「我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女生,能不怕嘛?」她用指甲狠狠地掐我的手,一邊還真裝了起來。

聽得我背脊直發涼。

「我讀書時處了一個女朋友,她當時每次生悶氣,就會來這裏散心,朝着湖裏喊上幾聲,就好了。」我不得不扯開話題,說起帶她來這裏的目的。

「怪不得是『以前』,就你這樣,女朋友不被氣跑才怪。」

我疑惑得看着她,心想你還好意思說我,整天一副渾小子的打扮,陳大叔能看上你才有鬼。

當然,這話只能在心裏說。

「女孩子生悶氣是要哄的,而不是讓她自己去發泄,這你都不懂?還好意思說拍過拖。」她抬頭瞪了我一眼。

又不是我讓你生的悶氣,瞪我有屁用。

不過聽她這麼說,好像有點道理。

「反正來都來了,你不順便發泄發泄?」

「我發泄一般都是揍人,你要不要試試?」

「當我沒說。」

……

不知道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邊說邊走,過了多久,終於把湖給繞了一圈。

直到走出湖前廣場,我才問她:「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沒看清。」她一臉凝重地搖頭,「但是感覺,很危險。」

「我怎麼完全沒感覺?」

要說以前一無所知,那還能接受。可是現在,我好歹身懷「神器」黑木牌,難道它也感受不到危險?

「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只要我想看見的,就都能看見吧?」

我點頭,驚奇地問:「你難道是天生陰陽眼,能看穿陰陽二路?」

「你才陰陽眼!」她啐了我一句,這才解釋,「這是我的天賦,能看到一切靈體,包括那些開了法眼之人看不到的。」

「道家的法眼,是指能夠看見三界之眼,你所說的陰陽眼,只是能看到陰靈,法眼還能看見神靈。而我的雙眼,除了能看見天地人三界一切靈體之外,還能看見……」

「三界之外?」我腦洞大開,接了下去。

佟彤又氣又笑,最後化作無奈:「雖然我知道你是在胡扯,不過,你胡扯對了。」

「真有三界之外?」

「三界之上,眇眇大羅……此三界之上,飛空之中,魔王歌音,音參洞章。」

她念了一段《度人經》。

這部號稱道教「群經之首、萬法之宗」的經典我倒是看過,但是似懂非懂,而且,以前都沒接觸過這些玄妙之事,只能用西方馬大師家的「方法論」來強行解釋。

「你剛才不會看到『魔』了吧?」

「魔」這個字,是隨着佛教引入中國的,在此之前,漢字字典里還真沒有它的存在。

而佛教從心,所謂的「魔」,自然是心魔。

一般認為,《度人經》受到古印度思想影響的痕迹很重,經中所說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與佛教同出一轍。

她聳了聳肩,並未給出答案,而是提起了我剛才的問題:「你沒有感覺到,很可能是因為,你曾經是這裏的學生。」

這我就更聽不懂了。

「能夠讓人感覺到的靈體,多半有惡意。無論是仙神,還是佛菩薩,保佑眾生,都是不著痕迹的。」佟彤瞥了我一眼,卻仍舊沒有明說。

「你不會想說……」

「噤聲!」她突然叱了一句,語氣罕見地嚴肅起來,「不可道破!」

。 第一百八十二章臣舉薦劉君夏劉大人

嘉靖話音剛落,一文臣直接站了出來。

「回皇上,張揚作為東征大將軍,卻把五萬大軍駐紮在永平府南,就算我沒有讀過兵書,也知道仗不是這麼打的,可見張揚根本就是過去應付差事的。」

「沒錯,更何況他還誘騙公主一起出關,此乃……」

嘉靖皇帝咳嗽了一聲。

「永崢乃是我的妹妹,這次出關也是我看她在宮中無聊,私下許她去山海關遊玩的,不存在誘騙一說,這個還請你們分清楚。」

「臣一時口快,還請皇上責罰。」

那文官一聽嘉靖皇帝直接說出了榮祥公主的名字,嚇的急忙閉了嘴。

「責罰談不上,我只是不想大家對永崢誤會而已,好了,就事論事,大家繼續商量吧。」

群臣一時間有些摸不清楚嘉靖皇帝的用意,但是既然不能說公主,那就只能說張揚了。

「回皇上,剛才張大人已經說過了,張揚根本不會打仗,如今更是下落不明,軍中不可一日沒有主帥,臣懇請皇上,速速定下東征大將軍新的人選。」

「王大人說的沒錯,如今山海關不但沒有了張揚這個東征大將軍,就連張赫這個山海關衛所的指揮使也跟着跑出了關外,上海關更是面臨群龍無首的局面,如今最要緊的是要穩固邊疆,倘若此時女真人來攻打山海關,京城危矣。」

「臣彈劾張赫,張赫在邊關八年,碌碌無為,如今更是做出這等不理智的事情來,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守衛邊關的能力。」

武將們一聽不樂意了,張揚他們也就認了,這些人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不忘了繼續彈劾張赫?

「崔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公主和張揚生死不明,張赫還不能去尋找保護了嗎?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公主和張將軍遇難不成?」

「我可沒那麼說,作為山海關的指揮使,他手下部將眾多,為什麼要親自去呢?他這是玩忽職守,擅離職守。」

「急報中已經說的清清楚楚,當時情況緊急,更何況張赫已經做出了部署,讓他的副將回去鎮守山海關,同時山海關進入了全面戒嚴,如果這都不能證明張赫的能力的話,那你去試試?」

「我去就我去,我崔寧雖然是個書生,卻也對兵書多有涉獵,我不就不信我還比不上一個張赫?比不上張揚。」

啪……

嘉靖皇帝怒了,他是真沒想到這些傢伙扯話題的能力這麼強,一會兒的功夫轉移到張赫頭上去了,現在是說張赫的時候嗎?

深吸一口氣,嘉靖皇帝看向楊廷和。

「楊中堂,你有什麼看法?」

楊廷和向前跨出一小步。

「回皇上,如今最緊要的事情是把公主和張揚找回來,按照劉文申急報中所說,張揚很有可能是為東征軍購置馬匹去了,大家都知道女真全民皆兵善於馬戰,而這兩年抵擋女真我們一向用的也是固守關隘的辦法,倘若出關迎敵徹底解決女真之危,騎兵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從這個方向看的話,張揚的行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說到這裏楊廷和已經發現嘉靖的臉色不太好看了,話鋒一轉。

「當然,他的做法是有問題,但正是因為有問題,我們才有跡可循,按照劉文申急報中所說,張揚帶着人出了青山關,而青山關以北,最近的女真部落一共有三個,海西女真兩部,建州一部,這三個都是最近的,而且都需要路過寶石山。」

「按照張揚離開的時間,再聯想張赫出發的時間,張赫完全有能力在張揚到達寶石山之前將張揚追回來,所以皇上不必擔心,畢竟牛車一個晚上能走多少?騎兵一個晚上又能走多少?大家都清楚,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第二封急報很快就會回來了,而彙報的一定是個喜訊。」

楊廷和這麼一說,嘉靖皇帝的臉色終於好看了很多,而群臣也紛紛寬慰。

「楊中堂熟知天文地理,倘若真如楊中堂所說,那麼公主定然會轉危為安的,還請皇上寬心,不要傷了龍體。」

「公主洪福齊天,定然不會有事兒的,還請皇上保重龍體,為我大明百姓考慮啊。」

看到群臣紛紛附和,嘉靖皇帝微微頷首,可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問題,楊廷和剛才的話明顯有包庇張揚的成分,那自己到底是該順着楊廷和呢?還是繼續罷免了張揚呢?

「永崢能夠安全回來,自然是好的,但是這次事件張揚要負很大責任,大家覺得該如何處置張揚呢?」

群臣自然聽出了嘉靖話里的怨氣,紛紛啟奏。

「皇上,古往今來,主帥單獨涉嫌向來都是大忌,更何況這次還多了公主的危機,所以臣肯請皇上更換主帥,以安邊關。」

「張揚不過弱冠之年,畢竟年幼,本就不該擔此重任,皇上當初和中堂大人共同提名,臣就有過勸阻,如今出了這番事情,皇上有責,中堂大人有責,臣作為諫官,更是深深自責,臣肯請皇上重新提名東征大將軍人選,罷免張揚。」

「臣附議……」

「臣附議……」

看到群臣紛紛同意罷免張揚,嘉靖皇帝滿意的微微點頭。

「那眾愛卿可有合適人選?」

崔寧一身報復,此時看到眾人沒了言語,躍躍欲試,直接站了出來。

「臣,崔寧,願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不退女真誓不回京。」

「皇上,崔寧曾是臣的門生,臣本該避嫌,但是此時臣不得不站出來,崔寧自幼習武,熟讀兵書,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苗子,倘若不是他做得一手好文章,當初臣甚至有舉薦他去兵部的想法,臣原為崔寧擔保,倘若不退女真臣願和崔寧一同受罰。」

「臣附議……」

「臣附議……」

看到一群文官紛紛跑出來舉薦一個文官集團的人要奪大將軍的位置,武官們不幹了。

「趙大人,你這就不對了吧?帶兵打仗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書生了?」

「皇上,臣反對,我大明將士萬餘人,豈無良將,臣舉薦劉君夏劉大人。」 另一邊,在聽到姬誦的話之後,原先有些惴惴不安的姬姓諸侯們也終於將心放回到了肚子裏。

為了防止犬戎作亂,所以請自己的岳父過來替自己站台……這個說法似乎沒什麼毛病。

至於姬誦會不會趁機讓申國的士兵將自己幹掉……姬姓諸侯們表示自己絲毫不擔心。畢竟當初姬誦之所以將自己這些人分封出去,其主要原因就是以姬周的行政效率管理不了東方那廣大的土地。如果姬誦聯合申侯把自己這些人幹掉了,那麼他們又應當如何治理東方的商人故土呢?重新分封諸侯嗎?

理論上而言這麼做似乎真的可行,但問題是此時的姬周王室已經沒有成員可供姬誦分封了。當初周公可是將整個姬周王室不痴不傻的成員全都分封出去了的,如果把他們這些人都幹掉了的話,那麼姬誦可就無人可用了。

正是因為有這個依仗在,所以姬姓諸侯們才能繼續保持基本的鎮定,並且學着姜姓和外姓諸侯的樣子,靜靜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欣賞大殿中的權力鬥爭。

姬姓諸侯們一閉嘴,大殿之中就再次陷入了安靜之中。此時的三公中姜太公已經明確表示退出,召公又被姬誦正面懟得啞口無言,只剩下周公一個人,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此時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周公的身上,想要看看他是否還有什麼殺招。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眾人那注視的目光下,周公動了、

只見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腳,離開了自己的站位,來到了大殿的中央,對着姬誦行禮道:

「既如此,此事便是臣等誤會沃操了。臣等沒有搞清楚其中的原委,就對沃操進行誣告,還請大王治罪。」

「嘶~」

聽到這話,在場的諸侯們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周公這架勢……他是準備認輸了?

不能夠啊,莫非……周公這是準備還政於天子了?

事到如今,在場的諸侯哪裏還不明白,這場所謂的殺不殺沃操的爭論,其實是一場新老權貴爭奪權力的戰爭。

一旦姬誦贏,那就意味着接下來姬周的實際掌權人將從以周公為代表的三公轉變為天子姬誦。而一旦周公贏,那就意味着姬誦將繼續被打回去當傀儡天子,權力依舊被以周公為代表的三公把持。

原先諸侯們是不看好姬誦的,畢竟姬誦實在是太年輕了,而周公和姜太公過往的「戰績」過於彪悍。別說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年輕了,哪怕是在場的諸侯全部綁起來,都不敢說自己這邊能夠斗得過周公他們。

然而令諸侯們沒想到的是,姬誦在這種近乎絕境的狀態下,竟然能夠絕地反殺,將周公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以至於周公竟然直接選擇了認輸。

「看樣子,我姬周的天,這是要變了啊。」

有姬姓諸侯在聽到周公的話之後,一臉複雜地看着前方的周公,在心中暗道。

當然,也有諸侯在心中有不同的看法。在他們看樣,姬誦似乎贏了,但是實際上他其實是輸了的。因為在這場鬥爭中周公他們其實是放水了的,否則之前在姬誦詢問有沒有諸侯有意見的時候,只要周公一個眼神示意,只怕就會有烏泱泱一群人站出來提出不同意見,逼迫姬誦就範。

然而周公終究沒有這麼做,或許是他不敢,害怕這麼做會撕裂新生的姬周王朝。亦或者是沒必要,畢竟他的身份只是個攝政,其職責是在天子成長起來之前替他監國。如今天子已經表現出了上位者應有的手段,再那麼強硬下去已經失去了意義。

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周公退讓了。在天下諸侯的面前,正式向姬誦服軟,並且表示願意將手中的監國之權還給姬誦。

對此,姬誦心中自然是狂喜不已的。不過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姬誦的心性也較之以往要強大了不少,因此他非常輕易地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一臉和善地對着請罪的周公說道:

「周公何出此言?您之前之所以控訴沃操,純粹是因為擔心他帶壞予一人,破壞我姬周的親親傳統罷了。從這個角度來說,您的做法其實是為予一人好的,予一人又怎麼可能會因此而怪罪於您呢?」

「如此,臣便多謝大王的不最之恩了。」

聞言,周公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還一臉憂慮道:

「武王駕崩之時,大王尚且年幼。為防止大王誤入歧途,因此武王特意命臣與召公、太公二人攝政監國。而今時過境遷,大王也已經長成翩翩少年,即將成婚了。臣觀大王如今的謀略,已經不遜於當初的武王,已經有能力親自治國了。因此臣斗膽,請大王接過治國的擔子,治理九州萬方,天下諸侯。」

說完,周公便直接對着姬誦跪了下去,行了一個稽首禮。

「為天下蒼生計,臣等懇請大王親政!」

周公都跪下去了,一旁的召公太公等人自然不好再繼續站着,當即學着周公的樣子,朝着姬誦跪拜了下去,懇求對方親政。

三公如此,其他諸侯就更不用說了。紛紛有樣學樣,請求姬誦「出山」,治理天下諸侯。

「這便是權力的滋味兒嗎?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端坐在王座上的姬誦看着下方烏泱泱跪倒的人群,頓時一陣心潮澎湃。曾幾何時,他為了權力苦苦追尋卻不可得;而現如今,權力卻主動地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請求自己將它抓在手中把玩,不同意它反而還不高興。

「予一人有今日,全賴沃操之功啊!」

這一刻,姬誦想到了很多。而他腦海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則是那個制定了全套方案的沃操:

「若非是他,予一人又如何能夠有今日呢?不行,此事之後予一人一定要繼續將他調回朝中,重用起來才行。至於理由嘛……便說是因為他成功地操辦了予一人的婚禮好了。」

一想到自己用這個理由將沃操調回朝中重用之後諸侯們可能的表情,姬誦就忍不住一陣想笑。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