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凌在床邊站了很久,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昏睡的男人,忽然低聲說道:「我把念念帶回來了,她現在就在這裡。她說她恨我,很討厭我。」

床上的男人毫無反應。

霍天凌微微彎腰,在床邊坐下,薄唇輕啟:「哥。」

霍月沉的睫毛輕輕都抖動了下,但是動作太過細微,被霍天凌忽視了。

「我真的很喜歡她。」霍天凌低聲繼續說:「從小我就知道,我們是雙生子,我是弟弟,什麼都不能跟你搶,所以我也沒想要過什麼。」

「可她是我這些年唯一想要的,你把她讓給我,好嗎?」

霍天凌望著眼前這張跟他一模一樣,卻蒼白清瘦的臉。

他眼底的神情晦暗不明,過了好久,他才說:「以前……以前是我誤會你了,如果你同意把她讓給我,那我就不再恨你了。」

他在床沿坐了很久,可床上的男人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霍天凌勾起唇,眼底泛起星光般的笑意,自言自語般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我們可能很快就會有孩子了,到時候她還能照顧你,我們兩個人都能得到她,這個辦法是最完美的了。」

又坐了一會兒,霍天凌才起身離開房間。



夏念念在客廳里,趁著看電視的機會,四處尋找逃脫的辦法。

但是她把到處都翻遍了,四周有保鏢,頭頂有監控,屋子裡沒有任何通訊設備。

電話、網路統統都沒有。

她很懊惱的回了房間。

她坐在床上,雙腿盤起,一臉苦悶的在想該怎麼讓莫晉北知道她被關在這裡。

突然,門口傳來擰門鎖的聲音。

夏念念嚇了一跳,趕緊跳下床,企圖推柜子來擋住門。

卻有一股大力襲來,夏念念整個人被震得倒退了兩步。

等她回過神,霍天凌已經走進房中,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神色冷沉地看著她。

然後,反手將門一把鎖上。

夏念念的臉色刷得變色,心臟因為緊張不斷地狂跳,她腳下本能退了兩步,顫聲道:「你進來幹什麼?」

霍天凌姿態優雅,微微挑眉說道:「我當然是進來睡覺了。」

「要睡回你的房間睡。」

「念念,你好像還沒有搞清楚……」

突然,霍天凌身形一動,猛地扣住夏念念的肩膀,將她狠狠按壓在柔軟的床上。

他炙熱的呼吸噴洒在她的肌膚上,明明燙得嚇人,她卻覺得全身血液都一點點的冷了下去。

「你以前不是總說我出去玩女人嗎?我以後再也不會出去玩了,我只碰你一個人,好不好?」

他說話的語氣不輕不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夏念念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撐在胸前,抵住他:「霍天凌,你瘋了嗎?我已經結婚了,我是別人的妻子,你有什麼資格來碰我?」

她吼得很大聲,其實只是在虛張聲勢,掩飾她心底的害怕。

霍天凌臉上的神色不變,撐在上方,看著她的目光滿滿都是寵溺。

「你是因為和莫晉北有了孩子,才會回到他身邊的。你也給我生一個孩子,我們不就可以回到從前了嗎?」

夏念念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和你沒有什麼從前,就算有,那也是我和月沉的。是你冒充了月沉,偷來的從前!」

霍天凌垂眸看著她,語氣低柔:「夏念念,明明就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又怎麼可能放你一個人全身而退?」

他的語氣帶著可怕的偏執:「你是我的,你給我生了孩子,你就不會再捨得離開我了。」

「廢話!」夏念念仰著臉:「我永遠都不可能給你生孩子,我有老公,有兒子。我丈夫遲早都會找到這裡的,他會救我出去的!」

霍天凌也不生氣,他抬手,指腹摩挲著她白皙的臉蛋:「今晚之後,我才是你唯一的丈夫。夏念念,你走不了了。」

「拿開你的手!」夏念念拚命推他,拿腳狠狠去踹他。

「你真不乖,以前不碰你,你跟我鬧。現在我想碰你了,你還鬧脾氣,今晚我會好好補償你的……」霍天凌的嗓音低啞了下來,身體明顯緊繃。 聞言,夏念念驚得毛骨悚然。

接著,霍天凌溫熱的身軀強勢地貼了上來:「其實以前我也想碰你,只是因為你是哥哥的……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關係了。」

「你放開我!」夏念念用力去推他的手,卻徒勞無功。

眼看著霍天凌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衣扣,自己卻根本動彈不得,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湧出眼眶。

「別哭了,我會輕點。」霍天凌迷醉地吻著她的臉,讓夏念念覺得無比噁心。

夏念念越來越驚慌失措,掙扎的力道也越來越大了,她聲嘶力竭地吼道:「你滾啊,滾開!」

霍天凌喉結滾動,伸手解開了睡衣:「我現在就想要你。」

夏念念的眼睛猛然睜大,她的手撐在床上,拚命往後退。

霍天凌卻拉住她的腿,輕鬆地把她拉下來,順勢壓住她亂踢的腿。

「救命!」夏念念近乎絕望的大聲呼救,眼淚順著眼角亂流。

她好怕,誰能救救她!

就在霍天凌想要解開她的衣服時,忽然房門被人給踹開,緊接著有一個人影沖了進來,一把把霍天凌給揪了起來。

「天凌,住手!」盛怒的聲音傳來。

霍天凌微微怔住,沒想到霍月沉竟然會這個時候醒來。

夏念念的臉上全都是淚痕,她失聲痛哭:「月沉!月沉!」

眼前站著兩個長相完全一模一樣的男人,可是夏念念此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霍月沉。

她的月沉向來溫和如玉,看她的時候,眼底只有溫柔寵溺。

可是霍天凌卻滿身戾氣,手段狠辣。

她當初怎麼會沒有區分開他們?

霍月沉的胸膛急速起伏著,腳步虛浮,他衝過來將床單裹在夏念念的身上。

他柔聲安慰道:「沒事了,別怕,念念,我在這裡。」

「月沉,你去哪裡了?你到底去哪裡了啊!」夏念念哭得泣不成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著霍月沉的衣角。

霍月沉溫潤的俊臉,眉頭緊皺:「我都知道了,對不起。」

在他昏睡的時候,白光霽在他的耳邊說了許多話。

現在他醒來,竟然隱隱約約大部分都記得。

再加上雙生子之間奇妙的心靈感應,他對霍天凌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也身同感受。

霍天凌看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有一種深深被遺棄的感覺。

他緊緊抿著無情的薄唇,抓住霍月沉的肩膀,將他用力地摔在了牆上。

背後傳來的劇痛,讓霍月沉皺緊了眉頭。

他昏迷了幾個月,剛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

他皺眉看著霍天凌,開口說道:「天凌,你瘋了嗎?你有什麼事情,就沖著我來,別難為念念。」

霍天凌的眼底全都是陰鷙:「你還護著她?你以為你這麼做可以刷好感?」

他冷笑著:「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她早就背叛你了,她已經嫁給別人了。我是在幫你,只要她生下我的孩子,就不會再離開了。」

霍天凌頓了頓,挑眉:「或者你想自己來?反正你就是這麼自私,想要霸佔她。也好,她如果註定要屬於別人,那我寧願那個人是你。」

這樣的話,我還可以騙我自己,她是屬於我的。

霍月沉望進了他滿是恨意的眼睛,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她愛誰,她有選擇的權利。」

看到自己的弟弟變成這樣,霍月沉的心底有說不清的內疚和痛苦。

「是哥哥不好,當初沒有保護好你。這件事情和念念無關,你放她走吧,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只是放過她,就算我求求你。」

「求我?」霍天凌嗤笑,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你想我放過她,那你跪下求我!」

霍月沉的瞳孔一縮,目光深邃地望著他。

「我們是雙生子,就因為你早出生幾分鐘,你可以得到一切,而我卻被踩進塵埃里。」霍天凌冷諷地說道。

他朝著自己的膝蓋指了指:「你今天也體會下被踩在塵埃的感受。」

霍月沉薄唇緊抿,從牙關里擠出了兩個字:「天凌……」

「做不到嗎?」霍天凌對上他的眼睛,眼底全都是深沉的憤怒,還有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情緒。

從小,雖然哥哥是長子,被王室重視,可哥哥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他。

甚至為了幫助他擺脫白善柔的控制,陪他一起參軍。

十年前那場陰謀,他以為是哥哥謀划的,恨了哥哥十年。

一夕之間,他知道這根本就是個環環相扣的騙局。

他壓根就恨錯了人,哥哥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他。

他已經殺了白雲霜,報了仇。

可他心底那抹失落空虛,卻讓他無法控制,他一定要做些什麼。

霍月沉死死盯著霍天凌,幾秒鐘后,他退了一步,霍天凌知道他妥協了。

霍月沉欣長的身體微微伏低,彎曲了膝蓋。

就在霍月沉的膝蓋要跪在冰冷的地上的那一瞬間,霍天凌突然上前,伸手抬住了他的手肘,阻止他繼續跪下去。

霍月沉抬頭看他。

霍天凌眸光波動,和他對視了幾秒,忽然大怒:「就為了一個女人你要跪我?她到底有什麼值得你下跪的!」

「我愛她。」

霍天凌的動作頓住,然後他笑了,他伸手指著夏念念,眼睛卻死死看著霍月沉。

「你愛她?這個女人你愛她?呵呵,她愛的是別的男人,他們已經結婚了!」

霍月沉的身形微微震動了下,他轉頭看向滿臉淚痕的夏念念,輕聲說:「那又怎麼樣呢?我還是愛她,不會變啊。」

霍天凌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他覺得霍月沉是瘋了!

他憤怒的一把推開霍月沉,語氣瘋狂:「好,你不上是吧?我就在你的面前上了她,等她生下我的孩子,到時候她就走不了了,只能成為我的禁臠!」

說罷,他跨出兩步,把夏念念按在床上,伸手去扯她的褲子。

夏念念尖叫著,掙扎著,如同絕望的困獸,身體顫抖不已。

霍月沉死死抓住霍天凌的手,雙眼猩紅:「你放開她!」

兩個人糾纏中,霍天凌失手,將霍月沉推在了玻璃茶几上。

「呯的」一聲巨響,玻璃四分五裂…… 霍月沉重重地摔在玻璃茶几上,玻璃四分五裂,許多都割破了他背部的肌膚。

鮮血從他的身後流出,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霍天凌愣在原地,眸子里劃過一抹深刻的震驚。

夏念念的瞳孔一縮,顫抖著聲音,嘶聲裂肺地喊著:「月沉!」

她披頭散髮地沖了過來,不顧地上的玻璃渣,踩在上面,把全身是血的男人擁在懷裡:「月沉,你不要嚇我……」

霍月沉的目光緩慢地落在她的臉上。

他的眸子一如往昔般溫和,就像是過去的五年一樣,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變的那個人是她,她已經不能再愛他了……

夏念念的雙肩因為哭泣而抖動著。

她哽咽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好了要牽著手一生一世的,怎麼走著走著,就走散了呢?

只不過是幾個月的光景,他們之間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事事休。

人生中本來就有很多事是誰也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

這四個字看來平淡,其實卻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最大的痛苦。

遇到這種事,你根本無法掙扎,無法奮鬥,無法反抗。

就算你將自己的肉體割裂,將自己的心也割成碎片,還是無可奈何。

就算你寧可身化成灰,墮入地獄,還是換不回你所失去的,也許你根本就沒有得到過。

「月沉……」夏念念抱著他,呢喃著他的名字,那個曾經讓她刻骨銘心又痛苦的名字。

她的眼淚不停地掉下來:「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念念。」霍月沉張了張嘴,聲音單薄得讓人心疼:「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不關你的事。」夏念念拚命搖著頭。

「別……別哭……」霍月沉吃力地抬起手,用指尖抹去她臉上的眼淚,可是她一直流一直流,怎麼也抹不幹凈。

他的目光深情,聲音無悔:「離開這裡,好好活下去,你會幸福的,我……」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人就昏迷了過去。

夏念念徹底慌了,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月沉,你不會有事的,我們去醫院,馬上就送你去醫院。」夏念念抱著霍月沉,拚命想要挪動他。

可是她的力氣不夠大,無法移動他,反而讓自己被地上的碎玻璃給割傷。

鮮血從她的小腿、手臂流了下來,可是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瘋了一樣的拚命去抱霍月沉。

忽然,旁邊的男人伸手扣住了她的手,一手繞過她腿彎,扣在她纖細的腰間,另一手輕輕撫過那還在冒著鮮血的傷口。

「放開我!」夏念念的情緒終於徹底崩潰,她伸手在霍天凌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個耳光。

她憤怒地吼道:「霍天凌,你還是人嗎?他是你的親哥哥!」

霍天凌的臉被她打得歪到了一邊,如果換做是其他人,早就被他給大卸八塊丟出去了。

可,這是夏念念……

霍天凌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放開了她。

他俯身抱起了霍月沉,大步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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