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滿身雪白,墨發披散,俊容溫潤如風,整個人,俊逸朗然,風雅卓絕;而那女子,則滿身絳裙,髮鬢精挽,那修長的手指,正落於前方矮桌的琴弦上,那張脂粉覆蓋的面容,五官小巧,略顯精緻,但那雙朝思涵落來的眼睛,則卷著幾許愕然與不悅,似如,雅興被擾,心緒不暢。

思涵一言不發,淡漠無波的將屋中二人肆意打量。

則是片刻,那絳裙女子已然回神過來,扭頭朝身旁男子望來,愕然嬌柔而問:「王爺,這位姑娘是?」

藍燁煜微微一笑,俊逸的面容並無半縷詫異,反倒是從容淡定,風雅依舊。

待朝思涵掃了兩眼后,他才轉眸朝身側的女子望來,溫潤而道:「這位,便是我東陵的長公主。」

這話一出,絳裙女子頓時一驚,愕然瞪大的瞳孔,也驀的朝思涵落來。

思涵陰沉的朝那女子掃了一眼,隨即便將目光朝藍燁煜落來,低沉而道:「難得攝政王竟還記得本宮身份。」

說著,嗓音一挑,「本宮尋你,有話要說。你且出來。」

威儀的嗓音,淡漠沉寂。

作女嫁禍 藍燁煜眼角稍稍一挑,溫潤而道:「長公主並未知會一聲,便突然造訪,微臣雖有心接待,但如今微臣的確有事在身,脫不開身……」

悠悠然然的嗓音,溫潤十足,卻也懶散十足。

思涵神色微動,倒是未料這藍燁煜竟會如此回話,瞬時,她面色微變,心底也莫名的沉了半許。

只道是,近來幾日這藍燁煜與她的關係明明是稍稍舒緩不少,而今突然之間,一道懿旨下來,竟又將關係打回了原樣,甚至於,這藍燁煜竟是比往日還要不可一世,竟是在面對她顏思涵時,還能自稱忙碌,脫不開身。

思緒翻轉,思涵淡漠無波的目光在他面上靜靜落著,低沉無溫的道:「不知,攝政王此際有何事要忙?」

藍燁煜也未挪開目光,一雙微微深邃帶笑的瞳孔靜靜鎖著思涵,只道:「微臣的姬妾姚氏,本是體弱多病,今日好不容易有些精神了,欲要為微臣撫一曲新編之曲,是以,微臣得聽完此曲后,再來與長公主言事。」

是嗎?

為了區區一個姬妾,竟是將她顏思涵晾在一旁!

思涵瞳孔一縮,思緒翻轉,並未立即言話。

一時,周遭氣氛驟然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陡然漫出了幾許清冷與壓抑。

大抵是見思涵面色著實不善,一旁的絳裙女子略顯緊張,那雙修長的指頭從琴弦上稍稍收了回來,隨即微微而挪,輕輕扯了扯藍燁煜的衣角,待得藍燁煜下意識的轉眸朝她望來時,她眉頭一蹙,柔弱謹慎的道:「王爺還是先陪長公主吧,妾身這裡無妨。倘若王爺真想聽妾身撫琴,下次來聽也是尚可,便是如此,妾身也心生滿足。」

這話一出,藍燁煜溫潤而道:「你且不必擔憂,長公主心懷仁義,自也不會強人所難。是以,本王聽完你撫琴一曲再走,也是尚可。」

溫潤的嗓音,寬慰柔和。

絳裙女子微微一怔,則是片刻,待反應過來后,那張脂粉滿面的臉上,竟也是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幾許欣慰與喜色來。

整個過程,思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則靜靜落在藍燁煜身上,越發森冷。

片刻之後,藍燁煜再度轉眸朝思涵望來,平緩溫潤的道:「望長公主先去大唐等候。」

他言語平和,慵然儒雅。

只是這話落得思涵耳里,卻是涼薄如初,冷冽十足。

思涵並未立即言話,陰沉觀他,待得半晌后,

她才按捺心神一番,淡漠無波的道:「既是攝政王要陪姬妾,本宮此番來這攝政王府,倒也來得不是時候。也罷,攝政王盡可陪你的姬妾,本宮便先回宮,不便打擾了。也望攝政王,好自為之,莫要太過不可一世,若是不然,總有一日,定陰溝翻船,狼狽猙獰。」

這話一出,藍燁煜瞳孔微縮,面上的笑容也微微頓住。

思涵冷眼掃他一眼,無心多呆,僅是淡漠無波的轉身,隨即便踏步而離。

心緒浮動,冷意泛濫,是以,待得轉身後,思涵便大步而離,並無半分緩慢停留之意。

眼見思涵面色陰沉,單忠澤也一言不發,急忙踏步跟隨。

一路上,思涵滿目清冷,面色陳雜冷冽,待出得小院后,正要迅速往來路返回,卻也正這時,身後突然有腳步聲迅速靠近,卻也僅是剎那,手腕也被人在後握住。

思涵瞳孔一縮,下意識的要抬手掙扎,卻也正這時,耳畔之處,突然有平緩低沉的嗓音揚來,「長公主欲下嫁微臣,本也算是有求於微臣,而今還未達到目的,便要如此隨意的離去了?」

這藍燁煜當真是臉厚,這話竟也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得瑟言出,她顏思涵的確有意下嫁於他,但也並非是一定要下嫁,而今不過是剛下懿旨,這廝便已抗旨不接,且還敢在她面前得意忘形,不得不說,如此得瑟囂張之臣,著實令她心底來氣。

想來前些日子,這藍燁煜倒也看著順眼,怎突然之間,竟有變得如此得瑟傲嬌了?

思緒翻騰,思涵順勢駐足下來,手腕驀的用力,頓時掙開了他的手。

整個過程,藍燁煜一言不發,僅是靜靜立在她身後,兀自沉默。

思涵並未立即言話,轉眸觀他,陰沉淡漠的目光徑直朝他那張俊臉落來,只見他面色依舊平和從容,風華如初,並無異樣,只是那雙落在她面上的瞳孔卻略顯深沉,隱約之中,似是夾雜了半縷厚重與複雜償。

這廝在複雜什麼,又在厚重什麼?

都已在她面前如此無法無天了,難不成,還想計謀其它,抵觸於她?

思緒至此,思涵已無心再觀他,僅是故作淡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陰沉而道:「攝政王出來作何,此際不去陪你那姬妾了?」

這話一出,藍燁煜並未言話。

思涵靜立原地,候了片刻,眼見藍燁煜仍是不言,她眉頭一蹙,正要一言不發的繼續朝前,卻也正這時,藍燁煜那平緩無波的嗓音突然而起,「長公主可是生氣了?」

思涵淡道:「豈敢。攝政王乃我東陵權臣,本宮豈敢對攝政王生氣。」

這話一落,仍是要舉步往前,奈何身後之人卻突然跟上,那略微涼薄的指尖也再度扣住了思涵的手腕。

思涵眉頭大蹙,掙扎幾下,卻是未能將他的手掙開,她終歸是停歇了下來,陰沉的瞳孔朝他鎖來,「放開。」

威儀冷冽的嗓音,卻未能讓藍燁煜變得臉色。

他僅是平和無波的朝思涵望著,隨即薄唇一啟,嗓音突然增了幾許幽遠與無奈,「長公主既是專程來這攝政王府了,自該與微臣好生商量一些事才是。倘若如此便隨意離府,倒於長公主並無好處。」

「對本宮是否有好處,也僅是本宮之事,與你何干。」思涵冷道。

他靜靜望她,並未立即言話,則是片刻后,才故作自然的將目光挪開,平緩而道:「自是有關。長公主若心緒不善,於微臣而言,也並無好處。」

說著,眼見思涵唇瓣一動,又欲出聲言話,他瞳孔極為難得的縮了半許,先她一步再度出聲,「不過是隨意的試探罷了,奈何長公主對微臣仍是毫無耐性。既是如此,微臣似也不能央求長公主自行改變什麼,只得稍稍順從。是以,長公主無需覺得惱怒,有什麼話,去大堂坐著慢慢商議。」

這話一落,渾然不顧思涵反應,拉著思涵便緩步往前。

思涵眉頭緊蹙,下意識的要再度掙扎,奈何藍燁煜卻是握得極緊,掙脫不得。

正這時,立在一旁的單忠澤終歸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阻攔藍燁煜,奈何剛在思涵與藍燁煜面前站定擋路,那滿身黑袍的伏鬼卻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竟出手便乾脆的朝單忠澤拉來。

一時,單忠澤面色驟然一變,落在伏鬼面上的目光也極是冷冽,二人一拉一扯,皆動作放大,卻又紛紛不是容易妥協之人,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思涵瞳孔一縮,終歸是停了掙扎,目光朝單忠澤落來,低沉而道:「本宮無妨,王統領不必在此動手。」

單忠澤微怔,下意識的收了動作,滿目複雜擔憂的朝思涵望來。

一旁的伏鬼也順勢站定,冷冽煞氣的目光如常的朝思涵望著。

思涵滿面淡漠,深邃微浮的目光朝單忠澤凝了幾眼,不再多言,僅是回頭過來,目光幽幽的望向前方,低沉而道:「攝政王今日如此對待本宮,分毫未有讓本宮離去之意,如此之舉,可是太過膽大包天了。」

她嗓音極低極沉,卻已收斂了太多的威脅與惱怒,平然而出的嗓音,也更多的是攜著幾許不曾掩飾的幽遠與複雜。

這話一落,思涵只覺藍燁煜扣在她手腕的涼薄指尖,微微一緊。

則是片刻,他平和溫潤的道:「長公主親自而來,微臣,自不能讓長公主空手而歸。如是,而已。」

話到後面,他語氣拖得有些長。

思涵勾唇冷笑,淡漠而諷,「攝政王方才都膽敢冷落本宮,以下犯上的讓本宮在大堂等你,如此之為,便也是所謂的不讓本宮空手而歸?又或者,今日奚落得不夠,攝政王還欲在大堂之中,好生對本宮奚落一番?」

這話一出,藍燁煜許久都未言話,僅是扣著思涵的手腕,牽著她平緩往前。

一時,周遭氣氛也再度沉寂了下來,思涵也未再出聲,兩人無聲對峙,氣氛壓抑。

半晌,思涵神色微動,薄唇一啟,陰沉淡漠的再度出聲,「攝政王不回話,可是,默認了本宮方才的猜測?」

尾音一落,藍燁煜那雙深邃從容的瞳孔,微微的落在了思涵面上。

思涵側目掃他,目光淡漠,並無起伏。

最佳女婿 則是片刻,藍燁煜薄唇一啟,幽遠無波的道:「長公主對待微臣,可是歷來都無好耐性?便是微臣前些日子與長公主朝夕相對,肆意陪伴,卻也未能磨合掉長公主對微臣的抵觸與鋒芒?」

思涵神色微動,「攝政王有話不妨直說。本宮待你如何,自也取決攝政王待本宮的態度。倘若方才攝政王並未在本宮面前目中無人,本宮對你,又何必涼薄。」

藍燁煜眼角微挑,幽遠而道:「方才姚氏的屋中,微臣不過隨意兩句,長公主便已不耐煩,甚至要強行離府。長公主對微臣如此淡漠涼薄,對微臣也歷來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態度冷冽盡顯。而長公主對展文翼呢?便是展文翼纏你,念你,甚至在你面前百般諂然,便是長公主明明對他之意極為抵觸,又為何能對其好言以對,甚至,語重心長的勸慰?百般之下,都不願傷他分毫?」

他嗓音極緩極慢,看似說得隨意,然而語氣中卻或多或少的夾雜了半許複雜。

思涵深眼凝他,「攝政王這是要與皇傅比?」

藍燁煜瞳孔微縮,並未言話,卻是片刻之後,他薄唇一勾,突然微微一笑,「展文翼何德何能,豈敢與微臣相比。無論容貌,權勢,財力,他何能及得上微臣。微臣方才之意,不過是言明事實,提醒長公主一碗水端平罷了。畢竟,展文翼是權臣,微臣更為權臣,況且,長公主如今,還有求於微臣。」

這話一出,似是自己想通了什麼,他瞳孔中的複雜之色也莫名的消散開去,整個人,呈現出了幾許不曾掩飾的悠然風雅之氣。

這廝變臉倒是變得快。 思涵淡漠觀他,也未立即言話。

待被他牽著朝前行了半晌后,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攝政王與展文翼並非一類人,是以,自也不能相提並論。本宮對攝政王與展文翼,也願一碗水端平,甚至於,本宮也願對攝政王徹底消除芥蒂,但攝政王全然不願配合,本宮也是無法。」

藍燁煜勾唇而笑,「微臣哪裡不配合長公主了?」

思涵淡道:「亦如今日出懿旨之事,攝政王你,如何抗旨不遵?」

這話一出,藍燁煜並未立即言話,僅是兀自淡定從容的牽著思涵緩步往前。

思涵神色微沉,目光靜靜落在他後腦勺,也未多言。

兩人一路往前,似如無聲對峙。

待得半晌后,藍燁煜才頭也不回的緩道:「長公主以為微臣為何會抗旨不遵?」

思涵稍稍將目光從他後腦勺挪開,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低沉而道:「攝政王不可一世,未將本宮放於眼裡,是以自然要抗旨不遵。」

這話,她說的極為直白,淡定涼薄。

奈何這話一出,卻再度惹來藍燁煜一記不深不淺的輕笑,則是片刻,他嗓音微挑,只道:「長公主突然要下嫁微臣,此等大事卻渾然不與微臣商量便直接下達懿旨,可是太未將微臣放於眼裡,全然當微臣乃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之人?再者,長公主懿旨所寫彩禮之事,意圖不明,無疑是獅子大開口,微臣心有疑惑與擔憂,是以抗旨不遵,本要與長公主好生長談一番,不料長公主一來,便各種奚落與不耐煩,長公主如此之舉,便是來為微臣談條件的態度?也是讓微臣必得迎娶你的態度?」

「先不論態度如何,攝政王抗旨不遵,本是有違律令。」

藍燁煜緩道:「先帝在世時,便也有意改改我東陵律令,是以,長公主若是不棄,今日你與微臣,再好生商議改改律令也可。」

這話一出,不待思涵反應,他已嗓音微挑,話鋒一轉,「長公主,大堂到了。」

思涵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抬眸一望,果然見得大堂已至。

卻也正這時,藍燁煜自然而然的鬆了她的手,足下微微加快,率先入了屋子,待的思涵按捺心神的舉步跟去,則見藍燁煜已是在不遠處的竹椅上坐定,且已然對小廝吩咐完畢,隨後,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便朝思涵落來,隨和溫潤的望著。

思涵淡掃他一眼,也未言話,僅是徑直過去,在他身邊的竹椅上坐了下來。

此際,去而復返的小廝已是端了兩盞涼茶過來,附帶著還在竹椅中間的矮桌上擺了兩碟糕點,待得一切完畢,便躬身退出了大堂,並在外極是小心翼翼的合上了屋門。

一時,屋內氣氛徹底的沉寂了下來,無聲無息,平靜清寧。

「這是今年微臣親自摘取的新茶,長公主嘗嘗。」正這時,藍燁煜平緩無波的出了聲。

思涵下意識的垂眸將茶盞內的茶水掃了一眼,淡道:「本宮初來這攝政王府時,攝政王便已請過本宮喝你親手所摘的茶了。」

「上次的茶葉與這次相比,品種不一,是以味道與香味也不一樣,長公主可品品。」他依舊平和悠然的出了聲。

思涵眼角一挑,目光徑直朝他落來,「本宮今日來,並非是要與攝政王商議飲茶之事。」

他微微一笑,滿面平和,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朝思涵掃了幾眼后,便開始坐端身子,修長的指尖也隨意理了理墨發,勾唇緩道:「微臣知曉。只不過,品茶與聊事,自可同時進行。更何況,嫁娶之事,本為喜事,周遭氣氛,也該稍稍緩和才是。」

思涵瞳孔微縮,淡漠觀他。

他則端然而坐,溫潤望她,不再言話。

一時,二人無聲對峙,待得片刻后,思涵終歸是率先挪開目光,低沉而道:「有時與攝政王言話,倒是費力。」

「何來費力?」他慢條斯理的問。

思涵低沉而道:「攝政王滿口圓滑,心思深厚,本宮與你言話,自也費勁兒。」

這話一出,眼見他神色微動,似要開口言話,思涵眉頭幾不可察的一蹙,先他一步繼續道:「其餘之言,多說也無益。而今本宮只問你,今日本宮的懿旨,你接還是不接?」

藍燁煜並未耽擱,溫潤而道:「嫁娶之事,自可好生商量。只是長公主的懿旨,著實太過獨斷專行,於微臣不利。」

這話入耳,思涵並無詫異。

縱是今日在懿旨上她僅是隨意寫了幾筆彩禮之事,也僅是隨意提了幾字『安義之軍』,這滿身精明的藍燁煜啊,自也是知曉她在算計什麼。

只不過,她既能在懿旨上提及,自也不怕這藍燁煜猜透她的心思,畢竟,堂堂監國公主下嫁,這藍燁煜不破費點,不拿點彩禮之物出來,自也說不過去。

天才小農女:學霸軍少寵上癮 思緒至此,思涵滿面清冷,淡漠而道:「攝政王也說嫁娶之事尚了商量,如此說來,攝政王對本宮下嫁於你之事,並無意見?」

他微微一笑,滿面清風儒雅,勾唇而道:「長公主要擇臣下嫁,既是如此看得起微臣,微臣,自也不能拆了長公主的台才是。只不過,有些事還是放於檯面上明算賬為好,畢竟,長公主與微臣皆是清楚,這場嫁娶之事,雖看似風光,實則不過是一個過場罷了,作戲而已,是以,微臣本也撈不到任何好處,且還得被長公主捆綁一起,倘若長公主再算計著微臣的六萬兵馬,微臣,豈不是要被長公主吃得骨頭都不剩?」

思涵淡道:「本宮乃東陵監國公主,金枝玉葉,本宮要下嫁於你,難道攝政王不該拿出點誠意來?」

「不過是逢場作戲,長公主想要什麼誠意?」

思涵神色一沉,嗓音也逐漸冷了半許,「便是逢場作戲,但本宮下嫁乃事實,本宮要你萬兩紋銀,以及安義六萬大軍兵符為彩禮,理所應當。」

藍燁煜眼角稍稍一挑,「長公主當真要獅子大開口?」

將重生鬥爭到底 思涵冷到:「倘若本宮的確要如此呢?」這話一落,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威儀冷冽。

只奈何,藍燁煜卻分毫不懼,整個人儒雅如風,從容十足,並無半許的緊然與著急之意。

他也並未立即回話,那雙深邃悠然的瞳孔,靜靜的將思涵鎖著。

待得半晌后,他突然勾唇,朝思涵笑得平和儒然,隨即薄唇一啟,只道:「長公主若執意強人所難,微臣,便無法助長公主避過東陵的脅迫,迎長公主過門了。」

重生之萬能空間 他這話,緩慢而又悠長,語氣,也略微卷著幾許不曾掩飾的調侃與傲嬌。

思涵的面色再度抑制不住的沉了幾許,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因太過惱怒而森冷涼薄。

待得兀自沉默片刻后,她才強行按捺心緒,低沉而道:「今兒本宮的懿旨,無論攝政王是否願意,你都得給本宮接了。」

他眼角微微一挑,嘆息一聲,「嫁娶之事,長公主豈能強人所難。」

思涵低沉而道:「與其說本宮強人所難,還不如說攝政王自己將自己推了進來。亦如上次攝政王差人送入宮中的畫冊,最後一頁,便也是攝政王的畫像,攝政王如此想要自薦,本宮自然應你之求。倘若,本宮賜婚的懿旨你抗拒不接,那安義的兵力,本宮自由法子全數瓦解,便是派兵壓制不得,本宮,定也能以毒攻毀,無所不用其極。如此一來,既是本宮得不到那安義的兵力,攝政王你,也休想得到。」

藍燁煜面上的笑容終歸是幽幽的減卻了幾許。

那雙落在思涵面上的瞳孔,也幾不可察的深邃開來。

待得半晌后,他平緩幽遠的問:「長公主當真要如此?」

思涵靜靜觀他,「攝政王自也可再度拒絕本宮。」

藍燁煜神色微動,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思涵面上挪開,幽遠無波的道:「長公主歷來對微臣咄咄逼人,肆意威脅,便是連嫁娶之事,都得威脅。長公主如此對待微臣,可是有些過了?這些日子以來,微臣對長公主,可是從無惡意。」

「雖無惡意,但本宮與攝政王,終歸是立場不同,所秉持的利益不同。倘若,攝政王僅是尋常之人,如攝政王這般精明之人,本宮自也願意與你相交為友,只可惜,攝政王乃我東陵權臣,時刻危及我東陵安危甚至我顏一族的皇權,如此,便是你對本宮並無惡意,立場不同,本宮,也不得不防你。」思涵默了片刻,低沉而道,低沉的語氣,也略微卷了幾許複雜。

藍燁煜幽遠而道:「長公主對東陵,倒是當真鞠躬盡瘁,甚至連婚嫁之事,都可建立在東陵利益之上。如此說來,長公主雖衷心於國,但對你自己而言,卻是無情冷狠之人。」

思涵冷眼觀他,並未言話。

他微微一笑,嗓音微挑,話鋒也稍稍一轉,「再者,長公主執意下嫁於微臣,倘若,微臣並非善類,待得長公主嫁於微臣之後,微臣突然變本加厲,肆意奪得東陵江山,如此,長公主又要如何收場?」

這話一落,他落在思涵面上的目光略顯認真。

思涵神色微動,低沉而道:「而今便是你不奪,東陵也在你手裡。如此,你日後奪與不奪,有何分別?」

藍燁煜瞳孔微縮,「嫁娶之事,無論長公主是覺逢場作戲也好,是禁錮威脅微臣的法子也罷,而今,微臣也只問長公主一句,長公主當真考慮好了,要下嫁於微臣?」

思涵目光朝他落來,厚重的望著,「本宮懿旨已下,何來有假。是以,本宮下嫁之事,攝政王究竟應還是不應?」

這話一出,藍燁煜瞳孔中頓時有縷微光滑過,卻也僅是片刻,他自然而然的挪開了目光,只道:「長公主執意下嫁,微臣何敢真正的抗旨不遵,只不過,今日長公主下達的懿旨,被微臣一位悲戚的姬妾奪了,懿旨也不知藏到了何處,是以,長公主若是要下嫁,許是得再寫一道懿旨,甚至,在京都各地張貼告示,將這賜婚之事,昭告天下了。」

「安義那六萬兵權……」思涵嗓音一挑。

—題外話—被親們的打賞驚了一下。感謝親們的打賞與支持。所有的感激與欣慰,都一併放在了心裡,在此,拜謝各位,謝謝支持,圓子兒會努力。

「那六萬兵權,共有兩枚虎符。長公主與微臣,一人一半,如何?」藍燁煜溫潤無波的道,說著,嗓音一挑,語氣也莫名的卷了幾許複雜與幽遠,「這已是,微臣做出的最大退步。倘若長公主執意要得兩枚虎符,如此,便恕微臣無法應允,長公主盡可差人去毒死那六萬兵馬,生靈塗炭吧。」

思涵眉頭一蹙,心底一沉,只道這藍燁煜著實滑頭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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