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現在該怎麼辦?」

郭嫂有些無措的問。

唯一的線索斷了,要找到幕後的人,只怕難上加難。

葉簡汐開口想要說話。

一旁的容子澈站起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說:「嫂子,你幫我照看下如意,接下來的事情我會去調查。」他說著,側臉又對郭嫂說,「跟我過來。」

「是,容少爺。」

葉簡汐看著兩人出去,緩緩地坐在病床前,握住溫如意的手。

「如意,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一夜無眠。

葉簡汐感覺有些頭重腳輕,補充了點葡萄糖,才感覺好了一些。

從如意的病房回到ICU,葉簡汐走的很慢,慢到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到了病房,洛琛還在昏迷中,一旁的沙發上坐著慕江城,慕江城見到她進來,面上有些詫異,「簡汐,昨天是怎麼回事?醫生不是說……」

話說了一半,慕江城打住。

葉簡汐知道他要說什麼,搖了搖頭說:「爸,出事的不是我,是如意。不過的確有人在我飯菜里下毒,我為了把那人引出來,才故意散布了我出事的消息。」

「原來是這樣,我擔心了一晚上,你沒事就好,溫小姐現在怎樣了?」

「如意的病情已經穩定了下來,沒什麼大事了。」

「那就好。」慕江城微微的鬆了口氣說,「簡汐,你放心,我會對這件事保密的,你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我會去幫你解決的。」

「嗯,爸,我知道了。」

葉簡汐輕微的應聲。

慕江城又坐了一會兒,電話響了,他接了通電話,就走了。

葉簡汐坐在床邊,等著慕洛琛醒過來。

等著等著,眼帘漸漸的變得有些才沉重。

她抬起手,支撐著下巴,不知不覺陷入昏昏沉沉的夢裡……

不知道睡了多久,葉簡汐感覺臉頰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人在撫摸似的。

葉簡汐動了動眼睛,眼皮沉重的打不開,可意識漸漸的清醒了。

的確有人在撫摸她。

而且,她知道是阿琛。

她熟悉他手上的紋路,記得他的溫度,而此刻那隻手宛若作畫的大師,一點點的描摹了她臉上的每一寸地方。

許久后,那隻手離開。

葉簡汐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前面。

在睜開眸子的剎那,不期然撞入一雙黑眸里,那雙眸子的主人微微的側著身體,腦袋湊到了他跟前,而他涼薄的呼吸近在咫尺。

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兩人都明白。

葉簡汐頓時愣住了。

慕洛琛黑眸里也滑過明顯的詫異,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

抬手壓住她的後腦勺,吻上了她的唇瓣。

他的動作很輕柔,不帶一絲的情慾,像是在膜拜著最聖潔的寶貝般。

等跟他分開后,她也能有記憶可以回味。

吻到最後,葉簡汐閉上眼睛,抵住他的額頭,「阿琛,我答應你離婚,你可不可以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儘力活下來。」

她知道,以洛琛的驕傲,若是知道她跟凌南晟做交易,哪怕死也不會接受那顆心臟。

所以,她要他答應自己。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要繼續活下去。

慕洛琛攬在她腰間的手有些僵硬,視線落在不遠處,虛無到近乎荒涼。

沉默了許久,他淡聲說,「好,你也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么事情,都要好好的活著。」

葉簡汐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開心的笑,「那我們約定,彼此都要努力活下去,長命百歲。」

「好。」

慕洛琛深深的望著她,黑眸里一閃而逝的絕望。

他永遠不可能長命百歲。

葉簡汐被他的目光刺的心有些發酸,微微的垂下眼帘,避開了他的視線,然後轉身走到抽屜前,拿出離婚協議書。

當著他的面,一筆一劃的把自己的名字簽上。

寫到最後一筆寫出來時,葉簡汐的手顫抖的厲害,深吸了一口氣,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寫了出來。

看著白紙上,穿透的『汐』字。

葉簡汐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我已經簽好了,阿琛,輪到你了。」

她盡量讓自己說的輕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難過。

可再怎麼盡量,也無法掩飾自己真正的情緒。

慕洛琛靜靜的望著她那雙像是要哭的眼睛,心臟陡然紊亂的跳動,那種熟悉的疼痛感涌了上來,他攥住手心,緩了緩神,接過離婚協議書。

鄭重而緩慢的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慕洛琛周身完全沉浸在了黑暗中,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溢滿了悲愴,他給自己兩個月的時間,來安排她以後的生活。

而這兩個月……

他要跟她離婚,再給她披上最完美的嫁衣,親眼看著她嫁給查理。

那樣……

他才能安心的閉著眼離去。

葉簡汐緩緩地把他搭在離婚協議書上的手拿開,想要把協議收起來,因為離婚不止要簽名,還要公證。

等公證完了,她和洛琛就真的沒關係了……

葉簡汐捏住協議書的一頭,緩緩的往外抽。

抽到了一半,慕洛琛忽然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壓倒在身邊。

身體緊緊地擁抱著她,這種真實的感覺,讓他荒涼的心漸漸的被充滿。 湊到葉簡汐的耳畔,慕洛琛沙啞著聲音說,「對不起,簡汐。」

說了要護她一生平安,可他始終沒做到。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對不起……

慕洛琛輕聲低喃。

葉簡汐聽到他說這句話,淚潸然落下,反手用力的抱住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要的不是他的對不起。

她要的是他好好的活著,長命百歲。

即便她以後不能陪在他身邊,她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另一邊。

慕江城回到家,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再也不肯動彈一下。

昨天晚上,他一整晚都在外面處理公務,順便找人打聽,有沒有合適的心臟,後來聽到葉簡汐出事的消息,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整一夜都沒半點休息的時間。

年老的人畢竟跟年輕人不同,熬夜了一晚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此時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慕江城抬手撫摸著疼痛的太陽穴,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章子芩走出來剛好看到他,著急的開口問:「你去醫院了沒?洛琛的病情怎麼樣了?」

「去了,洛琛還是老樣子。」

慕江城疲憊的說。

章子芩有些失望,也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有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阿琛果然沒辦法治好了,自己做的那些,都是為了慕家好,以後哪怕江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會原諒她的。

章子芩看著快閉上眼睛的慕江城,抬手推了推他。

「江城,我跟你說件事,你看看行不行?」

「什麼事?」

「我們把婉如和少安接回來好不好?婉如她自小就跟著我們,哪裡受得了苦頭?現在阿琛又重病,葉簡汐眼看著也快不行了,我們就婉如這麼一個女兒了,把她接回來……」

章子芩把自己想好的話說出來。

但話說到一半,慕江城忽然睜開眼睛,目光凌厲的望著她,「你剛才說什麼?」

「把婉如接回來。」

「不是這句,是阿琛病重的后一句。」

章子芩語結,剛才下意識的,就把葉簡汐的事情說了出來。

現在她正在緊閉,怎麼會知道葉簡汐出事的消息?

見她沉默,慕江城的心忍不住的多了幾分寒意,緊盯著章子芩一會兒,他試探的問:「子芩,簡汐出事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章子芩聞言,心裡瞬間變得慌亂了起來,像只炸毛的貓一樣,下意識的反駁:「你胡說什麼?我是那麼惡毒的人嗎?我就是再怎麼不喜歡她,也用不著下毒毒死她吧!」

慕江城跟她做了那麼多年的夫妻,怎麼會不了解,她此刻的反應代表了她正在心虛!

慕江城猛地抓住了章子芩的手腕,逼視著她問,「你沒做,那你怎麼知道,簡汐出事的事情,還有她是被人下毒進的急救室?」

「我、我……」

章子芩結結巴巴說不上話來。

慕江城攥住章子芩的手越來越近,想到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有可能暗地裡去殺人,他就如鯁在喉。

慕江城盯著章子芩,揚聲高喝,「你到現在還不肯說實話,是不是非要警察局的人上門,把你帶走,你才肯說實話!」

章子芩的心被他這一通吼吼得徹底崩潰,用力的甩著他的手做最後一絲掙扎。

「你沒有證據!不能說是我做的!而且,葉簡汐本來就該死!她害了婉如,害了洛琛,憑什麼她害了我們的孩子,她還能好好的活著?我就是想看著她死,她死了我才能解心頭的這口惡氣!」

慕江城聽到著她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揚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臉上。

「你還有沒有人性!」

「是,我是沒人性!」章子芩流著淚怒吼,「可總好過你,現在慕家支離破碎,你一點作為都沒有,還要假裝好人去幫助葉簡汐!我看你就是被那個賤人迷住了,昏了腦袋了要去護她!說起來那個賤人的確有狐媚人的本事,一個凌南晟,一個瑞典的王子,都被她迷得團團轉,現在連她公公都要被她迷上了……」

「啪!」

慕江城重重的一巴掌再次打下來。

這次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章子芩應聲倒在了沙發上,臉很痛,眼前也是暈暈的,有好幾秒鐘,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慕江城!

慕江城……

他竟然敢一而再的打她,真當她章子芩是好欺負的!

「別再胡說八道,章子芩,你下藥的事情,我會去派人調查清楚,真的是你做的,我絕饒不了你!」

慕江城看著趴在沙發上的章子芩,眼裡充滿了厭惡。

他轉身要往外走。

但還沒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章子芩嘶吼的聲音。

「不用查了,是我做的!既然你那麼在乎那個賤人,就跟她一起去死吧!」

她的話音落,慕江城感覺到後腦勺傳來了風聲。

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了『嘭』的一聲,瓷器炸開的聲音。

緊接著後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他下意識的抬手去摸那裡,入手是一片濡濕。

血腥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慕江城的身體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後,章子芩滿目的扭曲和憤怒,看著他倒下去后,她心頭的怒氣一點點的平息了下來,卻而代之的是慌亂。

因為慕江城在流血……

很多很多的血……

章子芩直直的盯著那些血,腦袋嗡嗡的作響。

自己都幹了什麼……

章子芩蹬蹬的跑到慕江城跟前,抓住他的肩膀,顫抖著聲音喊:「江城,江城,你醒醒,我跟你開玩笑呢……」

慕江城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在漸漸的變弱。

章子芩抱著他,心裡漸漸的崩潰,哭著朝著門口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快打急救電話救命!」

花心闊少請自重 傭人聽到她的喊聲,紛紛跑進來。

看到慕江城倒在了地上,頓時亂作一團。

醫院。

葉簡汐拿著毛巾,一點點的給慕洛琛擦拭他的手。

擦乾淨了手,她抬眸望著他,笑了笑說,「好了,可以吃飯了。」

剛才梁醫生特別允許的,他今天可以吃正常的餐點。

她特地借用醫院的廚房,給他做了幾道菜。

這大概是她最後幾次給他做飯菜了,所以做的很用心。

慕洛琛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菜,放到嘴裡,慢慢的嚼了幾下,咽下去,說:「味道不錯。」

「那當然啦,我可是很用心的在練習廚藝呢。」

葉簡汐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嘴邊說,「嘗嘗我煮的湯,熬了一上午了。」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