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離海很近。」徐朗答道。

「那兒是不是常有倭寇來犯啊?」沈丹遐問道。

徐朗微微嘆了口氣,道:「九兒,你太敏銳了。」這話等於證實了沈丹遐的猜測。

果然如此。

沈丹遐眸底劃過一抹瞭然,「程二哥什麼時候離京?我們去送送他。」

「今天上午我就是出城去送他。」徐朗唇角翹了翹。

「不是才貶職,怎麼這麼著急的去赴任?」沈丹遐問道。

「前任縣令與倭寇勾結,被人告發了,程大人必須儘快趕去處理那個爛攤子。」徐朗解釋道。

沈丹遐挑眉,「嗬,還真是個爛攤子。」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題朝著一個奇怪的方法拐去了,兩人聊到了螃蟹;沈丹遐低頭看著有一點點弧度的肚子,道:「有這小傢伙在,今年的螃蟹,我是吃不上了。」想了想,「你也不許吃。」

難得見沈丹遐露出嬌蠻一面的徐朗笑了,道:「好,我也不吃,我陪你。」

沈丹遐滿意了。

第二天,徐縕哭著回娘家來了。沈妧妧這幾日正為徐朝親事定下來而開心,見女兒哭喪著臉回來,覺得有點晦氣,沉聲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母親,葛壯要納二房。」徐縕哭道。

沈妧妧聽了這話,卻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徐縕嫁到葛家已有四年了,一直沒有身孕,若不是徐家的家世強於葛家,葛家只怕早就讓葛壯納二房生孩子了。

「他要納的是誰?」沈妧妧問道。

「母親,我不想讓他納。」徐縕尖聲喊道。

「縕姐兒,這事你攔不住。」沈妧妧冷靜地道。

「母親,你讓父親和幾個哥哥出面,一定可以攔住的,娘,你幫幫我。娘。」徐縕哭著央求道。

沈妧妧扯過帕子,幫徐縕拭淚,「縕姐兒啊,二房也好,妾也好,都不過是玩意兒,你別把她們放在心上,你父親你哥哥誰不是有好幾個妾……」

「三哥就沒有妾,沈丹遐懷孕了,都沒有添人。」徐縕打斷她的話道。

「沈丹遐有手段,她能讓徐朗那個逆子守著她一個,視別的女人如無物,你能嗎?」沈妧妧詰問道。

徐縕無言以對,葛壯除了她這個正妻外,身邊一直有兩個從小伺候他的通房丫頭。

「你這肚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四年了,都沒動靜,要是葛壯納得那個二房,比你先生下兒子,你就完了。」沈妧妧恨聲道。

「母親,葛壯要納的二房是他的遠房表妹,屁股圓圓大大的,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母親,我要怎麼辦?」徐縕慌亂的如同天塌下來了,二房和通房丫頭是不同的,依照大豐律,如果徐縕一直無法生下嫡子,那麼二房所生的兒子,就可以視同為嫡子,繼承葛家的產業,甚至嫡母的嫁妝。

沈妧妧亦知道這裡面的厲害關係,道:「不能讓那個二房生出孩子來。」

「要怎麼做?」徐縕問道。

「給她下絕育葯。」沈妧妧眼中凶光閃動。

徐縕眼中一亮,「母親,您替我尋葯來,我會想辦法讓她喝下去的。」

母女倆又商量了一下,徐縕就回去了。沈妧妧指使心腹婆子去買絕育葯,這事和沈妧妧安排人勾引徐朗和撞沈丹遐不同,辦事的時間比較長,是以給了徐朗安插在沈妧妧身邊的人一個機會,讓她可以將這事傳報給徐朗知曉。

在得知這事後,徐朗第一反應就是沈妧妧要對付的是沈丹遐,不過經過一番調查知道沈妧妧是幫徐縕尋葯,要對付的是葛壯即將納進門的二房。

徐朗勾了勾唇角,對手下道:「幫她一把。」

「主公,這種葯,萬一她濫用,會害了許多人。」手下提醒他道。

「誰說給她那種葯了,給她點避子粉。」徐朗淡然道。

手下領命而去。

葛家納二房要知會徐家,因徐縕至今沒有為葛壯誕下一男半女,就連徐老夫人都不好反對,是以葛壯納二房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納二不需要行六禮,葛家亦著急讓葛壯添丁,過了中秋節后的第三天,那個姓齊的女子進門。

二房是妾室,葛家雖也擺了酒,但有頭有臉的人家是不會來吃這個喜酒的,做為徐縕的娘家人就更不會來了。徐縕穿著一身大紅衣裙,端著一臉得體的笑坐在宴席上喝酒。

齊氏一身粉紅進門,敬茶行禮,「姐姐,請喝茶。」

徐縕心裡慪得慌,一口沒喝,只是做下樣子而己,給了荷包打了賞,「以後好好伺候大爺,為葛家開枝散葉。」

「妾身日後一定好好伺候大爺和姐姐。」齊氏乖巧的道。

齊氏被送進了布置成新房的小院子,她是二房,身份要高於一般的妾室,葛家為她準備了單獨的兩進院落。畢竟不是娶正妻,也不用坐床揭蓋頭,葛壯直接去敬酒,徐縕則帶著婢女回了自己的院子。

徐縕卸了妝容,換了身輕便的家居服,歪在榻上,面色凝重。過了一會,婢女把飯菜送來,徐縕吃了半碗飯,就食難下咽,繼續歪在榻上,兩眼直直的看著前面。

夜暮降臨,徐縕的奶娘走了進來,悄聲道:「姑娘,都辦妥了,老奴親眼看她喝下去的。」

「壺和杯子可收走清洗乾淨了」徐縕問道。

「姑娘放心,壺和杯子都清洗乾淨,放回庫房裡了。」奶娘笑道。

「好。」徐縕舒心一笑,傳丫頭進來擺飯。

葛家發生的事,沈丹遐無從知曉,她覺得今天的天氣格外悶熱,讓她沒胃口吃東西,就讓墨書把她吃不下的糕點拿去分給那些總角小廝吃。

墨書送完糕點回來,走到門口,被突然竄出來的老鼠嚇得花容失色,腳步匆忙地跑進了屋裡,「奶奶,門口好多,好多老鼠。」

「老鼠?」沈丹遐看莫離,莫離搖頭,不是她捉來的,再說她就是捉老鼠也不會往靈犀院放呀,嚇著奶奶了,三爺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止老鼠往外竄出來,蛤蟆也出來了,養在池塘里的魚不停地跳。」喜婆子走進來道。

「秋老虎熱剝皮,連畜生都受不住了。」福婆子嘆道。

沈丹遐聽了她們的話,眉尖微蹙,低頭沉吟,這個現象似乎在書上看過。 沈丹遐通過動物的異常,揣測出有可能會發生地震,而陶氏和高榳則是經由動物的異常,從記憶深處挖出了地動這件事;記憶中這場地動是九月初一子夜時分發生的,巨響如轟雷,地裂沸水如泉涌,倒塌房屋共計一萬多間,損壞近兩萬多間,死五百餘人,傷一萬多人。

史書記載,錦城十萬家,轉盼無完壘,前街後巷斷炊煙,帝子官民露地宿。高榳是立志成為明君的人,不願再看到那麼大的傷亡,決定將這事說出來,讓大家提前防範。可是沒有任何證據,他要如何說服父皇發布告示讓全城百姓注意呢?

陶氏也有心示警讓人防範,可又她擔心會讓人說她妖言惑眾,最後和陶侃商量后,決定只秘密告知一些親近而又能守口如瓶的幾家。就在陶氏安排僕婦們收拾東西,準備搬去郊外時,高榳到訪。

屏退下人後,高榳並沒有立刻說地動的事,而是問陶氏,「母親,您可知道令苑?」

「令苑?你問她做甚?」陶氏不解地反問道。

「母親,稍後我再和您解釋,您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可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如今在哪兒?」高榳問道。

「令苑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婢女,姓楊,她原是官家女,因祖父觸怒了太上皇而被流放,令苑被官奴司發賣,被那時候還是祥清侯府家的大姑娘的皇後娘娘買了回去,然後就一直在趙大姑娘身邊伺候她,跟著她嫁進太子妃,是一個心善的姑娘。」陶氏回憶道。

「她是什麼時候沒在皇後娘娘身邊伺候的?」高榳問道。

陶氏低頭想了想,抬頭看了看高榳,把目光移開,道:「老爺的官職不高,我沒怎麼見過太子妃,我不是太清楚……」

「母親,請您告訴我,母親,她……她極有可能是我的生母。」高榳抓住陶氏的手,後面幾個字幾不可聞。

陶氏驚愕地看向高榳,「你、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一些蛛絲馬跡,讓我查到了一些事,可是還不足以確定,所以母親,請您告訴我。」高榳神情凝重地道。

陶氏舔了舔嘴唇,道:「現在想起來,好像是太子妃宣布懷孕之後,就沒有再見過她。其實你雖長得酷似聖上,但其實眉目間仍可見令苑的影子。」

高榳閉上了眼睛,努力壓抑內心噴涌的哀傷。陶氏抽出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良久,高榳睜開眼睛,問道:「母親,您覺得皇後娘娘會把她藏在哪裡?」

陶氏嘆了口氣,「榳兒,以皇後娘娘的手段,令苑恐怕凶多吉少。」

「她的屍骨會埋在什麼地方?」高榳也知道趙后不會放過自己的生母的。

陶氏搖頭,這個她真不知道,夢裡她和趙后的交往不多,今生就更少了。

「我去找父親,父親有可能知道。」高榳起身道。

陶氏一把抓住他,「不,他不知道,你不要去找他。」

「母親?」高榳回頭看著陶氏,陶氏的反應太過激烈了。

陶氏緊緊抓住他,「榳兒,不要去找他,他會害死你的。」

「他會害死我,怎麼可能?」高榳坐下皺眉問道。

陶氏猶豫片刻,道:「榳兒,他之所以會救你,不是因為他忠於皇上,而是他愛慕趙后,他和趙后之間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情愛糾纏,如果他知道你懷疑自己不是趙后的兒子,他會將這事如實告知趙后,到時候,你就危險了。」

高榳驚愕地張大了嘴。

「榳兒,你答應我,一定不要去找他問這事,你可以去找皇後娘娘身邊的其他人小心的查問這事,但千萬不要找沈穆軻,他對皇後娘娘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她的。」陶氏抓緊高榳的胳膊,「榳兒,萬事以性命為重,切不可衝動。你的生母不會願意你以性命為代價,為她找尋屍骨的。」

高榳看著神情緊張的陶氏,心中一暖,喚道:「母親。」

「榳兒,你答應我,你答應我,答應我。」陶氏急聲道。

「我答應你,我不去找他。」高榳正顏道。

陶氏放心地笑了。

「母親,還有就是地動的事,我想告訴父皇,可是空口無憑,父皇不可能相信我。」高榳苦惱地道。

「我也怕人說我妖言惑眾,才什麼都不敢說的。」陶氏無奈地道。明知天災即將降臨,卻什麼都做不了,這讓人很沮喪。

母子倆愁眉不展,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騷動聲,接著又聽到招財大聲道:「太太,三姑奶奶回來了。」

「這孩子,大著個肚子,不安生在婆家養著,跑回娘來做什麼?」陶氏嘴裡抱怨著往外走。

高榳心念一動,道:「母親,讓小九妹進來,一人計短,三人計長,或許小九妹能為我們解決難題。」

陶氏遲疑了一下,「好,我叫她進來。」

少頃,沈丹遐就隨陶氏進來了,看到高榳在屋裡,沈丹遐眸光閃了閃,「榳哥哥,你又來喝乳香茶啊?」

「是的。」高榳笑道。

沈丹遐坐下,陶氏往她背後塞了軟枕,「靠著。」

等陶氏坐好,高榳繼續了剛才的話題,因沈丹遐已猜到陶氏和高榳都重生的人,他們說會發生地震,那麼就肯定會發生地震。沈丹遐沒有親歷地震,但曾參加震后的救援工作。

地震過後滿目瘡痍,眼見之處一片狼籍,殘垣斷壁,不忍直視。沈丹遐也贊同他們的意思,事先示警,當然她也不想他們陷入流言蜚語之中,沉吟片刻道:「我在前朝章大才子的手稿中曾看到過有關地震,地動的描寫,和現在發生的很相似。」

「手稿在哪裡?」高榳急切地問道。

「我一會回去找出來,讓朗哥哥拿給你。」沈丹遐笑道。

「好,你找出來就讓徐朗拿給我,事情緊急,動作要快。」高榳鄭重地道。

「我知道,我這就回去。」沈丹遐起身道。

走到門口,沈丹遐停步回頭道:「榳哥哥,你跟皇上說時,可以給皇上一個建議,就說是祖宗託夢,近來京中有大事發生,需要提前做好準備之類的話。」

「為何?」高榳不解。

沈丹遐睫毛微微顫了顫,道:「地動是天災,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會變成天譴。」沈丹遐突然想起史書上的一段記載,有位帝王在位時,發生地動,為平息民怨寫了罪己書。

高榳明了,笑道:「多謝小九妹提醒。」

沈丹遐莞爾,開門走了出去,回徐家去找那本章善聰的手稿。陶氏又囑咐了高榳幾句,才將他送走。看著高榳遠去的身影,陶氏唇角上勾,幾不可聞地說了句,「沈穆軻,你的死期終於到了。」

沈丹遐回到家裡,不多時就找到了那本手稿,翻到記載著地震的那一頁,上面寫著「井水靜而無波,突渾如泥漿,泥渣上浮,勢必地震;天晴日暖,碧空清凈,忽見黑去如縷,蜿如長蛇,橫亘空際,久而不散,此為地震雲也;時值盛夏,酷熱蒸騰,揮汗如雨,驀覺清涼,如受冰雪,冷氣襲人,此乃地龍翻身之兆;飛鳥不回巢、鼠白日而出、犬縮尾吠叫、雞斂翅貼地,即震勢將至;遇此些情景,急宜趨避,以防不測之災。」

手稿找到了,沈丹遐立刻讓莫失將手稿送去給徐朗,讓他轉交給大皇子高榳。這種利民又利己的功勞,多多易善。

拿到了手稿的高榳也沒有耽擱,立刻去找皇上;得知皇上在啟儀宮,高榳雖已懷疑趙后不是自己的生母,可他聽從的陶氏的勸,這事日後就算有確鑿證據,他大權在握的那天,也不能將這事公之於眾,他今生今世只能當趙后的兒子。

高榳收拾好心情拿著手稿進了啟儀宮,向皇上稟報了這件事。皇上看著手稿中的記載久久不語,趙后卻訓斥他道:「我看你是讀書讀糊塗了,這些無稽之談你也拿來稟報你父皇,簡直是愚蠢之極,也不知道你那些先生是怎麼教你的?」

高榳藏在衣袖裡的手,緊緊握拳。

皇上合上書,道:「榳兒,你的心是好的,但是告示一出,必會造成京城百姓恐慌,若最後地動沒有發生,朕將無顏面對天下臣民。」

「父皇,地動一定會發生的,請您想信兒臣。」高榳懇求道。

「相信你?你要你父皇怎麼相信你?就憑這麼一本手稿?」趙后伸手從皇上手上奪過書,丟在地上,「榳兒,你也不小了,上次鬧著去邊關,這次又鬧什麼地動,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兒臣沒有胡鬧。」高榳抬頭看著趙后,目光陰冷。

趙后被他的目光給嚇了一跳,片刻間就鎮定下來,怒喝道:「你那是什麼眼神?怎麼了?我說你說不得了?」

高榳心頭一緊,知道自己著了相,趕忙低頭,「母后,兒臣只是著急,父皇母后都不信任兒臣。」

「榳兒,沒有不信任你,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皇上沉聲道。

「父皇,除了這個手稿,兒臣還做了一個夢,是先祖託夢給兒臣,說錦都睡龍即將翻身,讓兒臣告訴父皇早做準備,免得生靈塗炭。」高榳不得不用託夢一法,希望能說服皇上。

游戲世界旅行者 「我看你真是越大越糊塗了,難道你不知道夢境是反的嗎?」趙后厲聲問道。

「母親,萬一是夢境成真怎麼辦?」高榳問道。

「不可能。」趙后斷然道。

高榳深吸了口氣,道:「父皇,用兒臣的名義出告示可好?有什麼差錯,兒臣願一力承擔。」

皇上遲疑不決,趙后衡量了一下利弊,拿定主意,道:「你這孩子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萬歲爺,你就答應他吧,左右他年紀還小,犯點錯,不要緊的。」

高榳看了眼趙后,心底一片冰涼;背負污名的皇子,還會有什麼前途可言;因為他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欲除掉他,為她的親生兒子讓路。可惜她的算計,必然落空,地動一定會如期而止。

次日,告示張貼了出來,大意是大皇子前幾日夢到先帝,先帝特意託夢給大皇子,錦都近來有大事發生;大皇子醒來后,心中不安,將事情稟報給皇上,恰好欽天監夜觀天象,亦發現星相變化,而這幾日雞飛狗跳、魚躍水渾等等地動預兆,於是特此告知百姓,讓大家近兩日小心地龍翻身,做好防範。

有了這告示,陶氏、沈丹遐以及仁義伯府、平江侯府、永寧侯府、昌寧伯府和程家可以名正言順的收拾東西,往郊外去了。當然有人願意相信告示,舉家搬走,也有人持懷疑態度,不願意離開的。

徐老夫人盯著沈妧妧,「你真得不隨我們一起走?」

「一個夢,不足為信,我不走。」沈妧妧穩穩地坐在椅子扇扇子。

「你不走,行,等地動來了,你可別後悔。」徐老夫人雖不待見這個兒媳,卻也不想她出事。

「母親,不會有地動的,危言聳聽罷了。」沈妧妧笑笑,「老爺在衙門當差不能出城,這家裡總得有人伺候他呀。」

徐老夫人見狀,也不勉強,帶著三個孫媳和徐蛜這個唯一還沒出閣的孫女,坐上馬車,往城門口去。到了城門口,和等著那兒的陶氏等人會合。沈穆軻也要上朝當差,而董其秀也藉由要伺候他,沒有同行,並且留下了沈丹邐,沈丹念為了親事順利,對陶氏的話不敢不聽,到是跟著一起出城了。

中午,在路邊簡單的用中飯時,陶氏一路上想了很久,然後對徐老夫人、袁夫人、嚴夫人等人道:「其實我也做了夢,夢裡這次地動很厲害,我擔心郊外也不安全,我想我們不如走遠一點,去昌平縣避一避,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徐老夫人等想了想,齊聲道:「聽你的,往昌平縣去。」

陶氏如釋重負地笑了。

人太多,行李太多,原本一天一夜的行程,走了兩天,九月初一上午才趕到昌平縣;沈柏寓看到母親、妹妹、妻子、岳母、外祖母、舅母這一大堆人,並不覺意外,因為他已接到大皇子派人送來的消息。沈柏寓已包下城裡的一個客棧,將大家安頓好。一路奔波,眾人亦沒吃好沒睡好,沐浴后,上床歇息。 天空月明星稀,宮中高榳、趙誠之、程玿、沈柏密、徐朗等人,和六部尚書、欽天監監正、監副及一些屬官,聚集在欽天監外的空地上,在他們面前擺著一架純銅製成的地動儀。

時近子時,地動儀仍無任何動靜,六部尚書在一旁竊竊私語,都覺得高榳在胡鬧,什麼地動?完全就是他的想像。六個尚書商論了一下,決定回家去了,不陪著大皇子在這裡傻等了。

可還沒等他們提出離開,「咚咚咚」,地動儀上的飛龍銜著的銅珠先後掉進下面的銅質蟾蜍嘴裡。高榳從椅子上猛的站了起來,大地開始劇烈的顫抖,地動開始了。

頃刻間,房屋塌陷、灰塵漫天,子夜時分,錦都百姓早已入睡,那怕有告示,仍然有許多人抱著僥倖心理回屋睡覺,當地動發生時,已然後悔莫及。

就如高榳所知道的那樣,巨響如轟雷,地裂沸水如泉涌;在自然災害來臨時,人類是渺小的。不管是世家還是普通百姓,在天災面前,受到待遇都是一樣的。

哭叫聲,沒有讓上天憐憫,劇烈的晃動仍在繼續,遠在昌平縣的眾人也感受到了地震的威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后,大家都暗自慶幸聽了陶氏的話,來了昌平縣;離得這麼遠都能感到地動山搖,留在錦都郊外,只怕也逃不過這場天災。

整個過程其實時間不長,但對於身處煉獄中的百姓而言,漫長得讓人絕望。當大地重新恢復平靜,不再搖晃不再開裂,沸水不再噴涌,錦都城裡城外哭聲一片。趙后呆若木雞的坐在啟儀宮外的空地上,怎麼會真得發生地動?

和趙後有著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許多人在睡夢中或死或傷,還沒來得及悲傷,大皇子命人發布第二個告示,大震之後,尚有餘波,小震頻發,望諸君小心行事。

之前不把大皇子的話當回事的人,這下老老實實的找空地搭棚子,還真應了史書上記載的,帝子官民皆露地而宿。餘震未平,再加去錦都的道路無法通行,陶氏等人不得不繼續留在昌平縣。

僅過了一天,沈柏寓就將昌平縣的混亂給安定了下來,初三早上吃過早飯後,徐老夫人等人上街去了,身子不舒服的徐蛜和懷有身孕的沈丹遐留在客棧里。

徐蛜在奶娘的勸說下,過來尋沈丹遐說話,以往在府中,有嫡母沈妧妧虎視眈眈盯著,不好親近,現在是個好機會;沈丹遐有些許的意外,沒想到如同隱形人一般生活在家中的徐蛜會過來,笑道:「六妹,請坐。」

徐蛜喝茶,沈丹遐喝蜜水;姑嫂隨意找了個話題閑聊,突然一群人闖了進來,沈丹遐還反應,莫失莫忘已和來人交上了手,接著徐蛜的婢女被踢昏了過去,徐蛜邊雙手亂揮不讓人靠近,邊喊,「三嫂,你快走。」

沈丹遐是想走,可是往哪走?壞人有備而來,只見有人拿出竹筒,對著徐蛜一吹,徐蛜就軟軟地暈倒了過去。沈丹遐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可也難逃被迷煙迷暈過去。

等沈丹遐再次清醒過來時,發現身處一輛正在行進中的馬車中,慌忙坐起,就看到還處昏迷狀態的徐蛜躺在一旁。

綁架嗎?

明知她們是官眷,還敢動手綁架,可想而知這群人是多麼的膽大包天。沈丹遐伸手過去,掐徐蛜的人中,將她弄醒。徐蛜睜開眼喊了聲,「三嫂。」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