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祭天之事,這幾年他就不要再想去搏功名了。

混帳東西,差點把鎮國公府都拉進去。

不理這蠢物,走,環哥兒,咱們進去。”

賈環看了這牛雲一眼,見他一副萎靡的模樣,輕輕搖頭。

自此之後,這牛雲怕只能處理些鎮國公府的庶務了。

科舉近身之路,已經被他自己堵死。

而且,嫡庶之分,在這個時代的力量還是極重的。

同爲人子,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不過,賈環也不是聖人,無論幫親還是幫理,他都該向着牛奔。

因此,沒有替牛雲說什麼公道話,與牛奔直往牛家鎮威堂。

……

“環哥兒來了?”

牛繼宗穿了件家常長衫,身材魁梧,大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喝茶,看到賈環與牛奔說說笑笑進來後,點點頭問道。

賈環笑呵呵的與牛繼宗見禮後,道:“伯伯,伯孃呢?”

牛繼宗道:“你伯孃專門爲你們倆去做荷包蟹肉和桃仁雞丁去了。”

賈環聞言,和牛奔兩人相視一眼,嘿嘿一笑。

這兩道菜都是兩人極愛吃的,只是搗騰起來太過麻煩,弄一道菜要提前兩三天準備,所以往日裏吃的機會不多。

不想今日郭氏卻在爲他們準備。

掮客 正說着,就見身着一身金絲描鳳大紅裳的郭氏帶着一羣僕婢進來,僕婢手中提着食盒,連郭氏手中都捧着一個煲湯用的砂鍋,香氣騰騰。

賈環忙上前請安,笑道:“伯孃,您今年看起來才二十一!”

“啪!”

郭氏身懷武功,性子大氣,一巴掌叩賈環額上,笑罵道:“臭小子,整日裏就知道給娘們兒灌**湯!你當老孃也是你家那些傻丫頭,整天被你哄的五迷三道的?再敢混說,仔細老孃剝了你的皮!”

話雖如此,可郭氏看起來還是極開心。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別人說她年輕……

飯桌很快收拾好,與宮中獨.立的條几待客不同,郭家吃飯是在一張大圓桌上。

滿滿當當的一桌菜,香氣撲鼻。

牛繼宗和郭氏坐主位,牛奔和賈環一左一右列兩邊。

周圍一羣丫鬟侍立,備着淨手和淨口茶水並帕子拂塵等一應事物。

一一入座後,牛繼宗道:“昨兒陛下也請你吃了頓宴?”

賈環笑道:“也是家宴,除了陛下和皇后,還有忠怡親王和五皇子贏晝。”

牛奔在一旁嘟囔道:“環哥兒,昨兒你也忒實誠了些,怎地把功勞都往皇帝身上推?分明是你的功勞!”

賈環搖頭道:“民望這種東西,天家可以有,甚至也可以有,但咱們武勳,卻最好不要有。昨天沾了些,我都尋思着到哪再去搶個小娘子回家,趕緊敗掉呢!”

牛奔瞠目結舌,牛繼宗則笑着對郭氏道:“看到了麼?”

郭氏面色陰晴不定,眼神兇巴巴的看了看賈環,又看了看牛奔,一筷子敲牛奔頭上。

“哎喲!”

牛奔叫喚一聲,道:“娘,你敲我作甚?”

郭氏鬱悶道:“娘想把你敲開竅!環哥兒都能想到的,你這做哥哥的,怎麼就想不到?你若也能想到,你爹也不會把你送到蒙古去吃沙子了!”

牛奔聞言,看着郭氏滿臉的不捨,憨笑了聲,道:“娘,兒子去扎薩克圖是去練兵,不是吃沙子。”

賈環看向牛繼宗,勸道:“伯父,不必如此吧?牛家的力量多在京畿,奔哥留在這裏,早些熟悉這些力量,豈不更好些?”

牛繼宗擺擺手,道:“環哥兒,不必說這些了。奔兒不說同你比,就算在你們那個圈子裏,除了你外,他也快排不上號了。

如今,你已是一騎絕塵,將他們遠遠落在後面。

但第二梯隊裏,我不希望我鎮國公府的子弟,還差的太遠。”

賈環無奈道:“伯父,奔哥已經做的極好了……再說,他是我兄長,我還能不幫着他?

您也知道,侄兒在軍中怕是難有作爲了。

所以侄兒打算,日後儘量將力氣往奔哥這邊使。

武威公府那邊……風哥身上書卷氣還是濃了些。

伯父您是打老了仗的,也知道,有時候書卷氣帶來的優柔寡斷,會帶來多大的災難。

風哥可爲大將,不可爲帥。

奔哥就純粹的多,侄兒以爲,他日後可爲軍中核心!”

“好小子!伯孃總算沒白疼你!”

聽賈環這一席話,郭氏喜的無可無不可,因賈環坐她身邊,伸手撈過賈環腦袋,貼在懷裏抱緊了。

賈環嗅着鼻口的芳香,一張臉第一次紅成了猴屁股,氣急敗壞道:“伯孃!我都已經成親了!”

“噗!”

郭氏噴笑出聲,放開賈環後,使勁揉了揉他腦袋,笑罵道:“臭小子!你就算日後有了兒子孫子,伯孃還是你伯孃!就不能心疼心疼你?”

賈環紅着臉抱怨道:“那您還是奔哥的孃的,要心疼也得先心疼他!”

牛奔大驚,這麼大的男子漢了,讓母親摟懷裏心疼一番算什麼,見郭氏看向他,忙道:“娘,先說正事,先說正事!”

郭氏這才放過他,哼了聲,笑罵道:“瞧你那熊樣兒!”

然後又對牛繼宗道:“老爺,環哥兒都這般說了,你總該鬆口了吧?”

眼神期盼!

再怎麼從武,再怎麼灑脫,她現在都只是一個兒子的孃親。

哥薩克圖距離神京,遙遙數千裏之遠。

牛奔又是一個人前去上任……

那樣荒涼偏僻之地,不知多少人一去不復返,生離即死別。

縱然牛奔的情況不同,可又能有多少不同?

郭氏真真不願讓牛奔去九邊……

牛繼宗面色淡淡,看了郭氏一眼,眼神歉疚。

然後又看向牛奔,淡淡的目光,卻讓牛奔感到了如山之重,臉上的笑容斂去。

牛繼宗雖沒說話,牛奔卻愈緊張。

直到郭氏的啜泣聲隱隱傳來,牛奔霍然起身,沉聲道:“娘,您別哭了,也別怨父親。

當年父親在兒子這個年紀,不也跟着先榮國征戰沙場了嗎?那比兒子現在不知危險多少倍!

不經歷磨難,怎能成材成器?

兒子比環哥兒還大二歲,哪裏有臉讓弟弟照顧一輩子,那豈不成了廢物?

兒子是鎮國公的子孫,絕不能做廢物,丟了鎮國公府的臉面!”

郭氏到底與衆不同,沒有再糾纏哭鬧,強笑着抹去淚水後,道:“好,你有這個志氣就好。”

賈環在一旁勸道:“伯孃,您放一萬個心!普通人去了扎薩克圖可能難過,可奔哥去那裏,我會讓他難過嗎?

回頭侄兒就打人將建溫室的玻璃送過去,讓建一個大大的溫室,保證奔哥一年四季斷不了綠色蔬菜瓜果。

再挖個冰窖,冬天存冰,夏天受用。

扎薩克圖最不缺的就是肉……

如此算來,生活上根本不成問題。

兵部那邊伯伯就能吩咐,武威公府義父那邊,侄兒去說,只要奔哥需要的,絕不會有半點拖沓。

武庫司也是咱們的人,送最好的兵器過去。

如此,奔哥在事業上也不成問題。

最多熬個三五年,再調回來,就是一方大將!

論軍功,奔哥在武選司軍功薄上的功勞,早累積不知多少了。

所以,伯孃您只管放心就是!”

說罷,卻下意識的往一旁躲。

躲是對的,剛好躲過了郭氏伸過來撈他的手……

這一幕看的牛繼宗都笑了兩聲,郭氏又感動又好氣的笑罵了聲。

站起身,到底在賈環額頭上點了一指頭,道:“也是個不省心的!”

說罷,轉身往外走。

賈環忙道:“伯孃,您幹嗎去?這都要吃飯了!”

郭氏道:“伯孃今兒高興,再給你們爺仨做道好菜!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不用……”

賈環話沒說完,就聽牛繼宗道:“你伯孃高興,就讓他去吧。環哥兒,坐下吃。”

網王之穿越時空遇見你 賈環轉過身坐下後,卻沒直接吃,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斂去,不解的看着牛繼宗道:“伯父,既然奔哥要過去,軍機閣爲何不換個徵北大將軍?

吳天家若是還在長城軍團長的位置上坐下去,奔哥他們去了後,必定會受到刁難。”

語氣有些沉重。

吳天家有個女兒,是隆正帝宮裏的貴妃。

大秦後宮制度,一後,一皇貴妃,兩貴妃,還有四妃六嬪。

其中皇后最貴,手掌統帥六宮的鳳寶玉璽。

皇貴妃次之,亦是一方小印。

皇后若薨,皇貴妃便可接掌鳳寶。

但通常而言,爲了皇后的體面,都不晉皇貴妃一職。

再次之,便是兩位貴妃。

在宮中未設皇貴妃時,兩位貴妃,便是僅次於皇后的尊貴妃子。

如今隆正帝的兩位貴妃,一個是賈貴妃,一個是吳貴妃。

而吳天家,便是吳貴妃的父親。

哪怕吳天家在軍中勢力遠不及牛家和秦家,但他身爲貴妃之父,又是牛奔的頂頭大佬,想給他穿幾雙小鞋爽爽,牛繼宗遠在京中,還真拿他沒什麼好法子。

聽賈環這般說,牛繼宗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淡淡道:“之前倒是有人提過這件事,不過……宮裏和秦樑,都沒同意。”

賈環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 賈環有些苦惱的捏了捏眉心,沒有言語。

牛繼宗威嚴的丹鳳目中,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溫聲道:“環兒,你已經做的極好了,比伯伯我想的還要好。

只是你要明白,無論是朝中還是軍中,都不是你們這些孩子們的孩戲,永遠不可能做到皆大歡喜。

利益就那麼多,位置也就那麼大,怎麼可能不爭?

但是,鬥爭並不可怕,控制好度就好。

如今的局面已經極有利了,因爲無論是我們,還是宮裏,都有意的將這種鬥爭,控制在平衡可控的範圍內。”

賈環嘆息一聲,道:“伯伯說的是,是我太幼稚天真了些。”

牛繼宗又道:“環兒,伯伯再給你提個醒,早在拿下西域前,我們幾方就約定好了,西域,是賈家的西域,旁人不得染指。

你自己也想爲賈家留一塊自留地,養些能用之人,所以,你要看好了,不能大意了去。

西域的駐軍,多是秦家的舊部,雖然調了韓德功去,也有一個趙虎,但大勢仍在秦家。

當然,秦家父子對你也是沒的說,秦樑還認你爲義子。

但是你要留個心呢。

這些話,我和你溫叔叔也對秦樑提過。”

賈環聞言,眼神微凝,緩緩點點頭,道:“伯伯,我記下了……西域的資源,我會先運送到韓叔叔和趙虎手中,先將這兩支兵馬建強建大。

再有就是,澤辰那裏……”

“誒……”

牛繼宗一擺手,肅穆道:“記住,日後這個名字,和那隊兵馬,永遠不要放在臺面上說,不管對誰。”

賈環聞言一凜,點點頭。

見一旁牛奔還在迷糊中,左看看,右看看,急不可耐,偏又不敢插話,賈環笑了笑,對牛繼宗道:“伯伯,雖說宮裏和軍機閣都不同意調換徵北大將軍,那咱們就去給吳天家寫信問候一下。”

牛繼宗抽了抽嘴角,笑了聲,道:“你準備怎麼問候?”

賈環眼睛微眯了下,又人畜無害的笑道:“想來吳天家知道奔哥要去扎薩克圖,也會頭疼,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他。

所以,侄兒做回好事,給他出出主意。”

牛奔實在忍不住了,插口道:“環哥兒,吳天家此刻恨不得和咱們拼命,他還會聽你的主意?扯淡吧!”

賈環聞言,笑容一斂,看着牛奔正色道:“奔哥,你能有這種認識,就是極好的。

你是對的,吳天家不管怎麼笑臉相對,他心裏永遠都是在恨咱們,奪了他的長城軍團。

長城軍團當然不是他的,但他以爲是他的。

他也想着,經過幾十年甚至幾代人的經營,讓吳家也成爲咱們這樣的頂級將門世家。

若有大戰起,他未必不能替吳家掙一份世襲的爵位。

他越是這樣想,心裏的恨就會越深。

哪怕面上對你再好,心裏都是藏着恨的!”

牛奔聞言,圓臉上變了顏色,卻強撐道:“有爹在,我不信他敢將我怎樣!

再說了,我是去扎薩克圖帶兵,離他中軍大帳有一千里地呢,他能怎麼對付我?”

追愛999次:無賴老公請閃開 賈環提醒道:“奔哥,他畢竟是徵北大將軍,長城軍團的軍團長,先天具有大義名分,可隨意調動你的部隊。”

牛奔聞言喪氣道:“那我能有什麼法子?”

賈環冷笑一聲,道:“規矩上,你要做好,不要讓人說你不敬。但他若敢得寸進尺的亂來,你也別傻乎乎的往他坑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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