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到殷漓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手裡拿著的檢查報告,墨言倒也沒有避諱她,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單。因為,他知道,即便他把這個檢查報告單擺放在殷漓的面前,她也是看不懂的。

不出墨言所料,沒過多久,殷漓便縮回脖子,扭動著胖胖的身體,走到一旁椅子前,慢慢坐下來,不看了。

不過,那雙麋鹿般黑亮的眼睛卻始終審視著墨言臉上的表情,希望能夠從中看出一些端倪來。可是,墨言那張俊逸的臉,就像是帶上了面具一般,始終保持著不變的神色,讓人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看完報告單上的檢查結果,墨言將報告單重新裝回了牛皮紙袋中,站起身,向王醫生道了聲謝,隨後,轉身對四平八穩在坐在椅子上的殷漓說了句:「走吧」

「哦」殷漓連忙答應著,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身,朝著王醫生點頭笑了笑,隨後,扭動著胖企鵝般的身子跟在墨言身後走出了房間。

「墨醫生,檢查結果怎麼樣啊?」一走出房間,殷漓立刻迫不及待地問了句。

「挺好的,別擔心」

墨言簡單應付了一句,並沒有打算跟殷漓細說檢查報告單上內容。

回去的路上,墨言始終沉默不語,暗自想著心事,腳下的步子,卻始終控制在不讓跟在身後的胖企鵝,太吃力的頻率上,一直將殷漓送回到小二樓奢華套房,他這才轉身離開。

坐著直達電梯,墨言來到地下停車場,打開車庫電動門,鑽進自己那輛香檳色布加迪威龍,將手裡拿著的牛皮紙袋,放在副駕駛座位上,隨後,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老宅

莊嚴古樸的獨體別墅

二樓,主卧室旁邊的房間里。

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房間里靜悄悄地,厚重的遮光窗帘嚴絲合縫地緊密拉合著,擋住了窗外溫暖和煦的陽光,讓房間里,顯得有些昏暗陰森。

愛情那些事 房間正中央,鋪著雪白牀單的大牀上,一個剪著齊耳短髮,面容消瘦慘白的女人,靜靜地睡在上面。

女人纖細枯瘦的脖子上,帶著一條白金的項鏈兒,在項鏈兒的最下端,極不協調地掛著一個墨玉色的扳指。

知情的人都知道,這個墨玉色扳指是夜氏家族歷代族長所佩戴的,絕非尋常之物,不僅價值連城,而且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夜魅修把它送給了這個女人,毫無疑問,就是確定了這個女人是他妻子的不二人選。

這時,房間門口忽然傳來了有人輕微扭動門把手的聲響,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打開,身穿著咖啡色家居服,身形略顯疲憊的夜魅修,腳步輕緩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透出猩紅血絲的眼眸,布滿焦灼地朝著躺在大牀上,沉睡的女人,望了一眼,隨後,來到牀邊,輕輕坐了下來。

凝視著大牀上,緊閉著雙眼,正在沉睡的沐雨,那張消瘦、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心中泛著難言的心疼。

沐雨現在病得這麼嚴重,完全都是因為他的緣故才造成的。

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救他,沐雨也就不會無緣無故被那些人抓住,折磨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緩緩抬起手臂,夜魅修用手背輕柔地磨蹭著,沐雨那張被病痛折磨的,已經消瘦地脫了形的面龐,想到她一次次掙扎徘徊在生死邊緣,夜魅修真得很恨自己的無力和無能。

枉費他坐擁夜帝國數千億的資產,卻無法換來自己心愛女人的健康,那種強烈地挫敗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讓他感到真的很無奈。

有時候,他真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而不是他心愛的沐雨。

他寧願自己承受病痛地折磨,也不願看到她受痛苦。

這些日子,為了及早實現那個計劃,他知道自己冷落了沐雨,讓她在忍受病痛的同時,還要忍受著心愛男人的不忠。

回想起昨天晚上,當沐雨在忍受痛苦,徘徊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時候,而他卻躲在安樂窩,摟著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想到這些,夜魅修的內心裡充滿了無比的悔恨和無限的愧疚,此時此刻,他真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記耳光,替他的沐雨,懲罰他的不忠。

動物尚且知道感恩圖報

可是,他呢?

他根本連禽獸都不如。

這段時間,他打著救沐雨的幌子,與別的女人廝混,

甚至,有了想要將那個女人私藏在身邊的念頭。

想到這段日子來,自己所做的荒唐舉動和那些齷齪地想法,夜魅修恨自己,恨得牙跟都咬的「咯咯」作響。 「篤篤篤」

就在夜魅修懊悔萬分,無限自責的時候,房門處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深深地吸了口氣,夜魅修壓了壓內心的焦躁,掩去了目光中的憤怒,隨後,緩緩站起身,慢步走到房門口,伸手輕輕將房門打開了條縫隙。

見門外站著的人是墨言,他這才轉過頭去朝著睡在大牀上的沐雨又望了一眼,然後,輕輕走出了房間,緩緩帶上了門。

老宅,復古氣息極濃的書房裡

典雅、靜謐

古香古色的書案上,擺放著筆架及文房四寶。

窗戶旁的花几上,擺放著幾盆養得極好的綠植。

在書房牆壁上,幾幅價值連城的古代名家書畫真跡和奢華的紫檀木多寶格中,擺放著極其珍貴的古玩玉器,又讓古樸的整個書房,彰顯著無比的奢華。

這時,書房外傳來了男人沉重的腳步聲,房門打開,夜魅修與墨言一前一後從門外走了進來。

「檢查結果怎麼樣?」

夜魅修一邊問著,一邊走到古香古色的書案前,在奢華的紅木太師椅上坐下。

墨言神情蕭索地伸手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只是走上前,將手裡拿著的牛皮紙袋遞到了他的面前。

夜魅修深邃的眼眸朝著墨言臉上掃了一眼,隨後,打開紙袋的滑扣,從裡面將殷漓的孕檢報告拿出來,逐頁逐頁地進行著翻開。

不知不覺中,夜魅修濃黑的眉頭緊鎖在了眉心,鷹隼般的眸子透著猩紅的血絲,讓人看了,有種嗜血的恐怖。

坐在側面紅木椅上,墨言耷拉著腦袋,始終沉默著,一言不發。

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坐在書桌前面,那個高高在上,王者般的男人,削冷的薄唇,冰冷地吐出了三個字「去準備。」

一大早,便跟著墨言去醫院做孕檢,殷漓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回到房間,已經餓得飢腸轆轆的殷漓立刻洗了下手鑽進了餐廳。卻意外地發現餐桌上並沒有擺著早飯。

可能今天做產檢,不適合吃早飯吧。

我真的是女帝夫君啊 殷漓隨便給出自己一個理由,便晃動著圓胖胖的身子走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切面麵包、果醬和牛奶,將麵包和牛奶放進烤箱和微波爐里稍稍加熱了一下,然後,取出,端著走進了餐廳。

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殷漓三口兩口將塗抹著果醬的麵包吞咽了下去,空嘮嘮的胃裡,這才感覺好受了許多,接下來的進餐,殷漓放緩了速度,一邊喝著溫熱的牛奶,一邊暗自琢磨著,該出去轉轉,給肚子里的小傢伙準備些必須的用品了。

吃飽喝足后,殷漓將餐桌上收拾乾淨,隨後,離開餐廳,去了書房。

去逛大商場,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允許的。

所以,殷漓決定還是去母嬰用品專賣店看看,可是,那種地方,之前,她從來沒有留意過,既不知道具體的位置,也不清楚哪家的商品比較好。

於是,她想到現在電腦上查找一下,在確定好商家后,她直接坐計程車過去。

這樣可以又省時又省力還能買到比較全的東西。

來到書桌前,她伸手打開電腦,在上面輸上密碼,隨後,在網上查找了一下,海城質量最好、品種最全的母嬰專賣場。

「海城母嬰樂專賣店」

看到這家專賣店的介紹及口碑都很不錯,殷漓又了解了一下,今天他們是否營業。

在得到確定后,她將地址記錄了下來。

慢慢走回到卧室,將錢包和手機裝進雙肩背的背包中,拎著走出了房間。

由於自己沒有合適的外套穿著出門,殷漓便走進衣帽間,將停電那次她挑選出來,夜魅修的短款羊皮夾克從衣架上取下來,穿在了身上。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對自己現在的這副尊容,感到實在難以直視。

唉,雖然丑不是自己的過錯,但是,明知道丑還出去嚇人,那就是她的錯了。

還是含蓄點,稍稍遮擋一下吧。

想到這,殷漓又走到掛著夜魅修圍巾柜子前,從掛架上取下了一條長款純黑色的羊絨圍巾,圍在脖子上,隨後拉高,擋住了臉上的口鼻。

照了照鏡子,儘管還是顯得不倫不類的,但好歹已經不會有人認出她了。

裝扮妥當,殷漓又找來紙筆,給老男人留下了一張字條。隨後,晃動著胖企鵝般的身子,慢慢出房門了。

坐著電梯,直達來到地下停車場。

殷漓慢慢挪動著身體,朝著有計程車的醫院大門口走去。

儘管,每挪動一步,殷漓的腰都疼得很厲害,但是,一想到自己這是去給肚子里的寶寶,準備出生時用的東西,殷漓就覺得腰不那麼疼了。

坐上計程車,殷漓向司機報上了位於市中心,最著名的海城母嬰樂專賣店的地址。

計程車司機立刻,發動車子,駛離了醫院。

殷漓坐在車廂後排座椅上,露在圍巾外面的兩隻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車窗外,道路兩側,因為寒冬季節,而顯得有些光禿禿的街景,心中忽然產生一種陌生的感覺。

是啊,一晃,她在仁和博愛醫院毗鄰的小二樓里,已經待了整整四個月。

在這四個月當中,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醫院的婦產科。

說句真心話,這個小二樓,她是打心底了不喜歡,在那裡住著,她總有種在坐牢的感覺。

孤零零的一個小二樓,四周被高高的圍牆包圍著,這要是在拉上電網,整個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監獄。

不過,搬離這兒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昨天,夜魅修已經答應,看看今天的孕檢結果,再做決定看是否搬回凱旋名邸。

而剛才孕檢完,墨言也說過了,檢查結果沒有問題的。

那老男人應該會很快帶著她搬離這裡了吧。

想到這,殷漓決定晚上再跟夜魅修好好說說,最好明天就能夠帶著她搬離這個小二樓。

其實,住在凱旋名邸那套房子里,鄰里之間也是不互相來玩的,但是,那裡畢竟住滿了人。

住在那裡,即便夜魅修出門,殷漓自己在房間里住,也沒有感覺到,像在這個小二樓里住著這麼害怕過。

一路沉思著,不知不覺中,計程車已經在海城母嬰樂專賣店前停了下來。殷漓連忙從包里掏出錢,遞給司機付了車費,隨後,推開車門,慢慢下了車。

走進專賣店,看到店裡的顧客並沒有預想中那麼多,除了她以外,便再沒有其他的顧客。

封仙紀 網上介紹這家專賣店,賣的都是品牌的母嬰產品,在海城是非常有名,可是,她怎麼看著這麼冷清?難道是因為,還在春節放假期間?

殷漓一邊逐個櫃檯,逐個櫃檯地看著裡面的商品,一邊暗自尋思。

忽然,她腦子裡想到了,之前在家裡時,小媽一貫的風俗講究,在正月里是不買穿戴的。

幸好及時想起來這件事兒了。

殷漓心中暗自慶幸。

儘管她從來都不迷信,可是,畢竟孩子還沒有出生,有些事情注意點,總是好的。

不過,既然來,殷漓決定,還是轉一轉,先把奶瓶、玩具、紙尿褲等不再風俗講究範圍內的東西,買回去。

至於孩子身上穿著的衣物,還有小被子什麼的。

殷漓琢磨著,如果出了正月,自己的身體更加不方便了,那她就讓夜魅修安排個隨從跟著她一起過來買吧。

想到這,殷漓兩隻小手托著腰,慢慢朝著前面擺放嬰兒奶瓶的櫃檯走去。

從殷漓推開專賣店的門,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店裡所有服務員的目光都為之一愣,隨即,每個人的腦子裡都拉響了危險的警報。

十幾雙眼睛,都緊緊追隨著殷漓行走的路線,在看到她要走向的櫃檯,是自己所負責的,其中一名女服務員立刻快步跟了過去。

「女士,是準備給孩子買奶瓶嗎?」

服務員只是淡淡地出聲詢問了一句,並沒有準備要向殷漓介紹她負責櫃檯里的產品。

因為,從殷漓一走門來,她那身怪異地穿著、裝扮,便讓服務員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個上身穿著男人皮夾克,下身穿著肥大花睡褲,臉上用一條黑顏色,長而寬大的男士圍巾包裹住,只露出兩隻滴流亂轉眼睛的女人,都不像是個腦袋正常的人。

所以,在服務員看來,自己保持應有的接待禮貌,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向她介紹產品。

服務員覺得,即便她說得再多,恐怕也都是在對牛彈琴。

然而,站在櫃檯前的這個蒙面胖企鵝,不僅沒有感覺到自己裝扮上,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也沒有感覺到服務員為什麼始終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更沒有看出服務員是在應付她。

始終保持著一副感覺良好的狀態,兀自在櫃檯前,東張西望,嘴裡還不住地向跟她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的服務員詢問著:「你能幫我推薦一下,買哪種款式的奶瓶比較好嗎?」

因為是大品牌的專賣店,店面里都安裝著監控錄像,所以,服務員即便此時已經對這個腦袋不正常的女人,厭煩到了極點,但是,臉上卻只是微微露出了一絲厭棄,在不著痕迹地睨視了殷漓一眼后,她伸手指著櫃檯上,最貴的那款奶瓶,說了句:「買那個吧,那個奶瓶,是現在准媽媽們,最看好的一款。」 「那你幫我把它拿過來,我先看看。」

奶瓶,雖然弟弟殷瑞小的時候也曾經用過,可是,那時候,殷漓的年紀小,只知道那是個奶瓶,根本不懂得什麼品牌不品牌的。

所以在看到櫃檯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奶瓶時,她一時間感到有些無措。

在聽到服務員介紹,說那款奶瓶,買的人很多時,殷漓立刻心動了。

雖然自己沒有什麼錢,但是,別人家的孩子能夠用上的,她也希望能夠讓自己的孩子可以用上。

「看看?你確定買嗎?那個奶瓶可是賣1000。」

看到殷漓伸著個脖子,露在圍巾外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奶瓶,服務員簡直感到自己快要笑尿了。

就她這副樣子,別說一千元了,要是能夠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元錢,恐怕都不錯了。

「拿給她」

就在服務員出言奚落殷漓的時候,忽然,在她身後,傳來了一道男人冰冷的說話聲。

沒成想身後竟然站著人,那名女服務員頓時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頭,朝著自己身後望去,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羊絨大衣,剪著平頭的男人,臉上帶著墨鏡正站在她的身後。

男人的穿著打扮在女服務員看來,簡直像極了電影、電視劇中的黑社會老大。

即便帶著墨鏡,但是女服務員依然感覺到了來自墨鏡後面那雙眼眸的凌厲。

沒敢怠慢,她連忙走進櫃檯,將那款奶瓶拿過來遞給了殷漓。

離歌笙笙盡流年 「閔特助,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殷漓先是轉過頭跟閔睿打了聲招呼,隨後,手指有些發抖地從服務員手裡捧過了那個價值千元的奶瓶,躲在夜魅修黑色圍巾下圓潤的臉蛋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剛才,在聽到服務員說到這個奶瓶價值一千元的時候,她的心裡已經在打退堂鼓了。

雖然,她很希望別人家孩子有的東西,她也能夠給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擁有,但是,那必須要在她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才行。

一千元買一個奶瓶。

她還真沒有錢多到那種地步。

閔睿隔著墨色的眼鏡片,靜靜打量著眼前,穿著boss羊皮夾克,圍著boss的黑色長款圍巾,打扮的怪模怪樣,差點讓他沒認出來的小姑娘,看到她在跟自己打完招呼后,那兩隻露在圍巾外面的黑亮眼睛便始終看著捧在手裡的奶瓶,眼神中透著一絲猶豫。

閔睿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殷漓,耐心等待著她的決定。

今天,只要她開口,

這個奶瓶,甚至其他的什麼,只要她開口

他一定會給她買下的。

然而,殷漓卻並沒有像閔睿所預期的那樣,迫切地想要給自己孩子買下這個奶瓶,而是扯出了一個極為蹩腳,連閔睿聽著,都覺得不能稱之為理由的理由:「這個奶瓶太重了,寶寶出生那麼小,怎麼可能抱得動,算了,我不買了。」

說完,殷漓不顧那個女服務員一臉驚詫的神情,將手裡的奶瓶往櫃檯上一放,轉身朝著閔睿說道:「閔特助,咱們走吧,我有點累了」

透過墨色的鏡片,閔睿注視著殷漓黑亮的眼睛里,閃爍出的狡黠,輕輕頷首。

心中暗暗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該把這個奶瓶買下來,送給她留個念想。

可是,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與其讓她看到這個奶瓶,便勾起傷心的回憶,還不如什麼痕迹都不留下,讓一切全只當是一場夢。

閔睿沉默著,緩步跟在殷漓那圓胖胖的身體後面,慢慢走出了專賣店。

此時,在距離專賣店不遠的停車場,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泛著金屬的光芒,隱匿在眾多車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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