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懿是川中宿將,雖然沒有讀過多少兵法書,但卻是那種很會打仗的人,而且治軍嚴謹,將士歸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將才。

僰道縣的縣城雖然較小,但是卻還能容下三萬軍隊,吳懿率領大軍初到此地時,便知道僰道縣以後必然會成爲和南中反賊交戰的戰場,所以他大軍一到,便立刻下令驅散了城中百姓,只留下軍隊駐守此地。

除此之外,吳懿一邊操練士兵,一邊加強城防。僰道縣的縣城坐落在兩座高山之間,要想去南中,必須穿城而過,而且這裏也是唯一的一條道路,所以僰道縣的防禦,就至關重要了。

僰道縣的縣城若從空中鳥瞰,則像極了一個葫蘆,入口小,但一旦進入城裏,卻讓人豁然開朗,不過再向前走上一段距離,就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像是一個橫臥着的阿拉伯數字8的形狀。

雖然說僰道縣易守難攻,但是這座城卻並非真的無堅不摧的,要知道,縣城兩側的高山可是沒有防禦的,而偏偏夷人都是登山的能手,即便是再怎麼陡峭的懸崖,只要有夷人的地方,就能被其所征服。

一旦夷人佔據了縣城兩側的高山,居高臨下,便可以將城中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吳懿更害怕夷人翻越過這兩座高山,從背後突然冒出來,如果再聯合正面攻擊的夷人,以及兩側高山上的夷人一起夾攻僰道縣城的話,即便僰道縣的縣城城防再怎麼堅固,也無法抵擋住夷人四面夾擊。

所以,吳懿對守住僰道縣城,看的很重要。不管蜀地最終會淪爲誰的統治之下,他都不能讓夷人從這裏進入蜀地,他就算是死,也要扼守住這裏,將夷人徹底的困在南中。

縣衙的大廳裏,吳懿聚集了部下所有的軍司馬,所有人都到齊了,吳懿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了當的告訴他們,南中的叛軍來了,首批叛軍便是萬人以上的夷人,距離縣城大約只有三四十里。

這一刻,吳懿和衆位將士已經等待的很久了,他們也早知道會有和夷人交戰的那麼一天的。所以,當將士們聽到夷人到來的消息時,並不感到驚訝。

吳懿銳利的目光掃視過在座的每一個軍司馬,朗聲說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兩個月來,我們駐守此地也訓練了不少時間了,不管來了多少叛軍,我們都要擋住他們,只要擋住了他們,才能保證整個益州的安全,否則的話,益州的百姓,便會遭受極大的災難。一切都按照原計劃行事,各部立刻下去準備,沒有我的命令,在交戰時,任何臨陣脫逃者,定斬不饒!”

吳懿的話鏗鏘有力,所有的軍司馬回答的也都十分乾脆利落,他們很快便離開了大廳,各自朝着軍營而去,去集結自己的軍隊,每個軍隊都該幹什麼,他們這兩個月來,早已經爛熟於心。

兩個月前,吳懿就已經對自己部下的三萬軍隊開始了模擬訓練,模擬遭遇叛軍來攻打的快速反應,以及各個部隊的分佈情況,以及應變能力。不得不說的是,吳懿很有先見之明,隨着他的一聲令下,三萬大軍迅速散開,每個軍司馬帶着一支隊伍開始逐漸的忙碌了起來,有的來到了城頭進行防禦,有的則出城上了兩側的高山上,有的則出城去了更遠的地方埋伏,一切都是那麼的井然有序,而與叛軍的一場大戰也將一觸即發……() 741處處伏擊

官道上,孟獲率領着十萬夷人大軍直撲僰道縣,在考慮了很久之後,他還是決定要出兵北上,去攻擊成都。

但是,要攻擊成都,就首先要攻破被封鎖住的靈關道和僰道縣,這兩個地方,是南中通向成都的最主要的兩條通道。當然,他也可以繞路而行,不過那樣費時費力,又不利於大軍前進,只能從靈關道、僰道縣這兩個地方選擇一個作爲突破點。

最後,孟獲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把目光鎖定在了吳懿駐守的僰道縣,準備從這裏突破防線。

吳班駐守的靈關道雖然只有一萬人,但是靈關道的道路狹窄,不利於大軍前進,即便是他發兵十萬前去攻打,可真正能夠上戰場的也只有一兩千人,其餘人只能在後面眼睜睜的看着。而且靈關道易守難攻,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如果強攻的話,肯定會傷亡慘重。

僰道縣雖然和靈關道一樣,都是一座山城,但是僰道縣的縣城頗大,官道也十分平整、寬闊,而且縣內的僰人和夷人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關鍵時刻,也可以幫助夷人。甚至,連僰道縣縣城兩側的高山,也是比較容易翻越過去的。

孟獲也依然想好了如何攻打僰道縣,他準備派出四萬大軍,其中兩萬翻越過僰道縣兩側的高山,繞到僰道縣城後面展開進攻,另外兩萬人則分別佔據兩側的高山,居高臨下,用弓箭來進行攻擊。這樣一來。他就等於將僰道縣城團團包圍住了。屆時四面齊攻。不出兩日,便可攻下僰道縣。

當然,這也只是孟獲的想法,具體戰爭的局勢會不會像他想象的一樣,還是個未知之數。

孟獲騎着一匹捲毛赤兔馬,身上披着厚厚的鎧甲,頭上戴着一頂熟銅盔,一雙虎目裏泛出自信的光芒。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大軍。但見身後的官道上一眼望不到頭,塵土飛揚,旌旗密佈,浩浩蕩蕩的,遮天蔽日。

孟獲的臉上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心中更是充滿了無比的興奮,這將是他稱霸中原邁出的第一步。

“距離僰道縣城還有多遠?”孟獲回過頭來,望着前方人頭攢動的官道上綿延出好遠,便詢問了一下身邊的王伉。

“大約還有三十里。”王伉回答道。

孟獲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心中則暗暗想道:“還有三十里而已,再過三十里。我孟獲就能從此揚名天下了!”

王伉則是面色鐵青,面無表情的,他的內心裏面卻是極爲的擔憂,自己和李恢聯手用計誅殺了雍闓、高定、朱褒等人,卻不想取而代之的孟獲比雍闓的野心更大。雍闓不過是像做個南中王而已,而孟獲則居然想要稱霸中原。

早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結果,王伉就不該和李恢一起算計雍闓,至少雍闓還是個漢人,身體裏流的是漢人的血,而這個孟獲卻是不折不扣的夷人,對漢人根本沒有一點感覺。

不過,好在當時王伉極力的勸降了高定帳下的第一勇將鄂煥,算是爲他們留了一手。

“啓稟大王,先鋒阿會喃、忙牙長、董荼那、金環三結等首領已經率領四萬大軍抵達大山腳下,正準備翻越高山,還請大王示下。”一個夷人的斥候突然策馬狂奔而來,來到了孟獲的面前,直接行禮問道。

孟獲所率領的,只是六萬大軍而已,其餘四萬大軍已經在阿會喃、忙牙長、董荼那、金環三結四人的率領下,先行出發一步。當他得知他們已經抵達了僰道縣兩側的高山山腳下的時候,自然是開心不已,這就預示着,他的計劃可以順利展開了。

“那還等什麼,告訴他們,按照原計劃進行,務必在正午前抵達既定地點,屆時也好配合我展開攻擊。”孟獲迫不及待的說道。

“喏!”

斥候迅速的離開了,去傳令去了,騎着一匹戰馬絕塵而去。

孟獲所在的位置,是六萬大軍的最中間,走在最前面的是他的心腹兀突骨,率領兩萬人馬,最後面的兩萬軍隊則由他的弟弟孟優率領。

首發大軍十萬,如果孟獲能夠順利突破了僰道縣,攻進了犍爲郡,他便會繼續增兵,那麼留守在滇池附近的十萬大軍,就會尾隨而來,以免出現兵力不足的情況。

除了這二十萬大軍,孟獲還對南中各個夷人部落下達了命令,動員所有夷人男丁來加入這場空前規模的戰爭中來,讓居於中原的大漢王朝看看,曾經被迫臣服在他們之下的夷人,是如何推翻他們的王朝,入主中原的。

攻下益州,只不過是孟獲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攻下與南中比鄰的交州,第三步是荊州,第四步揚州,第五步是雍州,第六步是涼州,第七步是豫州、徐州、兗州,第八步則是整個河北……

孟獲想的很深遠,想的也很多,他甚至可以看到臆想到自己在大漢王朝的帝國都城洛陽君臨天下的情形來,接受萬人朝拜,坐擁整個天下,所有生殺大權都握在自己的手裏的感覺。

但是,這畢竟只是孟獲胡思亂想的結果,可現實到底如何,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程,不知道在孟獲的有生之年,能否看到自己心中所願。

不知不覺間,孟獲的先頭部隊在兀突骨的率領下,已經逼近了僰道縣,大約還有五里之遙。

官道上的夷人勇士個個士氣高漲,精神抖擻,他們都穿着統一的夷人服裝,軍隊中幾乎看不到多少馬匹,這些士兵都是用雙腳在徒步前進。

南中並不產馬,所以戰馬極少,將士們也只能依靠他們的雙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十萬夷人大軍裏面。所有騎馬的人只不過才五百人而已。除了各部落的首領外。其餘馬匹大多都分給了夷人的斥候,方便他們傳遞信息。

兀突骨便是騎馬中的一個,只見他座下的戰馬是一匹健壯的高頭大馬,但是被和他龐大的身軀比起裏,反而有些相形見絀。兀突骨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偌大的身軀少說也有個二百來斤重,除此之外。他的肩膀上還扛着一柄重達八十斤的狼牙棒,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這匹戰馬的身上,再加上長時間的行走,勉強可以看見,這匹戰馬已經不堪重負,不停的喘着粗氣。

兀突骨卻全然無視這些,他只是悠閒自得的騎在馬背上,沒有考慮那麼多,但當馬匹走到這裏的時候,終於承受不住了。突然口吐白沫,轟然倒在了地上。

“希律律……”

戰馬慘叫了一聲。側倒在了地上,將馬背上的兀突骨掀翻了下來,若不是兀突骨身手敏捷,肯定會被摔個狗啃泥。

“他孃的!”兀突骨不由得罵了一聲,看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戰馬,也是嘆了一口氣,好好的一匹戰馬,卻被自己的這副身軀給硬生生的壓垮了,看來他還是不適合騎馬。

這時,一羣夷人從一旁急忙跑了過來,忙問道:“將軍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情?繼續前進!”

隨着兀突骨的一聲令下,這一個小小的插曲便轉瞬而逝,兀突骨則該爲步行,扛着他的狼牙棒,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大搖大擺的,絲毫沒有留意道官道兩側的灌木叢中正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看。

其餘夷人也是如此,都沒有任何防備,他們彷彿都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以爲來了十萬大軍,敵人就會害怕,就會不戰而降。

官道兩側的灌木叢裏,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緊緊的盯着這些夷人,他們都趴在地上,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而且每個人都緊張萬分。

雖然吳懿已經模擬訓練過許多次了,可是模擬訓練和真正的戰爭還是不一樣的,訓練不會死人,可戰爭會死人,還會死很多人。

好在吳懿的部下都是千錘百煉的將士,他們早已經沒有了新兵蛋子的恐懼,一雙雙眼睛裏射出來的都是道道兇狠的精光,因爲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不得他們不拼命殺敵。而且,這次戰鬥,也是重中之重,如果守不住僰道縣,益州就完了。不光是他們,還有成千上萬的漢人會遭受到夷人的荼毒,他們的妻女會被奸、淫,他們的家人會被殺死,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們只剩下拼命殺敵了。

兀突骨帶着軍隊又繼續向前走了大約兩裏地,基本上依稀可以看見僰道縣城了,這時,只聽見僰道縣城兩側的深山裏,突然傳出了幾聲號炮的響聲,猶如晴天霹靂,震懾的山林中百鳥齊飛,萬獸齊奔。緊接着,兩側的深山裏傳出來了高亢的喊殺聲。

幾乎同一時間,埋伏在官道兩側的灌木叢裏,突然萬箭齊發,箭如雨下。

“嗖嗖嗖……”

箭矢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傾瀉而下,走在官道中毫無防備的夷人頓時被射到一大片。

一簇箭矢落下,另外一簇箭矢又被射了出來,夷人被突然襲擊,搞的措手不及,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夷人則孤零零的站在官道中間,抽出腰中彎刀,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殺啊!”

灌木叢裏突然衝出來了數以萬計的漢人的軍隊,這些人都是全副武裝,鎧甲鮮明,武器精煉,居高臨下,從官道兩側的灌木叢裏俯衝而下,開始斬殺官道中的夷人。

突然的襲擊,讓夷人的大軍停止了前進,走在最前面的兀突骨也是一驚,他的身上被射中了兩個箭矢,但並沒有被射中要害,壯的像一頭牛的他,伸手便將射在身上的兩支箭矢拔了出來,直接丟棄在地上,看到從兩側俯衝而下的漢人軍隊,他抖擻了一下精神,揮舞着手中的狼牙棒,便向敵人砸了過去。

重達八十斤的狼牙棒。在兀突骨的手裏。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絲帶一樣被舞動了起來。“砰”的一聲迎面砸中了一個漢人士兵,那漢人士兵慘叫一聲,便口噴獻血,被瞬間擊飛,並且撞倒了後面衝過來的幾個士兵,當場斃命,而被撞倒的幾個士兵,則一個個肋骨斷裂。疼痛難忍,居然再也從地上爬不起來了。

“砰!砰!砰!”

兀突骨不斷的揮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的砸向了一名又一名的漢人士兵,凡是被他砸中的人,都當場斃命,就連被撞倒的人,也都受了傷。

他憑藉着手中的狼牙棒,愣是掃出了立身之地,其餘人都知道他的厲害,不敢再靠近他。但卻擋不住他主動尋求戰鬥,狼牙棒所揮動的地方。漢兵都積極躲避。

漢兵見兀突骨太過厲害,靠近不得,便用箭矢射他,可是那兀突骨身上也沒有穿什麼鎧甲,但是箭矢射到他身上的時候,明明箭頭已經射進了他的體內,可是卻並不見一滴血流出。

兀突骨一邊揮動着狼牙棒來遮擋射來的箭矢,一邊用手拔出射在身上的箭矢,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和漢兵酣戰。

漢兵眼見兀突骨刀槍不入,而且武藝高強,無法近身,拿他也沒有辦法,只能避而遠之,去攻擊其餘的夷人。

官道上的戰鬥異常激烈,其餘夷人卻和兀突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在漢兵的衝擊之下,夷人的一萬先頭部隊幾乎被斬盡殺絕,眼看着後面的夷人跑過來支援,忽然漢兵之中響起了一聲清嘯,漢兵呼啦一聲,便迅速撤離了,一個二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漢兵來去匆匆,然而官道上卻留下了一地的夷人屍體,鮮血染紅了這片官道,到處都充滿了血腥味。

這時,孟獲騎着戰馬,從中軍趕了過來,看到前面的官道上橫七豎八的躺着的都是夷人的屍體,他的心中充滿了怒火。

這時,只見兀突骨扛着狼牙棒從前面的官道上急匆匆的走了過來,他全身上下都是鮮血,不過這些鮮血不是他的,而是漢兵的。

這次漢兵伏擊成功,除了兀突骨接連殺死了二十多個漢兵以外,其餘的夷人在恐慌之下,殺死的漢兵少之又少,這一路上,兀突骨能看到的漢兵屍體,也只有幾百具而已。

“大王——”兀突骨看見了孟獲,便大聲的喊叫了出來。

孟獲看見兀突骨全須全影的回來了,身上沾滿了鮮血,像是一個剛從血池裏泡過一樣。但是他知道,這些鮮血不是兀突骨的,而是敵人的。

兀突骨可謂是孟獲手下第一猛將,據說此人不吃五穀雜糧,專以猛獸毒蛇爲食,久而久之,身上竟然生出了一種鱗片,可以刀槍不入。而且兀突骨並非是純正的夷人,他是夷人和蠻人所生,母親是夷人,父親是蠻人,所以繼承了南蠻的血統,以至於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天生神力。

而今的兀突骨不過才二十多歲,勇力過人的他,在孟獲的驅使下,奪取了南蠻烏戈部的部落首領的位置,並且將南蠻烏戈部也納入了他的管轄之下。

只不過,這次兀突骨帶領的並不是烏戈部的蠻人,而是夷人,否則的話,以烏戈部的強悍戰力,即便是遇到漢兵的突然襲擊,也不至於會敗得如此慘烈。

只是,孟獲等不及兀突骨去部落召集烏戈部的蠻人,以爲只憑借夷人便能消滅吳懿,令其聞風喪膽。

這些死去的夷人,都是孟獲臨時糾集的,沒有經過多少訓練,他把這些夷人全部交給兀突骨帶領,就是因爲兀突骨有一種天生的震懾力,本想借用兀突骨的勇猛,激發他們的鬥志,可誰曾想,居然會有這樣的慘敗。

兀突骨跑到了孟獲的身邊,一臉慌張的說道:“漢兵有埋伏,我軍死傷慘重!”

孟獲緊皺着眉頭,冷冷的對兀突骨說道:“我都看見了!”

“那現在怎麼辦,還要不要繼續前進,還有三裏纔到僰道縣城,這裏都有埋伏,那麼前面肯定也有。”兀突骨道。

孟獲冷笑了一聲,兀突骨勇則勇,但是就是頭腦有點簡單了。敵人剛剛伏擊過一次,自己肯定會更加註重防禦,怎麼可能還會伏擊第二次?

無獨有偶,兀突骨所部損失近萬人,這件事已經夠讓孟獲糟心的了,誰知道從遠處跑來了一名斥候,紛紛來到了孟獲的面前,面色鐵青的報告道:“啓稟大王,漢兵在山上有埋伏,阿會喃、董荼那、忙牙長、金環三結四位將軍盡皆中伏,而且漢兵更是在山中佈置了許多陷阱,四位將軍損失慘重,暫時退下山來,請求大王近一步指示。”

孟獲面色變得更加凝重了,只見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恨,恨的他牙根癢癢,眺望着依稀能夠看見的僰道縣城,心中鬱悶至極。

漢兵打破了他原先的計劃,使得他無法對僰道縣城展開合圍之勢,這樣一來,若是單純的從正面突破的話,恐怕會有點難度。

孟獲扭頭看了一眼跟隨在自己身邊的王伉,問道:“王先生,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王伉道:“吳懿是川中宿將,此人很會用兵,此番設下埋伏,就是爲了阻止大王的大軍前進,而且僰道縣城易守難攻,如果大王不能合圍,單從正面進攻的話,只怕很難突破。”

孟獲道:“照你這樣說,難道我們就拿他沒有辦法嗎?”

王伉道:“強攻的話,肯定會損失慘重,我不建議用此方法,即便是拿下了僰道縣城,也會削弱大王不少兵力。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我曾經和吳懿有過一面之緣,如果大王願意的話,我可以去僰道縣城裏勸降吳懿。”

孟獲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希冀,問道:“吳懿願意歸降於我嗎?”

王伉道:“如今形勢明朗,張飛大勢已去,我可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如果吳懿願意歸降大王的話,那就等於大王如虎添翼了,要想攻下成都,更是指日可待了。”

孟獲哈哈大笑道:“好,既然王先生願意替我去走一遭,那我就先暫時不展開任何行動,只要吳懿願意投降,待我佔領成都後,我可以封他爲二大王,地位僅次於我之下。”

“大王的一番盛情,又給出了這些誘人的條件,我想只要吳懿不是傻子,就一定會同意的。”

“嗯,去吧。”

“喏,大王就請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話音一落,王伉便離開了孟獲,獨自一人朝着僰道縣城而去…… 742甘寧到訪

吳懿站在僰道縣城的城牆上,緊皺着眉頭,望着前方不遠處的官道上,那裏雲集了大量的叛軍,雖然他成功的伏擊了叛軍,但是卻沒有對叛軍造成重創,即便是死了這一兩萬人,叛軍的人數也是不能忽視的。

除了駐紮在山上的漢兵,凡是在官道上埋伏的士兵都回來了,在突然襲擊了叛軍之後,便迅速返回了僰道縣城。

吳懿本以爲叛軍會因此而惱羞成怒,派遣大軍追擊到城下,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叛軍非但沒有前進,反而停了下來,距離僰道縣城只有三裏之遙。

更令人好奇的是,官道上,一名漢人文士打扮的人,騎着一匹戰馬,手無寸鐵,緩緩的朝着僰道縣城駛來。

那騎士來到距離縣城還有一百五十步的時候,忽然勒住了馬匹,只見他騎在馬背上,朝着城牆上拱手道:“朱提太守王伉,特來參見吳將軍!”

王伉跟隨雍闓造反,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而且吳懿也曾經和王伉在成都有過一面之緣,也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如果是以前,吳懿肯定不會與他相見。但是,現在吳懿的身邊來了一個叫呂凱的人,是法正派過來專門協助他防守南中反賊的事情。而且前些天,呂凱舉薦的李恢也從這裏進入了南中地界,當時吳懿還就如何平定南中之事詢問了李恢。

李恢當時說出的答案,讓吳懿很滿意,所以吳懿纔會那麼放心的讓李恢進入南中,而王伉正是李恢進入南中之後第一個策反的人。

說是王伉是被李恢策反過來的,卻又有一些不太準確。應該說,王伉並沒有真正的跟隨雍闓造反。只是權宜之計而已。所以當李恢找到王伉之後,王伉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二人便開始詳盡的實施計劃。

計劃是成功了。可惜後果卻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殺了雍闓這樣的一條惡狗,卻迎來了孟獲帶領的一羣野狼,以至於讓他們的原計劃有些失控了。

此時,王伉還是頭一次出現在吳懿的面前,一聲高呼過後,但見吳懿將手一擺,二話不說,便打開了城門。

等到王伉獨自一人的進入城中之後。城門便再次緊緊的關閉了。

“王太守別來無恙啊!”前來迎接王伉的是一個文士打扮的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呂凱。

呂凱之前也是南中五郡太守之一,身居越雟太守,只是當時他不願意和雍闓同流合污,所以雍闓一怒之下,便想殺他。不過,好在呂凱早就收到消息了,棄城而逃,也顧不上自己的父母兄弟。老婆孩子,只管拼命的逃,這才僥倖不死。不然的話。現在站在王伉面前的,就應該是呂凱的鬼魂了。

“託呂太守的福,至少到現在還沒有死。”王伉自然是認識的呂凱的,但是他和呂凱的關係並不太好,兩個人兩年前有點過節,從此以後便不再來往,沒想到兩年後,兩個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在這種場合之下。爲了同樣的事情而再次說話。

這時,吳懿從城樓上走了下來。先是打量了一眼王伉,最後才問道:“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吳懿的語氣中。帶着一些責怪的口吻,王伉聽後自然是心中不爽,但也沒有敢表現出來,只是隨口答道:“李恢的計劃是沒有錯的,只是我們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孟獲的野心。本來以爲只要稍微利用一下孟獲便可以,誰知道孟獲真的吧雍闓給殺了,而且還是那樣的雷霆之速,根本沒有給我們一個迴旋的餘地。”

“李恢人呢?他怎麼沒來?”吳懿問道。

王伉道:“李恢留在了叛軍之中,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宜公開,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吳懿道:“那你來這裏是幹什麼?”

“勸降!”

“哼!你還真好意思說出口。”吳懿道。

王伉道:“將軍息怒,我只是奉命前來勸降而已,並非是真的來勸降。不過,這次卻是個消滅叛軍的很好機會……”

吳懿聽王伉說話戛然而止,頗有點賣關子的味道,但不得不承認,王伉的這個關子賣的非常好,接下來他要說的,也正是吳懿想要聽的。吳懿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王伉此次前來必有目的。他忍俊不住,對王伉說道:“繼續說下去!”

王伉“喏”了一聲,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吳懿、呂凱以及身邊的衆人聽完之後,都覺得有些太過冒險了。

“你的計策不錯,只是我需要時間再考慮考慮……”吳懿點了點頭,稱讚道。

王伉道:“將軍,已經沒有時間了,最多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如果這邊還沒有答覆的話,那麼孟獲就要展開進攻了,而且是輪番猛攻。他現在還有八萬兵馬,在滇池尚有十餘萬,如果都調遣過來攻打將軍這裏的話,試問將軍能否抵擋的住?”

吳懿皺起了眉頭,但是卻始終沒有答覆,這個計劃好是好,就是太過冒險了,他需要時間去安排,去佈置,因爲他派遣到山上的大軍還在,並未下山,調動不是很方便。

就在吳懿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一個斥候突然跑了過來,一臉慌張的樣子,急匆匆的,見到吳懿之後,便急忙說道:“啓稟將軍,城外來了兩個人,一個自稱是朝廷的右將軍甘寧,另外一個則是甘寧的隨從,那個叫甘寧的點名要見將軍!”

“甘寧?”吳懿聽到這個名字時,眉毛不禁上揚了一下,眼神中更是露出了一絲狐疑。

十多年前,吳懿見過甘寧,那個時候甘寧還是蜀郡的郡丞,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甘寧辭官不做了。可就在甘寧辭官不做的第二年,蜀中便突然興起了一股叫做錦帆賊的賊寇,其首領叫甘興,可吳懿卻知道,所謂的甘興就是甘寧,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已。

“他人現在在哪裏?”吳懿急忙問道。

“就在城外。”

“火速請甘寧到縣衙大廳裏來!”吳懿道。() 743前來勸降

甘寧、沈彌二人,在吳懿心腹的帶領之下,來到了僰道縣城的縣衙大廳裏,吳懿高坐在上首位置,張翼、雷銅、吳蘭、卓膺、費觀等將,以及呂凱、王伉等人都坐在大廳的兩側,目光一致望着出現在大廳門口的甘寧。

甘寧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衆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大踏步的走進了大廳,朝着坐在上首位置的吳懿說道:“吳將軍,十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否?”

吳懿的年紀和甘寧差不多,只是略長甘寧兩三歲而已,但是,光從面相上看,甘寧似乎要比吳懿顯得年輕許多,因爲吳懿少年老成,面相較老,而甘寧面相則顯得較爲年輕。

現在的甘寧,是大漢朝廷的右將軍,還被封爲了縣侯,身居高位,又擁有爵位,可謂是光宗耀祖了。曾幾何時,又有誰會記得他,曾經是川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錦帆賊呢?

吳懿從頭到腳的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甘寧,不得不說,他的心裏充滿了羨慕、嫉妒、恨。記得當年甘寧擔任蜀郡的郡丞時,吳懿就已經是雜號將軍了,可謂是少年得志,意氣風發。

但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的甘寧,卻要比自己更加的風光,居然貴爲朝廷的右將軍,而他到現在還是個雜號將軍。

要知道,右將軍可是在朝中比擬九卿的一個重要官職,地位高聳,並非是他這樣的一個雜號將軍可以比擬的。

吳懿打量着甘寧的同時。自己的心裏也蒙上了一層陰影。以至於良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甘寧便笑着說道:“吳將軍。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吳懿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衝甘寧笑道:“你看我這腦袋,甘將軍快請坐,請上坐!”

話音一落,吳懿的心腹很有眼色的擡出了一張胡凳,直接放在了所有人的前面。而甘寧也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大踏步的走了過去,一屁股便坐在了那裏。儼然已經成爲了座上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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