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崧眨了好幾下眼睛,這才吞吞吐吐的說道:「可這賑災畢竟是朝廷的責任,宗室和地方士紳可以從旁協助,但也不能強行徵用他們的物資啊,王巡撫在這一點上還是難以推卸責任的。」

朱由檢奇怪的看著他說道:「這不是一件事嗎?」

朱由崧苦笑著小聲解釋道:「在下面那些人看來,這朝廷賑災和徵用民間物資,還是應該分開看待的兩件事…」

「這不是扯淡…」朱由檢正欲發怒,突然又冷靜了下來。他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和外面這些士大夫之間,似乎還存在著一個價值觀念上的差異。

經過後世現代文明洗禮的,哪怕是個普通人都知道,人貴而物賤。在去年這種突發性的自然災害面前,只要能夠搜集到物資,不管這些物資屬於誰,都應該先拿出來拯救災民再說,之後再來談論對於財產主人的補充問題。

可是這種現代文明的觀念,是建立在發達的社會生產力的基礎上。對於一個掌握了大多數生產資料的大政府來說,沒有什麼物資是事後不能進行補充的。

但是在這個社會生產力落後的小農時代,老實說如果不是崇禎拓展了大明的海外貿易規模,朝廷甚至連賑災的錢都撥付不出,更別提搜集到足夠的物資用於賑災了。也因為社會生產力的匱乏,所以整個社會的主流觀念,還是重物而輕人。

因此社會的主流價值觀,主要講的是「清白人家」,「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即便有什麼人喊上兩句「民貴君輕」、「人命關天」,其主要目的也是為了約束皇權,這裡維護的「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作為統治階級一員的士紳地主。

比如去年河南受災,大量災民聚集到了開封附近。地方官員動用國庫或是要求地方大戶拿出錢糧賑災,都可以算是常規的做法。但是王琦動用官府的力量直接闖入別人家中查封糧倉,這就是犯了眾怒了。

事實上如果王琦不是因為前期失誤,不肯聽從朝廷的指示封鎖交通要道,導致災民大量聚集在開封城外,他也不敢冒這樣的大不違行事。

所以在崇禎看來,王琦強征物資賑災乃是一件事,但是在外面的輿論看來,這便是兩件事。王琦賑災乃是履行地方官的職責,乾的好與不好,只同當地災民和朝廷相關。可是王琦派人闖入民宅,甚至是宗室的府邸查封糧食物資,這就是和天下士紳為敵了。

這也是為什麼,這些日子來雖然為王琦分辨的聲音並不少,可是卻很少有聲音認為王琦派人闖入民宅查封糧食物資的做法是正確的。崇禎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沒有輕易表態,而是派出了幾個方面的人員下去查訪,想要知道開封哪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今日朱由崧的這一席話倒是點醒了他,讓他終於完全看清了這件事中的謎團。而當他明白了過來之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當初的慎重還是正確的。

雖然以他現在掌握的權力,強行把這件事壓制下去並不為難,但是他這麼做終究還是落了下乘。畢竟開封那些喊冤的苦主還是掌握著理由的,或是在他人看來這些人還真是受了委屈的。

就算他是大明天子,也不能動不動和整個社會主流的觀念進行碰撞,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么。起碼眼下這些宗室在大方向上還是同他站在一起的,那也就沒有必要強迫同他們對立起來。這些宗室雖然不成氣候,但是讓他們和地方上的士紳糾纏在一起,總是要讓他頭疼幾分的。他眼下也的確沒什麼精力去應付這些宗室。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朱由檢便打算對宗室有所退讓,先將這些人從眼前的亂局中摘出來再說了,「好吧,朕勉強認可他們的苦衷,那麼你接著說,他們到底要啥?」 安提諾米獨自找到了藍波,並未像上次那樣大張旗鼓地直接闖進澤田綱吉家的大門,而是顯得無比低調地選擇了趁着藍波一個人出門玩耍的時候私下找他見面。

大概是上次那個陰着臉的黑蜀黍把藍波嚇壞了的緣故,這次遇到態度相對溫和的安提諾米時藍波二話不說就從腦洞裏掏出了十年火箭炮,怯怯地交給安提諾米以後求放過:“嗚、藍波大人已經把火箭炮給你了,不準再欺負藍波大人了!”

“乖,沒有人會在欺負你了。”安提諾米摸了摸奶牛裝嬰兒的鬆軟爆炸頭,“不過今天的事情記得不要告訴你阿綱哥哥哦,如果有人問起來的話你就說自己在外面玩累了所以回去了,什麼都沒有見到。”

安提諾米的手掌帶着人類的溫暖,讓藍波忍不住像只小狗一樣充滿眷戀地又在他掌心裏蹭了蹭,咬着手指疑惑不解地問道:“爲什麼不能告訴蠢綱?難道蠢綱不喜歡看到我把火箭炮借給其他人嗎?哼,愚蠢的蠢綱,藍波大人的火箭炮想借給誰就借給誰,不想借的誰也拿不走!”

說得好像最開始被岡格尼爾那傢伙嚇懵然後乖乖交出火箭炮的人不是你一樣……

安提諾米嘆息了一聲,又伸出手揉亂了藍波的頭髮,對他低聲說道:“因爲我好像做過錯事惹得他生氣了,所以最好不要讓他知道我來找你借過十年火箭炮的事情可以嗎?如果阿綱知道了大概會心情變糟糕吧,藍波也不希望看見他成天黑着臉的樣子對吧?”

“唉,喔,好吧,那藍波大人就不告訴他了。這是藍波大人一個人的小祕密!”藍波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歪着頭向安提諾米問道:“但是你找藍波大人借十年火箭炮是要幹什麼涅?難道是像先前那樣‘嗖’的一下消失不見咧?”

“嗯,在未來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不去做不行呢。”

這時候的風已經有些微涼了,穿着奶牛緊身衣的藍波已經被風吹得流出了鼻涕

。安提諾米接過一片樹葉變成手巾想給他擦擦,接過這小孩扭過頭將已經流出來半截的透明液體吸了回去,特沒心沒肺地跟安提諾米揮手笑着道別:“既然是很重要的事情那就趕快去哦!藍波大人很喜歡你,因爲你不會故意說藍波大人聽不懂的話!”

將潔白的絲綢手巾塞進小孩的手裏以後,安提諾米對着藍波點了點頭,然後拿起十年火箭炮無比果斷地對着自己開了一炮。剎那間蔓延開的粉白色雲霧吞沒了他所在的空間,等到煙霧散盡之後原地早已沒有那個面容冷峻眼神卻意外溫和的藍髮少年影子了。

藍波慢吞吞地走上前,將十年火箭炮收回到了自己奇大無比的腦洞裏面,一面哼着‘藍波大人一個人玩累了回家誰也沒看到’的怪異小曲,一邊搖晃着腦袋向着澤田綱吉家的方向回去了。

遲鈍的奶牛兒童還沒發現,就在安提諾米拿起十年火箭炮擊中自己的前一刻,有個發着光的奇怪物體混進他褲兜裏跟着他一起消失不見了。

混進去的還能有誰呢?當然就是那個一到關鍵時候就腳底抹油跑得飛快結果卻比誰都神出鬼沒的洛基咯。

從十年前安詳和諧的靜謐小鎮,轉變到滿目蒼涼到處充斥着暗紅色調的未來,如此突兀的氛圍轉變讓剛經歷過時空旅行的安提諾米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能感受得到,這個一點點被剝奪生機的世界正在發出悲鳴,而世界的悲鳴更是極大的愉悅了貪得無厭的魔女,讓她越發變本加厲地榨取着世界的生命,以此來減緩世界樹負荷過載的巨大壓力。

將衍生世界抽取自世界樹的養分歸還於世界樹己身並沒有錯,但是那些被奪走未來步向毀滅的人們要爲了生存而抗爭也沒有錯,當所處立場已經無法辨明黑白是非了的時候,決定第三者對其應對態度的更多的則是源自於具體行爲與行事風格。

原住民們爲了生存而進行的抗爭充滿了正能量,而魔女荒誕不羈殘暴行事的習慣則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懼與憎恨,所以偏愛着善良與美好的安提諾米選擇了幫助原住民們,選擇了制止魔女的繼續猖狂。

——哪怕,當他一路將這些世界的破壞者兼世界樹的守護者擊敗之後,這份因守護世界樹而不得不爲千夫所指的重擔立刻便會壓在他的肩上,讓他揹負上這份凝聚在了阿爾法傑洛以及他三位分|身身上的憎惡與罪責



不是有句笑話是這麼說的麼,每一個被打敗前的魔王都曾經是勇者,每一個打倒魔王拯救了世界的勇者最後都變成了魔王。

連續發生了與岡格尼爾和澤田綱吉之間的兩次不愉快經歷,甚至因爲澤田綱吉一句‘你真的有心嗎’的質疑開始懷疑起了自己是否還能夠回到人類生活……所以說安提諾米現在的心情委實算不上愉快,偏偏還有洛基那個花樣作死小能手硬是要來煽風點火撩撥他的痛處。

“你怎麼把那杆二愣子槍給背在背上了?以前不是老愛僞裝成手錶的樣子藏在你手上的嗎?難道說他終於成功樹立正確審美觀發覺果然還是銀色更好看……”

在安提諾米冰冷的視線注視下,洛基說話音聲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經自己無比自覺的閉肛。他雖然腳底抹油跑得飛快無比沒能看到後續發展,但光看安提諾米現在這副失戀了沒事幹傷春悲秋的熊樣以及裝死徹底硬是不鳥他的聖槍,就算啥也沒看見光憑腦洞之驚奇洛基也能腦補出了一幅幅狗血畫面來了。

明知這話題是安提諾米壁之不願談及的痛處,偏生還要作一把死去撩撥下他的傷口,性格欠抽到這份上天天作死還沒真死掉洛基也算是獨一份了。

當然,不幸遭遇到阿爾法傑洛那個煞星以後洛基的日子也沒比掛掉強多少就是了……

“我找不到路,帶路的白蘭也被用掉了,你能帶我找到天空中的那個甜點城堡嗎?”

安提諾米將銀色長槍從背後解下,端在手裏輕撫着銀光冷冽的槍身,如同自言自語似的低聲問道。

沒有反應。

嘆息一聲之後,安提諾米再度收起了聖槍,順帶着連因莫名愧疚而產生的柔軟情緒也一掃而空,冷漠地對閉肛裝死ing的雞蛋命令道:“帶路。”

“qaq我也找不到那魔女的甜點城堡啊!”

“帶我去之前去過的密魯菲奧雷總部,白蘭就被關在總部地下的neo實驗室中,跟澤田綱吉一起泡在罐頭裏當漂浮物。只要把白蘭找出來了,魔女的城堡也能找到了

。”

“親愛的你真是太聰明瞭,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機智的辦法呢!”洛基舔着臉拍了拍安提諾米的馬屁,拍完之後卻愕然反應過來問道,“不對啊你怎麼知道白蘭被關在哪裏的?被你那麼幹淨利落地賣掉以後被魔女大卸八塊清蒸紅燒一人三吃纔是正常結局不是嗎!”

安提諾米並未作答,只是示意性地用指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注意到繚繞在他琥珀色眼眸周圍很容易被忽略的淡淡金芒以後,洛基驚喜地問道:“你的外掛之眼能開啓了?”

“……受到的阻礙稍小了些,勉強能看見些許信息,但是與魔女有關的依然被血霧所籠罩。”安提諾米若有所思地從褲袋裏拿出來了一張藍色的卡片,那是在他從不沉之月離開前,哈拉克提借與他的新外掛,“託了這張卡片的福呢,歐貝里斯克的破壞神……看來與極道魔女依格莉絲對應的就是祂了麼。”

安提諾米還沒從世界樹外側的不沉之月上離開時哈拉克提便已然言明,受限於與菲澤莉努約定的她無法直接破壞掉守護阿爾法傑洛的三重結界,但是協助安提諾米以最快速度擊敗阿爾法傑洛的三個分|身使結界從內部瓦解卻是可以做到的。而她借給安提諾米的三張卡片,正是用來幫助安提諾米解決三位守護者的金手指。

當然,寄宿着三幻神之力的卡片也不是能無限使用的外掛,每一張神之卡都非常嚴格地與阿爾法傑洛分裂出來的一位分|身對應,當三位分|身都被擊敗結界崩潰安提諾米能直接見到那位毀滅之王的時候,三幻神之卡也會完成歷史使命消失重回到哈拉克提的手中。

充其量,大概就算是幫他快速通關的錦囊妙計吧。

安提諾米看着手中印刻着方尖石碑塔破壞神、周身被蒼藍色熒光繚繞的神之卡,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實偶爾開個外掛什麼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呢。

另一邊,在密魯菲奧雷地下的neo實驗室中,被泡在罐頭裏面只發出咕嚕咕嚕氣泡聲音的白蘭與澤田綱吉依然還在維持着他們詭異的交流。

“咕咕咕、嚕嚕嚕、噗嘰!噗嘰!”——說起來,聽說你曾經喜歡過小a醬,而且還強吻過他?啊哈哈哈沒有被當場拍死真是奇蹟啊!

白蘭壞心眼地嘲笑道



“噗嗤、咕咕嚕、噗噗噗噗噗……”——別提了,年少無知時誰沒有一兩件不堪回首的黑歷史,我只是產生了他對我比較特殊的錯覺纔會走上歪路而已。

澤田綱吉無奈地回答道。

“咕嚕咕嚕嚕嚕噗噗、咕咕咕咕!”——想象一下你紅着一雙兔子眼睛強吻人完了還被胖揍一頓的慫樣,真是好笑的不行啊哈哈哈!

白蘭發出了一陣貌似是笑聲的氣泡。

“咕咕咕咕咕!嚕咕嚕!咕嚕咕!”——你給我適可而止啊魂淡!在所有人都拿你當成小透明當廢柴的時候,有個什麼都無比完美的人對你伸出手那是什麼感覺你造嗎!在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救了註定平庸一生的時候,有個什麼都無法難倒的人笑着安慰說‘你只是還沒發掘出屬於自己的才能’那是什麼感覺你造嗎!跟那麼犯規的傢伙處在一起誰能不產生他喜歡我的錯覺,誰能不心猿意馬啊!u can uno canbb你造嗎!

澤田綱吉無比悲憤地強行解釋道。

“咳咳,打擾了你們交流感情促進友好關係真是抱歉……不過能把白蘭借用給我一小會嗎?我很需要他繼續當五毛帶路黨。”溫暖的淡金色光輝從透明的箱壁中照耀下來,被魔女污染成黑霧了的大空靈魂畏縮着避開,長期被泡在黑水罐頭裏面的兩人終於內牛滿面地迎來了來自外界的曙光。

在箱壁的外側,籠罩在金輝中淺碎短髮如同天穹一般湛藍的少年對箱中的他們微微擡起了脣角,雖笑容弧度不大卻也如同身側的金光一樣顯得無比溫暖。

裝得很不在意實際上早就在罐頭裏面泡膩味了的白蘭眼睛頓時一亮,以無比優美的狗刨式竄到了箱邊的透明玻璃壁上,節操全無地不斷點頭表示自己非常願意扔下澤田綱吉去當五毛黨。

安提諾米眨了眨眼,以一種同時糅雜了歉意與笑意的眼神望向被固定在金屬儀器上想走都走不掉的澤田綱吉,說道:“那我就先把白蘭帶走了,抱歉,綱吉你還得暫時忍耐一段時間。”

之前白蘭同時使用了大空屬性的彭格列指環與瑪雷指環纔開啓了箱頂的機關,現在手持着兩枚指環的白蘭自己都被扔進箱子裏泡着了,將鑰匙鎖入其中的透明玻璃箱已然成爲了牢不可破的完美密室



但所謂的完美,都是建立在有限的基礎範圍內,只需要施加以足以破壞掉規則的巨力,任何的完美都會變成蒼白無力的謊言。

安提諾米垂在腿側的手指,一根根的合攏攥握成拳頭,褲袋裏揣着的藍色神之卡驟然光芒高漲,靈魂附體般的讓安提諾米的拳上也附上了一層藍色熒光。

他輕飄飄地將寄宿着破壞神之力的拳頭抵在透明玻璃壁上之後,看上去像是普通玻璃實際上連死氣之火與匣武器也無法傷到分毫的異界晶體如同墜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樣,濺開了一圈圈漣漪似的破碎紋路……

轟然一聲巨響,透明晶體壁碎裂裏面的液體與黑霧奔騰而出,連帶着白蘭一起從裏面落了出來。

豪門霸愛:誤惹一等惡男 但那些看起來無比骯髒的黑霧畢竟是澤田綱吉被魔女污染了的另一半靈魂,即使白蘭不開腔安提諾米也不會坐視着黑霧散去。將屬於歐貝里斯克的破壞神力歸還到藍色卡片中之後,再度亮起的,乃是屬於奧丁、屬於安提諾米的茭白聖光。

婚途有喜:萌寶超凶警告 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箱子被打破水與黑霧涌出的時間發生了回溯。流淌一地的液體與四散逃逸的黑霧如同錄像倒放似的再度縮回了箱內,而碎裂成片四散而開的晶體碎片也重新聚攏回到了被打破之前的樣子,甚至連被那一記神拳打出來的破碎紋路也自發散處收攏消失,一切變回了之前的樣子。

婚癢 將帶路黨白蘭放出來之後,安提諾米仰起頭,對着那位雖然他此時看不見但一定在偷窺着他的魔女說道——

“依格莉絲,用犧牲者的鮮血浸滿了紅色羣裳的你,做好血債血償的覺悟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_(:3∠)_又被嚴打了……所有耽美變成純愛了!乾脆叫累愛好不好!

a:你是幹啥的?

a:哦,那你寫啥啊?

噗 聽到皇帝的語氣有所緩和,朱由崧頓時心頭一松,馬上回道:「其實周王他們也就是想要改變下目前入不敷出的局面,至於能夠給他們什麼補償,全憑陛下決斷也就是了。」

朱由檢卻不以為然的說道:「全憑朕來決斷?那他們還有什麼不滿的。還是說說吧,他們想要的補償到底是以什麼為參照標準的。」

朱由崧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皇帝的表情,一邊組織著語言說道:「周王他們多次表示對於楚藩目前經營的營生很是羨慕,當然楚藩也是因為封國內部礦山資源豐富,才能搞得起這麼大的營生,想要在開封附近複製這樣的營生也不大合適。不過有機會的話,他們並不介意跑的遠一些。

當然,要是陛下覺得楚藩經營的營生不適合他們,他們倒也是能夠理解。那麼如果陛下能夠讓他們入股一些比較有前途的工坊礦山,也像京城的宗室那樣拿上一份固定的年金過安生日子,那麼他們也能夠接受。

如果以上這些都不行的話,那麼他們希望陛下能夠把他們在九黎州的土地更換為南洋地區,只要不遠過靖江國就成,哪怕土地更換時打個折扣,他們也認了。」

看到崇禎的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朱由崧很識趣的便住了口。雖然在他看來,這些宗室提出的要求並不算高,但他能夠為這些親戚盡到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再多他就覺得不值得了。

朱由崧安靜的等待著崇禎的決定,而朱由檢也沒讓他等的太久,一口喝盡了一盞茶后,方才平靜的說道:「還要麻煩你在下去一趟,告訴他們,其他的也就不要想了,日本四國島那邊發現了一個大銅礦,原本這是屬於內務府的,現在就給他們了。

當然這個銅礦也不僅僅是給他們的,你在宗室內放點風出去,給那些之前吃了點虧的宗室們一個上車的機會。恩,除了這個銅礦之外,菲律賓群島上的幾個小銅礦他們也可以一併拿下,不過他們今後再讓朕聽到什麼對朝廷不滿的言論,朕就不客氣了。

告訴他們,九黎州也好,靜海城也好,那裡的星空都很漂亮。要是他們怨氣這麼大,就去那些地方給朕數星星去,去一去心頭的火氣,也免得傷了親戚之間的情分。」

朱由崧臉色一正,想也不想的回道:「陛下既然都已經顧及到了親戚之情,他們還要上竄上跳的,那就是他們心存異志了,就算陛下肯放過他們,臣也一定要追究到底,給陛下一個交代的。不過臣這次再下去,陛下可還有什麼話要臣帶給周王他們的嗎?」

朱由檢點了點頭,為自己重新倒了一盞熱茶之後,方才不疾不徐的說道:「他們的要求我已經答應了,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他們心裡也應該有點數了。若是他們還要再出什麼幺蛾子,朕說不得就要學一學成祖皇帝,玩一玩大義滅親了。

另外這次也就算了,下一次宗室再裹挾地方民意脅迫朝廷,可就別怪朕不講親戚情面了。朕雖然廢除了對於宗室圈養的舊例,可沒說允許他們和地方士紳攪和在一起,操縱民意對抗朝廷。」

皇帝的這兩句話說的有些重,就連朱由崧也不敢隨意介面,只能連連點頭應是。朱由檢這時抬頭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色,這才意興闌珊的對這位堂兄說道:「今日也就這樣了吧,你到時便同晉王他們的隊伍一起出京南下,這樣動靜也小一點…」

吩咐呂琦帶著朱由崧離開之後,崇禎起身走到了陽台的玻璃木門前,雙手抱胸看向了外面陰沉沉的天空許久,方才聲音不大的說道:「除了晉王之外,幾位藩王中,還有誰最近比較活躍的?」

雖然朱由檢看起來就像是自言自語,但是站在房間一側的王承恩卻毫不猶豫的接話道:「瑞王和蜀王在京中諸王中走動較多,不過兩位藩王和晉王不同,他們並沒有同那些清流有頻繁的接觸。」

朱由檢沉吟了片刻后說道:「眼下是多事之秋,不管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還是先把這些不穩定因素先趕出京城再說吧。

你明日去同蜀王商議一下,就說我國要派出一個使團訪問莫卧兒帝國,朕希望他帶團前去,摸一摸那個莫卧兒皇帝的底,看看他對於我大明協助葉爾羌汗國攻打布哈拉汗國是個什麼態度。到了印度大陸之後,順便再找一找渠道,看看能不能聯絡上更西面的薩法維王朝。朕要知道,我們和布哈拉汗國之間的這場戰爭,這兩個相鄰國家的容忍底線究竟是什麼。

蜀王既然不喜歡安靜的過日子,就讓他去海外逛一逛吧。使團的副手就選李佑好了,他在軍校內教書,好像也教煩了,這次就讓他出海散散心,順便考察一下印度大陸的地理和政治局勢,大明今後的利益終究還是在那塊大陸上,先做個準備工作也好。

至於瑞王那邊,你找個和他親近的商人,就說南洋的荒島上發現了金礦,請他出面前往巴厘島和南洋總督府交涉,獲取金礦的開發權。」

王承恩一一答應了下來,不過卻又問道:「那麼瑞王這邊,要讓南洋總督府留他多久呢?」

朱由檢歪了歪脖子,接著便懶洋洋的說道:「那地方山清水秀陽光明媚的,朕想去都去不了呢。就讓他替朕選個風景秀麗的地方修上幾間房子,說不定日後朕有機會去住上幾日,修完房子再說吧。嗯,后金那邊可有什麼動靜么?」

「瀋陽昨日傳來的消息,說是去年十一月十四日,皇太極率諸福晉,代善以及諸貝勒、文武官員等,去葉赫狩獵,到十一月十六日,至拜虎地方折回。

時值冬至祭天日,在一個叫盈格的地方,代善騎在馬上射獐子,結果馬匹受驚跌倒導致代善摔落在地,腳部受些輕傷,據說黃台吉當時策馬至代善面前,下馬親為代善包紮,事畢后以金巵賜酒於其,兩人對飲后,黃台吉當著眾貝勒的面對代善嘆道:吾以為兄長年高不可馳馬,兄長奈何不自愛?於是下令停止射獵返回盛京。途中,命代善乘輿緩行。

返回盛京之後,代善隨以足疾為名向黃台吉辭去身上的一干公務,不過黃台吉當時並未答應。之後的半個多月里,代善閉門不出,再三上書請辭,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黃台吉方才應允讓代善在家養病。

而在十二月二十六日,有官員彈劾豪格逼迫投奔后金的蒙古貝勒上繳好馬,黃台吉聞之大怒,當即奪去了豪格戶部承政一職,令其在家閉門思過。

又聞,黃台吉有意恢復正藍旗,恢復八旗之制。豪格將會由鑲黃旗旗主轉任恢復后的正藍旗旗主,而黃台吉將要親領兩黃旗…」

聽完了這些情報之後,朱由檢不由嘆了口氣說道:「看來黃台吉已經調整好后金內部的矛盾,重新控制住了局面啊。代善加上豪格,也是依舊鬥不過他。那就繼續讓瀋陽那邊關注著后金朝堂的動向,其他多餘的事就別做了,沒有了代善和豪格的掩護,我們在瀋陽的情報人員就比較顯眼了…」

在這個正月里,雖然大多數人都沉浸在一年中難得的歡樂節日里,可是對於軍器監的一些技術人員來說,他們已經忙碌的忘記了節日的到來。因為這些軍器監的技術人員終於製造出了第一台雙向汽缸和加裝平行四連桿裝置的蒸汽機,這台蒸汽機的效率已經達到了,最初用於抽水的蒸汽機原型效率的三倍。

經過了5年時間,29次大規模的改進,以燃料和水結合起來的蒸汽動力機器,終於達到了一個相當成熟的階段。現在這台新型動力機械還有一點小小的不足,就是如何保證蒸汽機轉速的平穩性,使其能夠使用在更為精密控制的紡織機械上。

畢竟動力輸出如果不夠穩定的話,不僅容易損壞紡織機械,也難以獲得合格的布匹。不過對於監製這台蒸汽機的孫元化和畢懋康來說,這卻不是什麼缺陷。畢竟他們關注蒸汽機研製的目的,乃是希望可以用蒸汽機取代人力、畜力、水力和風力,用於冶鍊鋼鐵,鍛打板甲和槍炮,和帶動一系列製造槍炮的機床而已。

在過去的幾年中,即便是不夠完善的蒸汽機也帶給他們極大的驚喜,節省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這也就是為什麼軍器監會聯合文思院一起研發更為成熟的蒸汽機。看著面前已經連續運行了七十二小時的新式蒸汽機,站在高處平台上的孫元化大為興奮的向身邊的畢懋康說道:「這下我們算是趕在了文思院的前面,有了這台蒸汽機,我就可以向陛下請求撥款修建更大的廠房了。」

畢懋康立刻把目光從蒸汽機轉向了孫元華說道:「這筆撥款下來,你可要留一部分給我,我可是要用來研製火石可靠性的。」

孫元華不在意的回道:「你就放心吧,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不算數過了。不過研製火石可靠性有用嗎?我總覺得,現在的燧發火槍已經夠完善的了,再怎麼研究也未必能再上一層樓啊。我看,你還是過來幫我研製大炮吧。」

畢懋康搖著頭說道:「燧發火槍還不算完善,雖然它比火繩槍使用方便了許多,但是在雨雪和大風天依舊不能使用。而且燧發火槍的射擊次數越多,可靠性就越差。根據軍隊射擊訓練統計出來的數據,燧發火槍的射擊成功率大約在七、八成,這樣的武器在戰場上就顯得有些不可靠了。我還是希望能夠研究出一種擊火成功率在九成以上的可靠火石…」 “啊拉,好不容易從我眼皮子地下灰溜溜地逃走,這會竟然又送上門來,嗯哼哼哼……這次可不會再讓你那麼輕而易舉地逃走了哦。”

漂浮在空中的魔女便捂着嘴發出了滲人的冷笑聲,在安提諾米跨入甜點城堡的瞬間,數之不清的貓咪接連從她身後的城堡中走出,在她的身邊虛遮眼睛嚴正以待的喵喵叫了起來,五光十色的魔法陣從空中憑空浮現,燦爛得彷彿是來自星光深處的煙火一般。

而鮮紅色的泥沼與從中騰昇而上的觸鬚也悄然出現在了魔女的身邊,甚至連魔女身後溫馨可愛充滿了甜點式風格的城堡,也受到了影響開始扭曲不安變得光怪陸離好像被濾光鏡遮擋住了又或者活過來變得富有生命了的似的,漸漸模糊變形變得更爲猙獰了



但是這一切都無法嚇倒安提諾米,數以千百計算正在蓄力準備放大招的貓咪也好,還是涌動着蠢蠢欲動想要露出獠牙的城堡,甚至是站在血色沼地中央被觸鬚環繞冷笑不已的‘魔女’,都無法引起他一絲一毫的恐懼。

“別來這些虛的了。”他在顏色各異的貓咪們充滿陰森味道的目光注視下擡起了腳,一邊調整着自己與敵人之間的位置一邊漠然說道,“依格莉絲,在死亡尚未降臨之前,爲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認真悔悟自責吧!。”

銀色的閃光從他手中飛射而出,恍若劃破天穹的驚雷一般在空間上撕裂了一道深口,直接貫穿了魔女與魔女背後的一整條直線。能夠隨時變成血水逃脫的魔女自然不會被這道看似聲勢驚人的攻擊所擊敗,而安提諾米顯然也沒認真瞄準泥鰍似的魔女,真正攻擊對象乃是在魔女背後的那隻相當不起眼的紅眼折耳貓。

魔女身後的貓咪羣何止成百上千,混雜在貓羣之中的瘦小折耳貓本應該是很難引人注目的存在,但安提諾米卻似是故意一樣地鎖定了它,投擲出了穿過魔女變成血漿的身體、去勢不減地向着它呼嘯而去。

聖槍本身所附加的屬性再配合上安提諾米算得上認真的投擲,剎那間便已經飛到折耳貓腦門處了的槍尖在它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變爲了避無可避的狀態。

如果只是一隻侍奉在魔女身側的普通貓咪就算了,以千百計算貓咪羣裏面死掉那麼一隻兩隻都不能算是事兒。但奇怪的是,在黑毛折耳貓遭受到威脅無法迴避的時候,它身邊的所有貓咪都驚懼而狂暴了起來,甚至不顧一切的衝上來用自己的肉體充當緩衝物阻延繼續向前飛竄的聖槍。

冰牆火盾弧光閃電在天際之前縱橫交錯,幾乎所有攻擊性的魔法都在剎那間被切換成了防禦魔法並且放置在了黑毛折耳貓的面前。但即使遭遇到了防禦魔法與敢死隊的重重阻礙,勢要刺穿眼前之物的聖槍也依然沒有絲毫的停滯,彷彿戳破一層玻璃一樣輕鬆地突破重圍,繼續銳不可當地向着折耳貓飛去。

就在槍尖即將與腦門親密接觸將折耳貓整個貫穿的時候,從貓咪羣中爆發出了一聲令人遍體生寒的淒厲尖叫,驟然展開的灰色魔法陣將折耳貓包裹在其中,幾乎瞬息之間地將它傳送到了不遠的地方

。而作爲替代,那隻尖叫使用着除了傳送魔法將折耳貓救走的灰色大肥貓則出現在了它之前站的地方,被聖槍貫穿腦門後頃刻間燒起蒼白的烈焰化爲灰燼。

安提諾米看起來對於一擊不中的結果像是早料到了似的並不驚訝,又或者說本來就沒有期待過這突然的一擊能夠拿下折耳貓的性命,只是冷冷地盯着僥倖躲到一邊了的折耳貓,一邊接住飛回手中了的聖槍,一邊說道:“到現在還想依靠虛假的幻影來自欺欺人麼,依格莉絲。”

安提諾米說話之時眼中淡淡的金芒似是又高漲一分,即使不怎麼明朗也足以讓對方看清楚那抹真實之光了。很快,魔女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只是失去了剛纔那分不迫不急的從容。

“嗚,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裝的那麼像,妾身都真以爲成功矇蔽了你的眼睛躲藏起來了呢。”

魔女的聲音依然沒有絲毫改變,依然充滿了那種撒起嬌來甜得膩人降下語調卻使人感到無比陰森的矛盾,只是這次聲音的來源卻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天際,也不是來自血水狀態下重新聚攏的魔女,反而無比清晰的是從折耳貓一張一合的貓嘴裏冒出來的。

險些喪命於聖槍槍尖之下的折耳貓打了個哈欠,向前跨出了一步,在所有貓咪的注視下下後肢撐地站了起來,身上一陣血光閃爍之後竟是漸漸變化成了人形的少女。

折耳貓所變的少女穿着與魔女如出一轍的血紅色連衣裙,點綴在裙邊的薔薇狀蕾絲邊宛若含苞待放的花朵,充滿了危險的惑人魅力。細看之下,便能發現少女的長相與之前出現過的魔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較之先前缺了少許嬌媚豔麗,反倒平添了幾分的英氣與俊秀。

憑心而論,雖然少女的容貌依然出彩得令人驚豔,但是與鮮紅裙裳的嬌豔服裝卻不怎麼搭配——準確的說,應該是和‘女性’這個性別有點格格不入,因爲這張臉還是有點更偏向於男性。

這倒不是說她的容貌有什麼缺陷,事實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張被創造者精雕細琢出來毫無缺陷的完美容貌,但也正是因爲這份量身定製的完美,使得將同樣的容貌從主體那裏繼承過來的少女有點鞋不合腳的尷尬了。

如果在這裏的是位穿着大紅袍的少年,那麼顯然要更加契合得多,只會讓人驚豔之餘感嘆好出色的男孩,以嬌嬈的少女形象出現再配上這樣的容貌多少有點違和

。這是一張適合挑起眉峯滿臉高傲貴氣的臉,不是適合巧笑倩兮作態嫵媚的臉。

“你好,雖然是算不上初次見面的初次見面,但是出於禮儀考慮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唄。”少女臉上盪開了狡黠的笑容,即使容貌與先前製造出的幻影差別不大,但充滿靈氣的眼眸卻昭然若揭地告訴着所有人她與之前截然不同了,“依格莉絲·阿爾法傑洛,誕生於吾主惡念的惡之分|身……雖然還有魔女啦欺詐者啦血公主啦很多外號,但我更喜歡被人直接稱呼名字呢。”

安提諾米不置可否,並沒有對此回話,終於現出了真容的依格莉絲彷彿涵養也驟然拔高了一個層次一樣,面對着安提諾米冷漠的態度也不以爲意,反而露出了混雜着淑女矜持與小女生俏皮的活潑表情,向着安提諾米伸出了自己潔白如玉的手掌——

“我很中意你呢~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逼得我顯出了真身。吶,真的不考慮一下加入我們嗎?成爲吾主的信衆,一起來製造精美絕倫的毀滅——而且你長得好帥!雖然比起吾主還是差了大概地球到太陽那麼遠的距離吧……”

安提諾米沉默地看着依格莉絲,眼神裏帶上了幾許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複雜。很難想象,像這樣一個笑容俏皮語調詼諧的亮麗少女,竟然會是致使無數世界步向毀滅的罪魁禍首。

但事實上,她的確就是被冠以了極道魔女之名的依格莉絲,分裂自阿爾法傑洛的惡念化身,以製造毀滅爲享受、以聆聽愛好爲嗜好的極惡之女。

“依格莉絲,你的歷史必須在這裏結束,在你之後,你的兩名同伴也會步上你的後塵。這是你們罪業的報應,也是爲了見到並阻止你們主人的必要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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