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那面鏡子的瞬間,太刀花陸這個人就已經不存在了,所以陽明還是報出了這個名字,這個雖然才用了短短三年,卻意義非凡的名字。

“陽明?很男孩子氣的名字呢!”

真咲驚訝地道,真想不出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有一個那麼男孩子氣的名字?

“我本來就是男的,阿姨。”

雖然仍然沒有多少力氣,不過這一點陽明還是得強調一下,同時心裏暗恨那個有着惡趣味的村雨。

如果不是它強調非要這樣它才和自己締結契約,自己又怎麼會變得這麼小?又怎麼會再次穿上讓自己痛恨不已的女裝被錯認爲女的?

或許是感應到了陽明的想法,他的右臂動了動,如果不是他阻止,裏面的某個東西就要跳出來了。

“是男孩子?”

真咲驚訝不已,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忍住掀開衣服斷定真假的欲.望,讓察覺到這一點的陽明一陣黑線。

“不過陽明的愛好真奇怪,竟然喜歡穿女裝呢!”

驚訝過後真咲又笑了起來,然後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從包裏掏出了兩張照片遞到陽明面前:

“我有個好朋友小時候和你一樣穿過女裝呢,是不是和你一樣可愛?不過長大了就變得很惡劣了。”

看着面前的兩張照片,在看清楚那上面是誰之後,如果不是渾身沒有力氣,陽明一定會驚訝地跳起來。

如果那個穿着蕾絲花邊裙子,臉色難看的少女真的就是另外一張照片中和真咲並肩站在一起的青年的話,那麼他就是——

龍弦,那照片中的人竟然是石田雨龍的父親石田龍弦!真想不到那個即使對着兒子也一臉冷漠的男人竟然也曾經落得和自己一樣下場的時候!

雖然察覺到了陽明的驚訝,不過真咲顯然誤解了他驚訝的原因,猶自一個笑得開心:

“反差真的很大是不是?小龍這張小時候穿着女裝的照片可是我特意藏起來的,如果被小龍發現的話一定會毀屍滅跡的!”

“小龍?”

陽明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心裏卻嘆息着這個女人每天的包裏都帶着什麼東西啊!比起讓龍弦知道,不是更應該擔心一心嗎?

如果讓一心大叔知道自己愛妻竟然每天隨身帶着另外一個男人的照片,不知道會不會被醋淹死?

“石田龍弦,我的好朋友。”

真咲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竟然就在這種雨天裏,蹲在地上,抱着一個身份不明的小孩子就這麼聊了起來,如果不是遊子拽了拽她的衣角提醒她再不去接哥哥就晚了的話,真咲還真的就這麼一直忘乎所以下去了。

“抱歉抱歉,媽媽忘記時間了。”

真咲先是對女兒道歉,然後再次向陽明道:

“現在把住在哪裏告訴阿姨吧,阿姨先去接兒子,然後再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真咲看着陽明,一臉的歉意:

“因爲阿姨的兒子如果到時間見不到阿姨的話,可是會哭得很可憐的。”

“嘻嘻……”

聽到媽媽說哥哥是個愛哭鬼,遊子立刻笑了起來,因爲她的哥哥是真的很喜歡媽媽,一時見不到就哭的稀里嘩啦,一點都不像個已經上一年級的小學生。

“我的家……已經沒有了。”

提起家,陽明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是啊,從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沒有家了,屬於陽明的父母也好,屬於太刀花陸的爺爺也好……全都不在這裏。

“啊……”

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麼一個回答,真咲一下子震驚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半響,纔有些猶豫地問道:

“那父母呢?他們……”

聯想到某種可能,真咲的問話怎麼也繼續不下去了。

“他們都不在這個世界,在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仰首望着被烏雲遮住的天空,陽明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不是屬於父母的,而是那個爲了自己而犧牲了生命的……

“十四郎……”

插入書籤 陽明的聲音太小,以至於連抱着他的真咲都沒有聽清楚,只以爲他叫的是爸爸媽媽。

心裏一疼,真咲不自覺地把小小的少年使勁地抱到了懷裏——

纔是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啊,他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這一刻,真咲滿心裏只是對這個小少年的心疼,至於他爲什麼會一個人穿着女式和服倒在路邊她現在已經不想問了,因爲她怕再勾起這個可憐孩子的傷心事。

“抱歉,陽明,阿姨不是故意提起那些的。”

低聲向讓她心疼的小孩子倒着歉,看着小少年強忍悲傷極力表現出堅強的樣子,真咲心裏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而且升起後再也壓不下去。

看看陽明,再看看遊子,真咲越看越是覺得兩個孩子長得很像,除了沒有辦法改變的氣質之外,就只剩下頭髮和眼睛的顏色不同了。

他倒在路邊沒有被別人而是自己遇到,而且又長得和遊子有幾分相似,這不正是上天給予他們兩人的緣分嗎?否則,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巧合?

真咲心裏已經有了決定,然後就看陽明這個孩子的意見了。

“陽明。”

真咲用着最溫柔的聲音喚着陽明的名字,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這種母性溫暖的陽明好像被催眠了一樣,就這麼呆呆地應了一聲。

“和阿姨一起回家怎麼樣?讓阿姨當陽明的媽媽,來疼愛陽明,陽明願意嗎?”

陽明心裏狠狠地一震,對上真咲寫滿了疼惜和真誠的眸子,赫然發現她是認真的。

這個女人是真的想要收養剛剛見到的自己,對自己的話沒有任何懷疑地,完全接受了身份不明的自己。

忽然感覺到眼睛酸酸澀澀的,從那個混亂的夜晚就已經消失的淚水,忽然又一次盈滿了眼眶。

只是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同,這次的淚水,是感動,感動於這個叫做黑崎真咲的女人對自己無條件的信任,還有無條件的疼惜。

“嗯,我願意,阿姨。”

使勁眨了眨眼睛忍住流露的衝動,陽明狠狠地點了點頭,同時在心裏發誓,就算改變劇情也好,自己一定要改變發生在這個女人身上的悲劇!

這麼善良的女人,怎麼能讓醜惡的虛吃掉!

如果年幼的一護和失去死神力量的一心無法保護這個女人的話,那就讓自己來保護吧!

那麼長時間,那麼刻苦地修煉,爲的不就是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嗎?

這一刻,在陽明心裏重要的人之中,又多了一個黑崎真咲。

可是事情真的會如陽明所期待地那樣發生嗎?真咲的未來,真的會被陽明所改變嗎?

現在的陽明不知道,就在他暗中發下誓言的不久之後,等待着他的,卻是又一個讓他痛苦的結局。

心急的真咲甚至等不及回家,就這麼直接掏出手機給一心打了個電話,告知他又要有一個新“女兒”的事實,然後不待那邊聲調驟然拔高八度的一心一連聲的提問,很是壞心地掛斷了電話。

“我是男孩子,阿姨。”

因爲剛剛和村雨締結了契約而渾身軟綿綿地被真咲抱在懷裏的陽明皺着小眉頭強調道。

“那又有什麼關係,到時候看看一心驚訝的表情不是很好嗎? 奶爸聖騎士 難道陽明不期待嗎?”

真咲心情很好地道。

——是的,我一點都不期待,我現在最期待地是趕快把這一身累贅的衣服換下來!

陽明在心裏暗歎了一口氣,以前漫畫中真咲出場的時間太少了,印象中這是一個溫柔和堅強的女人,還真不知道原來她還有如此頑皮的一面。

和真咲一起來到一護訓練的道場,果然,因爲真咲來晚的原因,一護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了。

不過,一見到真咲,一護的淚水立刻就收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握着真咲的手就再也不放開了。

親眼見到小時候的一護,才六歲的草莓君看起來糯糯軟軟的,見到陽明這個陌生人之後臉上寫滿了羞澀,那副可愛的小樣子和未來不良少年樣完全聯繫不起來。

讓可愛小草莓發生那麼大改變的是真咲的死吧?

這一次,就讓自己保護好這個善良的女人,即使一護沒有了原著中的堅強和自立也沒有關係,因爲自己要守護的,可是他最愛的媽媽!

陽明的心思沒有人知道,因爲真咲正在說服一護鬆開自己的手,因爲她一手抱着陽明一手還得打傘,實在是騰不出手來了。

一護雖然戀母,卻也是一個明事理的好孩子,就算心裏有些不情願,還是依依不捨地鬆開了真咲溫暖的手,改爲拽住了她的裙角。

這次真咲笑笑,沒說什麼。

於是雨中就有了這麼一道風景——

一個漂亮的女人一手打着傘,一手抱着個精緻地彷彿洋娃娃一樣的孩子;她的身邊有個穿着雨衣的小男孩緊緊地拽着她的裙角,而男孩的另一隻手則牽着另一個小女孩。

好像母雞帶小雞一樣的場景引來見到的人會心一笑,可惜這種溫馨的氣氛維持的時間太短,短暫到讓陽明時候想起,竟然有點做夢的感覺。

一大三小四人就這麼慢慢地向黑崎家走去,在路過一條河的時候,真咲正低着頭和陽明說着什麼,有些無聊的一護無意中向河那邊瞅了一眼,眼睛所見的景象讓他立刻雙眼大睜,鬆開真咲的裙角就向河邊衝了過去。

“哥哥,你幹什麼,哥哥?”

遊子一邊跑一邊向一護問着。

因爲正緊緊地牽着哥哥的手,一護這麼突然一動,措手不及的遊子也被一護一起拉着衝下了河堤,一起向河邊跑過去。

一護根本就沒時間理會妹妹的問題,因爲他正看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一步一步向河中間走去,着急的他只想着趕快把小女孩給救出來。

“快點回來,一護,遊子!”

耳邊迴盪着真咲焦急而恐懼的呼喊,被扔到地上的陽明就這麼躺在髒兮兮的溼地上,眼睜睜地看着真咲衝下河堤擋在了一護的身前,然後被露出真實形態的虛一舉貫穿了身體。

和真咲同一結果的,還有仍然致死都握着一護手的,遊子。

“不!”

仰首發出痛苦的悲鳴,繼十四郎那件事之後,陽明覺得自己的心,在今天又死了一次。

插入書籤 “嘿嘿嘿,還是女人的靈魂更好吃一點,今天就放過你們兩個小鬼,慶幸自己不是女人吧,人類!”

長相醜惡的虛發出陰冷的笑,然後身子一閃,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兩具血淋淋的屍體,還有瀕臨崩潰的一護。

“媽媽!遊子!”

一護不停地呼喊着,直至嗓子嘶啞也停不下來,悲痛的聲音猶如失去母親的小獸,讓人不忍猝聞。

“阿姨,阿姨……”

陽明一遍又一遍喃喃低喚着,使出所有的力氣用胳膊一點一點地向河堤那邊挪去,然後因爲下雨加上河堤的坡度,一個不小心,陽明就這個咕嚕咕嚕地從河堤上一直滾落到了河邊,最後在離真咲和一護三人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唔……”

滾下來的過程中弄出的傷口讓陽明仍不住痛呼出聲,小孩子的身體就是太柔嫩,可是他馬上咬緊牙忍住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疼痛,繼續用着胳膊一點一點地向真咲爬去。

“阿姨……”

陽明注意到了,真咲雖然被虛貫穿了身體,卻並沒有立即死亡,還有一點點意識。

而遊子……卻是已經徹底失去了呼吸。

“堅持住,阿姨,等一下救護車就會來了!”

爬到真咲的身邊,握住她沒有被一護握住的那隻手,陽明強忍着悲痛放柔了聲音道,實際上,無論是他也好,真咲也好,有一件事都再明白不過,那就是真咲受傷實在是太重了,已經沒治了。

“不要哭,一護。”

因爲受傷過重,真咲的聲音是那麼小,可是一護還是聽到了,然而聽到是聽到了,他卻第一次沒有聽從媽媽的話止住眼淚——

雖然尚且年幼,一護卻已經隱約地察覺到了,他的媽媽,這一次真的是危險了。

“媽媽,你不要離開一護,媽媽!”

一護抓着真咲的一隻手,緊緊地握住,彷彿這樣就能留住真咲不停流失的生命一樣。

“笨蛋一護……”

真咲愛憐的視線流連在一護的臉上,雖然爲了救兒子而死她一點都不後悔,可是一想到自己死後一護的心情,她就怎麼都不放心徹底閉上眼睛。

艱難地轉頭看向另一邊握着自己的手默默地流着淚的小少年,雖然對他有些抱歉,真咲還是暗中做了一個決定。

“陽明……”

聽到真咲呼喚自己的名字,陽明連忙湊過去:

“我在這裏,阿姨。”

“Na,陽明,阿姨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雖然陽明纔是一個年僅四歲的孩子,可是接觸下來真咲發現,他要比普通的孩子聰明和成熟地多,也許真的能夠完成自己的囑託。

更重要的是,現在瀕臨死亡的自己,除了陽明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拜託了。

“你說,阿姨,無論什麼事情陽明都會去做的!”

陽明毫不猶豫地點頭應承下來,面對這個即將失去生命、讓他感覺到溫暖的善良女人,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悲傷地看着已經失去生命的小女兒,又愛憐地看了眼已經哭得神志不清的一護,真咲壓下所有的內疚,把最後所剩的那一點點靈力,順着交握在一起的手,一股腦地灌入到了陽明的體內。

陽明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和頭皮微微一癢,雖然看不到,他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知道自己的眼睛和頭髮的顏色已經變了,變得和失去生命的遊子一模一樣。

事情到了現在如果陽明還不知道真咲想要他做的是什麼的話,那就真的白活那麼多年了。

看到陽明眼底閃過的瞭然,連最後吊住生命的靈力都失去的真咲終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冥冥中,陽明似乎聽到真咲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一護就拜託你了,陽明。

謝謝,還有,抱歉。

“媽媽!”

一護的嘶喊是那麼撕心裂肺,這個雨天的河邊,寫滿了悲傷和痛苦,即使是那麼大的雨,也沖刷不掉。

當一心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了,匆匆趕到醫院的一心,見到的是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的兩個孩子,還有兩張蓋着白布的,牀。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明明才幾米的距離,一心卻好像用了一萬年才終於靠近牀邊。

低頭凝視着其中較大的那個人體,顫抖的手緩緩地握住白布邊緣,卻怎麼都沒有勇氣掀開來。

“真咲……遊子……”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幾個小時前真咲和遊子還燦爛地笑着和自己告別,去接一護回家,還說晚上要做好吃的土豆燉牛肉。

可是現在,她們卻躺在牀上一動不動,臉上蓋着白布。

周身縈繞着深深的痛苦和絕望,這一刻,就算是一心下一秒鐘從樓上跳下去去陪真咲,陽明也不會覺得驚訝。

因爲陽明感覺到了,隨着真咲的死,一心心裏的某個地方,也跟着死去了。

不過一心畢竟是內心堅強的前十番隊隊長,雖然愛妻愛女的死亡讓他悲痛欲絕,可是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需要他的人在,所以他並沒有跳樓,而是很快強壓下悲痛,慢慢地走到兩個孩子的面前蹲了下來。

“一護……”

一心用着一護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身影喚着他,讓一護一直沒停的抽泣聲瞬間變得更大了起來:

“爸爸,都是一護的錯,媽媽才……”

一護抽抽搭搭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孩子,一顆心已經被內疚壓得快要崩潰了。

“這不是一護的錯,保護了一護,媽媽就算去了那個世界,也會很高興的。”

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比起沉浸在悲傷裏,一心先想到的是安慰親眼目睹母親被殺的一護。

那個惡毒女配今天又做好事啦 終於,一護的哭聲慢慢小了下來,一心這纔看向一直被一護緊緊牽着的“少女”,略微熟悉的容貌讓一心心裏一震,這個孩子……

看到父親看向自己身邊,一護好像在強調着什麼一樣,不待一心問什麼,就急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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