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堅眼前也是頓時一亮,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在泥沼之中,戰馬變得毫無用處,如果這個時候匈奴騎兵棄馬步戰的話,那麼同蜀軍步兵就一樣了,儘管化騎爲步,戰鬥力也打上許多的折扣,與蜀軍訓練有素的步兵相比也會差上許多,但總比騎在馬上寸步難行當人家的活靶子要強的多吧。

古堅於是立刻下令,命匈奴騎兵棄馬步戰,戰馬統統地放棄掉,但手中的武器卻不能丟掉,匈奴兵整合成一個個的步兵隊伍,一方面與蜀軍進行着交戰,一方面奮力地向外突圍。

戰馬成爲累贅,而舍掉累贅的匈奴軍似乎又恢復了一些戰力,儘管他們還處於下風,但匈奴人畢竟有着龐大的基數,利用後衛部隊來拖住蜀軍,還是給古堅馬飛的中軍帶來了一線突圍的希望。

蜀軍也沒想到匈奴人會突然地棄馬步戰,這樣雙方似乎都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展開了步兵的混戰。

但轉入步戰,卻並非是匈奴人善長的,無當飛軍和陽安軍都是久經善戰的步戰精銳,臨時改行的匈奴人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戰鬥能力,那都不在一個級別上,完全被蜀軍碾壓也絲毫沒有懸念,在蜀軍的強力衝擊下,匈奴人傷亡慘重,死傷累累。

不過現在古堅和馬飛卻顧不了許多,他們的目標就是突圍,充分地發揮人海戰術和棄子戰術,只要古堅他們可以順利突圍,死上多少人都無所謂。

三萬匈奴兵在泥沼之中掙扎着,他們不光是在和蜀軍作戰,他們還得時刻提防着吃人的泥潭,混戰之中,誰也無法算清楚匈奴人究竟死傷了多少,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古堅馬飛通過踩着這些層層屍骸竟然真得突破了蜀軍的重重圍困,衝出了死亡沼澤地。

wωω☢Tтkan☢C〇

僥倖逃出去的匈奴軍並沒有多少人,滿打滿算也只有三千多,近九成的匈奴兵折損在了泥沼之中,這樣的慘敗是何其的觸目驚心。

看到蜀軍並沒有追擊的意思,只是對包圍圈之中的殘餘匈奴兵展開了最後的獵殺,古堅暗暗地鬆了一口氣,能活着逃出來,確實是一個運氣。

“古將軍,快走吧,再不走就遲了。”馬飛臉上依然是緊張的神色,絲毫看不到放鬆的樣子。

一場血戰,累得古堅幾乎快虛脫了,他擺擺手,道:“容我緩緩。放心吧,蜀人現在還顧不上追我們呢。”

古堅話音還沒有落,後方便響起了急驟的馬蹄聲,古堅回頭一看,正是傅著率領着虎騎軍衝了過來,這回古堅是亡魂大冒,撒腿就跑。

無當飛軍和陽安軍沒有追擊,並不意味着沒人來追他們,一直在那作壁上觀的虎騎軍這時發威了,一口氣衝出了沼澤地,向着剛剛逃出去的匈奴軍追擊而來。

儘管無當飛軍和陽安軍已經消滅了九成的匈奴兵,但傅著卻也沒打算放古堅他們逃走,樹德務滋,***。

這回匈奴可真正的悲劇了,如果有馬騎,就算不敵,逃走個大半還是有希望的,但爲了逃出泥沼,匈奴騎兵都成了匈奴步兵,再遭到蜀軍騎兵的掩殺,那可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馬將軍,快跑呀!”古堅跑出兩步,發現馬飛居然怔怔地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他來不及去拉,只能是大聲地喊了一句。

馬飛依然站在那兒,神情木然,因爲他很清楚,跑與不跑,基本上已經是沒有什麼區別了,兩條腿跑得再快,那也決計是跑不過四條腿的,跑與不跑的區別也只是先一步或後一步踏入黃泉路而已。

馬飛靜靜地站在那兒,看着古堅等人慌不擇路地逃跑着,他的嘴角掠過一抹淡淡的嘲笑之色,絲毫沒有理會古堅的叫喊。

“有病!”古堅嘟囔了一句,也顧不得再說什麼,撒丫子就是一路狂奔,倒說他剛纔累得不行,這會兒比誰都跑得快。

那些匈奴兵也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盡,只恨爹孃給少生了兩條腿。

在馬飛的眼中,這羣匈奴兵就好比是家鄉草原上的一羣羊,一羣等宰的羔羊,跑得再歡實,也最終逃不過被屠殺的命運。他不想做這種徒勞無益的事情,就算生命只剩下了最後的幾息時間,他也寧願在這種靜默中死去。

不用回頭,馬飛也可以感受到蜀軍騎兵那浩蕩如雲的殺氣,萬馬齊飛的那種波瀾壯觀,就如同海潮一樣洶涌澎湃,馬飛閉上了眼睛,任由這股大潮將他吞沒。

蜀軍騎兵呼嘯而過,毫不留情地將馬飛踏成了肉泥,所有逃亡之中的匈奴兵無一例外地遭到了蜀軍騎兵的追殺,寬闊平坦的平原正是騎兵馳騁的理想舞臺,蜀軍騎兵如風一般的速度輕易地就可以將匈奴逃兵給追上,馬刀揮舞處,人頭滾滾落地,蜀軍就如同割韭菜一樣,收割着匈奴人的性命。

一望無垠的曠野無遮無攔,匈奴人騎在馬背上的時候,曾經非常地鍾愛這片土地,而現在每一個匈奴人都痛恨這兒爲什麼會如此平,平坦的沒有一diǎn的褶皺,平坦的讓他們心生絕望。(。) 古堅自然也是難逃一死,蜀軍鋒利的刺槍從他的後心之中刺穿過去,古堅的屍體被挑在了槍尖上。

直到感覺到後心冰涼的時候,古堅還在拼命地跑着,但失去了戰馬,強悍的匈奴人就和魚腩沒有任何的區別了,僥倖逃出泥沼的三千人無一例外地全部被蜀軍所追斬,三萬騎兵,全軍盡墨。

首戰告捷,蜀軍的氣勢大漲,羅憲也在東線大破匈奴軍,攻克了廣川和武邑,劉淵苦心經營的的外圍防線,剛剛打了一個回合,就轟然地坍塌了,信都防禦戰的形勢,陡然間變得嚴峻起來。

這個時候,羊祜也沒有閒着,率兵從鄴城東進,攻克了經縣,也算是搭上了破襲匈奴外圍防線的末班車,直逼匈奴人的第二道防線重鎮南宮。

劉胤的大軍繼續地揮師南下,在大陸澤痛殲匈奴三萬騎兵之後,渡過了漳河,連取阜城、堂陽二城,向着扶柳逼來。

東面的羅憲軍團也圍攏而來,進攻的目標鎖定了棗強。

南宮、扶柳、棗強這三地構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防禦地帶,被稱爲拱衛信都的“鐵三角”,相比於外圍防線比較鬆散的狀況,鐵三角的防守卻是嚴密的多,劉淵在此集結着十幾萬的大軍,構築起一道堅如磐石的防線。

這道防線自然不是堅城鐵寨,劉淵很清楚,對於擁有着火器之威的蜀軍而言,再堅固的城牆都形同虛設,更何況守城從來也不是匈奴人的強項,以彼之短來對敵之長,如果一昧地守城的話,匈奴人的下場只會是更慘。

所以同外圍防線一樣,劉淵都沒有重視城池的防守,他在這個鐵三角地帶佈署的全部是騎兵部隊,至於南宮、扶柳、棗強這三座城池,也只是起到聯絡匈奴各軍的作用,匈奴人都未曾派出大軍駐守。

外圍防線的慘敗讓劉淵是痛心疾首,不過領軍之將古堅和馬飛雙雙戰死,劉淵就算想處治他們泄一泄心頭之憤也無從下手了。古堅馬飛所損失的三萬騎兵,雖然只佔到了匈奴軍的一部分,但這一仗被人家打了一個全軍覆滅,太喪士氣了,這一戰之後,匈奴軍的軍心士氣很是低落,悲觀失望的情緒則在軍中蔓延。

對於劉淵而言,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象信都這樣關鍵的大戰可以說一生也不可能遇到幾次,勝則生,敗則死的壓力,讓匈奴人有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的感覺,這一仗打得好,匈奴人才會有爭霸天下的機會,打不好,甚至都有滅族亡種之虞。

爲了激勵諸軍,劉淵不惜地將他歷年的擄掠所得分封給手下的諸將,這些從漢人手中奪下來的金銀珠寶,錢帛財物還有無數的美女,劉淵統統都拿來了出來,用以激勵衆將士。

劉淵親口向匈奴將士許諾,有斬殺晉兵蜀兵一人的,賞賜一匹帛一隻羊,連斬十人的,賞賜一匹絹一頭牛,有斬殺蜀將晉將者,賞地千畝,官升三級。

匈奴人雖然進入中原也有幾十年了,現在打仗的這些將士,大多也是匈奴南遷到晉陽之後出生的,但他們的骨子裏,卻還是有着祖宗的秉性,野蠻、粗獷,熱衷於殺戮和劫掠,對那種不勞而獲的生活有着強烈的渴望。

劉淵的這一叛亂,也算是激發了匈奴人獸性的一面,儘管匈奴沒有象羯人那樣以人爲食做爲樂趣,但**擄掠殺人放火的勾當他們也沒有少幹,最起碼在幷州和冀州這幾年,不知導致多少漢人家破人亡,而匈奴人則是賺了個盆滿鉢滿。

劉淵的重賞起到關鍵的作用,雖然說這些匈奴大將們的腰包都挺鼓的,但似乎沒有人拒絕更多的金銀財寶,更何況劉淵收藏的那些美女,都是千里挑一的絕色美人,平時他們都沒有機會多看上幾眼,這回劉淵非常大度地將這些美人拿了出來,賜給了他身邊的這些心腹之將,衆將在歡欣鼓舞之餘,對劉淵更是死心塌地。

財錢也罷,美女也罷,對於劉淵而言,都是些身外之物,自然沒什麼值得棧戀的,拿出這些東西來收買人心,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這無疑讓劉淵的信心在提升,無論如何,這一仗也不能敗。

劉淵從來都是一個志向遠大的人,在洛陽做人質的時候,他就已經看透了晉國朝廷的腐朽無能,爲了爭奪皇位,司馬炎兄弟鬩牆,整個洛陽血流成河,多少朝廷的肱股之臣死於非命,晉國的大旗還未立起來,就已經內囊中空了。

所以從那時起,劉淵的野心就已經開始膨脹了,彼可取而代也,已經成爲劉淵一個明確的目標,晉陽起事,席捲天下,劉淵稱雄天下的夢想,正一步步地成爲了實現。

但上天卻沒有對劉淵垂青,給了他機會,卻又給他一個最大的對手,劉胤的橫空出世,打亂了劉淵的稱霸步伐。

也許,他真的就是劉淵宿命之中的對手。劉淵還記得,當初在洛陽之時,劉胤就派遣手下,不惜一切代價地要狙殺他,當時還很讓劉淵納悶,這傢伙天生是和他有仇不成?

事至今日,劉淵也沒有放棄這種想法,或許當時的劉胤就已經判斷出他們將會是不死不休的對手,這委實也過於神奇了吧?

不管怎麼樣,這場大戰已經是勢不可免,誰將能笑到最後,劉淵現在也不敢百分百地確定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鑑於古堅馬飛輕易地追擊陷入蜀軍的埋伏,劉淵已經給駐守在鐵三角的指揮將領劉宣明確了作戰要求,那就是匈奴騎兵在作戰時不得越過十里的界線,不管蜀軍或晉軍是真敗還是假敗,一律的窮寇莫追,不管用什麼方式和方法,必須要守住鐵三角這一道信都外圍的最後防線。

匈奴人已經是輸了一陣,接下來,他們已經沒有再輸出的本錢了,想要守住信都,就必須要全力以赴。(。) 漳河東岸的青桑鎮是以種植桑樹而聞名,田間地頭,到處可以看到冠蓋如雲的大桑樹,現在已經不是採桑養蠶的季節了,桑樹的葉子也就無人再去採摘,茂密的樹冠搭建起了一片蔭涼的世界,在這炎炎夏日,躲在大桑樹下避暑,倒是一件比較愜意的事。

劉胤的中軍營帳,就駐紮在青桑鎮。

今年夏天,久旱無雨,天氣十分炎熱,蜀軍將士耐不住酷熱,都紛紛地跑到大桑樹的樹蔭下躲避毒辣的太陽。

張樂光着兩個大膀子,只穿了一件汗衫,汗衫的外面,卻依然套着鎧甲,只是沒戴頭盔,他騎着馬,穿過樹蔭斑駁的大道,徑直地來到中軍帳前,“籲——”勒住了馬,他飛快地跳下馬來,將繮繩扔給了旁邊的小兵,大步流星地邁進了中軍帳。

“張將軍。”幾個中軍見到張樂進來,趕忙是拱手行禮。

此刻劉胤正在几案的後面聚精會神地看着地圖,聽到說話聲,擡起了頭,笑道:“二弟,你來得正好,坐。”

張樂坐到了劉胤的旁邊,這一路策馬狂奔,滿頭大汗,張樂人胖,最怕的就是夏天,雖然說北方的夏天沒有蜀中那麼的悶熱,但被毒日頭烤着,張樂那兩個光着膀子都曬脫了一層皮,他抓起案上劉胤沒喝的涼茶,一口氣咕咚咚地灌了下去,看到劉胤全身戎裝,神態平和,奇怪地道:“大哥,你咋就不嫌熱?”

“心靜自然涼。”劉胤悠然一笑道。

“這仗打得熱火朝天的,難得你居然能靜下心來?”

“心不靜下來怎麼打仗?難不成心亂如麻還能指揮得了千軍萬馬?”

張樂呵呵一笑,道:“那倒也是,大哥你是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我發現這天下還真沒有能難住你的事。”

“少拍馬屁了,說說吧,這次專程從前線跑回來,可是有要緊的事?”劉胤問道。目前張樂的無當飛軍和虎騎、虎步、陽安、永安五個軍正對扶柳的匈奴軍展開圍攻之勢,由傅僉在前線負責統一指揮,前些時候傳來的消息,戰況正激烈着,張樂突然從扶柳前線返回來,想必有重要的事情,故而劉胤有此一問。

張樂diǎndiǎn頭道:“目前匈奴人仗着騎兵的優勢,在扶柳一帶構築了一條防線,我們向前推進,很難突破匈奴人的這道防線,而且自從上次在大陸澤全殲掉匈奴三萬人之後,匈奴人也學精明瞭,我們想要再用誘敵深入之計便不管用了。現在我們進攻,匈奴人就排出騎兵鐵桶陣來對抗,並調來了大量的投石機,專門剋制偏廂車。我們退軍時,匈奴人也不追趕,還是固守着原來的陣地,這仗都快打了一個月了,死活也突破不了匈奴人的這道防線,加上天熱難耐,傅都督有暫時退兵之意,特別命我回來問問大哥你的意思,是繼續打還是先退兵入秋再打?”

前方戰事的膠着劉胤也很清楚,匈奴人最大的倚仗入是騎兵,而信都周圍地勢低窪平坦,正適合匈奴人作戰,現在劉淵將重兵集中地收縮在信都周圍,就是要利用地利的優勢,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大陸澤之戰後,已經一個月多月的時間了,蜀軍被擋在扶柳以西和棗強以東,不得寸近,圍繞着匈奴人的這個“鐵三角”防禦體系,蜀軍也確實拿不出什麼太好的辦法來,誘敵深入不行,圍魏救趙也不行,現在匈奴人彷彿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死守着“鐵三角”防線就是不鬆手。

蜀軍在扶柳這一線,動用的是中軍團和左軍團,除了虎騎軍之外,清一色的步兵隊伍,儘管此前蜀軍步兵在對付匈奴騎兵上,還是有些辦法的,但那是在運動戰中,蜀軍可以找到匈奴人的漏洞和對付他們的辦法,但一旦匈奴人龜縮不出,蜀軍便沒有太好的辦法來對付他們了。

羅憲在棗強一帶與匈奴人展開作戰,由於右軍團全部是騎兵而且數量上也並不遜色於匈奴人,所以羅憲取得的戰果便要比中左軍團要強一些。但羅憲雖然佔據着一定的優勢,可想要完全地戰勝和突破蜀人的防禦,卻也並不是簡單的事,目前就整體的局勢而言,還是一個五五之局。

羊祜在南宮一帶也差不多是同樣的局面,儘管晉軍在兵力上佔據着壓倒性的優勢,但卻也無法將這種優勢轉化爲勝勢。雖然羊祜竭盡全力,但晉軍和匈奴在南宮一線上,仍然是維持着一個僵局。

看來匈奴人還是學聰明瞭,懂得了協同配合作戰,互相支持,互爲援助,如是在以前,留給人們的印象就是匈奴兵單兵作戰能力強,驍果善戰,但卻疏於戰陣,匈奴人之間的配合和協同作戰能力要差上很多。

可這次的信都之戰,卻讓人深深地體會到,匈奴騎兵戰力的提升,當然這個提升並不是指匈奴騎兵單兵戰鬥力地提高,而是說匈奴人協同作戰能力和反計謀能力的提高,蜀軍已經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卻也無法再迷惑到匈奴軍了,一個月的作戰,匈奴軍幾乎是巍然不動。

“退兵?”劉胤沉吟了一下。

張樂道:“可不是,現在匈奴人防守太嚴密,幾乎是無懈可擊,現在漢軍將士dǐng着毒日頭和匈奴人作戰,卻難有收穫,許多的士兵在列陣等待的時候,還有被曬暈過去多人,傅都督認爲如果短時間內無法取勝地的話,倒不如暫且退兵,等到秋天天氣涼爽之後再圖進攻。”

傅僉在前線指揮作戰,戰況越膠着,傅僉理越頭痛,現在蜀軍不光是和匈奴騎兵在打仗,還必須要與嚴酷的環境做鬥爭,今天夏天特殊的熱,在太陽底下,列車的蜀軍都有diǎn被烤化的感覺,在這種氛圍之中,想打出漂亮一diǎn的仗難度可不是一般般的大。

既然進攻無果,那麼這麼耗着也不是辦法,傅僉還是起到了先退兵的辦法。(。) “大哥,你認爲如何?”張樂見劉胤許久也沒有表態,只好問道。

劉胤平靜地道:“我知道現在是戰局最困難的時候,但我們困難,匈奴人也一樣困難,現在比得就是雙方的意志,如果我們先行退兵,氣勢上便要弱不少,就算秋後再戰,也未必能提升多少的士氣。所以,我希望前線的將士可以克服困難,頑強地與敵周旋,如果不出所料,十天之後,便會有一個破敵的良機。”

張樂愣了一下,轉而欣喜地道:“大哥你是說十天之後便可破匈奴人,到底是啥法子?”

劉胤微微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計,只是天機不可泄露。”

張樂有些失望,撇了撇嘴道:“神祕兮兮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大哥,你不是在忽悠大家吧?”

劉胤笑道:“你看我象一個大忽悠嗎?”

“象。”張樂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道。

劉胤有些錯愕道:“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

“我在你們的心目的,難道就是這麼一個定位?”

張樂猥瑣地笑了笑,道:“我這麼說,大哥你是不是挺失望的,讓你光輝的形象大打折扣?其實我是瞎說,大哥你做爲三軍統帥,言出法隨,令行禁止,誰也敢有任何的意見?”

劉胤哼了一聲,這傢伙,還真應了一句,你認真你就輸了。劉胤確實已經想好了一個破敵之策,他一直在端詳地圖,爲的就是下一步考慮,雖然張樂是自己的義弟,沒有啥再有能比他更值的信任的人了,但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便越高。

“回去後告訴傅都督,請他務必要率軍再堅守十日,十日之後,一切自有分曉。”劉胤道。

張樂心中的好奇心一直在作崇,劉胤如果說有辦法,那他一般是不會說假話的,歷史的經驗一次次地證明,劉胤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想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招數,很顯然,這一次也不例外。

以前的行動,劉胤倒沒有搞得如此神祕,因爲他的許多動作,還是需要蜀軍諸將士的配合才能完成,所以劉胤沒有封鎖消息。

但此次不同,劉胤必須地嚴格的保守機密,也就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發生意外,劉胤暗暗地打定主意,把這神祕進行到底。

張樂無奈,只得拱手告辭離去,返回了前線。

傅僉此刻正引軍與匈奴人交戰,儘管傅僉有退兵的意圖,但未得到劉胤明確的指示之下,傅僉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他必須要全力地赴。

但今天的作戰,一如既往,蜀軍想要突破匈奴人防線,何其之難?

對付匈奴騎兵,蜀軍步兵唯一的有效武器就是偏廂車陣,也只有偏廂車陣,可以抵抗得住匈奴人的進攻,否則,匈奴人的一次反衝鋒,步兵的陣型就有可能會被撕個粉碎。

所以在對付匈奴人的時候,要時刻地提防着匈奴人的反擊,在對戰偏廂車這方面,匈奴人也不是沒有辦法,第一次界休之戰時,匈奴人便捉做機會,祭出了投石機這種武器,並一戰而擊潰目標。

但蜀軍卻沒有歇着,馬上對偏廂車進行了改裝,儘可能地提高偏廂車的機動性性能,果然在第二次的界休之戰中,蜀軍大破匈奴兵,報了此前界休之戰的一箭之仇。

但這一次的較量卻又不同於以往,以前的歷次戰鬥,都是匈奴人佔據主動位置,蜀軍處於守勢,而此次戰鬥不同,是蜀軍處於主動位置而匈奴人處於防守位置。

這樣攻守逆轉之後,匈奴人繼續使用投石機便可形成對偏廂車的威脅,論機動能力,投石車自然是遠遠不及的,但只要蜀軍主動地進攻,就無法避免被投石機所摧毀。

但如果不使用偏廂車的話,僅僅依靠步兵的戰陣,是很難抵禦匈奴人的反撲的。匈奴人的反擊往往是毫無徵兆,有時他們會在蜀軍攻勢最爲猛烈的時候突然發起反衝稀,有時會在蜀軍退卻之時捨命地追趕擊。

不過匈奴人似乎有着一個劃定的作戰界線,而一旦越過界線,不管匈奴兵是否佔據有利的位置,都會立刻偃旗息鼓,向後撤退,不做任何的停留。

這種打法讓傅僉很是傷腦筋,在這個固定的作戰區域內,匈奴人都會協同作戰,互通有無,蜀軍很難尋找到破綻和機會。

張樂返了回來,首先去見的傅僉。

“文宣怎麼說,是否同意了退兵請求?”傅僉一見面就追問道。

張樂搖搖頭,道:“沒有。”

傅僉比較詫異,一般來講,劉胤都是不打無把握之仗的,現在信都的局勢對蜀軍並不太有利,面對天氣和守軍的雙重壓力,傅僉認爲還是稍退一下比較明智,但意外地是卻遭到了劉胤的反對。

“這是爲何?”

“文宣信誓旦旦地表示,十天,再有十天他便有破敵之策了,他要我們打好這十天的仗,剩下的他自會安排。”

“那文宣說有什麼妙計否?”

張樂搖搖頭,苦笑道:“他現在可是瞞得好緊,誰面前都不曾透露一下,我再三問之,他也是緘口不言,至於真假,真是不得而知了。”

傅僉思忖半刻,道:“文宣一向謹慎,想必此計關係重大,不敢輕易地透露。不過既然文宣說十天,那十天之後,肯定是會有好消息的,傳令下去,這十天之內,要輪流不斷地對匈奴人發起攻擊,儘量地把他們拖往。”

傅僉倒不懷疑劉胤的計策,以他對劉胤的瞭解,沒有十分的把握,劉胤是不會下這種斷言的,既然劉胤如此鄭重其事地出言,那就證明劉胤確實有手拿把攥的把握,這讓一直受困於當前局面的傅僉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至於十天的時間,傅僉倒沒有在意,反正已經打了一個多月了,再多打十天一點問題也沒有,只要能拖住匈奴人,給劉胤創造機會,再多些時日也是無妨的。(。) 天氣一如既往的炎熱,火爐似的太陽灸烤着大地,熱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就連戰馬都喘着粗氣,萎靡不振,似乎受不了這種酷熱。

蜀軍現在的進攻大多選擇在早晨和傍晚的時候,以避開高溫的時段,否則大中午的呆在太陽底下,沒等開仗估計就已經給曬暈了。

好在匈奴人也是挺“配合”的,蜀軍來進攻,他們就防守作戰,蜀軍退兵,他們也不曾理會,這幾天的交戰,更彷彿如同是程式化一般,雙方早起晚間打上兩仗,然後各自收兵,相安無事。

這樣的仗,自然打不出任何的結果來,不過那個時候打仗,很少有速戰速決的,一場戰役拖上幾個月甚至是幾年,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也沒人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反正現在的天氣,也不適合大規模的作戰,雙方的攻守都是試探性的,都在等天氣轉涼之後,再發動決戰。

張樂掰着指頭數日子,眼看着十天之期將至,劉胤那邊絲毫沒有動靜,張樂心中不禁是犯了嘀咕,難不成這次劉胤真的是忽悠人?

豪門:腹黑老公,請別這樣 按理說依劉胤的性格,不會如此啊,跟隨劉胤這麼多年,張樂還是見證了劉胤的不少“神奇”之處,劉胤對許多事情的預判,完全是超乎常人的,但這一次靠不靠譜,張樂卻真的很難判斷。

惡魔老公別囂張 到了第九天的下午,劉胤突然地下達了命令給傅僉,讓他連夜率軍搶佔扶柳周邊的高地,並給出了詳細的地圖和目標點。

扶柳一帶地勢平坦,幾乎是一望無際的低窪平原,只有爲數不多的一些山丘和高地,劉胤給出的地點相當的分散,而且有嚴重的脫離主戰場的嫌疑,真要是按劉胤給的這份地圖去駐軍的話,蜀軍的整個陣勢將會變得支離破碎。

傅僉驚訝不已,他甚至嚴重地懷疑這份命令的真實性,但下達命令是阿堅,卻又讓他無法質疑。

“不行,我要親自去見文宣!”傅僉對這個命令無法理解,他決定趕回青桑鎮親自去見劉胤。

“傅都督,少主說了,請傅都督遵令行事,必須在明天黎明之前完成轉移,否則按軍法處置。”阿堅不卑不亢地道。

傅僉爲之一怔,劉胤以前可是從未下達過口氣如此強硬的命令,而且這個命令看起來相當地荒謬,傅僉有一種按捺不住的衝動,他必須要親自去見一下劉胤,要他收回這個錯誤的命令。真如果按劉胤的這個命令行事的話,蜀軍將會是必敗之局,傅僉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劉胤爲何會犯這樣糊塗的錯誤。

“阿堅,我必須要去見文宣,這個命令關係到漢軍的存亡,絕不能魯莽從事。來人,備馬!”

阿堅擋在傅僉的身前,鄭重地道:“傅都督,請相信少主!”

傅僉愣住了,阿堅的這句話似乎在提醒他,劉胤以前那些出人意表的行動,陰平道阻擊鄧艾,穿越雪山草地襲取隴西,孤軍深入東渡黃河,這一樁樁一件件,在世俗之人的眼中,皆都是不可想象不可理喻的,那麼今天的命令,也絕不是劉胤的率意而爲,而是出自他深思熟慮之後的考量,傅僉無法理解,並不代表命令就是錯誤的。

看來阿堅的提醒是對的,有時候劉胤的舉動,絕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理解,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相信劉胤,全力地去支持他。

“傳令下去,立刻轉移!”傅僉走到了帳門口,大聲地下令道。

命令很快地下達到了各軍各營,而且傅僉的軍令非常地嚴苛,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一切必須遵令行事,在指定的時間無法到達指定地點的,一律按軍法處治。

諸將雖然是一頭霧水,但軍令如山,他們也不得不無條件地去執行。

一整個夜間,蜀軍都在緊張地行軍之中,有的地點距離比較近,他們可以很快地抵達,有的地點距離比較遠,蜀軍幾乎要趕一夜的路。

不過所幸這些地點都是比較偏僻的,都不在匈奴人的控制範圍,所以蜀軍的轉移相對來說順利的多,也沒有遭到匈奴人任何的阻擊。

蜀軍此次的目的地點全部都是山丘和高地,而這些地方相比於平原地帶對匈奴人沒有任何的吸引力,匈奴人的大軍,全部駐紮在地勢比較平坦的平川地帶,這樣的地形纔會有利用匈奴騎兵的發揮。

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匈奴人不可能不察覺,爲了偵測蜀軍的動向,匈奴派出了大量的斥侯,就潛伏在蜀軍營地的四周,稍有風吹草動,劉宣便可以在第一時間就接到稟報。

蜀軍轉移的消息很快地傳到劉宣的耳中,這幾天仗打得不慍不火,劉宣也一直很好奇,難不成蜀軍會醞釀一次大規模的行動?

蜀軍夜裏的突然行動似乎有些證實了劉宣的猜測,初聞蜀軍夜間全體出擊,還是嚇了劉宣一跳,但各個方面的消息彙總過來,卻讓劉宣是一頭霧水,原來蜀軍夜間行動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匈奴大營,而是莫名其妙地將兵力分散到了各個地方。

蜀人這是搞什麼鬼?劉宣打了很多年的仗,這回也真是摸不清頭腦了,蜀人四散佈陣,這完全是大悖軍事常識的,劉胤精於用兵之道,按理說根本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劉宣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有將領提出趁蜀軍亂作一團,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時,劉宣才猛然地醒悟。

圈套!這絕對是劉胤的一個圈套,故佈疑陣,目的就只有一個,想引誘匈奴軍出擊,再上演一回大陸澤的把戲。

看來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

“如此詭計,充其量也就騙騙三歲的小孩吧。”劉宣呵呵一笑,下令匈奴軍不可輕舉妄動,原地待命,以不變應萬變。

劉宣在營中下達命令之後,揹着手悠然地踱回大帳去了,但他始終也沒有擡頭去看看天空。

夜,黑沉沉的,連一顆星都看不到。(。) 天亮的時候天卻沒有亮起來。

蜀軍經過一夜的急行軍,總算是在指定的時間內全部完成了轉移。

現在蜀軍五個軍已經被分配到了十幾處地方,相隔的甚至很遠,傅僉隨同無當飛軍轉移到了一處低崗,在冀中平原上,想找出一些高地來非常的困難,這處低崗也僅僅比周邊的那些低窪平原高出一些而已。

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天空甚至比大地看起來更要黑暗,按沙漏給出的時間,這個點差不多也該是朝陽初升的時候了,但天地之間還是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連半星點的曙光也看不到。

張樂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天空,一滴水點正好打在了他的臉上,有一股一涼涼的感覺。

“噢,下雨了。”張樂嘀咕了一句。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