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去,雙眼一亮,我發現萬一道長再次出現在直播間當中。

萬一道長:“奇哉,怪哉,我剛心有所感,夜觀星象,發現北方七宿中兇星大亮,不是好兆頭啊。”

我還在奇怪萬一道長怎麼沒有出現,誰成想他居然跑去觀星了:“道長,我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觀星?”

萬一道長:“小子,你可別把我的好心當做驢肝肺,我本想幫你算一卦,趨吉避凶,結果誰知道你命數朦朧算不出來。無奈之下恰逢星宿變化,纔想要間接幫你一把。”

“那道長你推算出什麼了嗎?”

“角、亢、奎、婁、牛、鬼、星,相逢三年有哭聲。不化骨乃大凶,此孽障出世,必定兇星大亮。兇星一亮,此消彼長,你小子的下場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算命算不準,萬一道長通過觀星又帶給了我一個壞消息,面露苦笑,我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堅強了:“道長,我這人不信命,你也別去觀星了,來看看這是什麼?”

我把手機鏡頭對準牆壁,一邊長滿白毛,一邊卻是正常的泥土。

時間有限,我長話短說,把自己的推測在直播間講出:“白毛是用來對付屍體的,如此說來,不化骨和幕後之人的關係就很微妙了。有可能是此地風水特殊自然孕養出了一隻不化骨,結果被幕後之人找到,他們想要控制不化骨,纔在醫院佈下天羅地網;還有一種可能是,不化骨的確是幕後之人煉製出來的,但是後來不化骨脫離了煉屍之人的掌控,所以他纔不得不種下白毛來限制不化骨。”

聽了我的話,直播間裏很多水友也覺得有道理,過了好一會,我纔看到萬一道長的彈幕,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知道你口中的白毛是什麼嗎?”

道長字裏行間給人的感覺很鄭重,我不禁回道:“以前我曾在醫學院裏見過類似的蟲子,當時那個醫生將這東西叫做牽絲蠱。”

萬一道長:“牽絲蠱?倒也形象,不過這不是它的真名。此乃三尸九蟲之一的白蟲,居地蟲生,長養無限,可穿人藏腑,窩成窟、穴不覺。”

“白蟲?這名字聽着也太隨意了一點吧?”我看着屏幕,第一次對萬一道長說的話產生質疑。

萬一道長:“千萬不要因爲名字就小看三尸九蟲,這其中任何一種蟲子都蘊含災厄和病瘟,被修行之人稱爲大害。九蟲分別爲厄伏蟲、回蟲、白蟲、肉蟲、肺蟲、胃蟲、鬲蟲、赤蟲、蜣蟲,其中白蟲又被叫做傳胎知命蟲,共飛屍同類,抱谷氣流精。若與人俱生,能令人言無正信,嫉拓善道,與惡爲侶;若與屍同生,可入地化形,髭爪俱備,慕肉血之昧,枯陽靈之精,爲禍世間!”

被萬一道長這麼一說,我看着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白毛,忽然覺得有些滲人,自己剛纔居然從這東西包圍裏鑽了出來。而更可怕的是,等一會我還要再鑽回去。

“不對啊,如果此蟲對人也有作用,那它們怎麼沒有攻擊我?”

我的問題把萬一道長也給難住了,他含糊其辭,只說了一句:“可能你身上有白蟲害怕的東西,所以它們纔不敢靠近。”

“害怕的東西?”我在原地愣了一下,腦中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

它們害怕的是梅花蠱!

我雙眼泛出亮光,自己想通了一個關鍵點。

秀場方面是知道我體內有梅花蠱的,而考官在給我提示的時候,又專門強調了醫院裏爲什麼全都是白色。

這兩者合併在一起思考,我隱隱明白了那個提示的答案。

醫院裏爲什麼全都是白色?因爲整所醫院所有的牆壁上可能都被白蟲寄居,而破局的關鍵應該就在這蟲子身上! “白蟲對活人和屍體都能產生剋制,只有秀場主播因爲體內有梅花蠱纔可以將其無視。”白蟲是破局的關鍵點,可如何利用它打開局面,我至今都沒有想通:“這些蟲子是幕後之人圈養的,它們不可能聽從我的命令,用它們來對付幕後之人肯定不行,難道秀場是想要讓我驅狼吞虎,用白蟲應對不化骨?”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目光落在懸棺上:“女孩鬼魂也告訴我,逃生的線索就在棺材裏,看來我有必要開棺查看一下了。”

開棺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在不知棺內葬着什麼的時候冒然開棺更是大忌,就算是職業開棺摸金的人,也不敢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這樣做。

嘆了口氣,我把秀場手機對準洞穴中央的懸棺:“道長,我現在手裏有很多線索都跟這個棺材有關,你幫我看看,開棺會不會遇到危險。”

我這邊話音剛落,萬一道長的彈幕就發了出來:“今夜兇星大亮,可能就應在了你身上,若要我說,棺材內十有八九藏有大凶,你開棺就是自尋死路。”

“這麼嚴重嗎?”喉結顫動,我緊盯着屏幕,沒過一會兒,道長的第二條彈幕發了出來。

“就算棺內兇物不殺你,你作爲放出大災之人,也會被天意牽連,到時候你功德消損,命數散盡,活着也會處處碰壁。”

“我活的已經夠艱難了,這一點,我倒不怕。”調整心態,我深吸一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現在也沒有其他選擇,與其逃避,還不如死中求生,拼一把。”

舉着手機,我走到懸棺近處,這裏屍氣濃郁幾乎凝爲實質,宛如細密的針尖想要刺透我的身體,將我轉化成活屍。

“氣通陰陽!”我誦唸心法總綱,硬着頭皮,終於步入懸棺一米範圍之內,秀場手機也能清楚拍攝下懸棺上的每一處細節。

棺材通體呈現青墨色,渾然一體,雕畫着各種複雜的圖案,仿若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道長,你可看出什麼門道?”距離懸棺太近,我感覺說話都十分費力,一張口,就有濃重的屍氣要鑽入我喉嚨之中。

“五尺兩寸半,能睡天下英雄漢,棺材尺寸正常,但是用料特殊,我一時也看不出來。”

隨着我鏡頭轉動,直播間裏萬一道長的彈幕開始刷屏。

“冥開九重,不死不化。外面有九洞,洞內空間長三米、寬三米、高三米,暗合一個九字,棺底又用九根龍槓固定,對方精通風水,不可能不知道,天地之數,始於一,終於九。”

“九是最大的陽數,同時又是人生之限,無論明九亦或暗九,均爲人生之‘坎’,避諱有‘九’之歲。”

“他們用九字來佈局,很顯然是在針對不化骨,兩者之間的關係恐怕並不融洽。”

單從建築佈局就看出這麼多,我對萬一道長很是欽佩:“道長,你還有什麼發現?”

萬一道長:“不化骨屬於地屍,但卻被懸棺架在半空,上觸不到天,下踩不住地,無法吸收天精地華,成長的極爲緩慢,這根本不是在煉屍,更像是在熬屍。”

“熬屍?”

“利用此地地勢,還有種種預留的手段,將不化骨身上兇性磨去,方便自己控制。你再離近一點,讓我看看棺木上的雕紋。”

爲滿足萬一道長提出的要求,我十八陰竅同時打開,陰氣噴.薄護住周身,下丹田的先天真氣則充盈於五髒六腑,內外雙層防護,這纔敢繼續靠近。

一步邁出,我雙手抓住龍槓,爬了上去。

“道長,你抓緊時間看。”我移動手機,將棺材全景拍下。

萬一道長:“跟我所料相差不大,棺材板上雕刻的是壽山福海、碑廳鶴鹿,棺材兩旁畫黃龍拱衛,又用符籙繪出八仙用過的兵器,形成八仙鎮棺之勢,此棺佈置出來就是爲了防止棺內兇物脫困,想將其鎮封在棺內。”

“照你這麼說,我一開棺豈不是會放出不化骨?那等絕世兇物,六親不認,估計逃出來後會第一個吃了我。”頂住屍氣,我蹲在龍槓上,勉強保持身體平衡。

“小子,不是道爺我看不起你,八仙鎮棺,憑你現在的境界還破不了,單論風水,佈局之人的水平可以與我比肩。”

“你一道士又不是風水師,能跟你比肩好像很厲害似得。”到了現在這地步,我已經別無選擇。

狠下心,雙腳踩在左右兩根龍槓上,兩手抓住棺蓋:“起!”

我用盡了全身力氣,手臂上暴起條條青筋,然而棺蓋卻紋絲不動,彷彿本就是一體。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就算是一口普通的棺材,其中若是葬有不化骨,那也能壓塌九重幽冥,你區區一介凡俗怎麼可能打開?”

看到萬一道長的彈幕,我不再繼續嘗試,剛纔掀棺給我的感覺,好似它相連大地,有千斤重,憑人力根本不可能打開:“道長可有開棺之法?”

“你還是不明白,剛纔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就算是一口普通的棺材,只要其中葬着不化骨,你就不可能打開。”

“我可以幫你破解八仙鎮棺,可就算上面沒有那些符籙神紋壓制,想要開棺也不是蠻力可以做到的。禍害出世必遭天譴,冥冥中會有一股力量阻止你,只要你身在五行中,就會橫生各種意外來妨礙,這就是天意。”

萬一道長的解釋很玄妙,我大致一掃,只看到了天意兩個字。

“天要阻我?”眉心一跳,我下意識擡起頭,但是卻只能看到漆黑的泥土:“這是地下九層,老天也看不到,還請道長教我如何破解八仙,真出了事,所有因果我一人承擔。”

“你執念已深,罷了,我今天就幫你暫時困住鎮棺圖,能否開棺藉此逃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萬一道長髮出這句話後,在直播間裏消失了幾秒鐘,而後打出了一句話:“當初夢中遇險,你曾獲得桐槡符,此符妙用無窮,乃上乘符籙中最特殊的一張,不知你可帶在身上?”

“在身上,這符籙可以暫時困住八仙鎮棺圖?”我有些疑惑,如果此符真的能夠困住其他符籙、道法,那它的價值就太大了。我現在有些明白,五年前三陰宗爲何會派出十幾位修士前往新滬高中封印元辰神煞,五年後陸謹又爲何會不擇手段想要得到桐槡符了。

“入夢只是此符功用之一,說也奇怪,你小子明明一副災星樣,但卻鴻運齊天,總能得到各種珍寶,看不透啊?”萬一道長不再感慨,很快又發出了一段口訣:“你將桐槡符貼在雙龍龍頭交匯的地方,觀想八仙,隨我默唸——溯上界茫茫浩劫,神仙不老全憑一點度人心;看下方擾擾紅塵,富貴幾時祗抵五更黃梁夢。”

“這麼簡單?你確定有用?”

我從褲子口袋裏翻出皺皺巴巴的桐槡符,此情此景,看的萬一道長有些無語:“本道口中從無半句虛言,你儘管放心。哎,如此奇符,落入你手,真是明珠暗投,可惜了。”

記下萬一道長傳授的咒決,我找準位置,將桐槡符貼上,而後意念沉入其中,觀想八仙。

桐槡符我使用過很多次,熟能生巧,很快進入狀態。在神紋星辰的星海之中,有八枚星辰驟然變亮,仿似顯聖一般,與此同時,懸棺上的八仙圖則忽然變得暗淡。

“就是現在。”我念出咒決,意志離開桐槡符,雙眼一黑,忽然發現不知何時,洞穴裏的屍氣竟然濃郁了十倍!

“成功了?”我看向手機,臉色難看。

手機時間顯示,我剛纔以爲一瞬間的事情,現實中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這桐槡符不能亂用,夢境玄奧,不可輕易踏足。”半個小時耗在這裏,也不知道控屍之人和另一位秀場主播之間有沒有分出勝負,他們兩個誰贏誰輸對我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平衡快要被打破,我要加快動作,在夾縫中尋覓到一絲生機!”

九根龍槓橫在半空,懸棺兩側,雙龍垂首,無精打采,八仙的武器也變得暗淡模糊。

我再次抓住棺蓋,牙根都咬出了血,可棺蓋仍舊紋絲不動。

萬一道長:“沒用的,靠蠻力是打不開的。而且就算你能打開,冥冥中也會有天意干擾,意外頻生。”

“靠我一人之力確實有點難。”我目光陰沉,露出一絲決絕:“道長,不知你可敢跟我一賭?”

“賭什麼?怎麼賭?”萬一道長似乎也來了興趣。

“若我能開棺,等三日後你到了江城,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救我一命。”

“沒問題,那要是你打不開呢?”

我嘴角上揚,劃出一個弧度:“那我就告訴你《葬經》殘文。”

“好,本道跟你賭了!”

將手機收起,我站在懸棺之上,將先天真氣藏入丹田,同時運轉十八陰竅。

“陰陽號令!”這一門鬼術到底有多強,我並不知道,但我今天要全力以赴!

“敕東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惡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黃瘟之鬼,帝土之精!”

陰氣席捲,硬生生在萬屍坑中逼退了屍氣,五道巨鬼身影慢慢凝實。

“五瘟之鬼,聽吾號令!翻江覆海,卸嶺搬山!” 象徵災厄和疾病的瘟鬼出現在地穴之中,五道巨大的身影,頂天立地,彷彿古戰場中的力士。

“開棺!”

阡陌一身 自我陰竅當中涌出的陰氣注入五鬼身體,一雙雙鬼手從虛妄中伸出,扣住了懸棺棺蓋。

“嘭!嘭!嘭!”

連續幾聲巨響過後,五隻巨鬼同時用力。

地穴震顫,九根龍槓好似從沉睡中甦醒的蛟龍,緊咬住石壁,固定懸棺。

屍氣動盪,在五鬼身邊形成了五個黑色的漩渦,像是要將它們全部吞掉一般。

“地穴裏的屍氣變得更加濃郁了。”我五感時刻注意洞內變化,耳朵豎起,忽然聽到一聲輕響。

低頭看去,青墨色的棺蓋,竟然被生生錯開了一條細縫!

“要打開了!”

濃郁如黑水一般的屍氣從棺材的縫隙中傾瀉而出,棺蓋正一點點擡高。

“道長,看來我要贏了。”心裏剛出現這個念頭,耳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我猛然擡頭看去。

洞口的白毛受到屍氣刺激在不斷瘋長,出口正在不斷變小,只留下一個僅容成年人彎腰才能進出的洞口。

而就在洞口中央,女孩鬼魂護着顧彤彤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胡鬧!你來這裏幹什麼?!”地宮深處,葬着不死地屍,大凶即將出世,我自身難保,這孩子跑進來不是送死嗎?

“出去!”

我大喊一聲,然而小女孩看見我此時的模樣好像傻了一般,呆呆站在通道入口。

“糟了,我忘了她能看到陰魂,這丫頭一定是被五瘟鬼給嚇到了。可她爲什麼會跑進來?擔心我?不可能,怎麼女孩鬼魂也一同進來了。”心思急轉,我臉色驟變:“不好,外面出現了變故!我動了懸棺,幕後之人應該已經發現!”

放出不化骨,違逆天意,正如萬一道長所說,會意外頻發,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妨礙着我。

“我也不能將她們趕出去,爲今之計,就是儘快開棺,看看棺內到底藏着怎樣的線索。”

眨眼間,棺蓋又向上擡起了幾毫米,屍氣傾瀉,猶如黑沙噴涌,整片地穴都被籠罩其中。

我有些擔心的看了顧彤彤一眼,她雖然被女孩鬼魂保護,但畢竟是活人,白嫩的皮膚被屍氣侵入,生機消散,慢慢竟開始出現青褐色的瘢痕。

“寧願變成活屍都不願意出去?她們在外面看到了什麼?”我專心操縱五瘟鬼,棺蓋一點點升高。

屍氣洶涌,眼看着就能將棺蓋搬開,洞口的白毛突然像得到了什麼指令一般瘋狂向內蔓延。

那場景實在恐懼,尤其是在知道它們都是白蟲的情況下。

根本數不清楚,白蟲組成的浪潮和懸棺裏涌出的屍氣碰撞在一起,兩者顯然不是第一次交鋒,黑白對弈,殺的頗爲慘烈!

白蟲幾乎是用生命在向內攻伐,正常情況下,屍氣抵禦不了多久就會潰散,但是此次不同。

懸棺已開!它們並非無垠之水,有源源不斷的屍氣從棺內涌出。兩者對耗,不分上下,地上飄落的白毛越來越多,但是它們好像無窮無盡一般,前面的白蟲被屍氣泯滅,後面又有更多的白蟲爬來。

“整棟醫院到處都是白色,如果它們全是白蟲寄生,那數量恐怕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幕後之人經營江滬癌研醫院二十年,對於不化骨一定十分了解,不會犯下明顯的錯誤,甚至可以說,對方估計早就做好了防止不化骨從懸棺裏逃脫的準備。

“引誘活人煉屍,如此行徑禽獸不如,蒼天無眼,不辨忠奸,那就由我來替天行道。”眼看着白毛漸漸壓制住屍氣,慢慢向內逼近,很快就要碰到站在洞口的顧彤彤。

我口誦陰陽鬼術,一指點向心頭。

指甲劃破血肉,挖出一滴心頭血,甩入五鬼身軀。

以自身精血刺激鬼物乃禁忌之法,極其危險,很容易被鬼物反噬,但我此時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拼了命的號令五鬼向上擡棺。

“過來!”我讓顧彤彤和女孩鬼魂躲到懸棺後方。

白毛和屍氣還在“廝殺”,尚未分出勝負,洞穴外面又傳來了其他聲音。

是水滴聲,由遠及近,好似軍隊在雨中行軍。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時,我就覺得不妙,不過喘息之間,一張醜陋的臉從洞穴中探出。

“白兇!還有那水箱裏的怪物!”

剝了皮的腦袋擠入洞口,而這只是個開始,就好像得到了某種命令一樣。

一堆猙獰的怪物堵在了通道中,將唯一的出口塞住。

“這還怎麼跑?血肉成牆,嚴絲合縫,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了!”我心中焦躁不安,急火攻心,更糟糕的是,進入洞穴時聞到的那股血香飄散在屍氣裏,其中似乎蘊含有某種毒素,我現在感覺身體各處傳來疼痛,皮骨之間猶如蟻蟲啃咬。

餘光掃視,顧彤彤的情況也差不多,她坐倒在懸棺正下方,小臉扭曲赤紅,連哭都哭不出來。

“幕後之人已經發現此地異常,很快就會有更多的白兇圍堵而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喚出五瘟鬼消耗很大,此時棺蓋還未打開,陰竅中的陰氣已經少了三分之一,我被逼上了絕路,不開棺必死無疑,只有打開懸棺纔有一搏之力。

而且我還和萬一道長立下賭約,如果我贏了,三日後等他來到江城,到時我和宗門修士之間也好做個了斷。

“拼了!”挖出心頭血,傷口撕裂,血水染紅了我胸口的血狐紋身,兩眼猙獰兇狠,瘋狂催動鬼術。

“不化骨!我今日開棺,是要救你離開地宮!若你能聽見,就助我一臂之力!”不化骨似乎處於沉睡當中,無論我喊多大聲,棺內都沒有迴應。

洞穴外的白毛還在向內蔓延,我單手掐訣,另只一手也托住棺蓋邊緣。

隨着白毛向內擴張,那些怪物距離我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

洞穴本就不大,其中有些白兇,像是聞到了我身上活人的氣息,發狂想要衝進屍氣當中,它們伸出纖細的手臂,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同樣都是屍體,可在這青墨色屍氣面前,那些怪物居然撐不到半秒鐘的時間。

它探入屍氣當中的手臂被青黑色的屍氣蠶食,等再收回去時,皮肉全無,就只剩下一節斷骨了。

後面的白兇向前擁擠,不斷有怪物被擠出白毛保護範圍之內,一旦它們落入屍氣當中,立刻被屍氣吞的只剩骨頭,讓屍氣變得更強。

躲在幕後操控白兇的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調整策略,讓白兇和地屍圍而不攻,只調集白蟲進攻懸棺。

他完全是用白蟲的命在推進,一地的蟲屍,好似一層落雪。

三米、兩米、一米!

怪物猙獰的臉就在眼前,我無法停手,孤注一擲,將所有的陰氣都注入五鬼身體。

這是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五鬼身軀沾染着我的心頭血跡,幾乎顯形,猶如實質。

“起!”

同時用力,棺蓋被猛然擡高一寸!

磅礴的屍氣形成了一股大浪從棺蓋下涌出,巨浪衝擊,那種來自天地之間的壓制力在慢慢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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