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佩服你,字中有神,還那麼的年輕,但我想說的是,你停滯不前的話,終究只是這個水平了,告訴你喲,其實我已經能夠寫出屬於自己的神韻來了,所以爺爺才認可我做他的徒弟,可惜啊,你如果停滯不前的話,以後恐怕就很少能讓本姑娘認可的人了。」胡小冰聳聳肩,沒有任何避諱的說道,她知道,在以前

李雲則的臉色愣了一愣,隨即感動道。

「福生無量天尊…你有一句話讓貧道非常感動。」

「什麼話,我認可你的話嗎?」胡小冰不以為然道,被她認可欣喜若狂是正常的吧,畢竟是未來的天才書法家的認可嘛。

「你那句【還那麼年輕】。」李雲嘆道,簡直是內牛滿面,終於有人覺得他還年輕了,明明髮際線還沒有上揚,卻老被人認為年紀不小,想想還是十分心塞的。

「額…」

胡小冰無言以對,沒想到李雲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還以為能寫出這樣書法的人應該更加孤高一點的呢。

「所謂的朋友,所謂的人生啊,如果僅僅只是因為才華而界定決定的話,那樣的人生,也太無趣了一點兒…」

李雲看著胡勝所在的方向,淡然一笑。

一個大齡熊孩子的心結… 「說到底,還是不開竅啊…」胡勝一臉惋惜的說道,看著天空惋惜道:「原本還想讓那小道士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見了我小孫女的字,也沒有任何動搖啊…」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剛剛負責開車的司機默默道。

「老闆,不是什麼人都能理解您的…」

胡勝拍了拍司機的肩膀,搖搖頭道。

「小方啊,你不理解,這個世界上呢,有才華有天賦的人總是少數的,那小道長就是有才華有天賦的人,浪費這一份才華和天賦,才是最可惜的事情。」

小方司機一陣啞然,不再多言,他是無法理解胡勝高處不勝寒的想法,隨後猶豫道:「對不起老闆,我只懂得老婆孩子熱炕頭,每天能夠在下班的時候和朋友喝喝酒,聊聊天,就能過上完美的一天…」

胡勝沒有說話,只是來到了後院處,看著後山光滑的石壁,道:「怎麼說呢,即使是孤獨的走下去,也沒有什麼所謂,沒有能夠心靈與心靈相交的友人,沒人能夠和我平等的交談,我…也很想回到學生時代啊,至少在那些年的時候,我還能擁有那麼幾個朋友。」

此時,胡勝閉上眼睛,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情來,那是大學時代,大家意氣風發,揮斥方遒,恰同學少年時。

沒有所謂的才華,沒有所為的名利,只有睡在上鋪的兄弟。

「一切都已經回不來了啊,即使能夠回來,我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小方司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傾聽著胡勝的話語。

「我在想著,如果能夠收一個徒弟,把我【孤傲書法家】的名頭給他,我是不是就能解脫了呢?我是不是就能擺脫這種無所謂的想法了呢?我不知道啊…」

此時此刻,胡小冰和李雲也來到了後院。

白色道袍,隨風飄蕩,同胡勝一起看著這光禿禿的石壁。

「感謝居士的招待。」李雲說道。

「哈哈,真要感謝就當我的徒弟吧。」胡勝半開著玩笑說道。

「居士你的興緻還真是高啊,只不過貧道剛剛就說過,貧道只有一個師傅,」李雲頓了頓,然後道:「況且,你的字,並不好。」

我的字不好?

胡勝愣了,胡小冰愣了,小方也愣了。

還從來沒有人說過他的字不好。

「小道士,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胡小冰忍不住說道:「我爺爺的字或許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但你要說不好這口氣大了點吧。」

胡勝沒有說話,態度和胡小冰一模一樣,這字可能是不完美的,但絕對也是首屈一指的。

「在我那麼多項成就之中,我最喜歡的,就是書畫還有還有收藏,在這方面,老頭子我還從來沒有認輸過呢。」胡勝搖了搖頭,文無第一武無第沒關係,但是說不好的話可是讓他有點生氣了,自己明明是賞識你才想收你當徒弟的,可你卻這態度就不夠意思了吧,隨即道:「那麼小道長,你見過所謂的【好】字嗎?能夠給老頭子我開開眼界?」

「得書法,修身心,書法表達的是人,居士你的字,表達的是孤傲,可這孤傲只是詩篇本身表達的意義,在書法的背後,隱藏著的東西卻是一個孤獨老人的為了所謂的面子,給自己留下的痛苦。」李雲毫不在意胡勝灼灼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所以,居士的字,是不好的,沒有所謂的孤傲,沒有所謂的高處不勝寒,剩下的,只有難以表述的痛苦而已…」

李雲指了指客廳之內,掛在最上頭的字——

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胡勝老爺子的真跡,從中蘊含著的傲然情緒噴涌而出…然而在這傲然的情緒之下,蘊含著的是彆扭的孤獨——沒錯,李雲就是猜的。

「你…看出來了嗎?」胡勝苦笑道。

李雲臉上淡然一笑,心裡卻是已有瞭然…

「那麼小道長,你覺得什麼樣的書法才是好的書法呢?能不能讓我這老頭子開開眼界呢。」胡勝被戳破了也不惱怒,反而反問李雲。

「貧道的書法,或許能上得了檯面,至少,比居士的書法要更加好一點。」李雲一臉自通道。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胡小冰一臉懵逼,現在她只想說出那句名台詞,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小輩,居然敢在真正的大師面前叫囂…

「我從未見過如此…」胡小冰忍不住了。

然而,胡勝卻並沒有生氣,反而說道:「作品的好壞,是不能用名氣與否來形容的。」

胡小冰一陣啞然,的確,屋子裡很多畫作都是無名之輩的作品,甚至還有很多還在學校讀著書,但胡勝還是把他們的作品跟所謂大師的作品擺在了一起,這就是一種品鑒,一種認可。

「不過呢,小道長從黃紙上寫下來的字可是不如老夫啊,你還有什麼真正的本事沒有拿出來嗎?」胡勝笑著說道,不過心裡卻是覺得李雲的確有些焦躁了,並不是真正的瀟瀟洒灑啊…

從黃紙上的往生咒就能看出,李雲的書法功底頂多只是初學者而已,還是很生疏的那一種初學者。

形神具備,才是好字。

「居士,你的茶,很好喝,為了這一茶之恩,貧道便告訴你吧。」李雲輕輕的看著眼前的光禿的山壁笑道:「所謂的書法和人生一樣,太過拘泥於一點,就是真正的愚蠢啊…」

「你…等等,你什麼時候帶進來的!」胡小冰剛想說些什麼,卻看到李雲的右手多出了一把劍。

三尺青鋒,鋒銳異常,反射著陽光簡直能刺瞎人的雙眼…

小方頓時心生警惕,看著眼前手持兇器的李雲,一步就護住了胡小冰還有胡勝。

胡勝也是一愣,剛剛他們可是一起坐車來的呢,都沒看到過有拿著劍,這劍究竟藏哪兒?

「小道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雲微微一笑,看著手中的斬心,將剩餘的茶水,倒在上邊,看著面前光禿禿的山壁。

「貧道的筆,貧道的紙,貧道的墨。」

以茶為墨,以山為紙…

以劍為筆—— 烈日當空,長劍指天,鋒銳古樸的斬心劍,劍上的清茶漬,在陽光下灼灼生輝,都快要閃瞎三人的狗眼…

逍遙遊,起——

春風過,山壁上的蔥蔥大樹,落葉飄蕩,李雲一步一步似爪牙,同掉落的樹葉一起,停留在半空之中,踏步在落葉之上,揮舞長劍。

在三人一臉懵逼的目光之下,長劍揮舞起來。

鏗鏘——

火星濺起。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長劍飄蕩,在堅硬的山壁之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刻痕。

一曲月下獨酌,詩成山壁上。

帝國老公,借個吻!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我產生幻覺了嗎?」小方一臉呢喃的看著山壁之上寫下的詩,他不懂書法,也不懂詩,只知道一個人,一把劍,在山壁之上,寫下了一曲長詩。

「我現在拍照應該來不及了吧…」胡小冰想要拿出拍照,卻發現長詩已成,月下獨酌的第一篇已成,作為始作俑者的李雲也站在了身旁,那原本散發著鋒銳氣質的長劍已經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三人沒有覺得是幻覺,眼前山壁上的成詩,在告訴他們,這些都是真的,沒有加特技。

就連自詡身經百戰見得多的胡勝也吞了吞口水,他還沒見過這樣的本事,不過作為書法家,他首先想到的是這書法本身。

「這便是你的字嗎…」

「這便是貧道的字。」李雲微微一笑,揮舞手中不知道何時又出現的拂塵,淡然道:「紙,和筆,對貧道來說,都太小,太軟了,只有山,和劍,才能承載貧道的字。」

胡勝杵著拐杖,走上前去,顫顫巍巍的摸著這長劍雕刻出的字跡來,飄蕩瀟洒,狂草為書…然而這瀟洒飄搖的字中,卻帶著一絲絲的責任,一絲絲的眷戀。

不是做真正的瀟洒,卻完勝瀟洒——

終於,胡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現在是你比較強…」

百日情劫:不嫁首席前夫 良久之後,胡勝只能頹然搖頭,看著眼前的字,堪稱藝術品的山壁之畫。

此時,旁邊的胡小冰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的爺爺居然認輸了,這個倔強了大半輩子,在哪個領域都不服人的老頭,居然認輸了。

看著眼前由劍而生的壁畫,胡小冰猶豫了一下,說道:「小道長…這位道長的字,明明不符合這字畫的氣質啊,為什麼爺爺你那麼推崇呢…」

所謂的字畫書法,只有內容本身符合,才叫真正的書法,不然南轅北轍的氣質混在一起,就是不倫不類。

「這月下獨酌,明明是形容詩者內心悲苦凄涼的,你卻寫出了瀟瀟洒灑來,這真的好嗎…」胡小冰看著李雲忍不住說道。

無論是以劍為筆的神跡還是怎麼滴,終究還是內容為王…

李雲沒有回答胡小冰,只是看著胡勝笑道:「居士,你悟了吧。」

「雖然月下獨酌,看起來寫的是詩者悲苦凄涼的的心境和味道。」胡勝偏過了頭,說道:「可是這詩,追根究底,是詩者在渴望著自己的友人能夠和自己共飲一壺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與月色對飲,是這樣嗎?小道長…用無限眷戀的字,寫下這一首詩,契合詩者的文風。」

「居士大才。」李雲點點頭,胡勝是將這字裡行間的意義全部看出來了,不過這字,還有一層含義,便是這字是用來點醒胡勝的。

「我能當什麼大才…」胡勝苦笑一聲,搖頭嘆氣,喃喃自語道:「這詩者沒有機會,空餘月下獨酌,他並不想和友人分開,只是卻不得不服從現實,而我呢,卻是自己在拒絕著,用可笑的孤傲,來拒絕友人。」

為了不影響所謂的書法功力,為了不讓自己的書法隨著心境的變化而變化,做出的種種可笑決定…

良久之後,胡勝看著李雲說道:「小道長,你…是真的逍遙嗎?」

「我有枷鎖,有責任,有陪伴在身邊的人和事物。」李雲感慨一聲,想到了很多很多,然後道:「但我,是真正的瀟洒。」

真正的瀟瀟洒灑,即使身上背著所謂的責任,也依然瀟洒如常…

胡勝沒有說話,只是杵著拐杖站在原地。

李雲離開了,獨自離開的,胡小冰和小方都沒有挽留,因為壓根都沒看見,人是怎麼消失的,只是這原地出現了一支白鶴的尾羽——

輕輕的來,輕輕的離開,去留無蹤。

等到胡勝想通一切的時候,才看到,人已經離開,茶几上剩下的清茶,已經被喝了個乾淨…

胡勝笑了笑,對著那空無一物的茶杯輕輕的鞠了一躬,發自內心的。

「多謝了…小道長…」

「他是怎麼離開的,我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小方喃喃自語之間,被胡勝打斷了思緒。

總裁的契約甜妻 此時胡勝對著小方說道:「去,準備車子,咱們出去。」

「去哪裡啊,爺爺,象頭山三清觀嗎?」胡小冰嘴上問著,覺得自己爺爺應該是去那象頭山三清觀吧,畢竟看著那麼神奇的事情,自然是想要探尋一番。

胡勝卻是搖了搖頭。

「咱們不去象頭山,去象頭村。」

「去那裡幹嘛?」胡小冰疑惑道。

「去見我的朋友,我真正的朋友。」

胡勝杵著拐杖,走出了大門,身子看著虛弱,卻比往常更加的有力…



又回到了象頭山村裡,胡勝看著眼前寫著【老楊家】的小樓房…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誰啊。」

「我啊…你的老朋友,胡勝。」

房門內的腳步聲停滯了兩下,然後,大門打開,出現的是有些佝僂的楊村長,臉上還帶著老花眼鏡,這一副場景讓胡勝回憶往昔,那時候還沒有老花眼,身材依然是那麼瘦弱,那個喜歡看書的小小青年。

獃獃的站在門前,又好像回到了從前,破舊木質宿舍門裡,兩個青年…

和現在多麼的相似。

「老胡…」楊村長一臉複雜的說道,然而卻被胡勝一把打斷。

「還下棋嗎?我要殺你個片甲不留。」

楊村長愣了愣,然後笑道。

「哦,好啊。」 回道觀的路上,系統出聲。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解開文侍的心結。」

「獎勵正在派送中,請稍等片刻。」

李雲覺得獎勵反正都會到的就懶得糾結,問道。

「系統兄,所謂文侍是幾個意思?」

剛剛李雲就很在意了,這甚吊的老年龍傲天可是精通各種各樣國學的天才人物,可人家的名字叫做胡勝啊,又不叫做文侍…

「文侍,文曲星君的侍從,是為文侍。」系統科普道。

「我了個去,這是真神仙啊。」李雲有些愕然。

系統淡然道:「並不是你理解的侍從,所謂的文曲星,也只是一種模糊的概念,形容的是學識淵博的人,文曲星下凡也是如此,像胡勝那種,學究天人之人,都能被稱為文曲星君的侍從,所謂的文侍,是為文曲星氣運加持的凡人,在死後,他們一般都會有兩個選擇,成為文曲星的侍從,或者繼續轉世,而且,一些厲害的人,可以直接成為【文曲星君】本身…」

「還有這種操作…原來好好學習還能有有這好處。」李雲總結了一下,這【文侍】就是被文曲星君庇護的人,只是丫比較大方,對於庇護的人要求比較嚴格,不過相對的,被庇護的人死後也會多一種選擇,而自己拯救其他神靈庇護的人獎勵的是氣運,集齊才能抽獎,這文曲星君比較大方,直接就給道法,財大氣粗,喜聞樂見…

「在人間傳說不也說過么,有許許多多的文曲星都被傳為下凡,比干、范仲淹、文天祥、許仕林、劉伯溫等,再後來,甚至連文狀元,都被認為是文曲星,文曲星,簡而言之只是一個學究天人的象徵,只要你才識通天,你就是文曲星。」系統科普道。

「那這些人究竟是不是文曲星下凡呢?」李雲一臉好奇道,文曲星下凡的奇聞軼事他也聽過不少,比如在以前上小學的時候,有一個孩子總是考100分,那孩子就被老師贊為文曲星下凡。

「有些是,有些不是,有些是文侍,有些甚至連文侍都不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所謂的傳說就是因為有真有假,所以才叫傳說…」系統說道。

李雲一路走回了象頭山,並沒有使用逍遙遊,這陽光不算強烈,照射在身上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反而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一路走到象頭山腳下的時候,李雲看見了熟悉的車子,那輛把自己運回來的賓士小轎車,停在了村長家門口。

看著這一輛小賓士車,李雲會心一笑說道:「果然天才都有一些小彆扭啊,明明就想要見朋友,卻因為所謂的【原則】而鬧心…」

不過現在解開了心結,也沒有什麼顧忌的來找自己的老朋友愉快的玩耍了。

路過的時候,待在車內的小方正好看到了李雲,猶豫了一下,走過來打了一聲招呼,看著李雲的眼神也變成了滿滿的敬畏之意。

「大…大師…這次多謝你了,我們家老闆現在和他的好朋友玩的很開心…」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居士贈與貧道清茶,貧道自然也不會吝嗇於一紙一詩。」李雲微微一笑,一臉淡然。

此時,在小方眼裡,李雲的身影被無限的放大,現在都快直接突破天際了…

「以前我也不是沒有勸過我家老闆,其實呢,他還是很怕,地位帶來的落差感傷害以前的朋友,你們象頭村的村長啊,可是我家老闆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呢,不過老闆怎麼都不知道,有些友誼啊,不是因為地位的落差而能改變的,如果這的那麼容易就改變了的話,那還叫什麼友誼啊…」

小方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最後只是再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謝李雲。

李雲微微一笑,雙手背負,朝著象頭山上走去,只遙遙留下了一句話。

「月下獨酌,不如兩人共飲一壺酒啊…」



一回到道觀之後,李雲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那熟悉的黃酒香味,飄散四溢,在這隻有淡淡焚香繚繞的道觀里顯得格外的醒目…

「小師妹,你又喝酒了吧…」李雲有些無語,知道又是含香這小饞貓在偷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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