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蜀地宗室侵佔了不少無主田地,但是那也是鎮國將軍以上品階才有的特權,至於輔國將軍以下的宗室,因為人數太多,不要說在地方上行駛特權,有些中尉便是養活自己一家人都相當困難。

畢竟在玉碟上登記名字的宗室,到了崇禎元年為止便已經達到了12萬餘人,而未上譜系的宗室人數更是數倍於此。

如果不是嘉靖年間對宗室俸祿進行了變革,設定了每年宗室俸祿發放的上限,現在每年光是宗室俸祿就需要千萬石以上。

雖然嘉靖年把宗室俸祿上限定在了一年八百萬石,但是每年實際發放不過400萬石上下而已。自天啟登基以來,隨著遼東局勢的惡化和奢安叛亂,就連每年400萬石都很難加以保證了。

宗室的人口年年都有增長,但是宗室的俸祿卻固定不變,宗室上層顯然不會主動縮減自己應得的俸祿,那麼俸祿縮減的最利害的,必然是那些底層宗室了。

大明立國之處,宗室人數不過49人,但是到了今日卻幾有數十萬之多。按照舊例,這些宗室不能參加科舉進入仕途,也不能參軍上陣殺敵,甚至都不能操持四民之業養活自己。明代的宗室,實際上就被養的家豬沒什麼區別。

朱由檢可沒興趣繼續這種養豬事業,他希望這些宗室能夠自己養活自己。能夠用蜀王的田地安撫這些宗室,讓他們今後自食其力,他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田地授完之後,他就不打算再負擔蜀王一脈宗室的俸祿了。這也算是一個初步的宗室俸祿改革,同去年楚王開設工廠,拿楚藩宗室俸祿換取股份一事,各有千秋。

除了給蜀王一脈的宗室授田之外,朱由檢還要求李朝欽同刑部派出的人員合作,一是返回那些被宗室、將領、官紳侵佔的有主田地;二是對貴州、四川的田租進行限定,並廢止當地的高利貸,特別是蜀王府發放出去的高利貸。

最後便是,把沒入國庫的田產分給有功將士,進一步對四川衛所進行改革,分配陝西移民田地,以便讓這些移民安頓下來。

朱由檢最後替李朝欽總結了一句話,利用蜀王府的財富安撫四川的民心和軍心,只要能抓住了這兩點,其他事情他都會替李朝欽頂住。

第二天的內閣會議上,經過了一天的思索,內閣諸位大臣基本同意了崇禎的提議。刑部派員核查,貴州、四川等地在奢安之亂中死難百姓的田地被侵佔狀況。

至於蜀王通匪一案,還是讓蜀王自己上京自辯,不作公開處理,以避免天下宗室震動。由於崇禎從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認為蜀王通匪的主觀意願是不存在的,但是客觀事實也許是存在的,所以讓蜀王上京不過是澄清事實,但不是要辦他的案子。

所以蜀王通匪一事,只需要蜀王向宗人府進行自辯即可,不需要朝廷官員進行問案。至於蜀王不在蜀地的期間,將會由宮內司禮監派遣一位太監暫時主持蜀王府的日常事務。

內閣諸位大臣見皇帝似乎無意做大蜀王通匪一案,他們也不願意摻和皇帝同藩王之間的問題,於是默認了這件事由宗人府主持清查。

這場內閣會議結束之後,朱由檢還特意叫住了戶部尚書郭允厚。崇禎告訴他,希望糧食局能夠派員同宮內人員一起前往四川,在宮內接管蜀王府期間,把蜀王名下田地的糧食,納入到糧食局的控制之下。

郭允厚對於這種從天上掉下來的好事,自然不會拒絕。有了刑部和戶部的支持,加上內閣的決議,當西南捷報和徐應元彈劾蜀王的上疏抵達京城時,獲知消息的朝廷官員們還在喜憂參半的時候,緊急召開的國是會議上,崇禎制定的應對方案得到了多數人的支持。

於是在一干朝廷官員們還沒能反應過來時,朝廷對於西南獲勝將領和軍隊的獎賞,對蜀王的低調處置,已經迅速的落實了下去。

當李朝欽和刑部、戶部官員組成的調查團南下時,三艘英國籍商船也剛剛駛入了大沽口。在三艘商船領頭的獨角獸號上,船長安德烈正陪同著一位40餘歲的中年人站在甲板上,觀賞著四周的風景。

萬丹商館的主事者及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總經理梅思沃爾德,望著大沽口南北兩岸三座互為犄角的菱形炮台,牢牢的扼守住了海河入海口,不由搖頭讚歎道:「如果萬丹王國也有能力修建這樣的歐式炮台,那麼我們就不必擔心荷蘭人對於萬丹的威脅了。

不過那些耶穌會的修士也實在是太慷慨了些,連這種棱堡的修築知識都流傳了出去。他們難道就不擔心,當中國人學會了他們所有的知識之後,會像日本人一樣,把他們也驅趕出中國嗎?」

安德烈拿出瞭望遠鏡,仔細的觀察了已經安裝在炮台上的大炮后,才鬆了口氣說道:「雖然他們學會了修築炮台的方式,但是他們鑄造火炮的技術似乎並不如我們。

萬古神帝 而且中國的皇帝可比那位日本國王好打交道的多,我在這裡待了三個多月,可是見到了數次皇帝陛下,我覺得這位皇帝陛下似乎對英國充滿了善意和好奇。

他不僅允許我們在京城或是天津開設商館,還同意在這片海域上保護我們的合法商船。如果閣下能夠取得皇帝陛下的信任,我相信公司在亞洲將會找到一個強大的盟友,我們可以藉助中國皇帝的名義,在亞洲各地展開貿易行動,這可比去印度碰運氣強。」

梅思沃爾德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但是這位皇帝陛下要求籤署的是對等協約,我們在中國擁有的權力,他們的商人在英國也將擁有同樣的權力。

你知道,陛下雖然非常關注公司,但是他的關注在於公司能夠給他帶去多少金幣。而不是讓那些中國商人獲得在英國自由貿易的權力。

中國皇帝能夠決定給予公司貨物多少關稅的權力,但是公司可無法保證給予中國商人同樣關稅的待遇。這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

安德烈思考了一陣,才說道:「這應當是倫敦那些公司股東同陛下交涉的問題,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打開中國的大門。

如果那些公司股東無法說服國王,那麼我們最多也就是在關稅上損失一些金錢,但是只要能夠同中國建立起一條貿易航線,我們從中國貿易上所獲取的收益,不會低於荷蘭人在香料群島上獲得的收益。」

梅思沃爾德對著安德烈微笑的回應道:「但願如此,安德烈,如果這次公司和中國真的能夠建立貿易關係,你將會成為公司的英雄。我相信,當你返回倫敦時,公司的大股東們一定會提升你在公司內的職位的…」

在安德烈和梅思沃爾德的談話時,從北岸划來了一艘小船,這是天津港的引水員。

登上了獨角獸號的中國引水員同安德烈交談了一陣后,獨角獸號被獲准前往紫竹林碼頭停靠,而其他兩艘商船只能在塘沽港這邊的碼頭停靠。

之所以會如此,便是因為最近遠洋漁船回港,加上紫竹林新碼頭尚未完全建成,因此出現了停泊位置不足的問題。

而三艘英國商船上裝備的火炮,也使得中國人不願意讓三艘英國商船一起進入天津內河。

正有求於中國人的安德烈和梅思沃爾德,展現出了難得一現的禮貌和順服,按照了中國人的要求,把船隊分成了兩組。

梅思沃爾德決定同安德烈一起前往天津,希望能夠獲得港口官員的批准,讓他們早些前往京城,面見中國的皇帝陛下。 “算了,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到驛站,不然就要在這荒野裏過夜了!”李盛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後,帶着文祥和張正明走在前方帶路。

朱三喪氣道:“趕到又能怎樣,我們身上都沒有錢財,驛站的人又怎能讓我們住下?”

經他這麼一說,衆人傻了眼,確實如他所說,除了這身衣服,便不剩其它的東西了。林大雄從懷裏掏出一個金元寶來,笑道:“那他們認得這個不?”

“金元寶?!主子是從哪弄的?”老虎搭眼一瞧,驚喜的說道。

“我也沒想到,可能由於我是陽界的人,本就是肉身,所以隨身帶的東西並沒有落下。”林大雄苦笑了一下,解釋道:“奇怪的是,這元寶經過陰界與陽界的變化後,居然也沒有恢復成紙做的。”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凡是紙紮的東西,經過陰界的時空辨識,都會發生質的改變,而陽間卻是沒有變回來的功能。”朱三瞥眼道:“在以前,還有一種門派叫‘走陰派’,專門利用這個法子,走陰發橫財。”

朱三剛剛把話說完,老虎突然指着一個方向,大叫道:“快看!那是什麼?”

衆人聞言急忙回頭一看,只見正前方的土道上,有一雙雙綠幽幽的小眼睛,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移動着

!林大雄以爲自己看錯了,便揉了揉眼眶,再仔細一看,一隻體型巨大的黑毛老鼠正蹲在土道上,後面還跟着五六隻幼崽,排着整齊的隊伍過道。

老虎驚道:“哎呦!原來是鼠仙兒!是鼠仙兒!”

“什麼狗屁鼠仙,明明就是一隻鼠精!”李盛頓時拉開了防備姿勢,大叫道。

林大雄心中一駭,見那老鼠長得比灰熊還要壯碩,體型肥大得離譜,身後跟着的幼崽也如同野狗一樣,眼睛裏透着一股滲人的綠光,尖利的獠牙從嘴裏顯露出來,駭人之極!

“這是……老鼠?”路鳳仙驚異的叫道,可是除了大雄以外,其餘幾人並沒有表露出過多的吃驚,更多的是防備,他們好像見到過這種東西。

“有什麼好奇怪的,不過是一隻鼠精,陰間多了去!”朱三忿忿道。

林大雄一聽這話,瞧着對面嚥了口唾沫,問道:“陰間有妖魔鬼怪?我怎麼沒有碰到過?”

“陰間的時空裂縫不似陽間……不對!”朱三的話說了一半,似乎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他驚呼道:“這不是我們的那個時空,要不然怎麼會有妖魔出現!”

這時,容不得衆人過多的交流,那鼠精似乎發現了什麼,發出一聲像猴子一樣的桀桀叫聲,跟着搖頭擺尾的朝着幾人走來。

“大家不要輕舉妄動,我們不惹它,它自然也不會主動攻擊人!”李盛站在前面吼了一嗓子,文祥和張正明彎腰掐起一塊大石頭,緊緊攥在手中,謹慎的看着對面。

此時老虎屈身擋在了林大雄身前。看着這副魁梧的身軀,恍惚間,大雄想起了曾經在鳳仙菜館,面對老鬼的槍口時,李盛也是這麼擋在前面的,如今他依舊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保護的卻是所有人。

行約有幾十秒,那幾只肥大的鼠精才慢悠悠的走來,近距離的觀看,這些老鼠的模樣非常嚇人,眼珠子瞪得比牛眼還大,嘴裏時刻發着一種嗚嗚的聲音。

衆人看得雞皮疙瘩起了一層,相互望了望,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體型最大的鼠精昂起腦袋朝這邊瞧了瞧,衝身後的幼崽發出一聲怪叫,而後那些幼崽也是怪叫着迴應,彼此之間似乎在交流着什麼。林大雄私底下壓低了聲音衝路鳳仙說道:“一會有不對,你先往後面退,我們幾個頂在前面!”

身上的冷汗一下子流到脖頸上,路鳳仙咬着嘴脣點了下頭,卻見那幾只老鼠又發生了移動,粗壯的四肢貼在地上,慢慢從衆人身邊走過,母鼠精時刻的盯着李盛,好像也從他的身上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林大雄的心裏捏了把汗,看來真讓李盛說準了,人不犯妖,妖不犯人,雙方是各有忌憚。

衆人屏住呼吸緊盯着這羣不速之客,直到對方徹底走遠時,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纔算是落下,紛紛心有餘悸的回望一眼,正要繼續上路,前面的李盛突然叫道:“別慌!好像還有古怪!”

嗚嗚嗚……

前方若有若無的傳來一串低迷的嚎哭聲,聽得衆人又繃住了神經,林大雄閉上眼睛聆聽了一會兒,叫道:“是有人上路!”

“你怎麼知道?”其他人立即投來一個疑惑的神色,朱三掐指一算道:“確實是有人出殯,聽聲音離我們不遠,跟上去看看!”

“探路的活兒,我去看了就是!”老虎晃悠着身子躥到前面,衝大雄說道,此舉明顯是想徵求他的同意。

林大雄點頭道:“去吧,小心一點,不要太靠近!”

“是!主子。”老虎迴應了一句,腳下運足力氣,疾步循着聲源跑去。他的腳力比尋常人穩健,跑起路來有條不紊,會自己調整呼吸,均勻順暢。

大雄擡頭看了看天色,折騰到現在已經是半下午了,到了一天之中最困的時刻,他連打了幾個哈欠,加上昨晚沒有睡好,這時難免有些犯困。

不一會兒,老虎跑了回來,微喘着粗氣說道:“主子,前面有一隊人馬,押着一口很大的棺材,看上去像有錢人家,有道士隨行。”

“道士?”林大雄一聽來了興趣,詢問道:“距離我們這兒有多遠?”

老虎暗自盤算了一下,說道:“大概有半里路的腳程,也是朝驛站的方向去的

。”

“時候不早了,趕快上路吧,再耽誤天黑之前到不了。”朱三聽到話後,推搡了一下李盛,示意他繼續帶路。

其餘人見狀不再言語,低頭趕路。憑大雄敏銳的聽覺上判斷,對方應該是有馬車的,自然比自己一行人走路來得快,他豎起耳朵去聽,發現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聽不到聲響才收起了心思,專心走路。

臨近傍晚,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西落的太陽印出一片紅暈。

走了整整一天,林大雄的腳上磨出了不少泡,渾身流出的汗水被蕭瑟的風吹打着,有些稍冷,他擡頭看了眼身邊的人,大家也是累得不行,眼神飄忽不定。

“我們會不會是被騙了?走了這麼久也見不到驛站!”張正明不耐煩的說道。

文祥倒不這麼認爲,他搖頭道:“那女子看起來挺善良,不像是戲弄人,再者說了,騙我們她也沒什麼好處。”

張正明臉色一變,不知哪來的煩躁情緒,嗤之以鼻道:“你就是看人家長得漂亮,故意替她說話吧!”

“你們兩個,有心情擡槓,不如留着力氣趕路!”李盛嚷嚷道,擡頭一看,頓時看見前面好像出現一片黑乎乎的土屋,周邊還停着幾輛馬車模樣的物事。

衆人放眼望去,立即來了精神,腳下加快步伐行去,靠近一些的時候,耳邊又響起那種嚎哭聲。

過了這麼長時間,這哭聲也不見停止,林大雄不由佩服起這羣人的戰鬥力,哭了一路上還嫌不夠,到了驛站也不換口氣。

土屋旁的一輛馬車上,放着一口厚重大棺材。旁邊站着幾個披麻戴孝的人,手扶着棺材哭哭啼啼的。趕車的是一個瘦高的男子,手裏扛着一面碩大的引魂幡,穿的是極爲常見的黃色道衣,也是眼睛通紅,嘴裏一張一合似是念叨着什麼。

“死者爲大,一會過去注意不要嬉笑,免得惹事生非。”朱三見到這種情形,小聲提醒道。

瞧見有人走來,瘦高的男子朝後面看了看,突然迎上,衝着最前面的李盛說道:“敢問兄臺是不是住店打尖?”

“嗯?”李盛眉頭一皺,心想這傢伙不是過路的出殯人嗎?怎麼一副店主的口氣?

“我們是來住店的,不知道價錢怎麼算?”林大雄手中攥着金元寶,走了上前說道



瘦高男子將手中的引魂幡交給其中一名披孝的人,笑着說道:“你們七個人,住幾間房?”

林大雄想了一下,問道:“一間房怎麼算?”

“一間房,五十塊大洋!”瘦高男子伸出了五個指頭,淡淡的說道。

他孃的!這不是坑人麼?大雄心裏暗罵道。一塊大洋在此時的購買力,折算下來差不多是二十一世紀的一百五十塊左右,這五十塊大洋就是七千多塊,敢情這時候的人也這麼喜歡坐地起價?

“嫌貴沒讓你住!看你們這羣寒酸模樣,也是沒那錢!”瘦高男子冷冷的仍下一句話,轉身向痛哭的家眷們吆喝一聲,幾個人跳上了裝有棺材的馬車,跟着他頭也不回地跳上馬,雙腿夾着馬肚,高喝一聲:“駕!”

“這傢伙要幹嘛?他的店不要了?”林大雄心裏一陣嘀咕,探頭看去時,卻見那輛馬車突然消失了!

再回頭一看,光凸凸的土道上哪還有什麼屋子!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聲在這空蕩蕩的環境下回響,林大雄渾身就是一個激靈,暗歎一聲不好,一旁的朱三驚道:“糟了!我們一定是被那老鼠精給迷了……”

“鼠精?”文祥和張正明異口同聲的驚呼道。

聽到這話,李盛也緩過神來,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嚷道:“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剛纔那棺材旁的家眷個個是小孩,一定是那幼崽變的!”

老虎探頭向四周瞧了瞧,衝大雄問道:“主子,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大雄護了一下路鳳仙,謹慎的看向四周…… 在塘沽港口附近,有一座規模極大的軍營。這裡原本駐紮著一個海防營,雖然佔地面積大,但是建築卻並不多。不過從去年開始,這座軍營就開始不斷進行擴建,現在的佔地面積已經是過去的3倍大小了。

原本不滿員的天津海防營,也淘汰了老弱人員,並補充了新的士兵。 重生之女醫天下 現在整個海防營足有2700餘士兵,基本為青壯組成,武器和軍服也進行了更換和發放,整個海防營的面貌可謂煥然一新。

天津海防營原本的任務是防守海河入海口的安全,主要是防備敵人從海上入侵天津。不過雖然他們的任務是防禦海上之敵的入侵,但是以往的防禦方式主要是防止敵軍上岸,並沒有脫離陸上作戰的思想。

不過現在的天津海防營,不但對整個營頭進行了整頓,對於防禦作戰的方式也有了一些變更。海防營除了阻止敵軍登陸作戰外,還負起了大沽口北面2座炮台的防禦任務,除了拒敵登陸之外,還有了拒船近岸的防禦目標。

而在大沽口南岸的防禦任務,則被渤海艦隊基地的警備營所接管,雙方共同承擔了海河入海口的防禦任務。隨著大沽口炮台防禦工程初見成效,天津東面的海上防禦網路也開始慢慢出現了雛形。

大沽口炮台防禦工程,使得天津海防營主力從塘沽向東轉移到了大沽口。而塘沽軍營則開始轉變為,大沽口的後方基地。

不過海防營一半軍士東移至大沽口炮台後,塘沽軍營卻也沒有冷清下來。 猶自搖九鈴 從4月開始,在塘沽軍營內劃出了四分之一的地方,安置了另外一些軍士住了進來。

這些軍士被嚴格的限定在被隔離出來的軍營西北角落裡,同一牆之隔的海防營將士基本沒有交集。偶爾有些軍士從這片隔離開的軍營出來,也是3人-5人為一組,並不能單獨行動,也不能單獨同人進行交流。

總裁的一紙契約前妻 自從3位好奇的海防營將士想要去打探這些神神秘秘的軍士,結果被發往了旅順口之後,基本上就沒有什麼軍士想要去打聽這些軍士的底細了。

不過守在塘沽軍營內的海防營副將宋步雲,卻是知道那一角被隔離出來的軍營內,住的究竟是什麼人。他守在此處的任務,便是保證這些日本人訓練的物資需求,還負有監視這隻受訓的日本軍隊的任務。

從開國初延續到百年前的沿海倭亂,和數十年前的朝鮮之徵,使得大明沿海百姓官兵都對日本人深惡痛絕。但是大明軍制的腐敗,也讓一些官兵對倭寇聞而色變。

宋步雲雖然不是那些聞而色變中的一員,但是他對於一隻1400餘人的真倭出現在自己的軍營內受訓,還是感覺非常有壓力的。

他並不理解,朝廷為什麼要招募這麼多身份不明的日本人進行訓練。雖然這些日本人入營之前已經剃髮易服,而且同海防營的將士做了很多隔離措施,但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味道,只要是個有心人就能發覺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一隻上千人的真倭出現在天津附近,光是這個消息傳出去,估計整個天津都會鬧個天翻地覆。而作為負責監控這隻日本受訓軍隊的將領,顯然是無法獨善其身的。

不過這幾個月來的擔驚受怕,今日倒是給了他一個痛快。昨日晚飯時,日本受訓營地內,發生了一次上百人的鬥毆,為了制止鬥毆並防範夜間出現報復行動,負責這隻日本受訓軍隊的主官李晨芳,不得不從海防營調了一個連進行鎮壓。

不管宋步雲這些日子來如何加以防範,這些進入日本人營地的軍士,顯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真實身份。帶隊的溫道臨雖然是他提拔上來的親信,但也難以制止軍中把這事迅速傳播出去。

從明面上來說,訓練日本人的李晨芳隸屬他的部下,而這隻日本受訓軍隊對外的名稱,也被稱為海防二營,既然出了昨日這麼大的鬥毆事件,他也不得不召海防二營的兩位主官過來問話。

不過不管是現在改名叫做林仁和的海防二營主將,還是他的副手李晨芳,顯然都不願意讓宋步雲插手海防二營的事務。

兩人對望了一眼之後,林仁和生硬的說道:「昨日的鬥毆事件,本營將官經過討論,已經決定內部自行處理,還請宋將軍不要干涉此事。」

宋步雲聽了這樣的話自然怒不可遏,其實他原本並不想干涉二營的事務,今天召他們過來也不過是例行問話而已。

但林仁和這個改了名字的日本人的回答,嚴重的挑釁了他作為塘沽大營主官的權威,因此他頓時質問道:「內部處理,上百人的鬥毆,你們打算怎麼內部處理?你們究竟知不知道,如果昨日沒有本營將士前往彈壓,你們現在還能在本官面前談什麼內部處理的問題?

要是讓亂軍出了營,就算那些亂軍沒有取你們的性命,朝廷也要拿你們兩人的腦袋明正典刑。本將作為塘沽大營的守將,有權利過問大營內發生的每一件事。

如果你們不給本將一個滿意的答覆,本將會立刻下令封閉海防二營,並請朝廷派員來處理此事。現在我要求知道,昨日你們營中究竟為什麼會發生鬥毆,參與鬥毆的人員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們打算如何進行處罰?」

聽到這位明國將軍明顯發怒了,原本中文說的就不夠好的林仁和也不敢造次了,他目視著身邊就坐的李晨芳,希望這位年輕的明國軍官能夠出面解釋,緩和下氣氛。

臉色難看的李晨芳掃視了一眼,這間花廳內的人員,才開口對著宋步雲說道:「如果宋大人真要知道內情,那麼請先讓無關人員離開這間房間,否則末將無法向你進行彙報。關於事件的起因和經過,對這些鬥毆人員的處罰,末將也已經具呈報告,發往京城了。」

宋步雲冷冷的看了李晨芳半天,發覺他依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這才開口吩咐道:「除了溫百戶外,其他人先出去。」

原本還想著探聽些消息的幾位軍官,恨恨的看了一眼李晨芳,這才向宋步雲抱拳告退離去。他們身為海防營的將領,自然也算是這座大營的地主。結果李晨芳這些外來者,不僅佔據了大營四分之一的土地,還把他們當成了閑雜人等。這頓時讓幾位軍官恨上了他。

不過李晨芳並不在意這些,等到這些軍官離去之後,他才面無表情的向宋步雲彙報道:「昨日鬥毆的起因,是部分士兵對於分排編組感到不滿,

我同林都司經過了商議,認為有必要挑選幾人殺一儆百,好好的殺一殺這些軍士的驕橫、自大之氣。因此參與鬥毆的人員,17名主謀處死;餘下的從犯將會責打30軍棍,並處以15日的禁閉。宋大人對於末將的彙報,可還滿意么?」

宋步雲聽完了李晨芳的彙報,頓時感覺這事的確不能胡亂插手,不過他還是板著臉對李晨芳說道:「雖說嚴格執行軍法是好事,但是這一口氣處死17名將士,你難道不怕他們聽到這個消息后造反么?既然是分排編組有問題,為什麼不接受士兵們的反應,順應的調整一下呢?」

林仁和臉上倒是頗為贊成宋步雲所說的建議,但是李晨芳卻毫不猶豫的說道:「對於這些人的分排編組方式,是陛下親自頒發的方法。而且,末將以為現在海防二營的編製方式並無問題,不過是一些士兵故意挑事而已。

沒有得到陛下的同意之前,末將絕不會容許他們挑戰大明的軍紀。對於本次士兵鬥毆的責任,末將會一力承擔。不過末將也再此向大人保證,像昨日這樣的鬥毆,二營不會再次發生了。」

聽著李晨芳的話語,遲疑了片刻之後,林仁和也重複了道:「本營的軍紀將會得到更為嚴格的執行,不會再容忍那些浪…士兵固執己見。」

宋步雲的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聽說這同皇帝的意思有關,頓時不敢再追問下去了,他對著兩人說道:「既然爾等已經向京城彙報,那麼就等京城發文之後,本將再同你們說話。在這期間,二營上下軍士都不得出營,本將會令人封鎖二營的營門…」

打發走了兩位海防二營的主官,宋步雲對自己的副手吩咐了幾句之後,便派了一名親信向分管自己的天津巡撫衙門彙報了此事,等待巡撫衙門的指示。

不過距離塘沽不過一日路程的天津巡撫衙門,收到了他的彙報之後,遲遲沒有答覆。

倒是在5天之後,從京城來了一隊錦衣衛,直接進了塘沽大營。為首的軍官是一位30出頭的錦衣衛百戶,他一到軍營就毫不客氣的佔據了宋步雲辦事的大堂,並召集了在營中的連以上軍官見面。

雖然位階高於傳達旨意的錦衣衛百戶崔浩,但宋步雲可不敢在錦衣衛面前擺什麼架子。他乖乖的讓出了自己的大堂,並通知了營中的各位百戶以上軍將,包括了海防二營的兩位主官。

這位眼高於定的錦衣衛百戶,對於海防營陸續到了的軍將毫不給以顏色,這些軍將們非但沒有不滿,反而個個提心弔膽,不知這些錦衣衛帶來的是什麼旨意。

倒是當李晨芳和林仁和進入大堂時,高居於上的崔浩才急忙起身,走下堂來同李晨芳滿面堆笑的攀談了幾句。

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宋步雲,愕然發覺這位叫做李晨芳的軍官,似乎並不在意崔浩的親近。這顯然是一個大有來歷的軍官,他頓時慶幸,海防二營建立以來,他似乎沒有過多的干預二營事務,應當沒有怎麼得罪此人。

崔浩同李晨芳寒暄了幾句之後,便返回堂上頒發了旨意。旨意只有一條,今後他將會在海防營任職,主管海防一營和二營的軍紀工作,也就是宋步雲的副手。

宋步雲接過了崔浩帶來的旨意之後,一干軍官便被打發了出去,只留下了林仁和同李晨芳。顯然這位錦衣衛百戶對兩人還有其他事要談,不過宋步雲現在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他需要儘快去打聽,這些錦衣衛為什麼會忽然調到海防營來,今後他要怎麼處理和這些錦衣衛之間的關係。

崔浩沒有關心海防營主將接到旨意后的想法,他對著留下的林仁和、李晨芳說道:「陛下還有幾句話讓我告訴兩位。林都司,我希望你記住,你們來大明是接受訓練的,一切訓練必須按照我方的規定進行。

如果你們帶來的浪人武士,還要繼續按照日本國內的身份,來區分這隻訓練部隊的上下階級的話。那麼我們不得不遺憾的要求,所有的浪人武士全部退回日本,我們今後也將不再接收對於浪人武士的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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