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整個縣城裏面,他們都沒有動手,一直跟在我身後,我乾脆也不急着走了,就在街上隨便走走看看,還買了點當地特產,準備回去時候當做禮物,直到兩個鐘頭之後,我才又重新踏上逃亡之路。

其實說是逃亡之路已經不太正確的,我大踏步的在前頭走着,他們亦步亦趨的在五十丈之外跟隨,這說是追殺誰都不會相信,倒像是一幫暗哨在跟着目標,爲高手的到來把握方向。

想到這裏,我忽然一驚,自己這個壞毛病又發作了,我趕緊徘徊四顧,果然見到天邊閃過一道紫光,飛下來一個三十來歲的道人,穩穩當當落在我面前,看樣子這就是那位高手了,死掉那傢伙人緣還真不錯,居然會有這種高手來幫他報仇。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我這個鬼頭八卦的身份太過吸引人了,引得這種高手專門過來除魔衛道,如果是這種可能的話,那恐怕這類追殺短時間內是停不掉了,天知道這宗山道究竟有多少人,我覺得百八十肯定是沒問題的。

見這道人落地,之前跟了我一路的幾位迅速靠攏過來,讓我有些驚訝的是,那個上歲數的老道居然很恭敬的躬身道:“弟子見過師叔!”

這是輩分很高,還是歲數大卻被法術掩蓋住了?我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這傢伙,下意識問道:“道長貴庚?”

“三十六歲,輩分大而已。”那道人倒是很和藹,沒像其他人似的一見面就喊打喊殺,而是朝我微笑道:“你就是那個鬼頭八卦的人了?果然本事不小,看來今日是來對了!”

“我說道長,你們能不能講點道理啊?”我很不忿的說道:“我是鬼頭八卦又怎麼了?這是家族傳承,我自己又沒傷天害理,最早被我打死那傢伙可是主動找茬兒,我好幾次都想放過他,最後他非要好死不死的湊過來,換做你你會怎麼辦?結果就爲這個你們就要追殺我,這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吧?我好歹也是通靈者聯盟的內部人員,你們就不怕打官司?”

“通靈者協會的內部人員?”那道人似乎還真沒想到這個,多少有些疑惑,轉頭看向其他幾個道人,那幾個也都是滿臉迷糊,紛紛露出不知道的表情。

我立刻將那個勳章取了出來,在胸前別好,說道:“這個東西應該見過吧?足以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見過,果然是內部人員。”道人笑的依然很溫和,點點頭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給你留個全屍吧,下輩子投個好胎,不要再成爲鬼頭八卦的傳人了!”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我的火氣瞬間被激發出來了,合着這麼半天全白說了,到最後還是要殺了我,而且那口氣我特別聽不慣,給我留個全屍,好像還跟恩賜似的,他就那麼確定自己能贏?那麼確定的死掉的不會是他?

我不再廢話,直接一記暴拳砸了過去,可當拳頭快要擊中那道人時,卻忽然覺得力量完全消失了,道人面前出現一道波紋,我拳頭上的雷電之力正在這些波紋面前緩緩向外圍擴散,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進攻。 波紋術?

我頓時一愣,要知道這可是徐闖最喜歡的招數,不過比起威力來,徐公子要差眼前這道人太多了,差不多就是初中尖子生和大學生的區別,徐公子的波紋術雖然也具備一定程度的防禦能力,當初還看得我如癡如醉,不過如果現在我猛給他一拳,他保證不敢使用什麼波紋來阻擋,而是毫不猶豫的向周圍閃避,兩人的差距從這裏就顯露無疑。

一擊不中之下,我毫不猶豫的繼續出拳,而且每一拳都比之前更加猛烈幾分,我知道這類高手都有個共同的弱點,那就是速度不夠快,畢竟波紋術這種高級術法的使用過程都比較繁雜,會對施術者的速度帶來不小影響,只要自己夠快夠猛,這傢伙未必就能夠擋得住,況且我倆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即便他都能擋下,肯定也不會好受,那時候我再逃走更加方便。

連續十幾拳轟了過去,那道人最初時候還能夠保持鎮定,甚至是微笑着在和我過招,不過沒過多久笑容就消失了,因爲我的拳頭力量越來越大,他產生波紋的速度幾乎要有些跟不上,而且在我耗費靈氣打擊的時候,他那邊承受攻擊同樣也要消耗不少靈氣,消耗速度其實不比我慢,況且我在這方面終究還是要比他略強一些,哪怕他還有幾個幫手我也不怕。

果然,打了兩分鐘之後,道人終於退卻了,他臉上一片慘白,顯然是剛剛被我的拳風勁力多少傷到了些,估計也沒想到會這麼猛,來時候那種天外飛仙的高大上感覺不見了,現在跟他幾個同門一樣苦逼。

我卻沒再停留,繼續朝前面狂奔,沒多久就用上了飛行術,畢竟這個宗門已經出現跟我一樣的高手了,雖然這種級別的高手肯定不多,但只要再來一個,我就不大容易離開了。

不過現在剩下的距離已經不算遠了,只要飛過這一片區域,接下來的路途幾乎都是人比較多的地方,他們很難再做出什麼太大動作,我基本上也就算是安全了,因此在這裏加速應該沒什麼問題,哪怕是消耗些靈氣,到了前頭也完全有機會恢復,我依然可以吃着驢肉火燒,看着道長們的臭臉,這對我來說已經成爲了一種人生享受,僅次於吃喝玩樂的那種。

見我飛了起來,身後那幾位也開始起飛,只不過隨着我速度越來越快,其他幾個道人根本就跟不上,那個高手似乎又跟我卯上了,沒多久大家就甩開距離,到最後只剩下我倆一前一後的飛着,另外那幾個根本看不見人影了,我也懶得管他們,直接朝着人多地方猛飛,快到地方的時候突然降落,甩開兩條大長腿玩命狂奔,那高手自然也跟着做了相同的動作。

往前衝了快兩百米,我忽然回過頭來,卯足全身力氣,將靈氣在短時間內全部集中在拳頭上,突然間爆發出來,高手兄根本沒時間躲閃,只能倉促佈置了一道波紋,試圖延緩我的攻擊,只不過我的攻擊能力太強,波紋牆在頃刻之間便化爲碎片,剩餘的至少有八成左右力量,全部咆哮着貫穿而去,衝到最後的時候,甚至直接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這場景把我也給驚呆了,因爲我還是頭一次打出這麼威猛的一拳,也是頭一次打出和鬼頭八卦相關聯的東西,高手兄藉着波紋牆遮擋了一下,總算是得到一絲緩衝時間,快速向後撤去,接着又快速佈置了幾道相同的牆體,總算是攔住了大部分力量,可最終還是沒能完全逃開,被我的骷髏頭裝了個滿懷,慘叫着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查看別人死沒死這種事情,我可是一點都沒興趣的,見高手兄躺下了,我轉身便瘋狂的朝遠處跑去,過了快一個鐘頭之後,總算是又跑到了一處縣城,此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我開始琢磨是否要在這裏過夜,畢竟如果走夜路的話,很容易繼續遇到追兵,而且晚上人也會稀少很多,他們說不定不再會有那麼多的顧忌,真要是在這裏打起來的話,他們那些本事比較差,能夠造成破壞力較小的傢伙,反倒是更加佔便宜,我這個暴力狂在一定程度上會被限制住的。

思來想去,我決定找個地方睡覺去,順便補充一下體力和靈氣,明天早上再繼續趕路,走着走着,我進入一條衚衕,覺得前方似乎非常安靜,也沒什麼人居住,正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大踏步的朝前走去,剛剛走到一半路程,就覺得似乎不太對勁,好像從我剛剛進入衚衕口,就被什麼人盯上了,現在則處在一個正在逐漸縮小的包圍圈之中,情況非常危險。

下一秒,我幾乎是用潛意識往旁邊一閃,一道勁力剛巧從我身邊劃過,將我那件價值兩百多塊的衣服劃了個大口子,作爲一個曾經比較窮,還沒適應有錢人生活的人來說,兩百多的衣服可是很金貴的,我幾乎沒有再做其他動作,下意識朝襲擊我的方向看去,順便捏起三張金光符,只要對方出現十幾二十人,我就會毫不猶豫的把金光符打出去。

雖然天色昏暗,但對於通靈者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我向左右看看,很快發現了兩個傢伙,正面偷襲自己的是個彪形大漢,背面那個則是個高瘦漢子,兩人都穿着藍白色的道袍,上面帶着一個大山模樣的銅牌,寫着宗山道字樣,估計就是宗山道的制式服裝和號牌,看起來要比之前出手那些人正規不少,動手的時機抓的也很不錯,估計不是很好對付的那種。

雖說我現在被兩名敵人前後堵住,但想要脫身的話應該還不算難,那大漢雖然看起來很是剛猛,但顯然也不是我的對手,倒是那瘦子多少有幾分邪性,不過如果真打起來的話,我保證能夠在十招之內讓他繳械,或者乾脆死掉。

不過這地方也比較麻煩,他們剛纔用的都是些夾雜着靈氣的江湖武藝,我其實是最煩這些手段的,因爲我自己一直不太會用,我的招數都是動輒飛沙走石那種,在都市中作戰顯然非常吃虧。

不過若是稍稍動些手腳,從那邊衝出去應該不會很難,可關鍵的問題是,其他地方是否還有人在埋伏着,按照我目前對宗山道這幫人的瞭解,他們做出這種事情的可能性極大,這是個非常懂得安排自己力量的門派,講究的是團隊合作,這從他們的人手總是一起出現就看看得出來,只有那高手才一個人單獨行動,可人家也是真有那個本事。

說起那個高手兄,我估計這哥們兒應該還沒死,甚至有可能恢復一陣依然在追趕我,如果是這樣的話,此人目前很可能也在附近,只是沒有露面而已,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看着,若只是他一個人藏在暗處還好,關鍵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跟他一起,若是自己被眼前這兩個纏住,再被附近埋伏的人一擁而上,導致前功盡棄,那才真叫一個冤枉。

想到這裏,我將胸腔處已經平復的血液再次頂了上來,噗的一口,吐了出去之後腳步踉蹌的搖晃兩下,對着空中喊道:“外頭藏着的,你們若是條漢子,就給小爺出來,不要藏頭露尾的當王八,你爹生你的時候可是截去了什麼物件嗎?”

話音剛落,就聽東南角房樑上一陣響動,冒出個七尺來長的道士,身後還跟着幾個實力不等的隨從,滿臉怨毒之色,還夾雜着些許興奮,正是那位被我打傷的高手兄,以及之前跟丟的那幾個道人。

見我似乎傷勢不輕,高手兄獰笑道:“好個油嘴滑舌的小賊,死到臨頭了還敢這般饒舌,周林劉勇,一會兒先將這廝嘴巴鑿爛,將舌頭給我割了再說!”

隱婚纏情:段先生輕點寵 “屬下遵命!”堵住我的兩個手下應道。

見此情形,我反倒是放心不少,這位高手兄雖然本事不錯,但腦子似乎並不太好使,自己這番做派應該可以將他瞞住,反正我現在表現的很受傷,在他眼裏定然難逃一死,估計這廝也不會再有什麼顧忌,帶來的人手估計已經全部露面,一會兒逃走的時候不必再擔心有什麼阻隔了,只要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攔截,我衝出去不過是個時間和佈置過程的問題。

而且跟在高手兄身邊這幾人修爲雖說高低不定,但卻沒有一個比那大漢周林更強,只要自己能從這衚衕中出去,那些人都不存在什麼威脅,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想個法子,乘其不備衝出去,只要能夠衝到外面的夜市,量他們也不敢追過來。

想到這裏,我眉頭微微一皺,作情急拼命狀,怒吼道:“宗山道的雜碎,小爺今日與你拼個魚死網破!”

說罷,我拿出陰陽雙劍,蹭的竄上了房樑,直奔高手兄的腦門而去。

高手兄跟我交過手,更是實實在在的吃過悶虧,見這陰陽雙劍舞動之下,有流光銳氣伴隨其中,更有巨大的風刃呼嘯搖擺,哪裏還敢硬接,忙向後退了一步,指揮手下對我展開圍攻。

叫周林的大漢一個沒留神,被我竄上了房樑,心中生怕被高手兄責怪,估計更怕這位大人物出了什麼事情,衝劉勇使個眼色,二人一左一右也跟了上來,雙手連環結印,使出兩道咒術來直取我背心方向。 這咒術看起來非常詭異,天知道是宗山道什麼招數,我也不想硬接,聽着風聲大概判斷對方已經逼近,手中陰陽雙劍逼退那幾名道人,便向高手兄猛撲過去,大有老子拉個墊背的一起死的意思,反正看上去相當威猛。

見我撲向上司,周林和劉勇不敢再用那種威力過大的招數,生怕一不留神傷到高手兄,忙將招式收了,可咒術這種東西卻不是那麼好收的,一旦打出去便是延綿不絕,硬是收回去的話,施術者卻要承受不小的衝擊。

周林修爲精深,雖說不能做到收發自如,但勉力受下衝擊,將這咒術收回來,倒也可以做到,可那劉勇卻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放出去怕傷到高手兄,收回來又怕波及自身,只得將這咒術的方向偏了偏,朝着另外那幾個道人放了出去。

我等的就是這一下,見那周林剛剛收回咒術,正自與反噬之力對抗,劉勇則費力的調整着手中力量的方向,立刻將風刃朝他們放了出去,只聽得嗖一聲,風刃不偏不倚的撞到劉勇身上,當時便是血流如注。

劉勇一聲痛呼,頓時倒在地上,我見此良機突然暴起,手中三張金光符打了出去,高手兄等人猝不及防,紛紛被晃了個正着,一時三刻之間怕是再難看到東西,我也毫不客氣的衝上去又給了他一拳,如果不是怕動靜太大,只這一拳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哪怕我一直都在收斂力氣,也把他打得不輕,沿着衚衕直接飛出去快二十米,在馬路牙子外圍停了下來。

他剛剛停下來,我人已經飛到地方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了他一劍,隨即調轉方向重新上了房頭,一個勁頭空翻下去,落在了衚衕盡頭處,姿勢非常瀟灑,要是有面鏡子,我估計都得給自己點贊。

這時候剛剛入夜不久,外頭的人也還不少,我生怕被什麼人發現蹤跡,當下也不再和他們糾纏,三轉兩轉出了衚衕,立刻將速度放慢,開始大搖大擺的逛起了夜市,那幾個道人追出來時,卻發現滿大街都是人,雖然很想立刻衝上來報復,最終卻還是強行忍住,又重新轉回了衚衕裏面,估計是去搶救那位高手兄了,剛剛捱了我那一下,高手兄估計都該吐血了。

見他們離開我也不在夜市逗留,趕忙朝着偏遠地帶跑去,畢竟這縣城裏的人不可能一整夜都在外頭混,等會兒人家都走了,我到時候還真沒地方躲,還是趁現在早點離開的好。

脫離跟蹤之後,我繼續朝着燕城方向開進,走到縣城盡頭的時候,高手兄再次出現,只不過這一次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而且身邊的人也少了一個,那瘦子沒有跟來,估計要麼是留下來治傷,要麼就是直接被我那劇毒的陰陽雙劍弄死了。

孫古船老師有一個愛好,就是喜歡往自己各種兵器法器上加毒藥,最初時候還只是小規模的進行試點而已,等到確認這種方式確實很有效果之後,他開始大面積的進行了注入,到現在爲止,他幾乎所有的東西全都是有毒的,已經從雞賊開始向着陰損毒辣的方向大步邁進,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獲得一個跟毒有關係的新綽號了,我很期待這一天。

而作爲孫古船的朋友,我自然也有了這個毛病,自從打造出這陰陽雙劍之後,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往上面加些東西,今天一包腐骨沙,明天一瓶鶴頂紅,後天再來四兩砒霜,都用水化開了,拿着刃口在裏面浸泡透徹方纔罷休,此時這陰陽雙劍的刃口已經是劇毒無比,而且還去分種類,黑劍是寒性毒藥,白劍是烈性毒藥,兩種一起中了的話,那滋味兒啊……

高手兄之前就被刺了一劍,到現在都沒好利索呢,從臉上就能看出中毒的痕跡來,他自然知道這東西厲害,剛剛打鬥的時候也都是在小心躲閃,誰知現在又被此物劃傷,;臉色頓時變得慘敗一片,看樣子想要就此逃出去。

可我好不容易將他纏住,哪裏還肯放開,這廝兩次挑釁,而且就是衝着要我命來的,我這人雖說並不嗜殺,可人家都已經將刀架在脖子上了,再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條,如今雖然是我佔便宜,可下次若是再被這廝伏擊,怕是就沒這般好運了,如果能有機會,倒不如將這傢伙作了,也好絕了後患,好歹也滅掉宗山道的一名高手嘛,總歸是對大形勢有利的。

動了殺心之後,我的招式一次猛過一次,高手兄本來就在我手上吃過虧,此時又中了劇毒,越來越力不從心,一個不留神,被白劍刺中腳踝,有心要跳起來,我的黑劍又在上頭一砍,他又只能一縮頭,我趁此機會欺上前去,膝蓋朝着他胸口猛地一頂,頓時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高手兄悶哼一聲,倒撞着向後飛去,我毫不猶豫的飛奔而上,雙劍同時往下一戳……

連續兩聲噗嗤,陰陽雙劍幾乎同時戳中他心口處,強烈的兩種對抗性毒藥瞬間發揮作用,高手兄幾乎沒有什麼反應的時間,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就這樣一命嗚呼了,我慢慢站起身來,先將雙劍從他身上拔出,隨即擺出一副死神的模樣,對另外幾名道人說:“你們如果也想死的話,那就儘管上來,如果沒興趣的話,就在這裏老老實實呆着,或者直接回你們那個宗山道去,誰要是再跟繼續追,下場就跟這傢伙一樣!”

幾個道人怎麼想的我不知道,說完之後我直接走人了,而且因爲瞬殺的高手兄,我覺得自己特別高大上,甚至忘記了我的猥瑣流逃跑方式,就那麼大搖大擺的離開,那姿勢估計也得挺威猛的。

不過沒多久之後,我就固態萌發,立刻開始瘋狂的飛行起來,就跟身後有十幾條狗追着跑似的,所有的高手形象幾乎都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快到燕城的時候,我總算能夠鬆一口氣,立刻給小黃毛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電話接通,小黃毛語氣很急促的問道:“哥,你在哪兒呢?我們現在到家了,要不要叫孫哥過去接你?”

“也行,你讓他過來吧。”我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同時又補了一句道:“你讓徐公子也過來吧,那位林大少到了沒有,如果到了也讓他一起過來,我就在離城二十里的山上呢。”

“林大少來了,讓他也過去是吧,沒問題!”小黃毛立刻跑過去交代,沒多會兒又衝着電話喊道:“哥,他們仨過去了,你那邊是缺人手嗎?要不我和嫂子也過去?”

我下意識的搖搖頭道:“不用,我是得跟他們哥兒仨把事情說清楚,這件事情不說清楚,我也不太好回去。”

“明白了!”小黃毛也是聰明孩子,瞬間明白我的意思,補上一句道:“哥,您也幫我說一聲!”

“放心,肯定幫你小子說。”說完,我把電話掛斷,盤膝坐在地上,很安靜的開始等待孫老師等人,心裏卻多少有點發慌,因爲我正在面臨友情的大考驗,這件事情我原本是打算一直瞞下去的,只是照着宗山道這個路數,我身份暴露出來也就是早晚的事情,還不如趁現在直接把事情明說了,看看他們能否接受我作爲鬼頭八卦傳人的這個事實,在來判斷下一步應該如何去做。

其實孫古船我不太擔心,我不告訴他是有原因的,他肯定能夠理解,至於什麼鬼頭八卦的身份,我估計他也不會在乎這些,在他看來我就是個哥們兒,而且我即便不是鬼頭八卦,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他一起偷雞摸狗的事情做多了,他甚至比我做的還要過分,正義感這種東西孫老師根本就不具備,他會在乎的只是跟我這麼多年的交情。

林大少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擔心,因爲和他接觸的越深,我就越明白這是個什麼貨色,完全跟我們蛇鼠一窩,就是天造地設出來的狐朋狗黨,整個林家的風格基本也是如此,和老孫家其實差不多,都是那種普世善惡意識很模糊,完全憑藉良心做事的,和我算是同一種類型,越是這種活的開通的人,其實越不會在乎這種事情,林大少無疑也是這種人。

我最不放心的其實是徐闖,毫無疑問徐公子是個好人,可他也是個老好人,同時還是那種善惡觀念挺明晰的老好人,我曾經問過他鬼頭八卦的事情,雖然他不像這些宗山道似的立刻喊打喊殺,但言語中也是沒多少好感,這是個非常注重老傳統,將老輩兒人傳下話當成寶典的人,若是得知自己身邊一直有個鬼頭八卦的傳人,而且還一直都在瞞着他……

這個事情,恐怕還真不是那麼容易辦的,看起來只有見機行事,如果孫老師和林大少沒有讓我失望的話,最後可以三個人一起勸說徐公子接受這個事實,不過若是那兩個也讓我失望了,那我無疑將面臨自己人生最大的危機。

想着想着,我忽然察覺三個強大的反應正在接近當中,如果感覺沒有錯的話,正是孫老師他們三個人過來了,我趕忙打疊起精神來,準備迎接這三位大爺的到來。 孫古船知道宗山道是什麼我毫不稀奇,我倆之前走的純粹是倆路子,大學畢了業之後,我的行動詭計其實和大多數人一樣,找了份差不多的工作,每天湊湊活活的幹着,其他時間基本都在家裏頭當宅男,研究我那點雞零狗碎的小道術。

孫老師可就不一樣了,人家一直都是在古董店混的,沒事還去從事考古工作,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主兒,知道宗山道並不太奇怪,而且我這次叫他們來的重點也不在此,而是在我的身份上頭,當下也不接口,直接遞給他們每人一根菸,自己也點了一根,吞雲吐霧的抽了起來,抽到快一半的時候,孫老師突然問道:“老賈,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兒?有什麼你就跟哥們兒說,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就算是宗山道全派過來找你麻煩,兄弟也跟你扛到底,大不了一起死掉,黃泉路上還能有個伴呢,再者說咱們如今的本事也不算小了,還真未必鬥不過這宗山道,況且你自己不都逃回來了嘛。”

林大少也在旁邊接茬兒道:“孫老師這話我必須得點個贊啊,宗山道我多少也知道點,確實是不好對付,但也不是不能對付,那門派說是什麼高手如雲,跟咱水平差不多的也就三四個,比咱強的可能有兩個,其餘的都很好對付,而且宗山道組織不算特別嚴密,不會出現那種門人前赴後繼找咱報仇的事情,只要把那幾個高手幹掉,這門派基本上也就解散了。”

徐闖倒是沒說什麼,不過那種共進退的意思也很明顯,這纔是最讓我爲難的地方,仨人都挺仗義的,可如果我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實在是無法判斷出來,尤其是現在還對我很好的徐闖,到時候會不會直接玩斷交,從棋牌室裏面搬出去,這纔是我最爲在意的東西,至於宗山道什麼的,殺了那位高手之後,我也就不太在意這門派了。

沉默半晌,我輕輕咳嗽一聲,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使用了最簡單的方式,直截了當的說道:“有個事情我沒跟你們說,倒不是我誠心瞞着你們,主要是這件事情太大,說了我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可這次宗山道其實就爲這個追殺我,估計你們早晚也得知道,我覺得如果這個時候再不說實話,那就未免太過自欺欺人了,因此才把你們三個交出來,這跟我的身份有關係,不過我可以保證,我自己跟這個身份的傳說之類一點都不像,大家認識時間也都不短了,孫老師更是大學時候就在一塊兒,我是什麼人估計大家心裏也有數,絕對跟你們想象的不是一回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孫古船似乎多少看出點什麼,笑呵呵道:“難不成你老賈其實是個妖怪?那也無所謂啊,白小塗不就是妖怪,我們跟他處的也挺好的,你就真是個什麼烏龜王八變的,我也能接受這個現實。”

“你丫才烏龜王八變的呢!”我毫不客氣的回罵了一句,這才正色道:“兄弟出身鬼頭八卦!”

“鬼頭八卦?”孫老師先反應了一下,隨即纔想起這是什麼,畢竟鬼頭八卦的傳說最短的也都是上百年前,最近這些年根本沒什麼消息冒出來,跟普通的通靈者也扯不上什麼關係,他肯定也不會一下子想起來,不過反應過來之後,孫老師立刻滿臉驚愕道:“老賈,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怎麼可能是鬼頭八卦,咱倆認識年頭可不短了,看你也沒什麼問題啊。”

“鬼頭八卦都是人,又不是什麼妖怪,能有什麼問題?”林大少在後面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鬼頭八卦的事情都是早年間的,如今只要不惹事,不會再有什麼通靈界圍剿,畢竟這都二十一世紀了,跟當初那種善惡分明的時代不同,像宗山道這種極端的肯定是個例外,如今通靈者跟妖怪都能在一起混,鬼頭八卦又怎麼了,反正我是無所謂。”

“你無所謂我也無所謂啊!”孫老師作爲我最好的朋友,對於林大少搶了他的臺詞非常不滿,立刻說道:“反正我就知道老賈是我兄弟,什麼鬼頭八卦的我不在乎,只要他對得起我,我就要對得起他!”

這兩個傢伙,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啊,確實是不太在乎這些事情,我雖說也挺感動,不過基本上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倒是還沒有怎麼失態,只是一直看着徐公子,等待他這邊的結果。

表態過後,孫老師和林大少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身邊這位多少有些道學的徐公子纔是最大問題,立刻也將目光投向了他,剛剛纔被我是鬼頭八卦的消息震到,如今又被三個人一起盯上,等着自己表態,徐公子多少也有些不適應,尷尬的笑笑道:“我其實也不是太在乎這個,如果是個陌生人的話,可能不會跟他多作交流,但老賈畢竟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鬼頭八卦什麼的姑且不論,至少我不覺得他是個壞人,只是這消息多少有點突然,我得適應一陣子才行。”

聽他這話還算不錯,已經遠遠超過我的預估,我生怕他再想出什麼別的來,趕緊拿話墊上道:“沒關係,你儘管慢慢適應,適應多長時間都無所謂,關鍵別從棋牌室搬走就行!”

“你放心,我不會搬走的。”徐闖估計也沒想到我在意的是這件事,笑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哪怕你是鬼頭八卦的傳人,只要不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也不會說什麼的,更不會從棋牌室搬走。”

他這話一說,基本上算是給事情定調了,我總算是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裏,孫老師和林大少也都同時鬆了口氣,隨後異口同聲對我說道:“老賈,這鬼頭八卦光是聽說,最多見過點畫片,以前那種畫風你也知道,完全是走意境的路線,什麼都看不清,正經活的鬼頭八卦我們還是頭一次見到,能不能給我們長長見識,開開眼界?往後通靈界對這個不在乎了,我們也有地方吹噓一下,自己哥們兒是鬼頭八卦!”

“你們這拿我當熊貓呢?”我沒好氣的笑了笑,將胳膊挽了起來,同時把靈氣集中到紋身處,一邊給他們展示上頭的鬼頭八卦,一邊說道:“你們也不是頭一次見了,咱家小黃毛也是鬼頭八卦,還有江家和周家,包括在通靈者大會上出現的賀家,都是鬼頭八卦的傳人,大家其實可是見過不少的,也就是之前不知道而已,我也是後來才慢慢發現的這些。”

“你等會兒!”孫老師正在非常仔細的看我胳膊上的紋身,冷不丁聽說這麼多人都是鬼頭八卦,尤其家裏小黃毛也是,頓時就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小黃毛那點本事怎麼也能是鬼頭八卦?”

我立刻舉例道:“咱倆一年前的時候,本事還沒他大呢,我不也是鬼頭八卦的傳人嘛,他胳膊上紋身跟我一樣,不過屬性多少有點不同,人家他爸他媽打你都沒問題,正經也是世家出身,小時候家裏頭不想讓他做這行,所以沒教給他而已,其實倒是跟你差不多的,不過我最奇怪反而是你,鬼頭八卦修煉速度比一般人快,我這一年多際遇也不錯,到了這個程度其實倒還說得過去,反倒是你孫老師就是個普通人,一年多時間也能混到這個程度,這讓我十分想不明白,同時也覺得老天爺對我們其實也不算特別好,難道你也隱瞞了身份?也是個鬼頭八卦的傳人?”

“我倒真想呢,你這修行速度實在太快,確實要比一般人強!”孫老師在接受我身份之後,已經完全不把鬼頭八卦當成什麼壞東西了,反倒是有些羨慕我這種非常適合修行的天生屬性,笑道:“就哥們兒這聰明腦瓜,真要是鬼頭八卦出身,如今肯定比老賈你厲害,說不定都快趕上你那位劉叔叔了,收拾個林舞陽還用上三個人,我老哥兒一個就能把他辦了!”

他這麼一吹牛逼,氣氛基本上也就鬆弛起來,原本多少還有些尷尬的徐闖,這會兒臉色也好看了很多,我見事情平安解決,正打算跟着他們一起回家,好歹先問問小黃毛和塗薇路上的情況,猛聽天邊傳來一聲冷哼,有個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還真是臭魚找爛蝦,看你們幾個本事也不算差,竟然自甘墮落,跟鬼頭八卦這等妖孽爲伍,今日陳某便將你們全都殺了,爲我徒兒報仇!”

說罷,一股陰冷氣息瞬間將山頭包裹住了,我們四個也不敢怠慢,立刻擺開個簡易版的四象陣,將靈氣綻放出來,隨時準備應付來歷不明的敵人,不過一轉眼的工夫,空中出現幾個身穿道袍的老者,看服色應該都是那宗山道的人,而且很可能是長老,只是不知剛剛說話的是哪個,他的徒弟是否就是被我幹掉的高手兄,如果是的話,那可就不太容易應付了。 宗山道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些了,畢竟孫老師之前給我介紹的非常詳細,我也知道這裏頭有兩個我暫時打不過的高手,只是還不知道這些高手究竟有多高,不過剛纔說話那位的本事確實不小,估計比林舞陽也差了太多,反正我是真打不過的,也不知道另外那位高手來了沒有,如果也在這裏的話,那我們四個怕是真的只有逃跑一條路可走了。

好在此地距離燕城已經非常近,只要別被對方在第一時間包圍,逃出去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我立刻朝孫老師使了個眼色,他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開始向林大少和徐公子那邊傳遞信息,準備等會兒打不過就立刻撒丫子逃命。

很快,對方又來了二十多人,看年齡都是宗山道的弟子,而且沒有太弱小的那種,我再次使出眼神技能,讓大家小心戒備,孫老師也再次承擔了中轉站的義務。

交換過眼神之後,我手中的陰陽雙劍擺出了進攻架勢,孫老師手中拿着那副長弓,林大少則右手拿着長刀,左手擎着一面大盾,倒是徐公子最爲瀟灑,只拿了一把摺扇,玉樹臨風的站在當中,看着跟要參加什麼賽詩會似的。

見我們已經亮出兵刃,宗山道的弟子們也是匆匆列陣,手中拎着制式的浮塵、長刀和長劍,這就看出中小門派和大門派的區別了,越是規模不怎麼大的門派,門中弟子兵器越是高度統一。反觀那些有些規模門派的弟子們,手中兵器莫不是各具特色,就算樣式整齊,其中功能也不盡相同,這宗山道雖說也有些名氣,但擺明不是什麼特別大的門派,最多隻能算是中規中矩,估計就跟孫老師所說的一樣,只要幹掉那兩個領頭的高手,這門派基本上也就散攤子了。

這些弟子們實力不算弱,可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才能夠感受到我們這個四人組的強大,見我們已經擺開陣勢,多少有些被嚇住了,沒有哪個敢於先出頭的,都在等着別人衝在最前面,自己在後頭跟隨而上。

只是師門長輩都在後面盯着,尤其陳長老的弟子被殺,導致他們都已經沒有退路,至少暫時是沒有退路了,若是在這時裹足不前,憤怒到極致的大人物怕是會殺自己祭旗,這些弟子們沒一個是傻子,誰都不想因爲這個被殺掉,不知哪個先向我們衝了過來,其餘人也都有樣學樣的拿起兵器展開俯衝,只看模樣的話,倒是多少有些視死如歸的意思。

陳長老見弟子們紛紛迎戰,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張口吐出一塊閃着白光的物件,隨手往空中一扔,那物件在天上轉悠幾下便現出形來,卻是一把五尺來長的寶劍,和其他弟子們的樣式相同,但威力卻是不可同日而語。其他弟子的寶劍看去雖說有幾份狠辣,多少也帶着些靈氣,但明顯還不成氣候,可陳長老這柄非但沒有普通寶劍那股有些落了下乘的兇戮殺氣,反倒是帶着古樸雄渾之氣,一看便不是凡品。

寶劍亮出,場中氣氛頓時不同,便是之前那些有些躊躇的宗山道弟子,現在也變得信心十足,陳長老看起來在門中很有威望,而且脾氣頗爲暴躁,那些弟子們估計對他也是又敬又怕,見他準備出手,紛紛狂熱起來。

陳長老祭出寶劍,其他幾位長老也開始行動,有個紅鬍子的手握大刀,一馬當先的衝了過來,刀鋒捲起一陣惡風,化作一條火龍,乘風破浪直奔我這邊而來,其餘幾人也各自選定了對手,怪叫着肆意衝殺。

對方居然已經動手,我們幾個自然也不會留情,大致權衡一番,便都找了身手相差無幾的對頭,捉對廝殺起來,宗山道這邊來的應該都是門中的精銳弟子,此番又是爲復仇而來,所謂哀兵必勝,這時能否必勝兩說,但氣勢卻是十分足的,而且他們都是同門,彼此之間很是熟悉,時不時就能打出一些三兩人的配合,在這一片混戰當中,威力很是不俗。

好在我這邊人雖然不多,但絕對非常精幹,哪怕是最弱的徐公子,也要比一般的宗山道弟子強出不少,因此雖然處在被包圍的狀態之中,不過倒是也不吃虧,除了我被那陳長老暫時壓制,其他地方打的都是勢均力敵。

陳長老見除了他這邊之外,其他幾處似乎不太容易拿下,寶劍在胸前一擺,大喝一聲飛了出去,劍刃捲動幾次,將周圍草木上的水汽吸附過來,化作千百道水箭潑灑出去,瞬間便是驚濤駭浪。

這種全方位的攻擊我倒是不怕,立刻也拿出劍匣來,將各種各樣暗器如同崩豆一般放了出去,跟他那些水箭撞在一起,也是勢均力敵的模樣,陳長老顯然沒想到我有這一手,只得重新向我殺來,我之前吃了他幾下虧,主要是因爲劍招比起他來差了不少,這次再正面對決的時候,我乾脆也不比什麼招式了,直接按照用斧子的方法用劍,毫不客氣的開始大砍大殺。

不過這種非常粗淺的武藝,顯然是鬥不過陳長老的,沒多久之後我就再次被劃出幾道血口子,當即將雙劍收了回去,把靈氣都凝結在胳膊上,喚起我鬼頭八卦的祖先傳承,就像之前幹掉他徒弟那樣,再次砸出了一個巨大的鬼頭來。

見形勢有變,陳長老也變了招數,寶劍再次捲起水汽,這次變成了一朵浪花,將鬼頭的勢頭一阻,抽個空隙朝我殺了過來,我正在全力操縱鬼頭,沒來得及防備他,頓時被一腳踹中胸口,噗嗤一聲噴出口血,人也向後連着退了十七八步,好不容易纔將身子穩了下來,可還沒等我重新回過神,陳長老已經出現在我頭頂,氣勢磅礴的一劍瞬間刺了過來。

這麼強大的劍招,我當然是不敢硬接,只能使出成名絕技懶驢打滾,堪堪閃避過去,不過還是被氣勁傷到了小腿,血液順着褲腳向外流淌着,正要找機會調整下姿勢,就聽孫古船在那邊喊道:“老賈留神,那是金甲神!”

話音剛落,就見空中劃過一道影子,一個巨大的金甲神出現在我面前,照着我就一把掌,我也顧不得再調整什麼姿勢,只得再次使出懶驢打滾,一圈一圈的在地上滾着,希望多少能夠擺脫一點距離。

可問題是這傢伙雖然身形巨大,但卻非常敏捷敏捷,根本沒有被我甩掉,反倒是在我剛剛站起來時就再次猛撲過來,我見此這傢伙來的兇惡,哪裏還敢硬接,只得快步向後退去,隨手甩出兩張烈火符,希望能夠拖延對方一下,可那金甲神似乎根本不在乎什麼符紙,任憑熊熊烈火燃燒在自己身上,竟是毫無知覺一般,幾步跟我撞個滿懷撞個滿懷。

一擊之下,繞是我已經用靈氣擋住了部分攻擊力,卻還是被撞得噴出血來,像個破麻袋一般飛了出去。

見我這邊出了事,孫古船立刻衝了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抓起,朝着遠處狠狠一扔,隨後猛撲向金甲神,林大少和徐公子則纏住了那位陳長老,孫老師邊打邊喊道:“老賈趕緊走,撤回去找幫手過來!”

我也不客氣,反正得罪宗山道的人是我,他們無非是跟我在一起而已,而且每個人也都不算弱,估計這幫牛鼻子也都會將主要目標放在我身上,孫古船他們如果想逃的話,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

情況我估計的倒是不錯,可還是差了一點關鍵,對方可比我們人多,實力也要更強,我剛剛飛出去不久,就見那陳長老已經追出來了,至於孫古船他們,全都被其他的道人纏住,實在是騰不出手,我也只能全力開始飛行,希望趕在被他追上之前進入比較繁華的地區,好歹先喘口氣再說,這老道確實是夠厲害,儘管沒有林舞陽那種壓迫感,但對付我真不成問題。

最關鍵的是,這老傢伙不光是追,還在我身後一直做手腳,五分鐘之後我就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他之前那些水箭被蒸發掉,已經成了霧氣,隨後便化爲氣體,不斷地覆蓋籠罩着這邊的天空,不一會兒竟然聚集了一大片,匯成一團霧雲,遮住了天空中的月亮和星辰。

“哈哈哈哈!看你小子這次還往哪裏跑!”陳長老飛在空中,手中寶劍不知何時已經不見,卻是換上一柄三尺來長的桃木劍,另一隻手上符紙晃動幾下,順勢便插在了劍尖上,口中念動幾句咒語,大喝一聲:“風雨雷電,現!”

話音剛落,天邊立刻傳來震耳欲聾的雷聲,隨即便是狂風驟雨,雨點像不要錢似的向地面砸來,不時還有幾道閃電擊中地面,或是距離我不遠的大樹,若不是我躲得及時,這會兒怕已經被劈下來了。

這老賊究竟什麼出身,怎麼還會這打幡兒求雨的法術?我堪堪避過一道閃電,努力駕馭着身體繼續飛進,只是速度卻是比方纔慢上了許多,好在這會兒陳長老在空中做法,似乎也放慢了速度,這才勉強支撐着沒有被追上。

可這樣追下去的話,我早晚會完蛋的,這老東西雖說實力不如林舞陽,但各種法術繁多,真心很難對付。 打雷下雨之類的事情,其實我是挺喜歡的,我不是那種特別喜歡晴空萬里的優雅少年,而是個徹頭徹尾的雞賊壞蛋,因此小清新之類的玩意不適合我,我的世界中從來不會是一片陽光,各種複雜氣候摻在一起,那纔是最適合我的。

不過眼下我可真心不喜歡電閃雷鳴下大雨,因爲這些東西隨時可能要了我的命,被追了這麼半天,我還是頭一次如此佩服這位陳長老,他如果單純只是能打還就罷了,能打的我見過太多,無論是林舞陽還是林叔叔都比他強,更不要說我爸那位即將成爲我師父的老佛爺,和這些人相比陳長老也就是還算不錯而已,遠遠不能夠在人家面前炸刺兒。

可這老東西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道術,是真的讓我有些震驚,之前那個金甲神也還罷了,最多算是比較高等級的請神,這種類型的我之前在擂臺賽上頭也見識過,可如今這個是求雨啊,而且還不是風雨雷電都不在家,是立等可取的求雨,雖說範圍只在這一小片裏頭,但也確實足夠讓人震驚了,這是直接能夠跟自然相連接的本事,說玄乎點就是可以溝通天地。

最倒黴的是,我逃跑的方向出現一個小水塘,估計是附近村民在這裏養魚的,現在似乎被廢棄掉了,但裏面的水卻還不少,就這位陳長老方纔展露出來的本事,明顯就是個很擅長水系功法的,之前山中那點草木都能弄出水箭,甚至聚集多了還能夠造出雷雨來,如果這水塘子也被他利用上了,後果將不堪設想,可我明白歸明白,卻根本沒法阻止他。

陳長老顯然也發現了這水塘子,頓時放聲大笑道:“小賊,今日連老天爺都幫我,我看你還往哪裏跑,受死吧!”

話音剛落,水塘中的水便已經無風自動,隨即倒轉着升上天空,全都朝我這邊匯聚過來,我不敢怠慢,卯足力氣就是一拳,將正面衝過來的水柱擊碎,趁機拼命往前飛去,打算抓緊時間衝過這裏,只要沒有大量的水源,陳長老的攻擊多少就會減弱一些,只不過我太小看他的本事了,這些被吸附上來的水絕不僅僅是變成水柱攻擊,它們匯聚成了更大的雷雨雲。

方纔衝過來的時候,還只是頭頂一小塊天空變得無比漆黑,如今陳長老得了那塊水塘,竟然造出了比之前大快十倍的雷雨雲,他也算是一夜之間陡然暴富了,開始肆無忌憚的對我展開攻擊,巨大的閃電從四面八方猛烈劈來。我躲閃了幾次之後,發現之前被甩掉的那團溼潤霧氣,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瀰漫到了我的身邊,將前後左右的視線都遮擋住。

風勢越長越大,好像什麼上古魔怪突然復活,我還是頭一次覺得雷雨天氣這麼讓人發自內心的害怕,如果不是神經還足夠堅固,又知道這老東西是一門心思的要把我置於死地,我幾乎都想要投降了。

又避過一道閃電,我心有餘悸的看着自己袖口處被燒焦的地方,聞着那有些刺鼻,又混雜着雨水腥氣的味道,苦思破敵之策,腦中卻是一片空白,正要再尋覓適合飛行的路線時,卻發現已經沒有路了,非但是沒有適合飛行的路線,甚至連不怎麼適合的都沒了,之前那團霧氣已經徹底籠罩了這片區域,空中的雷電似乎也都找好了固定炮臺,鎖定了我這個目標。

不知不覺之中,我竟然被包圍了……

這太讓人驚奇了,我剛纔可是一直都在逃跑的,根本沒有停下來過,如果我是跟他糾纏甚至打鬥,不知不覺中被包圍還有情可原,可這一直都在移動當中,怎麼就會被人家圍起來呢?

我實在是有點想不通,可無論能否想通,我被包圍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我小心翼翼的在裏面徘徊着,有心想要衝出去,可又怕對方有什麼詭計,遲疑半天還是沒敢動彈,可沒過多久之後,我發現自己犯了一個絕大的錯誤,因爲就我耽誤這段時間,對方那個金甲神已經上來了,那股氣息我太過熟悉,正在用極高的速度向這邊衝過來,馬上就要到達我面前。

我心中突的一下,立即做好臨敵準備,正在分辨那金甲神可能從什麼地方突襲出來,卻見空中的陳長老再次出現,三尺桃木劍換成了之前那把寶劍,氣勢十足的殺了下來,看樣子竟是要一招幹掉我似的。

我再也顧不得那金甲神的蹤跡,硬着頭皮衝進霧中,本着一個方向快速前進,剛剛飛出不遠,便覺得身側一道火氣襲來,伴隨着炙熱的灼燒感,我忙速度加至最快,‘噌’的一下竄了出去,只聽的後背出‘刺啦’一聲,我那件穿上沒多久的衣服徹底完蛋了。

“兩百多塊錢啊!”我悲憤的哀嘆着,卻也不敢回去找那金甲神索賠,只得心中垂淚,繼續朝前狼狽逃竄。

可我不找人家,人家卻要找我,金甲神一擊不中,立刻又潛入霧中,伺機尋找機會,說起來這廝也是有些氣悶,它那身本事也是很強悍的,若是硬橋硬馬的與我搏鬥,一直都能佔盡上風,可現在我卻好像泥鰍一般滑不留手,讓它有大把力氣都沒地方用,只能通過怪叫咆哮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現在好不容易將我弄到了霧中,總算是抓到了機會,又怎麼可能放我離去,何況這傢伙就是個召喚獸,與陳長老本是一體,召喚師心中那種憤恨到骨子裏的情緒估計也感染了他,雖說他沒有個被我殺掉的徒弟,但估計仇恨程度卻差不多。

連續四五次的撞擊,金甲神鋒銳的銳利掌風終於建功,一個躲閃不及,我被切中的左邊手臂,饒是我已經用盡最大力氣調整方向,避開了要害部位,手臂也沒有折斷,可還是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噴出來的血花瞬間染紅了臂膀。

如果只是疼痛倒還罷了,問題是這金甲神的掌風似乎有毒,疼痛過後手臂處便傳來一陣痠麻的感覺,我知道事情不妙,趕忙吃了包孫老師特製的萬靈散,將毒性暫時壓制,繼續在黑暗中摸索前進。

只是這次前進卻不同以往,我不打算再束手待斃,否則的話早晚被對方拖死,這會兒可不止是金甲神在霧氣中,連陳長老也跟了進來,我逃跑的速度再快,在這種不能放開了跑的地方,遲早也都被人家堵上,若是沒有點反制措施,怕是活不過一時三刻,說不定明年今日塗薇就能去我墳頭獻花了,而且看這位陳長老的手段,我估計還只能留下個衣冠冢。

反制措施其實也不是沒有,畢竟像我這麼惜命的人,又明知道這趟是去林山醫院這種危險地方,不可能不帶出些保命的東西,只是這些東西都是挺值錢那種,作爲一個剛剛發家致富沒多久,本性還是小門小戶過日子思維那種人,一般情況下我還真不打算拿出來,但現在看來若是不拿出來,自己怕是等不到孫老師那邊的支援,更不可能支撐到返回棋牌室了。

想到這裏,我立刻將飛行的速度放慢,閒庭信步一般晃盪起來,那金甲神此時已經和陳長老會合在一處,互相商議了幾句,估計打算在前面不遠處使個陰招,將我堵在那裏當場砍殺,誰知原本還行跡詭祕的我突然慢了下來,兩個傢伙頓時就愣住了,半天都沒什麼實質性行動,看樣子也是不太明白我究竟在做什麼,或者說腦子裏在想些什麼東西。

若是說之前的我是個輕靈無比的狐狸,現在則退化成了蠢笨無比的豬,陳長老和金甲神追了半天,儘管幾次襲擊得手,卻也沒給我造成什麼致命傷害,這時好不容易看我慢了下來,最初還謹慎一些,見我沒什麼其他動作之後,哪裏還顧得上許多,立刻便搶了上去,一個揮起寶劍,另一個擡起手掌,作鐮刀模樣,一左一右的砍了下來。

兩把利刃剛剛揮下,卻見原本還像頭死豬似的我突然動了,不但動了,更是全速向前衝去,硬生生躲過了刀鋒,陳長老和金甲神滿懷信心的一擊落空,心中頓時大怒,咬着牙繼續往前追,剛剛追出幾步,我又突然又停了下,二人已經吃過一次虧,生怕這次依然有詐,已經舉起的利刃果斷停在空中,估計是在等着我再向前衝的當口,他們及時開始加速攻擊。

其實這種想法很正確,這麼短的距離之內,就算我再如何加速,也不可能完全閃避過去。

誰知道就在二人猶豫的當口,我卻卻不跑了,而是再次拿出我的劍匣來,將裏面所有的底料全都噴了出去,那可不光是毒針,還有不少我和孫老師精心研製的毒煙毒霧之類,甚至還摻雜了些化學成分,總而言之是傳統技術和高新科技的完美結合,我覺得什麼時候都應該去申請一下諾貝爾化學獎,纔不辜負我和孫老師那些日子的辛苦工作。

“有毒,快些出去!”陳長老不愧是老奸巨猾的主兒,鼻子微微一吸,便知道這時不知多少種毒蟲毒草調製而成的劇毒粉末,頓時有些慌亂起來,扯着金甲神便往外走,倒是一點都不顧及前輩高人的體面問題。 陳長老非常慘,不過金甲神卻比他還要悽慘,他在左側出劍,正好處在半逆風口,又是心思沉穩一些,雖然也感染了一些毒煙,卻並不太嚴重,可金甲神剛好堵在我劍匣的管子正面,又是個性子莽撞的,陳長老剛剛還在等着看我下一步動作,他卻已經甩開胳膊衝了過來,所以這毒粉大部分全都着落在他的身上。

能夠放進我劍匣裏面的毒粉毒煙,那可都是我精挑細選過好幾遍,又精雕細琢過好幾遍的,經過重重篩選方纔製成,也虧得我一直都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沒有生意的日子裏頭,只要有閒工夫我就會看看相關書籍,着實弄出了不少好東西。

這時一通劇毒轟炸下去,金甲神身上頓時潰爛一片,盔甲也有部分龜裂開來,腥臭的氣息充斥着濃霧構成的屏障,更添幾分陰森之色,就連陳長老這見慣了世面的人,也不禁露出幾絲赫然之色。

“你小子用的究竟是些什麼毒素,竟然這般陰狠!”陳長老在中毒的第一時間,就立刻吞掉了門中特配的解毒藥丸,這時見金甲神傷的不輕,立刻也扔給他一顆,又摸出一顆揉碎了,用水研成漿糊狀,給他抹在被毒素侵蝕的傷口處,卻也只能勉強控制速度不被擴散,根本無法解毒,因此對我這毒藥很感興趣,竟然主動問了起來。

我當然不會搭理他,不過平心而論,這位陳長老算得上是有本事的,摸出來的藥丸竟然還真能緩解毒性,哪怕只是最基本的緩解,那也很不容易了,畢竟他是個水系的通靈者,解毒並非所長,能有這種丹藥着實不易。

其實這方面的天賦我也有,若是多給我個十幾二十年時間研究,怕是這通靈界解毒之王的稱號,就要被我賈某人拿去了,可現在未來的解毒聖手卻面臨着另一個生死大關,我好不容易用殺手鐗將陳長老和金甲神擋住,剛剛衝出那團濃霧構成的屏障,眼看着就要脫離險境的時候,卻再次遇到了要命的人物,宗山道的兩位長老,都是剛剛在那邊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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