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太象了……”他低低地喃喃自語着。

“父王——”姚弋安察覺到了姚柯回的異樣,便關切地詢問道。

姚柯回回過神來,沉聲地下令道:“鳴金!”

姚弋安有些驚異地道:“父王,二弟與劉胤交手並不落下風,此時鳴金退兵似乎……”

姚柯回臉色一沉,喝道:“廢什麼話,照我命令做就是!”

姚弋安當時就緊緊地閉上了嘴巴,要知道父王在這片高原之上,那可是說一不二的王者,任何人都不敢拂逆於他,就算姚弋安是他的親生兒子,也只有唯唯諾諾的份,更何況姚弋安此時看到姚柯回神色極爲地不善,更不敢再多嘴半句,立刻下令鳴金收兵。

姚弋康與劉胤正戰之酣處,忽聽得羌人陣中響起了鳴金之聲,姚弋康不禁是納悶無比,按理說他現在和劉胤正打了個平手,難分伯仲,姚弋安此時卻要鳴金收兵,不是有何意?姚弋康撥馬閃出圈外,對劉胤道:“今日便且作罷,明日再戰如何?”

劉胤也收槍駐馬,便不曾相迫,點頭允之。

姚弋康正待撥馬迴轉,欲回陣中問個緣由,卻見從羌人陣中,衝出幾十騎來,姚弋康瞧得真切,這些騎士皆是父王的親隨侍衛,而這些侍衛簇擁之下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父親西羌王姚柯回。

姚弋康大驚失色,他也搞不清楚父王此刻上陣前來所爲何事,按理說自己並無性命之虞,父王也斷不會如此掛念。當即他迎上前去。在馬上施禮道:“父王——”

那知姚柯回對他竟然沒有多加理會,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下,而姚柯回的目光,幾乎是一直就沒有離開過劉胤。

就讓姚弋康感到好生奇怪。不過他和大哥姚弋安一樣,在父王的面前,從來也不敢肆意張狂,所以姚柯回讓他退到一邊,他自然乖乖地退到了一邊,不過他可沒有返回羌軍陣中,而是跟在姚柯回的身後,欲瞧個究竟。

劉胤不禁是深感莫名,先是羌軍陣營之中莫名其妙的一通鳴金之聲,後來又衝出幾十騎來。不過看來者似乎沒有什麼惡意,刀未出鞘,箭未上弦,完全不象是要打仗的樣子,本來瞧得對方人多,劉胤本欲後退本陣,但既然對方沒有什麼惡意,他也就索性留了下來,立馬橫槍,想看看來者到底有何意。

姚柯回在距劉胤十丈之遠的地方停住了馬。從這個地方,可以瞧得更加仔細清楚,姚柯回的思緒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多年前,那是塵封在他心底之中的往事。那白馬金槍的絕世風標,讓他一輩子都是那樣的刻骨銘心。而眼前之人,與他記憶之中的印象就如同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同樣是白馬,同樣是那杆虎頭湛金槍,同樣的容顏。甚到連那神韻都彷彿是別無二致,姚柯回由於激動,身形都有些簌簌而抖。

“敢問閣下可是孟起公之後?”姚柯回抱拳問道。

劉胤不禁有些疑惑,看姚弋康對這位老者畢恭畢敬的態度,除了西羌王姚柯回之外,這西羌地域之內還真找不出第二人,不過他既然是姚柯回,爲何會親臨陣前?而且他出口不問別的,獨獨來問自己是不是馬超之後,而且聽他言語,對馬超也是極爲恭敬,沒有稱呼馬超的名諱,而用了孟起公這樣的崇敬稱呼,劉胤固然知道馬超在西羌人之中的威望,但他死了有四十多年了,經歷過近半個世紀的時光,早已是物是人非,姚柯回忽然如此之問,倒讓劉胤深感莫名。

不過對方既然這麼客氣,劉胤也在馬上虛還一禮,道:“馬孟起正是在下的外祖父。”

姚柯回恍然地道:“果然如此。”當即是翻身下馬,徑直來到劉胤的馬前,躬身而拜,道:“既是恩公之後,請受老朽姚柯回一拜。”

不光是劉胤,就連姚弋康以及相隨的羌兵侍衛都宛若被一道驚雷,給劈了個外焦裏嫩,直直地坐在馬背上,驚得是目瞪口呆,呆若木j。

這是神馬情況?劉胤也完全愣住了,以姚柯回的身份,居然會對他行此大禮,簡直就是讓人匪夷所思。劉胤亦翻身下馬,上前雙手相攙,道:“姚公如此大禮,折殺某也。”

姚柯回是老淚縱橫,泣道:“孟起公於我燒當族有活族之恩,老朽能有今日,也是受孟起公的恩賜,如此大恩大德,豈可不報。老朽多年來一直欲覓孟起公之後人,只是西羌與蜀地相隔千里,路途遙遠,始終未得其信,今日終是有緣,得見孟起公的後人,某雖死亦無憾矣。”

在姚柯回的敘述之下,劉胤也總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姚柯回的父親就是燒當部落的酋長,不過那時候的燒當部落與現在可不能相提並論,被先零部落迫的走投無路,幾乎到了滅族的邊緣。適逢馬超在潼關戰敗,到西涼來募兵,正是由於馬超的幫助,打敗了先零羌,挽救了燒當部落,從此燒當羌便奉馬超爲救命恩主,香火供奉,這也是馬超在西涼受羌人擁戴的真正原因。

那時姚柯回也不過才十歲左右,但馬超的絕世風標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當他父親去世之時,將燒當部落交在他的手中,讓他要時刻銘記馬超的救族之恩,如果將來有機會一定然報答這份恩情。

羌人素重信義,姚柯回對父親的囑託也從來不敢忘懷,只是時光流逝,一晃四十多年過去了,當年的羌族孩童也成爲了高原的一方霸主,到了遲暮之年,卻始終也沒有機會再見到馬超的後人,想不到機緣巧合,竟然真的讓他再看到了那偉岸的身影。(。) 姚柯回第一眼就認定了劉胤是馬超的後人,到不是說經過了幾十年,姚柯回的記憶模糊了,相反的,馬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高大清晰的,姚柯回如此地斷定,就是因爲劉胤與馬超真的極爲酷似,這一dǎn倒不是假的,從劉胤的母親馬王妃那兒,也可以得到印證。··暁·說·

容貌的酷似再加上劉胤此刻身着白袍銀甲,坐下白馬,掌中金槍,完全與當年的馬超活脫脫別無二致,那風采,那神韻,也是一般無二的,所以在姚柯回的眼中,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馬超。

於是姚柯回上前詢問,果然劉胤正是馬超的後人。雖然說劉胤只是馬超的外孫,並非是馬超的嫡系後裔馬氏家人,但他身上同樣也流淌着馬超的血液,這讓苦苦尋覓了多年的姚柯回不禁是喜出望外。

別看羌人在漢人的眼中是那麼的粗蠻原始,不識禮教,但羌人的守諾尊信,遠比漢人看得更爲重要,在神靈面前啓下的誓,他們一輩子都會恪守,那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姚柯回的出現,讓這場一觸即發的大戰出現了戲劇性的逆轉,以劉胤想都2dn2dǎn2小2說,.↑.▼不敢想的方式,化干戈爲了玉帛。

馬超當年就是名震西涼,錦馬超之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想不到時過境遷,劉胤利用馬超的英名,依然可以平定西羌,這讓劉胤不禁是感慨萬千。遙想馬超當年,是何等的英雄蓋世,真的讓劉胤是無限神往。

姚柯回回頭喝令他的兩個兒子上前來參拜劉胤。看最快章節就上?? 小 說??ān n ǎ s.

姚弋安倒也是無所謂,父王命令他做什麼照辦就是,可姚弋康在一柱香之前。與劉胤還是生死相搏的對手,此刻卻要上前參拜於他,這讓姚弋康實在是鬱悶不已。姚弋安已經是躬身而拜,姚弋康卻是磨磨蹭蹭,一付很不大情願的樣子。

姚柯回立刻瞪了他一眼,姚弋康無奈。也只得是躬身下拜。

劉胤倒是出手如電,還未等姚弋康拜下去,他雙手一託,便將他攔下了,姚弋康本來就不太情願,此刻順勢起身,也未曾拜下去。

姚柯回大爲光火,正欲出言訓斥,劉胤微微一笑道:“方纔我與二王子交手。堪稱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材,二王子稱得上是西羌第一勇士,與我持平禮便是。”

姚柯回瞪了姚弋康一眼,道:“方纔交手,若不是劉將軍讓着你,你又豈能不敗,方纔我看劉將軍的槍法。盡得孟起公的真傳,如此高超的槍法。足可以睥睨天下了。”

劉胤拱手含笑道:“姚公謬讚了,令郎的刀法,天下也是無出其右。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願與二王子義結金蘭,結爲異姓兄弟,不知姚公和二王子君意如何?”

劉胤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個要求也是他經過考量的。趁着西羌王姚柯回顧念馬超之恩這一層關係,跟西羌王子拜個把子,就等於和羌人的關係又拉近了一層,對穩定隴右乃至整個雍涼的局面都有着積極的一面。

姚柯回哈哈大笑,連道幾個好字:“好好好。真是英雄重英雄,你們兩個可謂是不打不相識,能與劉將軍義結金蘭,是犬子高攀了。”姚柯回也的確高興,劉胤的提議可謂是正中他的下懷。

姚弋康卻是冷哼道:“我姚弋康素來恩怨分明,就算馬家與我燒當族有恩,我定然全力報之便是,但三王妃之仇,父王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姚柯回微微一怔,不過他很快就展顏大笑,道:“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嘛,死了就死了,與孟起公的大恩相比,鴻毛而已。”姚柯回此刻倒是有一種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氣概,他似乎忘了當初正是因爲三王妃的死,讓他怒不可遏興兵大犯隴西的。

劉胤不禁一愣,姚柯回的三王妃死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其中另有隱情?

他當即道:“二王子所言,是何緣故?”

姚弋康冷笑一聲,道:“劉將軍,你用不着這麼惺惺作態吧?大丈夫敢做敢當,如此藏頭縮尾,又豈是英雄所爲?”

劉胤不禁是一頭黑線,這那跟那的事?“二王子所言,在下確實不明,莫非二王子意指三王妃之死,與某有些干係?”

姚弋康冷笑一聲並不再言語,倒是姚弋安出言道:“就在半月之前,父王的三王妃回省親之時,路遇匪人,被暗箭射殺。當場擒獲幾人,皆是身着蜀軍服飾,並口稱是受鎮北將軍委派前來行刺,父王震怒,是以纔出兵隴西的。”

劉胤頓時明白了,敢情羌人出兵是這個原因,怪不得此次羌人犯境,比起以往來要殘暴兇戾的多,把人家老婆殺了,不拼命纔怪。看來是有人嫁禍,欲挑起漢羌之爭來,其用心歹毒險惡,非是一般。

“在下半月之前,尚在天水,並未曾親臨隴西,何況在下與西羌並無仇怨,如何會派人來行刺?王子方纔所言,曾擒獲幾人,這也不是難事,可將那幾人帶上來,當場對質,一切便可水落石出。”劉胤欲自證清白,當場提出對質要求。劉胤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假借他的名義,行如此狠毒之事,這件事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姚弋安有些無奈地道:“父王當時震怒不已,當場將這幾個剖心摘肝,祭奠了三王妃,未曾留下一個活口。”

劉胤眉頭緊皺,這死無對證,卻是不好辦了。

姚柯回大手一揮,爽朗地一笑道:“事情過去了就不必再追究了,劉將軍的人品本王還是信得過的,劉將軍說沒有那就是沒有,此事恩怨已了,你們誰也不準再提了。”

雖然姚柯回表現的如此大度,但劉胤卻不肯放棄,這個事情不解決,永遠是一個心結,他想了想,問道:“除了那幾人之外,難道就再無活口了嗎?”

姚弋安道:“聽護送三王妃的侍衛說,所有的刺客當場就擒拿和格殺了,只有一人脫逃。”(。) 劉胤當即道:“可否能將當時在場的侍衛傳來,我想問個究竟言情首發”

姚弋安立刻將那名侍衛長傳了過來,看得出,他的神情很是惶惶不安,顯然因爲三王妃的死,沒少受牽連。姚弋安嚴厲地對他道:“這位是鎮北將軍,他想向你問詢關於三王妃之死的事,你據實以答,不得有任何隱瞞。”

侍衛長拱手稱諾,惴惴不安地面對劉胤。

劉胤便就當時的情況,仔仔細細地問詢了一遍,那侍衛長果然也是知無不言,將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當時他們正在路上行進,突然間半山坡上飛來數十支冷箭,三王妃當場就被射殺,那些侍衛隨即與偷襲的刺客展開激戰,侍衛們人數衆多,再加上一支從附近聞訊趕來的一支巡邏隊,很快地就佔據了上風。激戰之中,除了四五個受傷的刺客被生擒之外,其餘絕大多數的刺客都被當場格殺了,不過疑似刺客頭目的一名刺客負傷逃走,未能追到。

據那侍衛回憶,那些刺客皆是身着蜀軍軍服,確信是漢人無疑。

劉胤暗暗地冷笑一聲,這些刺客的嫁禍之計也過於的拙劣,既是刺殺,那裏有大明大亮穿着蜀軍軍服前去的,至少也得喬裝一二才行,就也就是哄騙一下粗蠻的羌人。只是姚柯回盛怒之下,將這幾名刺客給處決了,要不然現在只需喚出來對質一下,便可以真相大白。劉胤想來想去,此事的關鍵,還着落在那名逃走的刺客頭目身上,也只有找到他,整件事才能水落石出。

“那名逃走的刺客。你可曾記得他的樣貌?”

侍衛長咬牙切齒地道:“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得他,他左臂上的一刀。還是我親手砍的。”提起那名刺客,侍衛恨得是牙根直咬。因爲三王妃的死,他們這些護衛可算是倒了大黴,雖然沒有因此而爲三王妃殉葬,但也沒有少遭罪。

劉胤暗暗點頭,他認得刺客那便最好,只需將刺客找出來,讓他辨認即可。不過這看似簡單,實則卻很難。那刺客早已是逃之夭夭,不知所蹤,這天下何其之大,想要找一個無名無姓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姚弋康已經是在那兒暗暗冷笑了,姚柯回和姚弋安也覺得不可實現,在這茫茫人海之中,找出這個人來,何其之難。

這個時候,傅著阿堅等人也早已是站到了劉胤的身後。 艦載特重兵 重生迷醉香江 不過看到劉胤並沒有什麼危險,也就沒有近上前來,而是保持着一斷距離。保持着警惕狀態。

劉胤眉頭緊鎖,暗暗思忖,突然他腦海之中靈光一現,衝着阿堅喊道:“去,將楊虎帶上前來!”

劉胤先前在榆中的時候,第一次初次與楊欣父子見面,看到渾身血污,傷痕累累的楊虎,很是驚異。他身上的傷,多是短兵相接之故。按理說守城戰,大多的箭矢往來。就算受傷,那也是隻是矢石之傷,斷不會爲刀劍所傷。而且聶愷也證實了,守城戰的時候,楊虎並不在城中,而據楊欣所言,楊虎是潛出城去,刺探羌人的軍情時受的傷。

當時這樣的解釋倒也說得通,劉胤也就沒有在意,此時與三王妃被殺聯繫起來,劉胤便感到隱隱有些不對味了,三王妃死的莫名,楊虎傷的蹊蹺,這其中似乎有什麼關聯,看來只有傳楊虎上前,便可以瞭然了。

此次西進,楊欣楊虎俱爲嚮導官,楊欣同鄧樸馬融在左路軍中,而楊虎則在劉胤所率的右路軍中,此刻正在中軍之中,劉胤立刻命阿堅帶楊虎過來。

自從踏入羌地,楊虎便變得忐忑不安起來,生怕羌人會認出自己,不過看看陣前人山人海的模樣,楊虎倒是坦然了,心道這麼多的人,想要找出認識自己的那幾個羌兵也不併太容易吧,只要自己安安穩穩的呆在中軍,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不料阿堅此刻卻傳來劉胤的口令,要楊虎到陣前去,楊虎心中便是一緊,試探地想問阿堅何事,那知阿堅板着面孔,是一言不發,楊虎無奈,也只得阿堅來到了陣前。

楊虎剛到陣前,立足還未穩,那名侍衛長就點指着他道:“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殺害三王妃的兇手!”

現場的空氣陡然間緊張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楊虎的身上,其中羌人們的目光最是凌厲,似乎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嗡!”楊虎的頭瞬間就炸了,千躲萬藏,楊虎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頓時面如死灰,一股絕望的感覺襲上心頭。

顯然不用再多說什麼,那名侍衛長已經辨認出楊虎就是暗殺三王妃的兇手,這也完全印證了劉胤的判斷,當初劉胤就感覺到楊虎傷的有些詭異,只不過那時還不知道姚柯回的三王妃遇害的事,劉胤自然也無法聯想到別的,現在知道了三王妃遇害的消息,傳楊虎來對質,果然是真相大白,楊虎的確就是殺害三王妃的兇手。

不過楊虎的動機何在,劉胤還不太清楚。

還沒等劉胤詢問,楊虎已經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叩首道:“大將軍饒命,小人只是外出打獵,一時糊塗,誤傷了三夫人,確實是無心之故,求大將軍恕罪。”

劉胤寒目如電,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外出打獵,楊公子真是好一番閒情逸致啊,放着在金城近郊方便不用,特意地跑上五六百里的路,趕到大小榆谷來打獵,難不成這邊的獵物比金城那邊的要大的多?再者說來,既是打獵,又何須專門換上漢軍絳紅的軍服,這豈非是喋喋怪事?”

隴西諸郡的魏兵降蜀之後,還尚未來得及更換統一的軍服,依然還是穿着魏軍深褐色的軍服,到是新任金城都尉的聶愷此來帶的蜀兵,倒是穿着紅色的軍服。楊虎詐稱出門打獵,卻特意地換成蜀軍的服飾,其用意顯而易見,他的這點小伎倆,又如何能瞞得了劉胤。(。) 暗殺羌人高層人士,挑起漢羌矛盾,可謂是一出借刀殺人的好計,劉胤打瞧着年輕而帶有幾分稚氣的楊虎,如果這僅僅是楊虎的個人行爲,劉胤打死也不信,羌人入侵隴西,必然會牽扯蜀軍一部分的兵力,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無疑是曹魏。

先前劉胤甚至懷疑是魏國的間諜在暗中搗鬼,策動羌人叛亂,不過最終真相大白,竟然是楊虎所爲,顯然楊欣在其背後起到了極爲關鍵的作用,很可能就是楊欣暗中勾結司馬望並密謀引羌人進犯,所以才授意楊虎暗中行刺羌人高層。

楊欣原本就是魏臣,迫於形勢而不得以降蜀,如今司馬望大兵壓境,楊欣再行反覆之事亦非不可能。

劉胤冷笑一聲,逼視着楊虎道:“如此大事,相信也不是你一人能做得了主的,供出幕後主謀,本將軍或許會饒你一命。”

楊虎知道自己已經是在劫難逃了,也不想牽連到他父親,挺直了胸膛,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便是我楊虎所爲,與旁人並無干係,要殺便殺,要剮便剮。”

“就憑你,還擔不起這份責任!”劉胤冷笑道,回頭吩咐阿堅道:“⑦dǐng⑦diǎn⑦小⑦說,.≠.o⊙阿堅,你速持我軍令趕往大榆谷,擒拿楊欣,無論如何也必須要保證將其生擒活捉,同時要仔細地搜查,不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現在小榆谷這邊的狀況大榆谷那邊並不知情,楊欣一定還矇在鼓裏,此刻派阿堅前往大榆谷,將他擒下,必然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s173言情小說吧如果楊欣同司馬望有所勾結的話,必然會有一定的證據在他的手中。畢竟楊欣不是那種專業的間諜,未必會銷燬那些證據,只要能拿到楊欣父子通敵的證據,這件事便可以有一個妥善的了斷。

阿堅領命,轉身帶人而去。

楊虎急了,他想上前分辨一二。卻被劉胤的親兵死死地摁着肩頭,動彈不得,他只好高聲地喊道:“這件事情全是我一人所爲,於我父親沒有一diǎn關係,你——你不要牽連無辜!”

劉胤淡然一笑道:“是否無辜,並不由你說了算,本將軍不會隨隨便便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給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楊欣是否無罪。還需明斷。來人,將楊虎帶下去,好生看管,不能讓他逃了,更不能讓他死了!”

親兵領命,將一臉死灰的楊虎帶了下去。

劉胤回過身,對姚柯回拱手道:“姚公,此事已有些眉目。還請再給一diǎn時間,在下必給姚公一個滿意的答覆。”

姚柯回含笑diǎn頭。這兒發生的情況他看得也是清清楚楚,劉胤緝出真兇,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當下與劉胤拱手而別,下令羌兵全數而退。

劉胤也折返了回去,下令就地紮營安寨。等候阿堅的消息。

由於姚柯回的出現,可以說整個的戰爭已經算是結束了,唯一橫亙在雙方面前的,就是需要對三王妃的死有一個交待,雖然姚柯回已經當衆表示不予追究了。但劉胤卻無法釋懷,不管怎樣,姚柯回的三王妃,是死在漢人的手中,找出真兇,弄清楚原委,這才能真正地打開羌人的心結,所以一切必須地等將楊欣帶來再說。

大小榆谷相隔並不太遠,快馬加鞭,也就是半日的路程。阿堅趕到大榆谷的時候,鄧樸、馬融和楊欣具在中軍帳商議軍情。

進入大榆谷之後,羌軍的四大金剛率兵固守營寨,蜀軍的騎兵優勢發揮不出來,雙方的戰事進入膠着狀態,鄧樸和馬融也只得先行退兵,在大帳之中商議着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楊欣亦在其列。

鄧樸着到阿堅到來,不禁是喜出望外,道:“大將軍那邊可有消息否?”

阿堅沒有回答,目光落到了楊欣的身上,沉聲道:“奉大將軍令,有請楊太守前往小榆谷。”

鄧樸等人都很詫異,不知劉胤此時調楊欣前往小榆谷有何事,難不成是劉胤在小榆谷進攻受阻,急需熟悉地理的楊欣前去助陣?

楊欣從容地從席上站了起來,阿堅突地向前邁上了一步,從腰間撥出佩刀來,直接就擱在了楊欣的脖子上。

楊欣大吃一驚,就連身邊的鄧樸和馬融也格外地驚訝,急問何故。

阿堅冷沉地道:“楊太守,非常地抱歉,這是大將軍的命令,請見諒!”同時下令兩名跟隨他前來的親兵對楊欣進行了搜身,並對楊欣的營帳進行了徹底地搜查。

楊欣這個時候,腸子都差diǎn悔青了。正如劉胤所預料的,楊欣並不是間諜出身,自然對潛在的危險缺乏應有警惕性,所以楊欣與司馬望的幾封書信往來,他並沒有當場銷燬,而是保存在身上。

或許楊欣認爲,以他金城太守的身份,斷不會有人來盤查於他,就算是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也有足夠的時間來銷燬這些書信,在未發現情況異常之前,楊欣還是捨不得將這些書信譭棄的,因爲司馬望給他的許諾就在書信之上,將來功成之日,這些書信便算得上是憑證,可以讓他楊欣加官晉爵的憑證。

但現在事情敗露,這些書信便成爲了他的催命符,楊欣臉色如死灰般難看,恨不得將這些書信撕碎吞掉,但阿堅彷彿如同識破他的企圖一般,鋒利的刀刃就死死地壓在他的頸間,稍有異動,楊欣就不能保證腦袋還會在自己的脖子上。

所以楊欣只能是眼睜睜地看着阿堅將這些書信拿去,而無能爲力,他重重地嘆了一聲,神情萎頓了下去,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來這一次他完完全全地敗了。

這個結局也許是楊欣所不曾想到過的,他工於算計,最終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司馬望究竟有沒有機會重新佔據隴西,但他楊家父子乃至整個楊氏宗族的項上人頭,卻是再也保不住了。

手下的親兵搜出了書信,交給了阿堅,阿堅看了一眼,確定正是劉胤所需的東西,他冷笑一聲,將刀收了回來,對楊欣道:“楊太守,請吧。”(。) 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楊欣也沒有再進行抵賴,很快地向劉胤坦白交待了一切,因爲他清楚,事已至此,無力迴天。

要說楊欣沒有一點悔意,那也是假的,但走到這步田地,縱然是後悔,也沒有什麼意義。楊欣只是平靜地敘述完一切,他沒有討饒,沒有請求恕罪,只是平靜地望着劉胤,等待着屬於他的最後判決。

事情終於是水落石出,對於楊欣,劉胤也沒有特別的恨意,任何人都是有權選擇自己的道路,如果楊欣一開始就忠於曹魏拒絕投降死守金城的話,或許劉胤對他的印象還不會太差,而現在劉胤也只能將其歸入孟達之流的反覆小人。

對於這樣的小人,劉胤的處置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將楊氏父子交給羌人來處治,他們是殺死姚柯回三王妃的真正凶手,於情於理,怎麼做都是無可厚非的。

至於羌人如何處置他們,那就是羌人的事了,劉胤自然也無需再操心。

劉胤備下了一份厚禮,親自到羌人營中致歉,也算是負荊請罪,雖然暗殺三王妃的是楊欣父子,但他們終歸是劉胤的部下,從這一點上來講,劉胤也是難辭其咎。

“劉將軍太客氣了,楊欣叛逆無道,暗中勾結曹魏,與劉將軍並無干係,此次劉將軍執拿真兇,能爲內人報此血仇,老朽甚爲感激啊!”姚柯回對劉胤能交出真兇表示了一再的感謝,吩咐將楊欣父子押到三王妃的靈前,開膛破腹,挖心摘肝,以爲祭奠。

羌人對朋友,對恩人可以是禮遇有加。對敵人,對仇人,卻十足地展現出他們兇殘暴虐的一面。一聽說要拿他們活祭。楊虎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當行刑的劊子手扯開他的前襟之時。楊虎直接就嚇得尿了褲子。

楊欣倒是從容一些,事到如今,肯定是死路一條,至於這麼個死法,卻也不由得他來選擇了。

看到如此慘烈的一幕,劉胤也不禁是微微聳容,不過這條路是楊欣父子自己選擇的,落得如此下場。自然也怨不得旁人。

姚柯回及衆羌人卻是興高采烈,神采飛揚,血仇得報,也算是了他拉的一樁心願。

姚柯回當即下令宰殺牛羊置酒筵來款待劉胤等人。

酒筵就擺放在露天的草地之上,大碗的麥酒,整隻的牛羊,處處顯露着羌人的豪爽氣度,劉胤是客隨主便,入鄉隨俗。

劉胤先前就曾提到想與姚弋康義結金蘭,此番沒有阻礙。姚柯回自然是樂見其成,親自爲兩人主持了結拜儀式,歃血而誓。劉胤比姚弋康要大上兩歲,自然是爲兄長。

姚弋康端着酒碗敬道:“賢兄在上,小弟粗莽,先前多有得罪,這碗酒權且賠罪,還望賢兄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

羌人性格豪爽,恩怨分明,這一點倒是讓劉胤相當地佩服。劉胤含笑道:“賢弟客氣了。此前種種,不過是些誤會。現在誤會已消,你我兄弟當一醉泯恩仇。幹!”劉胤舉碗重重地與姚弋康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幹!”姚弋康亦是舉碗豪飲而盡,兩人相顧而視,縱情開懷大笑。

整個酒筵的氣氛相當地融洽,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在這種豪爽的氣氛之中,很難讓人產生拘束之感,所有參加酒筵的人,皆是開懷暢飲,放浪形骸,不覺已是半醉。

酒到半酣之處,阿堅暗暗地勸劉胤道:“少主,此酒甚烈,不可多飲。”

劉胤擡頭看到姚柯回正注視着自己,呵呵一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有姚伯父和衆羌人兄弟相陪,當一醉方休纔是。”

姚柯回也極是高興,此番能得遇恩公之後,可是了卻了他心中的最大心願,而劉胤與姚弋康拜了把子,更讓他爲之欣喜,以劉胤在蜀漢朝中的地位和在隴右的強勢,也算是爲羌人今後的發展鋪平了一條道路。他的目光落到了阿堅的身上,忽地是心念一動,道:“這位小兄弟也似乎是羌人?”

劉胤道:“不錯,他叫阿堅,祖上皆是羌人,當年我外公自隴入蜀,身邊便帶着數千羌人部曲,阿堅的父親便在其中。”

姚柯回緊盯着阿堅,道:“令尊可是名叫曲扎?”

阿堅略感吃驚,說實話,打小他父親就去世了,幾乎無人曾再提起過他的名字,姚柯回居然認識他父親,確實讓阿堅有些意外。“大王認識家父?”

姚柯回呵呵一笑,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阿堅的容貌與曲扎有七八分的肖似,所以他纔有這麼一問。姚柯回笑道:“不光是認識,曲扎與我乃是從兄弟,一個爺爺的孫子。當年曲扎可號稱是我們西羌的第一勇士,孟起公來西羌募兵,他第一個應徵入伍。這一去,四十年多了,始終也未能再見一面,卻不知你父親現在狀況如何?”

阿堅道:“家父離世已經二十餘年了。”

姚柯回聞訊一愕,嘆息道:“世事無常,想不到當年名震西羌的曲扎也已作古,可惜可嘆。”

劉胤不禁看了阿堅一眼,以前只知道他是馬府的下人,羌人的後裔,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番的身世,他的父親居然是西羌赫赫有名的第一勇士,難怪阿堅的身手如此非凡,大概也是遺傳了他父親的基因。

當下劉胤微微一笑道:“阿堅,還不快拜你的叔父。”

曲扎與姚柯回可是從兄弟,阿堅自然得稱呼姚柯回爲叔父,經劉胤這麼一提,阿堅當即下拜,口稱叔父。

姚柯回自然是欣喜不甚,今日看來是雙喜臨門,不光有幸見到恩人之後,還找回了一個堂侄,當下姚柯回取過一口寶刀來,道:“此刀乃是千年玄鐵所制,鋒利無比,一直爲本王的貼身之物,今日就給賢侄做見面之禮吧。”

阿堅接刀在手,見刀刃銳利,刀身泛着湛藍的光芒,果然是一把好刀,甚喜,叩首拜謝。

酒筵一直持續到三更時分,就在筵盡之時,傅著忽然入內,在劉胤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劉胤聞之,悚然一驚,酒醒了大半。(。) 在雙方關係和睦的時期,如果適逢對方君主去世或新皇登基,做爲盟友的一方是要派使臣前往弔唁和恭賀的,比如大帝孫權去世之後,吳廢帝孫亮和景帝孫休登基的時候,蜀國都曾派出使臣前往弔唁或道賀。

不過現在雙方關係交惡,此番孫休去世和孫皓登基,蜀國自然也就無須派出使臣前往。不過這並不防礙蜀國的情報人員及時地將事關吳國的重大變故的消息上報到南中。

所有在魏吳兩國境內的情報機構都是由中尉左丞杜弼來負責的,杜弼接到報告之後,都要在第一時間內轉交給劉胤,再由劉胤上奏朝廷。

劉胤拿到了吳國傳回來的情報,如果自己所記無差的話,歷史上吳國皇帝孫休就是病逝於蜀亡之後的第二年七月,而孫皓也是在當月登的基。看來歷史雖然已經改變了許多,但依然還有不少東西是劉胤所無法改變的,比如和劉胤沒有多少利害關係的魏吳兩國的事,縱然就是蜀國的事,也是劉胤憑藉着一己之力將其改變,如果真沒有劉胤的到來,後主劉禪或許就如同歷史上一般在洛陽過着樂不思蜀的生活了。

畢竟歷史軌跡的慣性依然強大,吳國年輕有爲的皇帝孫休掛了,接替他當皇帝的孫皓可是歷史上與夏桀商紂齊名的暴君,荒y無度,暴虐無道,將擁有着長江天塹號稱固若金湯的東吳政權搞得分崩離析,最終走向覆滅。

歷史上孫皓的繼位是在蜀國滅亡之後,但由於劉胤的出現,蜀國並沒有滅亡,這天下之勢並未變成魏吳南北對峙還是繼續保持着三國鼎立的格局,歷史最終將走向何處,這其中還是充滿着變數。

劉胤真的有些期待,明年就應該輪到司馬昭壽終正寢了,是否一樣會發生呢?劉胤不得而知,但劉胤清楚。司馬昭的死對於天下大勢而言,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是機遇,也是挑戰。

現在的司馬昭。也看到了屬於他的機遇,吳主孫休病逝,這對於已經準備好南征的司馬昭而言,簡直就是天降福音,乘着吳國國喪新帝登基之時。司馬昭令羊祜杜預出兵襄陽上庸,從臨沮南下,攻打吳國重鎮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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