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庄牙突然站了出來,號稱自己是會長吳銘的學生,這時候理應接過重擔,肩負起整個醫療協會的責任。

大家自然是不服他,畢竟這些人最服的就是許曜,次一級就是許曜的親傳弟子吳銘,再不濟也是林青竹,你一個博士生算什麼東西?

不過庄牙敢這麼狂妄,自然有一些資本。原本沉寂了很久,已經被醫療協會邊緣化的幾個元老站了出來,力挺庄牙成為代理會長,直到原會長蘇醒為止。

不僅如此,庄牙為了服眾,還提出了一個「中醫西化」的理念,表面上是號召大家向許曜學習,將優秀的中醫技藝運用道現有的西醫手術上。

大家一開始自然是接受的,但不久后就有人發現不對勁了。

庄牙開始明目張胆的請了一大批所謂「國外醫學專家」到醫療協會裡就職,說是為了協助「中醫西化」的研究與發展,實際上是趁著許曜不在,瘋狂侵佔協會的各種資源,將一大批可用之才擠下了位置。

這樣大刀闊斧的改革自然是惹得眾人不滿,但是不得不說庄牙的計劃著實精明,等大家反應過來這個「中醫西化」並不是想發揚光大中醫,而是想用西醫完全替代中醫的時候,為時已晚。

如今庄牙已經完成了他勢力的栽培,醫療協會不說被完完全全洗了牌,但至少百分之五六十的人手都被他換成了心腹,而且大多身居要職。

說清楚了這些禍不單行的事,小劉又給許曜透露了一個更加糟心的事情。

「許醫生,我上個星期借著幫吳導師拿東西的借口回去過一次,當時我看到吳導師的文件柜子被人翻過,很多機要文件都已經被拿走了。」

「按照你說的這樣,很有可能這些資料已經落入其他國家的手裡了。」許曜眸色深沉,彷彿若有所思。

如果真像小劉說的那樣,那這個庄牙很可能就是國外的間諜,一開始就是外國勢力處心積慮想要安插進醫療協會裡的一顆釘子。

「許醫生,眼下該怎麼辦啊?」

小劉低著頭死命拽著衣角,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就是個學中醫的博士生,有吳銘才有的他,現在自己的導師倒下了,他人微言輕,什麼話也說不上,就連想找幾個老專家來給吳銘會診都做不到。

許曜拍了拍他的肩膀,欣賞的說道:「吳銘有你這樣尊師重道的學生,是他的服氣,也是他不幸中的萬幸。這段日子你辛苦了,接下來你就繼續照顧你的導師,協會裡的事就交給我吧。」

小劉鄭重的點頭答應了下來,他知道有許醫生在,自己的導師肯定能醒過來!

許曜簡單看了看吳銘的情況,確認他的生命體征一切平穩,只是失去了意識后,就給小劉口述了一張藥方,讓他每天悄悄去抓藥煎好,用餵食器餵給吳銘。

現在吳銘處於昏迷狀態,只有湯藥勉強能喂下去,這藥方對他大有裨益。

囑咐好了病房裡的事,許曜便大步流星的朝醫療協會走去。

如今,那裡才是他的戰場!

縱然那裡暗潮洶湧,前路未卜,他也要去肅清奸佞小人。

他要讓他們知道,鬼手神醫,回歸! 在一篇戰國時期由楚國留下的帛書上如是寫道:古未有天地之時,惟像無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閔,鴻蒙鴻洞,莫知其門。有二神混生,經天營地,孔乎莫知其所終極,滔乎莫知其所止息。於是乃別爲陰陽,離爲八極,剛柔相成,萬物乃形。

染指帝婚:1001夜總裁濃情愛 古人認爲世界開始於一團混沌之氣,後陰陽剖分,化生萬物,這裏的二神指的便是伏羲和女媧,分別代表着陰陽男女。同樣,在甘肅天水的一處漢墓壁畫和畫像磚石中,伏羲手捧太陽或日規,代表陽;女媧手捧月亮或月矩,代表陰,在中國一個傳說,相傳伏羲手中的太陽日規和女媧手中的月矩如果同時在一起便可以打開通向天界的鑰匙,成道成仙甚至是扭轉乾坤。

可巧的是在狀元村也有這麼一對石刻,歲月的痕跡已經讓人難以辨認那對時刻的年齡,乍一看挺像是過去農村裏用的碾盤,這對“碾盤”放置在村口必經之處,它的下方各有一雙手掌模樣的東西託舉。碾盤之中左邊那邊的那個太陽模樣的東西,而右邊的那個呢則是個月亮模樣的雕刻。第一次來狀元村的時候查文斌就注意到了這對石雕,私下經人打聽誰也說不清這東西的來歷,有人說當年他們老祖宗來這裏紮根的時候這對石雕也就有了,年復一年的一直在那位置不曾挪移過半分。

今日查文斌再次來到這裏,他停留在那對石雕前靜靜地看着,它已經不像多年前那般光滑有神,破敗的村落讓這石雕除了留下歷史的滄桑外也只有無盡的沉默了。

就在他看得出奇,一個剛剛打柴回來的襤褸老人停了腳步,他上下打量着這個看着有些眼熟的年輕人道:“你不是幾年前來的那批人?”

被聲音拉回的查文斌看着風燭殘年依舊還需勞作的老人,他的手臂上有數不清的疤痕,大的如錢幣,小的也有黃豆大。老人穿着一身老藍色的中山裝,褲腿的一半已經不知了去向,那衣服的肩膀處補丁打了也有幾層厚。

“老人家還認得我?”

“哼,一羣害人精!”說罷老人又用力地把柴火甩上了肩膀,他似乎又不解恨,好像對這個年輕後生有着極大的抱怨,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

查文斌還想辯解點什麼,看着那位老人落寞的身影和露出的膿瘡,他決定是該去盡點自己的力了。

在他看來,一個地方爆發瘟疫不外乎有三種情況:一是善惡報應,在道教,也稱瘟疫爲:天地之病。在過去的古代,醫學條件不發達,瘟疫的到來幾乎會讓一片區域之內的所有人瞬間失去抵抗能力,輕則失去村莊部落,重則亡城亡國。但是道士們對於瘟疫的處理向來又都是義不容辭的,這或許與當年的天師張道陵有關。

相傳,張天師在鶴鳴山修道傳教時,恰逢地方瘟疫肆虐,生靈塗炭,十室九空。爲拯救蒼生於水火,天師將自創金丹術和自己窺得的天道思想加以整合,研製出祛病健體的神祕草藥配方,張天師將藥浸於酒中送於百姓,瘟疫得以祛除。所以,多數的系出有名的道士都懂一些醫術。

在正一教派的一部典籍名叫作《正一瘟司闢毒神燈儀》中如實說道:“人秉性,而福禍自來;故慶源乃襲於積善之家,而殃咎必幾於作惡之者。積善者有餘慶,則可保於安寧;積惡者有餘殃,則難逃於譴責。”

這片稟告是道士們在開壇祛除瘟疫的時候必唸的,過去的人們遇到瘟疫無法解決時,往往也會請道士來做法,這在幾十年前的農村地區都很常見:一個身穿黃袍道卦的傢伙手持桃木劍嘴中唸唸有詞,手中符紙橫飛,口噴清水化火……道士們認爲天道纔是宇宙的仲裁者,如果作惡的是個人那麼其個人便會受到懲罰,若是大衆作惡,那麼就會對大衆報以瘟疫。

而第二種爆發瘟疫的情況則是:陰陽失調。

晝夜輪替、寒來暑往,周流不息、循環不止。道士們崇尚自然,尊重自然並從自然中去領悟宇宙奧妙,他們稱爲:修行。

生,陽也;卒,陰也。事陰過陽,既致陰陽氣逆而生災;事小過大,既致政逆而禍大;陰氣勝陽,下欺上,鬼神邪物大興,而晝行人道,病疾不絕,而陽氣不通。這是《太平經》裏的記載,若是一處地方陰陽失調,陰氣超過了陽氣就會招惹禍事,輕則生災,重則亡國,而人道就容易滋生疾病,包括咱們中醫上一直也在講的陰陽失調也是這個道理。

第三種情況則是瘟鬼作祟,在道士的說法裏,一共有五位瘟鬼,分別是:東方青瘟鬼,劉遠達,木之精,領萬鬼行惡風之疾;南方赤瘟鬼,張元伯,火之精,領萬鬼行熱毒之疾;西方白瘟鬼,趙公明,領萬鬼行注黑之病;北方黑瘟鬼,鍾士季,水之精,領萬鬼行惡毒之疾;中央黃瘟鬼,史文業,土之精,領萬鬼行惡瘡癰腫。

五位瘟鬼分別是五行病源,代表着五種疾病,每種對應的疾病都會有相應的符文、咒語、陣法和湯藥解病。

在查文斌看來,此處爆發瘟疫則是以上三種情況都各佔了一分,狀元村近年來早已被金錢麻痹了人心,盜挖墓葬冥器,是爲壞人祖墳的勾當,應該遭受天譴。第二,狀元村風水局被破,八卦臺沉入水底,陰陽失調,戾氣叢生,也可招致瘟疫降臨。第三,看那老丈腿腳胳膊膿瘡遍佈,倒也像是黃瘟鬼之流的土行瘟疫。

這心中有了譜,查文斌也便有了方向,雖說狀元村有過,但過不至死,上天給的懲罰足以讓他們爲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買單。本着救人行天道,解怨不結仇的天正道道義,查文斌便也尾隨着那老丈一路到了他家中。

推開院門,只見那老丈在門口井中打水,看着水桶約莫數分鐘,那老丈又是搖頭將桶中井水盡數倒回,長嘆了一口氣坐在地上抽起了悶煙。

“大爺。”

“你來做什麼?”見那人盡然追到自己家中,那老丈更是生氣,抄起手中的扁擔就一瘸一拐的要打查文斌,“趕緊滾!再敢來我打死你!”

“大爺。”查文斌也不惱怒,反倒是好言道:“我知道大爺對我有誤解,今天來只爲給大爺看病就醫,絕無半點惡意。”

“看病?”那老丈看着查文斌一副文弱的樣子,不由得冷哼道:“你還來看病,你們不是就知道禍害人的嘛,喏,想看病嘛?”老丈指着身後那一片山道:“瞧見了沒,那些白花花的都是紙錢,我們村裏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要瞧病啊,你去那裏給他們瞧,老頭我還能喘氣就不勞你們這些人操心了,再不走我打斷你的腿!”

面對如此,查文斌心中也是苦笑,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無趣,剛要轉身走卻見屋內出來一個光屁股的小孩,他的手裏還拿着一包零食,那是查文斌從城裏帶來的。小孩看着查文斌咯咯笑,似乎是在對他的禮物很滿意。看着那孩子的手上也有膿包,查文斌原本想走的那雙腿就跟灌了鉛一般……

“哪來的?”老人看着孩子手中的零食一把搶奪了過去,他打量着眼前那個不肯走的陌生人心裏頓時也明白了,“沒安好心的東西!”一把丟掉那袋子,那小孩被突如其來的責備嚇得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老人家,你可以不管自己,可這孩子是無辜的,我看他身上的毒瘡發作的還尚早,您總想讓他好好活下去吧。”

這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那老丈聽完心裏也是一陣酸楚,自己的兒子已經沒了,兒媳早就跑出了這個村子聽說是去了外地再也不會回來了,只留下這一老一少。 豪門小妻子 前陣子,老丈發現自己的孫兒身上開始起那小疙瘩的時候就覺得不妙,想送出去醫治卻無人敢收,只要聽說是狀元村出來的,哪個大夫都躲避不急。他再次打量這個人,兩年前,他見過這個人,不過短短的兩年時間他似乎蒼老了些許。

見老丈的眼神裏防備之心已有所緩解,查文斌乘勢說道:“死馬還當活馬醫呢,您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走向一條不歸路,讓我試試吧。”

“你,不怕?”老人遲疑地問道。

“不怕,有什麼可怕的。”說着查文斌大步地走了過去一把抱起那孩子替他擦了擦臉上的髒道:“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半生荒唐幸遇你 孩子對於這個給了自己好吃的叔叔很是親近,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陌生人了,用稚嫩的口音說道:“周月……” 醫療協會,代理會長辦公室。

庄牙的辦公桌上擺著一台高配的筆記本電腦,然而他視頻的人竟然是東瀛的醫療協會會長!

只見庄牙熟練的用日語和對方說道:「加藤會長,您吩咐的事我都已經辦妥了。」

「好,你很好,目前關於華朝醫療協會的機密資料我們都已經收到了,這對我們東瀛的醫學發展十分有利!」

這位加藤會長同樣是笑容滿面。

他是新上任的東瀛醫療協會會長,前幾任的會長都是因為許曜而倒台,這才輪到了他上位。

庄牙的研究生是在日本讀的,加藤會長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關注起這個來自華朝的留學生了。

經過一番苦心經營,現在庄牙已經完全成為了他們的棋子,成了掌控華朝醫療協會的關鍵人物!

「加藤會長謬讚了,這是我應當做的。我會用這個國家的中醫,為東瀛的醫術鋪路,讓東瀛的醫術發揚光大!」

庄牙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火熱,在他眼裡,他已經把自己視為一個東瀛人,而不是華朝人了。

「哈哈哈哈,好!庄牙君有心了,等你完成了這個壯舉,我必定親自迎接你到我們東瀛醫療協會來!而且我會給你取一個東瀛名字,就用我家族的姓氏吧!」

加藤會長太清楚庄牙想要的是什麼了,他這個人最想要的就是趕緊脫離華朝國籍,成為一個真正的東瀛人。

「真的嗎?謝謝加藤會長!我一定為您盡心竭力,鞠躬盡瘁!」

庄牙果真感激得差點熱淚盈眶。

「不過眼下還有一樁更要緊的事,需要由你去辦。」加藤會長話鋒一轉,說道。

「您吩咐!」

加藤會長在電腦上發了一份文件過去,然後解說道:「這是一份詳細的醫學教育計劃,你就按照這上面的安排,一步步的執行下去,務必把『中醫西化』的理念推行到每一所高校裡面去!」

加藤這步棋不可謂不陰險。

要知道,一個國家的醫療協會肩負著重大的任務,上至醫療改革,下至醫學教育方針,各種關於醫療體系的指導文件,都是由華朝醫學會發布的。

而這份文件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中醫西化」看似是想把中醫發揚光大,讓中醫針法可以運用於外科手術。

但實際上醫學生課程繁瑣冗雜,學中醫的不僅要背《千金方》《黃帝內經》《本草綱目》等大部頭書目,還得熟悉各種經脈穴位。

在正常的本科課程里,任何人都無法做到中西醫兼顧,所以東瀛推出的這套教育改革,其實就是在強迫所有學中醫的醫學生轉去學西醫。

庄牙也想到了這一層,但是他卻恬不知恥的開始放起來彩虹屁。

「加藤會長您真是高明啊,這樣一來,所有的中醫學生都改道學西醫,幾年之後華朝就再無專業的中醫人才了啊!東瀛就能實現中醫技術的壟斷,那麼醫療發展也將騰飛啊!您真是太高明了!」

加藤顯然很吃這一套,微笑著說道:「庄牙君,你看事情很透徹嘛,那麼這件事,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一切為了東瀛醫療事業的東山再起!」

庄牙那忠心耿耿的模樣,就差當場握拳宣誓「為東瀛獻出心臟」了!

兩人相談甚歡之際,「轟隆」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門轟然倒下!

「你們,聊得很不錯嘛,要不要帶我一個?」

伴隨著滿是譏諷的聲音,許曜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庄牙辦公室的門口!

「許曜! 偏執總裁替罪妻 你、你怎麼回來了!?」

庄牙驚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隨即,他反應過來自己電腦還開著,於是就像做賊心虛一般,「啪」的用力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這裡是醫療協會會長的辦公室!你這是擅闖私人辦公區域!趕緊給我滾出去!」庄牙大聲呵斥道。

「是嗎?你什麼時候成了醫療協會的會長了?吳銘同意了?還是林青竹同意了?」許曜冷笑一聲說道,「我看你在這也是屈才了,不如直接去電視劇組裡演漢奸,不用化妝的那種!」

賣國賊、漢奸之類的話對庄牙來說,簡直就跟殺人誅心沒什麼區別。

他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拍著桌子就喊了起來。

「許曜!你他媽少在這給我抖威風!吳銘和林青竹都不在,我這會長是各位元老和負責人選舉出來的,名正言順!倒是你,現在什麼職位也沒有,就敢闖我醫療協會的大樓!?」

說著,他像是有了底氣一般,語氣開始變得陰陽怪氣了起來。

「我知道你本事通天,還是什麼異能者協會的S級成員,可惜這醫療協會的事不歸你們管,你許大師要是沒什麼事,還是趕緊滾的好!」

許曜心境不同常人,聽了這話不僅不惱怒,反而琢磨出了他話里的其他含義。

「連我是異能者協會S級成員的事都知道,看來東瀛那幫跳樑小丑倒是很倚重你。」許曜平靜的分析道。

庄牙得意洋洋的說道:「那是,加藤會長手下人才濟濟,就算你現在就在這間辦公室里殺了我,這醫療協會也已經是加藤會長的天下了!」

他說完后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許曜剛才好像罵了他的頂頭上司。

於是庄牙又爆喝道:「你他媽罵誰是跳樑小丑!?你以為憑著那幾下子中醫針法就能和東瀛鬥了?人家可是出過不知道多少個諾貝爾醫學獎的得主,底蘊深厚得很!而你呢,除了陰謀詭計還會什麼?」

這個人的奴性思想已經深入骨髓,在他眼裡,東瀛有大把得過諾獎的醫學專家,醫療水平不言而喻;而華朝的醫療崛起,全靠的是許曜設計陷害別國。

「你說得都很有道理,只不過,我對付過的敵人比你吃過的飯還多,就連美眾國的情報局都怕我,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沒辦法對付你吧?」

許曜笑得很輕鬆,也很平靜,只是這風輕雲淡的表面下,同樣是暗藏殺機! 那孩童不過三四歲,手背上的膿瘡已有鴿蛋大小,身上多處也已結痂,渾身髒兮兮的。那老丈請了查文斌進屋,屋內只有一盞煤油燈。

老丈開口就道:“這村子已經沒人管了,以前是最早通電,現在是連電都通不上了,隔三岔五的村口會來車子送一些生活必需品。不過這都快要有兩個月了都沒來人,在這麼下去,家裏的鹽都要斷了。”

“沒人管你們嘛?”

老丈又是搖頭又是嘆氣道:“都是造孽啊,自從那兒炸了,你們這些外來人跑了,我們這裏就開始瘟疫遍地,哪個還願意管哦,都說是要傳染死人的。”老丈摸着那孩童的頭髮道:“我是一把年紀了,大半截身子都在土裏,就是可憐這孩子……”說着說着那老丈就開始掉眼淚,查文斌瞅着心裏那也是難受啊。

“癢嘛?”他摸着那疙瘩膿瘡輕輕問那孩子。

“癢……”他擡頭又看看他爺爺道:“但是不能抓,爺爺說的。”

“老人家我看這瘟疫怕是你們日常接觸的東西引起的,大有可能是這裏的地氣有了問題,前面進來我看村口不少棗樹都已經枯死,敢問這兩年地裏的莊稼收成咋樣?”

“不好,種啥是死啥,勉強還能種點玉米棒糊嘴,一根棒也結不了幾粒米,要不是他們都走了地多,我們爺倆也早就都餓死了。”

這麼一來,查文斌心裏就更有底了,這“中央黃瘟鬼,史文業,土之精,領萬鬼行惡瘡癰腫”的說法可以對的上號。地氣也就是瘴氣叢生導致,氣從何來?查文斌猜測多半是與那一次事件有關,八卦臺的沉沒扯動了底下埋葬了不知多少年的瘴氣,一下子破散開來,久居此地的百姓便跟着遭了殃。

不過這地氣之毒的解法,查文斌是沒有,但是他卻明白一個道理:萬物相生相剋,話說過去在山林間被毒蛇咬了的人多半都明白,離毒蛇出沒不遠處的地方一定會有解藥。若要想尋覓毒蛇也簡單,朝着生長七葉一枝花最多的地方去便是了。

如今的狀元村早已不復往昔的風光,凋零的村落和到處枯死的植被很是好辨認,查文斌看着那大門禁閉爬滿了雜草的祠堂,頭頂的月亮照的那斑駁的大門格外淒涼。往前的人聲鼎沸成了現如今的活人十幾口,查文斌不禁的也感嘆道:“你這祖宗的祠堂裏是有多久沒人給你上香火了。”

門上的掛鎖不知去向,輕輕一推,滿是灰塵和蛛網,中央的香爐上也是破敗不堪。這大殿往日裏曾經讓他險些出不了門,查文斌輕輕嘆了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三根清香點上道:“過路的生人來祭奠一下住這裏的常客,子孫們在受難,給點庇護總不能讓自己斷了香火吧。”

轉身,他只覺得耳邊隱約也傳來了一聲嘆氣,那是來自何人的查文斌已然不關心。 纏情蜜愛:寶貝別害羞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塵歸塵,土歸土,及盡繁華,不過一掬細沙;天上天,人上人,待結碩果,已是滿臉殘渣。”這逝者終究是逝者,往那供奉着千百年又如何,王朝尚且更迭,何況一個村落,這狀元村已是日薄西山,元氣待盡,他能做的莫過於救那些活着的人。

村子中央有一株銀杏樹,得三人才能合圍,早些年這樹生了蟲被蛀空了一半,後來村上怕這樹倒了就出面在四周砌了一圈膝蓋高的圍子。夏天的時候大傢伙最多的便是在這兒聚天納涼,多是一些村裏的熟面孔,現如今這樹也已經死了,不知爲何,今天來的時候查文斌看見那樹梢上繫着好些紅黃色的布條,怕也是那些村民寄希望老天爺能夠垂簾罷了。

隱約的藉着月光,查文斌依稀看見那樹下有個人影,隔着約莫得有二十來米,他看着那應該是一個女子。這下可他心裏給咯噔了一下,這村子兩年裏死了不少人,該不是天才大黑自己就遇到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心裏給自己鎮定了一下後還是邁着步子悄悄地走了過去。

抵近了,那女人是佝僂着身子,頭髮亂糟糟的,赤着腳,不過那影子倒是在地上拉的老長。查文斌心裏鬆了一口氣,這說明是個活人,不過誰會在這裏呢?

“姑娘……”查文斌離着不遠就叫了一聲。

那女人聽到後一轉身,兩人那一對眼,好傢伙,還是個老熟人,誰啊?

查文斌當即就叫出了這個女人的名字:“程子衿!是你!”

在這裏遇到這個女人不得不說是他的意料之外卻又在驚喜之中,當年這個女人不知如何中了一種叫做金絲鐵鉤的降頭,查文斌硬是拼了小命才勉強破了這種來自西域的古怪巫術。只可惜,當年將她救治之後,查文斌離開的時候那姑娘還是昏迷的。現在看着她,查文斌的腦子裏頓時閃現出那個清瘦的背影來,他叫葉秋。

這兩人一坐下話便也打開了,程子衿醒來後查文斌他們已不在,當初將她買的那位混混不久後就也得了怪病,硬是折騰了有三個月才離去。那時候村子裏的瘟疫橫行,程子衿回不去孃家這裏又容不下她一個外人。

但凡被貼上狀元村標籤的人都走不出這個村子了,早些年還能跑出去,這些年已經被人當做是瘟神一般。這程子衿便也獨自一人生活,不過她倒是相安無事,皮膚還是那麼的白嫩,除了下地勞作留下的那些痕跡外。

“那你倒也還幸運的,其實那時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問你,你是被人下了降頭。”

程子衿對於“降頭”當然是不明白,不過她也說道:“我也不曉得,現在村子裏加上我還有十二個活人,其中有幾個也快要不行了。”

“那病傳染?”

“傳染,可厲害了,文斌哥,你得小心了,這村子呆不得的。”她倒是擔心起查文斌來了,不過的確查文斌下午接觸了一會兒那孩子現在就覺得胳膊上有些癢癢,這會兒忍不住也想伸手去撓。

“呀!你這兒,你快看啊!”

“怎麼了?”說着查文斌扭頭一瞥,這一眼好傢伙,只見自己的左上胳膊一道道鮮紅的抓痕,那皮膚似已經被抓破了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們一開始也這樣……”

查文斌只覺得天旋地轉,怎麼今天自己也中招了,不知不覺的短短時間內竟然成了這幅光景。又聽程子衿說道:“然後就是結痂,再化膿,反覆的不得好,人也會發燒,好多人都把胸口給撓爛了,還活着的人都是強忍着。”

正說着,突然三枚爆竹“砰砰砰”得炸響了,那火光跟小火箭似得嗖嗖往上升。半夜起爆竹,不用想,這一準是哪家在報喪。

程子衿看着那方向有些傷感地說道:“李嬸怕是走了,文斌哥我得過去瞧瞧,以前他們都不把我當村里人看,現在人少了反倒親近了許多。李嬸是個好人,她老伴一年前就走了,虧得她熬到現在,總算是結束了苦難了。”

不自覺得查文斌也爆了粗口:“媽的,這該死的瘟疫!”

人少,但也不妨礙那位老人走的體面,她也是外來戶。程子衿口中的李嬸名叫李桂香,查文斌去的時候這位老人已經躺在木板上,臉上蓋着幾層黃紙了。村子裏一共就這幾個人,瞅了一眼也就都到齊了,那個老丈見查文斌來了便打了招呼,他手裏是一袋子黃豆,嘆氣道:“本來尋思我走的時候磨點豆腐的,她走在前頭了就給她先用了。”

說是有人,剩下的那幾個也大多有心無力,一各個身上膿瘡膿包,渾身上下都難找到點好的皮膚。一個年紀略大的手持柺杖巍巍顫顫的在給李桂香擺弄着衣服,還有幾個則在院子裏張羅着柴火,即使到了這一步,他們依然堅持着過去的傳統。

輓聯、祭臺,香燭貢品一樣不少,聽他們講,這得瘟疫的人都得是火葬,死後入不了祠堂怕玷污了祖先們。查文斌安靜得看着他們各司其職,他知道自己不該插手,只要他們還忙碌着就還知道自己活着……

程子衿也在忙碌,她打了水想給老人擦拭一下臉上的傷,老人凌亂的頭髮在她手裏一邊梳還一邊唸叨:“嬸兒啊,走了就是去享福了……”

那梳子也不知是多久的,裏面卡了不少碎髮和雜物,程子衿便想用手撥弄一下,她想讓老人走的更乾淨。可是,那梳子破舊的有些厲害,上面有些倒刺,一個不小心可就把她的手給紮了,頓時她那手指就給劃拉破了,這妮子也不顧只放在嘴裏嘬了一下便又繼續…… 看到許曜臉上的笑容,庄牙呼吸一凝,竟是差點喘不過氣來。

「呵,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辦法能夠翻盤,剛剛你踢壞了我辦公室的大門,現在我不僅要讓保安上來把你趕出去,甚至還要報警說你來到醫療協會尋滋生事,你就先在拘留所裡面壁兩天吧!」

面對著許曜的威壓,庄牙完全不敢與其對線,於是便拿起了電話,準備要通知門口的保安先將許曜帶走。

「唔嗯,說起來,你現在只是代理會長吧?其實我之所以會離開醫療協會,退位讓賢,也是想要退休回去過上悠閑自在的生活。」許曜話鋒一轉,身上的氣勢再次收了起來。

許曜的殺氣一收,庄牙的聽到這句話,心中也稍微出現了一絲鬆懈,同時心中也出現了疑惑。

「不能掉以輕心!」加藤卻突然大聲喊道。

他十分清楚許曜的手段,一旦許曜露出這種和善的微笑,那就肯定是在算計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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