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綏遠城和歸化城中的滿清駐軍【不只是八旗兵】估計有沒有三千人都說不定,談不上對山西復漢軍的威脅,可也是復漢軍必須要摘掉的一顆腫瘤。

時間真的來用的時候就會發現,它們過的非常的很快。

一眨眼,整個四月份都要過去。

北京城裏陸陸續續有了生氣,那些有着地契的漢民只要拿出地契,就可以拿回自己的家。而沒有地契的人,只要周邊有鄰居作保,也一樣可以回家。當然這場大難中死去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整個四月份,京津一帶就白事不斷。

不知道多少個鄉村城鎮嗩吶聲響,哭聲連天。

但是就在這哭聲連天裏,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昨日剛傷心欲絕的辦完喪事,今天就擦乾眼淚投入進新的生活打拼中。那些被戰爭和之前的混亂毀掉的麥田紛紛給種上了花生、春大豆。

爲了防止地方上殘存的大戶趁機放高利貸,或是藉此機會低價收購田地,各國立銀行已經紛紛在京津保定等地方設立分行,雖不可能完全杜絕上述事情發生,但還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萌寶來襲:冷情爹地請投降 工作隊也開始下鄉!

對比幾年前的第一批下鄉工作隊時的危險和困難,現在的工作隊已經是無數低層公員往上攀爬的青雲路了。

復漢軍坐天下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地方上的大戶腦子進水了,才能對工作隊下毒手?

雖然工作隊的工作依舊困難辛苦,可級別的提升和履歷上的記錄,這都爲他們今後的時間裏往上爬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誰讓陳漢就一百個重視基層工作經驗呢。

“殿下,察哈爾傳來的急報,是關於俄國人的。”章嘉三世聯繫了外蒙的喀爾喀蒙古王公,沒辦法,外蒙的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三世就在今年三月裏圓寂,現在轉世靈童都還沒有找到。

章嘉三世也是剛剛知道,迅速就向陳鳴通報了這一消息!這算是一個不好也不壞的消息。沒有了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外蒙就是一片散沙,而章嘉三世在外蒙的影響力也會隨之暴增,這都是好的方面;壞的方面是,喀爾喀四部八十六旗,領頭的實在太多了。林子大了啥鳥都有,保不準其中有野心勃勃之輩!

現在章嘉三世傳來的是外蒙王公送來的急報!

“俄國人到達了庫倫?”這就更不妙了。

章嘉三世傳來的情報讓陳鳴不得不萬分重視,俄國人穿過哈薩克大草原抵到了唐努烏梁海,然後經過外蒙進入到了庫倫,他們從去年就開始出動了,萬里之遙連帶徵召士兵,和攜帶大炮火槍軍火,一直到不久前彙集了貝加爾哥薩克和韃靼騎兵,這支軍隊才徹底完整。

伴隨着情報一塊傳到的還有這支俄*隊的成分構成,他們在一萬人上下,包括了三千土爾扈特騎兵,兩千西伯利亞的韃靼騎兵【布里亞特人】,一千名貝爾加湖哥薩克,後者不同於西伯利亞上的韃靼騎兵,乃是整個哥薩克中最精銳,也是對於俄羅斯帝國最忠誠的一批人。廣袤、富饒的貝加爾湖草原,讓那裏的哥薩克過着富裕自由的生活。再有四千名左右的俄國的所謂正規騎兵,就是由俄羅斯人、波蘭人、農奴,以及烏拉爾河、頓河一帶召集起來的少量哥薩克所組成。

這消息是土爾扈特首領策伯克多爾濟透漏給喀爾喀蒙古王公的,然後由喀爾喀蒙古王公迅速的轉告給了章嘉三世。

“這是一支大雜燴!”陳鳴看了信報後對這一萬俄羅斯騎兵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而第二個印象就是土爾扈特部,那可是歷史上率部東歸的渥巴錫手下的部族,而土爾扈特騎兵的首領策伯克多爾濟又如此的把消息透漏給喀爾喀蒙古,直覺告訴陳鳴這其中有着奧妙。

一品皇妻 然後就是這支俄羅斯軍隊帶來的軍火,整整兩萬支燧發槍和五十門火炮。這可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不管是永珹還是永瑢,亦或是外蒙得到了這批軍火,都能給他們的軍事實力帶來顯著的提高。

而且這支俄羅斯人的首領不是別人,正是格里戈裏·亞歷山德羅維奇·波將金。一個在陳鳴的認知中是葉卡捷琳娜二世‘情夫’更甚於‘俄羅斯軍政重臣’的俄羅斯大人物。

他現在已經是中將了。

葉卡捷琳娜二世政變的時候才升任俄羅斯禁衛軍少尉的一個人,現年三十四歲的一個人,短短十一二年裏,如今已經是俄羅斯的陸軍中將了。

策伯克多爾濟並沒有過多的介紹波將金,只是隱隱的透漏出,波將金現在有些猶豫,他現在很懷疑滿清是否還有執行條約的能力,對比形式岌岌可危的盛京,將這批軍火交給西安似乎更可以給復漢軍制造麻煩,亦或是就留在庫倫。

這道消息遞到北京剛剛兩日,四月的最後一天,宣化再度飛報了一道章嘉三世傳來的信息,波將金決定派出人選前來北京,聽喀爾喀蒙古王公透漏的信息,如果是陳漢願意承認滿清與俄國的那份割讓土地條約繼續有效,俄羅斯不僅不會幫助滿清,這一萬俄軍還能成爲陳漢軍掃蕩關外的最給力幫手。

“呵呵,真是癡心妄想。區區西夷蠻國,竟然要天朝割讓土地!”熊炳章聽了消息後一臉的鄙夷。他心裏沒有憤怒,以天朝上國自居的中國人現在看不起任何外國人,即使蒸汽機、紡織機等等機械上西方已經證實了自己的‘文明’,潛意識裏熊炳章等還是一百個瞧不起他們。

沒涉及到什麼利益的時候,他這副瞧不起人的嘴臉還能深深地收起來。可一旦涉及到利益,那就會立刻紅果果的暴露出來。俄羅斯在西方雖然是一個大國,可萬里迢迢的跑來東方,向陳漢獅子大開口,熊炳章腦子裏就有‘夜郎自大’這四個字。

而且熊炳章在陳鳴身邊這麼長時間了,很清楚陳鳴對於土地的看重,不要說外東北了,自己的這位主子還一門心思的籌劃着吞併北越,吞併朝鮮,吞併緬甸呢。外東北固然是不毛之地,那也不可能割出去一分一毫。

而且看看俄國人這語氣,哦,陳漢承認了那份割讓土地約定,俄國人就幫陳漢打滿清;那麼陳漢要是不承認呢?俄國人就要幫滿清打陳漢嗎?這是威脅嗎?

區區一萬人馬,就算是十萬人又如何?這種潛在威脅論調,任何一個陳漢高層都不能容忍。

“殿下,何必等俄國人派人來,我們主動派人去。讓他們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什麼約定不約定的,全是狗屁。聽都沒聽說過,就讓他們打道回府,沒有什麼可商榷的。”黃鬆臉上掛着與熊炳章一樣的表情,而且更加的囂張。

“殿下,臣以爲派人走一趟外蒙甚有必要。不管與俄國人如何,只說當今天下,乾坤替換,漢室重興,外蒙何去何從,也該有個說法的。”馮廉捋着自己的山羊鬍子,從另一個角度說道。

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陳鳴定下了主意,這事兒該這麼辦。甭管俄國人派來的人馬會什麼時候抵到,復漢軍都應該派出使臣往大草原上走一走。

明天是五月的第一天,張家口重新開市,陳鳴已經決定在五月中旬向章嘉三世發出邀請,然後送他去南京見陳惠。

蒙古人交易牛羊戰馬皮貨,還有牛角和蒙古地區的特產藥物,說真的他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真心不多。而漢人在草原上銷售的貨物鐵器、茶鹽種類也不是很多,更奢華的東西普通蒙古人,或者說低層貴族,也根本買不起。但是鐵器茶鹽這些可是蒙古人日常生活離不開的東西。

沒有了鐵器、鹽、茶磚,蒙古人真的連生活都難。

復漢軍打與章嘉三世產生聯繫的那一日起,陳鳴就火速傳信山西和南京,急需大批量的磚茶以備與蒙古人貿易,現在張家口已經儲備了兩千多箱磚茶,還有大批量的鐵器、食鹽。後續更在源源不斷地運到。

復漢軍奪取京津以後,長蘆鹽場的鹽工還有竈戶紛紛從各處迴歸,如今的長蘆鹽場已經恢復了生產,當然想要將長蘆鹽場徹底改造,那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這裏和山西的鹽池足夠供應整個北方。

晚上,高彥明來求見,見到陳鳴後的第一句話就直截了當的說自己要出使外蒙。

因爲什麼呢?

“光在參謀部打轉功勞來的太慢。我可想留個爵位給我兒子。” 全球追妻令:老婆,離婚無效 他是高鵬起的四兒子,高鵬起的爵位再怎麼着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而眼看着陳漢就要大肆的分封功臣了,高彥明當然要急了。

“去外蒙可是危險不小的。”鬼知道現在的外蒙的諸旗王公們對於滿清是一個什麼概念。萬一碰到腦子進水的,一刀把高彥明給宰了……

高彥明把手一揮,“這世上哪有一點危險都沒有的功勞啊?繼功當初入暗營,在江陰,在上海,在舟山,每一日不都是鍘刀懸在頭頂嗎?”可現在陳繼功熬出來了,將來封爵少不了他的一個爵位。

沒有對比就不知道差距,與陳繼功一比,高彥明、黃鬆、陳繼卿他們的功勞都太遜了。

高彥明離開後,陳鳴在位置上坐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一聲長嘆。

每一個人都在長大,小時候沒有考慮或是想到的事情,當他成家,當他有了孩子後,就不得不想到,不得不考慮了。

高彥明現在是在爲他的未來奮鬥,也是在爲他的兒子的未來奮鬥。

……

在四月下旬,張家口外陸陸續續就匯聚了成百上千的蒙古人,他們來自四面八方,來自一個個不同的部族。

一頂頂蒙古包在城外開闊的地方立起來,一眼看去,草原風光撲面而來。

大羣的牛羊戰馬,還有一匹匹駝馱着一捆捆皮毛和藥材。大草原上牲畜是最寶貴的財富,而蒙古人與漢人雙邊貿易最直接的方式,除了用銀子購買彼此,就是很原始的以物易物。

與城外的蒙古人一樣熱鬧的是城內的張家口集市,雖然超過一半的店面沒有了主人,或是更換了主人,但現在的張家口比起之前的張家口還是要熱鬧到天上去了。

復漢軍現下已經近乎全佔了長城以南的山西州府,各地與滿清官府纏攪深重的不可開交的晉商不是早早的溜之大吉,就是被複漢軍毫不留情的清算。

亢家、渠家、常家、曹家等等,這些現今晉商集團裏的首面人物固然靠着精打細算和開拓進取紛紛頂替了原先以‘八大皇商’爲代表的那些‘投機型’民族敗類,可這並不是說山西晉商就真的乾淨了。裏頭很多人還是跟滿清官府有着深深的糾纏。

如何辨別這些商人,是依附於滿清官府賺錢,還是賺了錢後爲更便於的賺錢而不得不打點官府,這是一個主要標準!

對於這樣的人家,除非是家族名聲真好的,不然多是躲不掉被清算的下場的。陳漢對於晉商的清洗,在去除掉範家等少數人外,就都是用這一標準來判定了。

那些死掉或是被勞改的晉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嗚嗚嗚……”

長號聲吹響,復漢軍直接打開了張家口的城門。這交易沒有放到口外設立榷場,而是自己打開了張家口大門。城牆上和城內的復漢軍各部嚴陣以待!(未完待續。) 皇朝變革中得意人比比皆是,失意人同樣不在少數。正如看似平靜的江面下總有洶涌的暗潮在涌動。

毫無疑問,丁鑫的老子丁琯就是一個失意人,作爲京城順天府的一個捕頭,參與了多次針對暗營圍捕行動的他,雖然手上沒有沾過復漢軍的血,可他也在北京呆不下去了。

滿清大搞‘強遷’的時候,丁家人知覺的早,躲過了一劫。可是面對復漢軍的‘清算’,丁琯是再也無力逃脫了。因爲他的兒子丁鑫是復漢軍暗營北京站的成員之一。

丁琯被髮配了,發配到了臺灣。本來可以留在北京任職的丁鑫現在也成了臺灣諸羅縣剛剛建立的一個叫做‘布袋鹽場’的治安隊長。

二十四歲的丁鑫對於這個任命沒什麼不滿意的,至少級別沒落不是。他是一個很樂觀的人,就是面對再坎坷的前途也會勇敢前進。父親的罪過已經完全清了,自己現在到了臺灣,並不意味着自己一輩子都會在臺灣。

再說了鹽場啊,鹽場的治安隊長,是哪個人隨隨便便就能坐上的嗎?這必須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啊。

如果沒有丁琯這個坑兒子的爹,丁鑫作爲北京站的成員骨幹,留在北京警局做個分局長也不在話下,但丁鑫不願意放着老爹老孃倆人孤零零的遷去臺灣,主動申請調去臺灣。丁琯本來還有兩年的鹽場勞動改造,就自自然然的沒有了。到了臺灣後的丁琯,今後的一年時間中除了不能離開諸羅縣,每十天要向治安隊打個報告,就沒別的事兒了。

作爲一個孝順兒子,丁鑫認爲是很值得的。

二十四歲生日過後不到一個月,丁鑫便與他父母妻兒,一同踏上了去往臺灣的旅程。因爲行程不緊張,一家人沒去天津坐海船,而是在通州走運河一路南下。

到了揚州,看了南京城,乘船抵到上海,然後一家人坐上海船抵到了臺灣打狗港。

丁琯是大開眼界,山東、蘇北的復甦,揚州、鎮江的繁華,南京、上海別開生面的市容市貌,讓這個一輩子都沒出過京津的土鱉真正的長了見識。內心裏對於陳漢的敬畏不自覺地提高了一大截,包括丁鑫本人,對於現在的南京、上海,也充滿了不可思議。

從北京到南京,那就像是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裏一樣。

前者是一個古老的世界,走路、坐轎子、騎馬,路面髒亂差,即使北京城是帝都,除了少數幾條大道【外城】,其他的小道和衚衕也是很夠味的。隨地大小便,污水垃圾到處是,這跟此時的巴黎倫敦那是屬於一個世界,只不過丁家人沒有見過巴黎倫敦。他們自幼生活在北京城裏,早就習以爲常了。

可是南京呢?這裏有公交馬車,有有軌馬車,有私人馬車,有畜力起重機,從港口到城市,主要街道都是清一色的水泥路面,乾淨整潔,兩旁種植着綠樹鮮花,各一段距離還有供斜角的涼亭、長椅。那時不時就會出現的紅袖套們,兩眼放光一樣盯着每一個人,他們代表着陳漢朝廷強大的統治力,道路旁有着一個接一個的垃圾桶,還有高高豎起‘嚴謹隨地大小便’、‘保存衛生,文明整潔’的大牌子,以及人來人往的公共廁所,這真的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把北京比的就像一個超級大鄉下一樣。

可越是看到陳漢的‘非同一般’,丁琯這心裏頭就越堵得慌。

北京比起南京來是差了不少,可再差也比臺灣那偏僻野地強啊?

丁琯可是知道的,自己兒子身份證上的戶籍所在地已經從北京改成了諸羅!

皇城根腳下的人本就有着一股傲氣,結果眼睛一眨,自己兒子的籍貫就從皇城變成了鄉下,那諸羅縣在丁琯眼中就是個鄉下,整個臺灣比起北京來也是個大鄉村。

丁母知道丁琯心裏也很不好受,但她就是一句寬慰的話都不說。父母對孩子的愛是無私是偉大的,她寧願自己老兩口跑來臺灣受苦受累,也不願意連累了兒子的前途。這一路上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淚。從一個北京的警局分局長轉眼間淪爲海島鹽場的治安隊長,這樣的打擊對一個丁母來說無疑是沉重的。

“娘,可別再哭了。我們當小輩的還能看着您二老獨自來臺灣受苦呢。”一旁丁鑫的妻子見狀熟練的柔聲撫慰道。當然,在她的眼中,丁鑫從北京的分局長淪落爲狗屁布袋鹽場的治安隊長,那也絕對是發配了!

脆愛 搖晃的馬車箱擠進了四個大人倆小孩,是狹小而又擁擠,除了一個不大的箱子外,其他的一些衣物日用品,都給放在後頭的馬車上了。丁鑫在打狗港租了兩輛馬車。

丁琯始終在裝死一樣閉目養神。但是那花白的鬍鬚,憔悴的面容,一種難以掩蓋的蒼老在證明他這內心的痛苦。

順天府裏的捕頭那麼多,自己怎麼就不知道躲一躲呢?丁琯手上沒沾過復漢軍的血,他的罪名就是那一次次‘出勤’給累積起來的。一想起來他這心裏頭就鑽心一樣的痛。

“爹,這就快到鹽場了。你可要打起精神來!”既然來了就要良好的融入進來,如果丁琯天天把北京掛在嘴邊,鹽場的人會怎麼看丁鑫?他可不是鹽場的一把手!

“爹知道,知道……”公門裏混了半輩子的丁琯如何不知道呢,說話中長嘆一口氣。自己真的是把兒子給坑壞了。

臺灣的布袋鹽場,海南的鶯歌鹽場,再加上長蘆鹽場,這就是後世中國的三大鹽場。這個時期布袋鹽場剛剛開闢,鶯歌鹽場則完全不爲人知。可陳鳴知道鶯歌鹽場在哪裏,建在海山之間的鶯歌鹽場,尖峯嶺的連綿羣山擋住了來自北方的颱風*,使這裏長年烈日當空,有充分的光熱進行鹽業生產。海水含鹽度高,堪稱得天獨厚。

一座鹽場那就是一片銀海,隨着復漢軍的北伐,各種俘虜和發配的人家,其中的一部分就給送到了臺灣和海南。在眼下的時代裏,鹽場是絕對的勞動密集型產業,丁琯丁鑫可能都不知道,在那布袋鹽場裏頭,他們倆說不定都還能碰到過去的熟人呢。

而與此同時,爲章嘉三世南下開道的烏蘭察布盟四子王旗扎薩克多羅達爾汗卓哩克圖王哈拉柱,也在他自己的百人衛隊以及整整一個營的復漢軍護送下進抵了南京。

哈拉柱當然不會走海路,陸路也不可能,他走的是水路,跟丁家父子的行程一樣,從張家口到北京,再到通州,乘船沿運河抵到揚州,然後到南京。

烏蘭察布盟雖然是內蒙六盟之一,哈拉柱的四子王旗又是烏蘭察布盟裏的帶頭大哥,但他從沒有這般深入的到過中原腹地。往日滿蒙的會盟,要不是滿清皇帝到熱河,巡幸草原,要不就是蒙古人到北京。至少哈拉柱是從沒有見過京津再往南的中國風情的。

陳鳴讓他走水路,除了是因爲水路快捷便利之餘,也因爲運河的左右兩邊區域乃是現在中國的精華地帶。隨着北京的被拿下,大批的百姓迴歸家園,運河兩岸的田地多已經被開闢了出來。而即使海運已經開放,在鐵路火車這一變革式的交通工具沒有出現的情況下,內河運輸的重要性也是不可能被完全取代的。

先前一日比一日萎縮的運河兩岸經濟已經有了復甦,而且復甦的勢頭很快。這裏或許再難達到往日在中國經濟上那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了,可看看這裏,也總比讓蒙古人去放馬逛蕩的強。這運河兩岸的城市和繁多的人口更能向蒙古人展示中原強大的實力。

臨清的市井比去年熱鬧的太多了,廢墟一片的濟寧也在迅速的重建中。在貢獻了自家大部分錢糧後,悄無聲息的被剝奪了實權的孔家、孟家等等,正瞧瞧的向濟寧伸出手去。過往的經歷告訴他們,想要繼續保障家族的存在,就別把目光寄託在土地上。土地只是基礎,經商理財纔是維持家族的更有效的手段!而衆所皆知的膠州灣和煙臺,這兩處即將開港的城市,孔孟曾顏四大家沒有一個不眼紅的,但生存智慧告訴他們,還是趁早別想望了。

現在的膠州、煙臺那是山東區域裏的新朝新貴的地盤,自己這種不尷不尬的身份,根本就沒有插手的餘地的。至少在前者還沒有吃飽喝足的時候,是沒有插手的份兒的。

沈世英不知道臨清比之張家口如何,但是臨清絕對不如北京繁華。

哈拉柱在山東境內的神色只有好奇式的興奮,而並沒有震驚感,直到船隊抵到了清江浦。

在戰火後復甦的清江浦煥發着旺盛的生命力,一船船的糧食、布綢和江南產物,從這裏向北,從這裏西向。向北進入山東,向西沿着黃河運送到中國的腹心。

雖然這裏還沒有恢復到最鼎盛時候的過五十萬人口,“舟車鱗集,冠蓋喧闐,兩河市肆,櫛比數十里不絕”,但千萬別小瞧了這個時代商人的眼光。

提前投資是任何一個時代的商人都會點亮的技能。

淮安這個地方明顯大有前途,又有幾個商人會等人把盤子做大做熟了,自己再摻和進來呢?

而到了揚州,這跟北京完全不同的另一種風情,讓哈拉柱是大開了一回眼界。等船隊從揚州轉到入江口瓜洲鎮,看到往來長江之上絡繹不絕的運船之後,哈拉柱把眼睛都睜大了。

“中原的富庶令我大開眼界。長江上往來的船隻比四子王旗的牧民都要多。”

哈拉柱在瓜洲鎮停了五天,因爲他要學習覲見陳惠時候的禮節,陳漢跟滿清的禮節可是有很大不同的。而他是真的感覺着五天裏往來瓜洲鎮的船隻,比他四子王旗的人都要多,太多太密集了。

前後歷時二十二天,哈拉柱安全抵達南京,沿途陳漢的繁榮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至於陳漢武力的強大,那是不需要用這些證明的。復漢軍的戰鬥力已經用滿蒙的鮮血在每一個蒙古人心中刻上了‘無敵’二字!

豪門小妻 四子王旗分二十個蘇木,也就是佐領,全旗上下人口接近一萬七千三百人。而扣除了在戰爭中死難和被俘的人口,現在的四子王旗人口不足一萬六千八百人。

對比中原的富庶,江南的繁華,哈拉柱印象最深的是中原的人多。沿途一路上,隨隨便便一個城鎮裏都能看到堪比整個四子王旗的人口,那些大的城市,更是比整個內蒙六盟的人口還多。雖然戰爭證明中原的城池真的不堪用了,但這裏的即使一座縣城都是那麼的龐大。

哈拉柱曾經以爲張家口已經算得上繁華,京師更是無與倫比的壯觀,可是那北京比南京似乎也就那麼回事。

南京城的人口現在已經超過了四十萬,這是有戶籍的,沒戶籍的外來人員也不下二十萬人。不管是規模還是繁華都一點不遜於鼎盛時候的北京城,而且市井市容比當初的北京更強出的太多了。再髒的人也喜歡乾淨,哈拉柱記憶裏的北京跟現在的那就一比,一個是大通鋪,一個是上房雅間,下意識的就覺得後者超出太多了。

何況在南下之前,他還見到了北京城破敗無比的一面。哪兒比得上眼前的人間天堂。

“如果這些都是自己的該多好!”

任何一個塞外遊牧民族都對中原保佑着深深地‘期望’,蒙古人作爲徹底斷絕漢室江山的先烈,更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只是這種衝動來得快,去得更快。因爲復漢軍那強大的戰鬥力毫不留情地警告着他不要心存半點非分之想。

“沈大人,這南京城頭上架設了多少門大炮?”原諒哈拉柱問出這麼個沒水平的問題。

抵到南京的哈拉柱一刻也不停的就在南京城裏轉了起來,穿着綾羅綢緞,他也不像是漢人。圓胖大餅臉,紅臉蛋,羅圈腿,與漢人站到一塊對比,咋看咋不一樣。

而哈拉柱震驚的發現,南京城並非只對着碼頭這一片城牆上佈置瞭如此密集的大炮,整個南京城,他所看到的城牆上,一個個露天或是封閉、半封閉的炮位,根本不論重要不重要的位置,炮位都完全是一樣的密集。哈拉柱可是清楚南京城牆的長度的,換算一下,他的心頭不自覺地打起了寒顫來。如果這是真的!

沈世英謙遜的笑了笑,“南京城內城牆三十五里,佈置輕重火炮一百零八門。外郭號稱180裏固然是有點虛數,各段用磚砌的部分加起來約四十里,加土山也有一百二三十里。佈置有各類火炮一百五十二門,外加大小炮臺五座。”

“此乃我朝都城所在,豈能疏忽大意。”沈世英說話的語氣真的很謙遜,看着哈拉柱都忍不住變換了顏色的臉,笑的很無殺傷力。

不管哈拉柱此刻內心裏確切是怎麼想的,沈世英第一次覺得在都城佈置上三百多門大炮還是挺不錯的。至少對蒙古人的震懾,很有力量。而在此之前,他一直很贊同陳鳴的那句話的:

南京不需要城防炮!

當敵人打到都城的時候,這個國家也就可以滅亡了!

但是當時陳鳴這很有‘氣勢’的提議被朝野上下一致給否決了。南京不僅需要城防,還要有整個世界最厲害的城防,所以五個炮臺,超過三百門大炮,尤其是裏頭超過一半的重炮,就陸陸續續的到來了。(未完待續。)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天才壹秒記住『→網.』,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安南,諒山。槍炮聲激烈。

鄭主的討伐軍與山裏頭的殘清軍正在激烈的交火中。

自從去年開始,把下龍灣和鴻基煤礦賣出一個好價錢的鄭主就對諒山裏的殘清舊部態度越發的強硬。北鄭的新軍也正式的成軍了,而且人數不少,火槍兵加炮兵,足足一萬人。爲了向中國購買更多地火槍,鄭森把王府的家當都恨不得全當掉,最後更是以割讓鴻基城北方的一塊土地爲代價換來了火槍火炮,並且由手下的頭號名將黃五福來擔任大將。

這位在北鄭地位比之北宋的童貫都要尊貴的北越曄郡公,在鄭森的老子鄭楹時代就是北越最爲重要的大將之一。隨着名將範廷重的病逝,宦官出身的黃五福已經成爲鄭主最爲倚重的大將了。其養子黃廷寶受封暉郡公、黃廷體受封體郡公,門下還有碩郡公黃馮基、璉郡公丁錫壤、鵬郡公阮有整等人,操縱軍政,權傾一時。

作爲一名傳統型將領,黃五福對於近代軍隊的列兵線和火炮的使用自然不怎麼在行,但不是有復漢軍派出去的教官在麼。隨着新軍的作訓完成,這些人就轉職成了黃五福的參謀了,北鄭對諒山當中的‘儒門三傑’的圍剿也進入了倒計時。

鄭森最初到不想真的跟陳杰、吳熊光、楊正傑帶領的清軍殘部作戰,現在南面的廣南國一蹶不振,被起義的西山軍打的節節敗退,在鄭森看來,這就是他一統‘天下’的大好機會。他絕對不想把精銳的新軍放在諒山這個位置。

就像當初明鄉人一樣,山裏頭的那些人也可以遷移到平原沃土做‘清鄉人’麼。然後軍隊調入前線,三傑們也可以都安享富貴,甚至在北鄭爲官。但是陳杰他們嚴詞拒絕了這一點,這麼一來鄭森就只能打起精神對他們下手了。

從廣西狼狽逃到諒山當中的‘三傑’殘軍,這兩年的休養生息下已經恢復了不少元氣,更不要說北鄭與復漢軍水陸貿易大開,三傑的殘軍從中受了很大好處。他們手中的銀子可以賣到糧食布匹食鹽和藥材等等所需要的生活物資,也可以從莫名的渠道賣到各種軍火。實力有所恢復的三傑殘軍不能也不敢調頭北上,他們的目標就只能是向南,至少要從鄭主手中奪取一塊可供他們生存發展的區域。

鄭森也不願意自己大軍正在南面攻城掠地的時候,背後被他人捅了匕首。所以兩邊的戰爭就再度拉開了序幕了。

北鄭新軍的一個隊利用山野上的植被作掩護,悄悄地逼近殘清軍的前凸陣地,但是被殘清軍的炮兵一陣狂轟猛打,一個隊一百來號人連放一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迫向後撤去,帶隊的正副隊官一死一傷。

接着營官親自率領軍隊發起第二次衝鋒,在身後優勢炮火的掩護下,二次進攻的鄭軍順利突進了前沿陣地。殘清軍調集兵力來反撲,小小陣地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血肉屠場。

山地當中,陣地幅面太小,兩邊都無法投入更多的軍隊。軍隊太過密集的話,容易遭到敵人炮火的集中殺傷的。所以兩邊就是添油戰一樣,你一個隊、我一個隊的將部隊不斷的投入進去。

但總的來說,處於進攻態勢的鄭軍傷亡要遠大過殘清軍的。

北鄭新軍的前線指揮官可不想因爲一個小小的前沿陣就死傷掉一兩個營,那樣的話他就是天下第一號的大白癡了。回過頭來黃五福非剝了他的皮不可。果斷的再度投入兩個營兵力,分兩部左右包抄向前沿陣地。

整整三個營頭的軍力,費了兩個小時纔拿下了殘清軍的前沿陣地,讓黃五福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殘清軍上下那頑強的鬥志。這支殘軍一點都沒有因爲北京的易手而軍心渙散。黃五福對此也不感覺意外,後者在諒山落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北鄭再無能也跟三傑殘軍多有接觸,這支隊伍雖還留着辮子,奉清帝爲正朔,但他們的精神領袖和主心骨卻不是北京的大清國皇帝,而是陳杰、吳熊光、楊正傑三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

只要這三人的意念一日不動搖,這支打廣西南下的滿清殘軍,就不會分崩離析。

黃五福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諒山地圖。

西山軍近兩年來的發展極爲神速,打的廣南國狼狽不堪,那簡直就是一塊油汪汪的肥肉擺在鄭森的面前,可鄭森被諒山的殘殘清軍給牽制着了一隻手,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肥肉而吃不到口,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情嗎?

伴着鄭軍對殘清軍主陣地的進攻,兩邊三四十門火炮展開了一場對於安南來說堪稱狂風暴雨似的炮擊戰。殘清軍火炮的數量算是處於劣勢,但是藉着有利地形,還有炮手高出鄭軍炮手一頭的素質,火炮數量雖然只有鄭軍的六七成,卻在鄭軍‘狂猛’的炮擊中始終不見半分的減弱。反倒是數量佔據優勢的鄭軍一處前伸的炮兵陣地被殘清軍炮兵抓個正着,四門火炮被敲掉了一半!

硝煙幾乎完全籠罩了這個無名山頭。白刃戰,每一次兩邊的拼殺到最後都是以白刃戰收場。

殘殘清軍的鮮血,鄭軍的鮮血,染紅了一片片大地。【△網】

從白天到夜晚,從夜晚到天明,戰鬥一次次的結束,又一次次的開啓。大批的士兵在戰場上蠕動,時而能看到整齊的縱隊,不久又變成零碎的散兵;時而能看到一羣羣陣腳大亂的士兵狼狽的往回退避,死傷者一個個撲倒在地上,受傷的士兵無助的躺倒在地上哀哀嗚鳴。

每過一段時間,就有新的縱隊、隊伍進入戰場,他們不是真正的生力軍,而大多是從戰場上退下後重新集結起來的。

人流如潮,一漲一落,往復不已。被擊潰的團隊在向後退卻,新的團隊又補充上來,齊射、炮擊、白刃戰,然後又被擊潰或是損失重大不得不後退,接着又是一場激烈猛烈的炮戰。

與廣南國百多年裏戰事不決的鄭主手下還是有支精銳力量的,而跟隨着三傑跑了半個中國的殘殘清軍也一樣不容小覷。兩邊軍隊的作戰意志相當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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