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經由淑妃和皇帝稟明瞭。

昨天出了那麼大的事,皇帝在春秀宮坐了一陣,吃了皇后煲的湯,最終卻沒有在春秀宮過夜,是回到了御書房呆着,到了早上。淑妃過來,同時給皇帝帶來了早膳。

說到那吳修容,昨天在皇帝這兒跪了一天一夜以後,昨晚半夜,被人擡下去了。說是回到自己宮裏打起了寒戰,發起高熱。吳修容的人要去請太醫院請太醫,結果被人攔住了。

身邊吳修容從家裏帶來的丫鬟冒死跑到了景陽宮找淑妃求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九公主對不起回明公主,但是,小主也是無能爲力。還望淑妃娘娘救小主一命,總歸不能讓九公主沒了親孃吧。淑妃娘娘心腸仁慈,小主經常說,如果九公主跟了淑妃娘娘的話,就沒有今日這樣的惡果了。”

淑妃任那丫鬟哭得聲淚俱下,卻也一句話都沒有說。

能答應的事,她早答應了。

到了今時今日,六宮裏什麼情況,大夥兒經由昨天發生的事情看來,似乎都心知肚明瞭。平常裏,皇后都是個大好人。她淑妃是個殺出來的程咬金。如今,皇后這個髮妻決定發起反攻。因此,大家看的清清楚楚,原來皇后可以這樣惡的,淑妃可以這樣軟弱的。

後宮裏,何嘗不都是欺軟怕硬的人。只怕昨天這個態勢過後,多數牆頭草的人,聞風不對,跑皇后那邊去了。只有吳修容這樣,明擺着是被皇后厭惡打壓的了,拿來殺雞儆猴的,才被迫來找她淑妃求助。

如果她淑妃是吳修容的話,其實,應該是去找皇后討饒,而不是跑到她淑妃這兒變成與皇后勢不兩立。該說這個吳修容是傻,還是正義心太強,性子過於倔強?

淑妃站在皇帝面前的時候,臉上一片平靜,心底裏在想什麼,似乎連皇帝都看不清楚。

萬曆爺看着她姣好如月的臉,突然笑了聲問:“怎麼?想什麼出了神?朕這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在朕面前神魂顛倒地是想着其他人去了。”

淑妃說:“臣妾哪敢神魂顛倒地想着其他人。臣妾早就只是皇上的人。”

“那你剛在想什麼呢?說來給朕聽聽。或許,朕可以給你出點主意。”聽萬曆爺這個口氣,貌似皇帝今早的心情還不錯。

不知道皇帝這個不錯的心情,基礎是建立在哪裏,因爲昨天九公主把回明公主弄破相了,還是讓吳修容跪到半死不活,或是讓她淑妃折騰了半夜,一夜都沒有睡好。難道是說,皇帝高興她帶李敏去看太后了?

淑妃摸不到龍主的心思,只好這樣說:“皇上,臣妾只是想,倘若吳修容死了的話,是不是,臣妾該負起一定的責任?”

聽到她說起吳修容,萬曆爺的眉頭像是淡淡地攏起,說:“怎麼,有人攔着吳修容的人了?”

淑妃不說話。

萬曆爺突然大聲道:“這些狗腿子。個個都是佔着茅坑不拉屎的。”

難得聽皇帝罵出這樣一句極不雅的粗話。屋裏幾個人都愣着。其實皇帝罵的啥,他們都沒有聽明白呢。

直到皇帝驟然拍了下桌子,王公公反應了過來,上前說:“奴才這就去抓了內務府的人問話,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修容到底是主子,還是他們是主子。哪有奴才攔着主子的道理。”

這哪裏是奴才攔主子,吳修容病在牀上都下不了牀。這是奴才攔奴才。

內務府的罪,這樣一句話被王公公接着皇帝的話化開了。皇帝聽着王公公這話沒有說不是。淑妃心裏明白,皇帝對吳修容,似乎是不滿意,有怨氣。皇帝爲什麼對吳修容有怨氣,淑妃一時還想不明白。可大概,就是這樣的緣故。淑妃突然回心轉意了,決定救回吳修容這條命。

有了皇帝這句話,淑妃知道內務府的爪牙會適時地收斂了一些。朱公公接到裏面淑妃傳遞出來的信息以後,一溜小跑到太醫院搬救兵。

萬曆爺讓淑妃陪自己在這裏吃早膳,邊說:“昨晚上,朕在春秀宮吃了皇后讓人做的一碗鷓鴣湯,味道清甜。”

淑妃懂皇帝的意思,道:“如果皇上喜歡,臣妾可以去皇后面前求這湯的做法,哪天臣妾親自下廚,給皇上做了,請皇上過來嚐嚐。只是怕臣妾這個手藝,不及皇后娘娘。”

皇帝嘴角都勾了一截。淑妃這話,說得既得體又大方,幾乎無可挑剔。更可貴的是,淑妃沒有因爲昨天的事,和他生了怨氣。

這個聰明的,明事理的女子,自然討得皇帝又一層喜歡了。

哪怕不及皇后娘娘的手藝,也是會厚着臉皮給皇帝做。皇帝最喜歡這樣的臺詞了,比什麼甜言蜜語都討巧。萬曆爺說:“哪怕你做的比皇后好,朕肯定會吃完的。”

別看萬曆爺年紀大了,光是這幾句貼心的話兒,作爲成熟男性的魅力十足,一下子可以勾得少女的心思心花怒放。 寵妃妖嬈:撲倒腹黑王爺 可想而知,爲何李華那樣年輕的女性,都對萬曆爺一見鍾情,都是有理由的。

淑妃回皇帝一個如花的笑顏。

兩個人在御書房用了早膳,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是後來春秀宮和其他後宮宮殿的主子得到的消息。貌似昨天的事,並沒有導致皇帝對淑妃的寵愛有半點的損傷。

好可怕的景陽宮的主子,憑什麼呢?

李敏和李老到了福祿宮以後,這次帶了小李子一塊過來,由小李子替他們守着門口望風。他們給太后治療的時候,連太醫院的太醫都不讓進來。

給太后推了針,主要是抗生素,和減輕腦血腫,以及營養的藥劑,直接打入胃部。給太后探了體溫,做了記錄,待明日再查探病人的情況。

李老幫着孫女做完病人的治療以後,說:“你都想清楚了?”

“爺爺——”李敏欲言又止,其實不用多言。

老人家想的應該和她一樣。救了這個人,恐怕是利大於弊。只在於,這個人,和皇帝不是一夥的。現在,不知道皇帝怎麼想。

反正皇帝放她進了皇宮,她要是不在皇帝的後院放一把火,讓皇帝爲自己的事爛額焦頭,太對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了。

李老心裏琢磨的是,現在,皇宮裏的事,他和孫女都做的差不多了。孫女婿幾時會來接他們。眼看,他們在這兒的消息,應該早都傳到孫女婿那兒了。

很快的,另一個消息傳到他們爺孫倆這兒。說是,東胡人大敗以後,要過來承認自己失敗,投降,要到大明京師這裏,向京師裏的皇帝俯首稱臣。

到底,這大明王朝的主子是萬曆爺。哪怕是北燕的護國公打敗了東胡人。護國公也不可能接受東胡人的朝拜,這是不合規矩的。

東胡人直接要到京師裏向皇帝俯首,這算不算是直接抽了北燕護國公的一個嘴巴。不管如何,這個消息傳到皇宮裏,高興的,當屬皇帝和一幫朝廷上的文武大臣。

據說,宮裏接受東胡人朝拜的宮宴都準備好了。

這消息,到了李敏他們這兒時其實晚了些。東胡人其實早已出發,過兩日將抵達京師。宮裏好像是有意先瞞着李敏,恐怕是想到時看她李敏的熱鬧。

老公不在京師裏,但是,李敏收到了皇帝的旨令,她要代替老公和護國公府,出現在東胡人投降的宴席裏,看着東胡人向皇帝朝拜而不是向她老公朝拜。

皇帝的這個心思夠齷齪的。李老都忍不住在心裏頭罵。

那天,從福祿宮要走的時候,朱公公來接他們,對李敏說:“吳修容,九公主的親孃,被皇上罰跪了以後,高燒不止。如今用了藥,也不見轉好。貴妃娘娘想請隸王妃過去給吳修容看看病,不知道隸王妃有沒有這個空?”

九公主那個親孃是吧?李敏想,要是她是吳修容,不說這個北風颳的受的寒氣,只怕被氣,都能氣到一病不起了。

這口委屈,真不是什麼人能承受得住的。巴不得死了,也好過被自己女兒這樣坑死。

李敏答應了朱公公:“走吧,本妃算是順路過去一趟,既然,貴妃娘娘想開這個恩。”

在旁邊聽孫女說的李老,聽見貴妃娘娘這個恩,立馬明白了些。淑妃想救這個人,肯定有什麼目的。如今,在這皇宮裏,他們兩個,和淑妃算是先結成同盟了。

朱公公帶着他們倆走,走到吳修容住的地方。

遠遠的,能聞到藥的氣味,衝着鼻尖。

御藥房送藥來了。可是,屋裏的病人像是很生氣,一骨碌砸了藥碗,道:“不吃!”

後面那句這樣死了算了的話,只差沒有吐出來。

不過,吳修容接下來要吐的那句話沒有收回去,道:“這是你們想害死本小主,對不對!”

御藥房的人苦拉着臉,很顯然,對於後宮裏這種情況見多了,聞風不動,連句話,都懶得發,更別說勸。愛吃不吃,死了的話,也是自找的。

吳修容身邊的姑姑只好是好心勸解:“吃藥吧,小主。不吃的話,這病哪能好呢?小主你的臉,已經瘦的不成樣了。”

“本小主情願病死,也不想被人害死!”

這話絕對是氣話。自殺,和被人害死有什麼兩樣。只是,後宮裏的女子,貌似只有這兩種選擇的死法,沒有其它了。後宮裏能得善終的女人,終究是很少很少的。

李敏走了過去,這裏是皇帝后妃的宮殿,而且不比淑貴妃,李老倒不適合進去看病人了。只有李敏一個人進了屋裏探視。

見到李敏突然乍到,屋裏所有人大吃一驚。緊接,朱公公一個示意,姑姑接到了暗示,立馬帶着其他人都撤出了屋子。

李敏低頭,能看到地上來不及收拾掉的藥碗碎片,以及地板上流淌着的藥材殘渣。她仔細聞了聞之後說:“發散藥,看來,倒不是害小主的藥。”

吳修容聽見她的聲音,那雙眼睛早盯着她一個人在看了。

可能以前在宮裏舉辦盛宴的時候,她遠遠的有見過李敏,但是,只是遠遠地看見過,以她的身份地位,基本上,不可能這樣和李敏單獨見面。

現在,可以見到李敏這麼近的,吳修容的眼珠大睜着。等李敏走到她牀前,臉上那抹恬靜和鎮定,彷彿給吳修容的心頭打了一針強心劑。

吳修容那病弱的身體突然間自己從牀上坐了起來,對着她說:“本小主不能下牀迎接隸王妃,請隸王妃體諒。”

“小主是病人,好生躺着休息就是了。本妃過來,也只是給小主看看病。”

“是皇上?”

後宮的女子,無論如何,都是始終對那個男人抱了一種莫名的癡望。明知道不可能是皇帝。吳修容說出了這話以後,馬上變臉:“本小主知道不可能是皇上,是誰讓隸王妃過來的?”

“怎麼,本妃過來的話,小主不高興?”

怎會不高興。誰不知道李敏是神醫。吳修容這病着能見到神醫,不就是天上掉下大餡餅的福利嗎?

吳修容那瘦骨如柴的手抓着牀,喘了喘氣說:“本小主知道,自己欠了淑妃娘娘好多恩情。只怕來生都沒有能報。”

“那就把身子養好了,今世報了。”李敏說着,自己坐在牀邊一張石杌上,捉起吳修容耷拉在牀邊的一隻手腕,把起了脈搏。

吳修容的心臟砰砰跳着,眼睛彷彿生了膠結在李敏臉上。

把了脈,仔細琢磨了會兒,李敏說:“小主這個病,說是受寒,但是,病能如此急重,更重要的是怒極攻心所致。心火肝火旺盛,再與外邪交錯,集結在了中焦之土了。所以,小主覺得吃藥難受,胃腹脹滿,食不下咽,嘔吐,乾嘔不止,身子越來越瘦。如此下去,離大限之日怕也近了。”

吳修容聽她說話的時候,好像在另一個世界裏,根本,都沒有辦法找到什麼言語來表達。

李敏繼續說:“太醫院來的太醫,不是劉太醫,也不是周太醫等,可能只是個醫士,敷衍之意,顯而易見。小主這樣的病,本不重,可是,沒有好的大夫,沒有好的大夫願意認真給小主看病。”

吳修容的眼眶裏頓時像是涌滿了積液,抿着青白的嘴脣不說話。

“本妃給小主開副藥,先解了中焦之困,小主能吃得進藥和食物,這個病也就慢慢地能見好了。當然,任何病都是由心生。如果小主始終心思鬱結,這個病想見好,怕也難,只怕變成慢性病,拖延時日,痛苦下輩子了。”

吳修容借她後面這句話終於找到了聲音,開口:“在後宮裏,哪有享清福的時候。要讓人想得開,豈是容易?”

“怎不容易?後宮裏,哪個主子真能樣樣如意的?如果說皇后娘娘如意,今兒皇上和誰在御書房用膳,皇后不得在自己宮裏鬱悶死了。既然知道後宮是怎麼回事,小主更該看得開纔是。”

幾句話下來,吳修容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地明白到李敏這是在給她開解。她嘴角微彎:“說得容易,要做到很難。”

“那麼,就做小主想做的事先,小主認爲自己能做到的事先。小主,有什麼事想做的嗎?”李敏平靜地打量她的臉。

吳修容心頭咯噔了下,隨之,眉梢上揚,一反之前那幅脆弱的姿態,說:“隸王妃看來和傳聞中沒有錯。本小主早聽人說過了,隸王妃的藥費診費都堪稱天價,一般人,別想看得起。”

“小主自己要這樣想本妃,也未嘗不可。畢竟這裏是皇宮,要是外頭一個毫無干系的陌生人,本妃贈個藥倒也無所謂。”

吳修容的眉頭皺了皺。可見李敏句句話說的都是切中了要害,想否認都沒法。李敏並沒有單指她一個人,只說整個皇宮,可見對事不對人。

“本小主,本想把這個人情還給貴妃娘娘的。”吳修容的眉頭拉攏着後稍微鬆解,好像是想清楚了,“如今貴妃娘娘讓隸王妃來本小主這裏,本小主只能詮釋爲,貴妃娘娘想把這個人情,送給隸王妃。”

李敏對此沒有說對或是不對。畢竟,景陽宮那個主子的心思,一樣是高深莫測的。

“好吧。”吳修容喘出一口長氣,“本小主承認,本小主知道一件事兒,本小主這就告訴隸王妃。”

“什麼事?”李敏眼睛微眯。

吳修容道:“福祿宮後面,好像有人在挖密道。這是,本小主在福祿宮陪淑妃娘娘服侍生病的太后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祕密。”

什麼意思?太后的人,給太后挖逃生祕道?有這個必要嗎?

再說,挖這個祕道,這麼大的動靜,皇帝能不知道?所以,這個祕道,不是其他人挖的,皇宮裏可都是皇帝的地盤。在心裏想想的事,或許能瞞得住皇帝,這種挖地道的事不可能瞞得過皇帝,只剩下一個可能,這個祕道是皇帝自己挖的。

皇宮裏挖祕道,皇帝有必要挖嗎?皇帝挖祕道的話,爲什麼不在自己宮裏挖,跑到太后的福祿宮挖?皇帝腦子進水了嗎?

不,皇帝這哪裏是挖祕道!皇帝這是挖坑。皇帝挖坑做什麼?

埋東西唄。

什麼東西需要埋在福祿宮,當然不是東西了,是人。

皇帝想埋人!

吳修容這麼一個聰明人,當然不會說穿其中的底細,只能說成太后的人在挖地道。

皇帝的這個用意再明顯不過了,一旦她李敏,對太后做出什麼事以後,她和太后的下場,八成就是後面皇帝挖的那個大坑了。

“這事兒,小主沒有告訴其他人知道?”李敏的眼睛夾成條線,很顯然,皇帝對吳修容不滿,讓吳修容跪在那兒都是有緣故的了。

吳修容其實也都猜到這些,臉色早慘白成一片,說:“沒有,本小主絕對沒有走漏過任何風聲。”

“但是,皇上對小主不滿,小主認爲原因在何處?”

“可能是因爲,本小主沒有像皇上所想的那樣,去投靠皇后,而來親近淑妃。”

很有可能是這個原因。因爲,如果皇帝真的知道了吳修容得知他的天機,怎麼可能讓吳修容只是罰跪而已,直接賜死了,一了百了,這畢竟是個天大的祕密。但是,李敏有理由懷疑,吳修容說的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不太可能是皇帝如此重罰吳修容的原因。

那麼,原因的可能性只剩下了,皇帝想重罰吳修容,但是,一樣是皇帝說不出口的原因,不是皇帝的機密,那隻能是事關皇帝面子。

李敏嘴角一勾,說:“小主當時發現太后的人在挖祕道的時候,怎麼逃脫的?”

吳修容的心頭再咯噔了下,眼看根本逃不過李敏的銳眼,但是,這種事她是怎麼都不會說出口的,閉緊了嘴巴。

要說這個皇宮裏,多的是寂寞的女子。因爲皇帝那麼多女人,根本不愁沒有牀伴。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女子爲了排解寂寞,有的吃齋頌佛,有的彈琴養花,有的做起沒完沒了的女紅。當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在寂寞的後宮裏安於寂寞的。畢竟,所有女人的性子都是不一樣的。

據李敏知道的,越是嬌媚的女子,越是耐不住寂寞。看看吳修容,眉頭天生一顆勾魂痣,幾許風情,根本就是一個無法耐住寂寞的人。

再有自己女兒被人搶走了,年紀這麼輕,在皇宮裏幾乎是皇后掌權而且有意打壓她,她變得孤獨幾乎沒有同伴,無處可發泄寂寞和委屈的情況下,很顯然,找個可以解除苦悶的人,疏解心情是很自然的事情。

男人。

後宮裏的女子,找男人,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兒。到底,這麼多女人只能有一個男人,不得憋死這些有需要的女人。

找男人在皇宮裏既然不是稀奇的事兒,那麼,只剩下了,是被人發現,還是藏得好沒有被皇帝抓到了。如果沒有被皇帝抓到,但是,後宮裏多的是這種愛八卦的眼線,皇帝能不聽到風聲?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就此一清二楚了。那晚上,吳修容巧撞見了皇帝的人在挖坑,剛好,那人是吳修容的舊情人。那個舊情人,理所當然把吳修容放了。所以,吳修容保有這麼天大的祕密卻安然無事到今天。只是,沒有想到,自己和那個情人的事兒,好像吹到皇帝的耳朵裏了。所以有了皇帝借九公主的事兒,衝她嚴懲。

自己做出來的惡果,當然是得自己承受了。但是,後宮的女子,怎能如此甘願死在被皇帝抓髒之下?吳修容這不得做出全力一搏,拿這個天大的祕密,打算討好誰,來獲取一條生路。

李敏站起身,說老實話,在剛纔摸吳修容的脈時,她就知道不對勁了。

有些話,只能等到了這個時候才能說。

“小主的葵水,這個月是不是還沒來?”

吳修容的臉色再白了一層。

李敏看着她的臉色,冷冰冰地繼續說:“皇上是不是許久沒有到小主這兒了?皇上的敬事房那裏,可都是有記錄着的。小主這個事兒,不用兩個月,必定是瞞不下去的。既然,皇上都耳聞了風聲有所察覺,對小主肯定是在這事上盯的死緊。如果小主是因爲這個緣故,不想吃藥,那絕對是本末倒置的事兒。可能小主死了那會兒,真相大白,小主連個埋屍的地方都不會有。”

吳修容的嘴脣直打抖着,她能怎麼辦,她也想不出來!

總覺得這事兒,肯定是越早解決越好。如果皇帝都察覺了的話,她如果不早趁着這個機會解決掉這個問題,一如李敏說的,到時候,她連個埋屍的地方都別想有了。

從這裏都可以想見淑妃爲什麼叫她李敏到這裏來了,因爲這個問題,淑妃想解決都不可能。

同時,吳修容終於也明白到淑妃的用意了。想這個天下,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問題的大夫,除了李敏這樣的神醫別無他人了。因此,也只有李敏可以救得了她。

一反常態,吳修容當即對李敏叩起了腦袋,之前那幅裝着的高貴樣蕩然全無,剩下的只有想活着的願望:“隸王妃,本小主懇請隸王妃救本小主一命,本小主願意給隸王妃做牛做馬。”

李敏是想,有這樣的親孃,九公主那幅德行,恐怕遺傳基因作祟都有可能了。

如果知道自己的親孃在後宮裏當着皇帝的眼皮底下和其他男人野戰,這個九公主以後能在後宮裏繼續呆下去嗎?

說起來,這對母女都是自己作祟。

李敏道:“本妃對於讓人流產的事兒,向來是痛心疾首的,不會做的事。”

胎兒畢竟也是一條性命。李大夫不做這種殘忍殺害無辜小生命的事兒。

吳修容使命拉起她的衣服:“如果隸王妃不救我,我會死的。淑妃娘娘不是讓隸王妃救我嗎?我爲隸王妃做了這麼多!”

“福祿宮的事兒嗎?那事兒本妃是該感激你。但是,一事歸一事,這種害死人的事兒,本妃是不會做的。你要不,想法子把孩子生下來送走。”

“隸王妃都知道,皇上盯着我這兒了,能放過我嗎?”

“能不能,要看小主的造化了,或許,其他娘娘,能給小主想個法子。”李敏說到這,也算是仁至善盡。

她現在以後,都不可能天天呆在皇宮裏,這會兒給吳修容出的主意,只能保得了吳修容一時。吳修容,去找一個大靠山,更有效果。

吳修容聽她這話兒,知道她這話兒也沒有錯。冷汗淋漓,吳修容說:“這樣,本小主只得繼續去求淑妃娘娘了。”

李敏瞅了下她那瞬間又變成冷若冰霜的臉,轉身,即走出了屋外。

外頭,朱公公和李老都在等着她。

李敏眺眼看過去,只見,御藥房的人,好像在吳修容摔碎了藥碗以後,又拎着重新煲好的藥過來了。對此,李敏給朱公公使了個眼神兒。

朱公公會意,上前以後,攔住御藥房的人,問:“是給小主吃的藥嗎?”

御藥房的人,眼珠子好像往李敏那兒瞥了下,說:“小主剛纔摔了藥碗,沒有吃藥,不吃藥這病怎能好呢?皇上聽了貴妃娘娘爲小主求情,都對太醫院說了,說是,不能讓小主的病耽誤了。要是小主出了什麼事的話,要拿太醫院和御藥房的人問話呢。”

於是朱公公笑着問:“今兒給小主診病的人,是哪位太醫?”

“周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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