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五和上官博站在走廊裏,兩人都是一臉的愁容。

“五爺,對這事兒你怎麼看?”

鐵五昂起頭,閉起眼睛:“沒有頭緒,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四個人是衝着我們這邊來的,雖然恐嚇了曹瘋子,但畢竟沒有對他下手,而且又是在茶樓裏動手,很明顯是偏向那邊的!你怎麼看?”

上官博緊皺着眉頭,慢慢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看,讓林浩他們先停了吧,砸場的事兒以後再說,不能再有人受傷了!”

鐵五無奈地點頭道:“本來按計劃,拆了曹瘋子的茶樓,再把那個強迫少女賣淫的洗浴中心給挑了,劉吉海就元氣大傷了,誰成想半路殺出這麼一支沒名沒號的人馬,真是奇了怪了?”

“也許,是咱們鬧的動靜大了,某些在位者怕弄得兩敗俱傷,或者怕一家獨大不好掌握才動用了私軍吧!”

鐵五若有所思的看着上官博,他感覺上官博好像知道什麼,於是小聲問道:“你說的在位者……”

上官博搖晃着腦袋,臉上的表情明確告訴鐵五他也不知道。

……

花茶終於回家了,這讓母親特別高興,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給女兒拾掇了一大桌子菜。

孫良餓得快挺不住了,幾次想下手抓塊肉嚐嚐,都被老婆給訓斥一頓罵出了餐廳。

花茶先是找了幾件換洗衣服,一頭扎進了浴室,放了滿池子的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進去。

手裏拿着一面小鏡子,不斷地對照着臉上的皺紋,不算細嫩的手摩挲着有些菜黃色的面頰,一聲聲嘆息幽幽地飄出了浴室。

母親就守在浴室外面,聽到女兒的嘆氣聲,心裏一陣陣泛酸,眼角的淚水終於收不住了,跌落到了衣襟上。

用手指拈去淚痕,心裏暗罵着自己的夫君,這死老頭子,幹了一輩子公安還不夠,非要拖上女兒,還非要讓她幹刑警,到現在女兒都沒找男朋友,這都往三十奔的人了,過了三十就成了老姑娘,哼。

孫母越想越氣,一肚子無名火升騰起來,轉身向餐廳走去,正看到孫良用手指夾着片糖醋里脊正甩着湯汁準備往嘴裏送。

“放下!”

一聲怒吼,嚇得孫良一哆嗦,別看他在公安局裏威風八面,氣勢洶洶,逮住誰罵誰,可他懼內的毛病卻一點也不比別的男人差多少。

孫良訕笑着,看看手中的肉,揶揄道:“已經拿起來了,再放下就……”說着,把肉硬是塞到了嘴裏,急忙忙嚥下,可最終還是被這塊脆脆鮮鮮的肉給噎住了,一聲急似一聲的嗝逆衝口而出,想再調笑幾句逗逗夫人的,卻沒想到,喉嚨裏發出的動靜加上打嗝的節奏,使音調更加高亢起來。

“你個老東西,再讓你偷嘴!”孫母怒氣衝衝地罵着,但還是跑去飲水機邊盛了杯水送到孫良手裏:“趕緊喝一口,這麼大人了,一點出息都不長!”

孫良猛灌幾口,終於壓制住了這股逆行的氣流,悻悻地說道:“你們也不趕緊開飯,餓死我了,我不就是先墊補幾口嗎?”

“墊補個頭,再塞幾塊,就該直接涮盤子啦!一邊去,女兒整天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沒心沒肺的就知道自己吃,還好意思當公安局長呢,連女兒都管不了……”

老兩口鬥嘴的聲音隔着浴室的牆壁被花茶聽了個清楚,本想在溫熱適度的水中多泡一會兒,甚至打個小盹的,被老兩口這一吵吵,花茶只得打消了念頭,匆忙地打上沐浴露洗去鉛塵,快速地擦乾穿衣走了出來。

老兩口聽到了浴室那邊的聲音,當他們轉頭看去時,只見花茶已經穿着寬鬆的浴衣站在門口了,手裏的白毛巾不斷地抓住長髮揉搓着,一臉的疲憊樣子,但慍怒的表情卻讓老兩口都不敢開口再起爭執了。

孫母收起了尖牙利嘴,婉爾一笑:“開飯,開飯,小君,來,我給你盛上米飯,”轉而對孫良沒好氣地說:“你自己盛上,不是餓了嗎,趕緊吃,吃完趕緊去看你的電視!”

孫良一肚子飢餓加委屈,沒辦法,悍婦一樣的老婆發話了,只好自己盛了飯,悶不作聲地坐下,開始往嘴裏扒拉菜。

花茶吃着母親親手盛的飯,心中的暖流頓時充遍了全身,還是家好啊,溫馨舒適,可以放下一切僞裝,把不快都拋到腦後,哪怕是粗茶淡飯,都有一股濃濃的家的味道充盈其中。

總裁愛你上癮 這段時間,花茶確實太累了,爲了早點把謝思雨的案子了結,好讓父親能不受上級領導的訓斥,沒日沒夜地住在辦公室,整天的活動範圍都不出公安局,身心俱疲之下,連做夢也都是案子的卷宗。

吃了小半碗米飯,花茶已經開始泛困了,眼皮直打架,視線也開始朦朧,叼在嘴邊的飯粒幾次都落回碗裏。

孫母看在眼裏,疼在心上,可她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硬是忍住了沒發出任何聲音。

孫良看了也心疼,可做爲父親來說,那些柔情的東西不便掛在臉上,只能默默地夾着菜,眼睛不時瞟過去幾下。

終於,花茶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所發出的響動讓昏昏欲睡的花茶又精神過來。

“哎呀,差點睡着了,最近這段時間太累了,啊……”不自覺地打了個呵欠:“吃完飯得好好睡一覺啦……啊……”

第一個呵欠打出,接連不斷的呵欠接踵而至,引得老兩口都差點張嘴打呵欠。

孫母夾起一筷子牛肉,送到花茶碗裏:“小君,快吃,吃完了就去睡吧,好好補補覺,以後可別再熬夜了,這樣老得快,你到現在還沒男朋友,總不希望人家見到你臉上淨是皺紋吧!”

“媽,你煩不煩啊!”

花茶不耐煩的打斷了母親的關懷,用筷子挑起牛肉,塞到嘴裏就大嚼起來。

孫良看看老婆略有些尷尬的表情,戲謔地說道:“人家那麼大人了,你老操什麼閒心啊,怎麼樣,拍馬腿上了吧。”

面對一臉笑意的孫良,孫母和花茶同時拋去了能殺得死人的目光,嚇得孫良趕緊低頭扒飯。

孫母看着花茶的疲態,也不好再嘮叨些什麼了,草草吃了幾口,又給花茶夾了幾片自己做的牛肉,然後就跑到廚房準備飯後水果去了。

孫良一看老婆離開了,馬上放下飯碗,貼近了花茶問道:“報告寫了嗎?楊副市長那裏還等着看呢!”

花茶斜了孫良一眼:“爸,你忘了媽說的,飯桌上不談工事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不是着急嘛,年前何書記差點斷了公安局的辦案資金,現在楊副市長親自過問案情,咱爺倆得抓住機會,辦得漂亮一點,到時候我再開口向楊副市長討點辦案經費,唉,爲了讓民警們過好年,我已經把準備換車的錢先墊付了!”

花茶的眼睛瞪了起來,他知道,孫良的座駕,那輛奧迪A6被上官博開出去讓貓妖給打了個稀爛,返修以後就處理了,孫良一直坐着局裏那輛塗裝過的110指揮車,一個堂堂天安市公安局局長,坐的車還不如一個普通科級幹部的車子拉風,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市裏確實也撥了筆款子讓孫良換車的,可沒想到,孫良竟然把錢花在了給民警們買年貨上了。

欲品秀色須漫步 花茶心裏一酸,眼睛裏溼潤起來,可她不想在父親面前掉淚,她已經是刑警六隊的隊長了,不能讓父親小瞧了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把激動的心緒壓了又壓,這才端起碗來,扒拉上最後幾口,滿嘴米飯地支吾道:“我好好睡一覺,你放心,明天就寫!”

孫良贊同地點點頭,試探着補充道:“儘量寫詳細一點,楊副市長畢竟不是科班出身,寫太專業他看不明白!”

“嗯,知道了知道了!”花茶說着站起身來,用手捋了下溼溼的頭髮,往自己房間走去。

等到花茶的背影轉過彎去,孫良這才點上一隻煙,看着餐廳頂部的燈光發起呆來。

第二天,花茶早早地起了牀,也沒跟父母打聲招呼,就偷偷地溜出了家門。

來到公安局的時候,才早上六點半,門口的守衛對於這位經常加班的局長千金已經見怪不怪了,打過招呼後也沒多問。 花茶直接來到辦公室,打開電腦,把自己前段時間做的案情分析和調查結果都找了出來,準備動筆寫案情報告。

花茶心裏有數,這份報告很重要,直接跟公安局的辦案經費掛鉤的,所以,她把能找到的資料都集中起來,準備好好措詞,希望能夠引起楊副市長的重視。

就現在的形勢而言,辦案經費和父親在領導眼中的地位纔是最重要的,這兩條保不住,別的想法都是扯蛋了。

花茶雖然對楊寧這個紈絝子弟沒什麼好感,可他對寬容大度,一派儒雅風範的楊晨光還是不討厭的,有時候她甚至會想,楊晨光一直徘徊在副市長的位子上,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受了自己這個不爭氣兒子的拖累才導致的,而且他也想到,如果不是楊晨光一直壓着楊寧,像楊寧這樣自大無恥,胸無城府的公子哥,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亂子來的。

彙總了一下資料,花茶開始在電腦上一點一點打起了草稿,爭取把每一個關鍵的節點都深入淺出地描述出來。

上班的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都進了辦公室。

羅亭和劉薇兩人也結伴走了進來,嘴裏還不時地嬌笑幾聲,引得走廊上一幫男同事們都側目過來,爭着欣賞這兩個小丫頭的風采。

兩人一看到花茶正聚精會神地坐在電腦前打着字,鍵盤兩旁擺滿了卷宗和資料,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半碗方便麪湯,都不禁嘆氣,敬佩隊長如此敬業的同時也在爲她的無趣而感到悲哀。

羅亭首先走了過去,看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內容,下意識地問道:“隊長,還沒結案怎麼就寫報告了,是不是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了?”

花茶正在思考着措詞,根本沒聽清羅亭的問話,含糊地咕噥了一句算是答案。

羅亭對這個案子沒什麼興趣,一起自殺案,就算牽扯到一個神祕的影子,可那些背後的故事實在沒有謀殺案來得精彩,問過之後,也就走到自己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昨天攤開的一桌資料了。

劉薇沒往上湊,徑直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揚頭看着天花板,還在回味着昨晚男友請自己吃飯時的溫馨浪漫場景,眼神中飄出的滋潤神態讓經過的同事們一覽無餘。

羅亭收拾完桌子,悄悄從背後靠近了劉薇,左右打量一番,把手攏在嘴邊,突然大叫一聲,把正沉浸地深情回憶當中的劉薇嚇得差點摔了過去。

劉薇反應過來,抓起桌上的一本書就砸向了羅亭,卻被羅亭閃身躲過,劉薇隨即起身,開始繞着辦公桌追打羅亭。

羅亭腳下不停,嘴也沒閒着,一個勁地調侃劉薇跟男友風流往事,氣得劉薇更加拼命,手中的雜物紛紛扔了過去,甚至有幾本扔到了花茶的桌上。

花茶正忙着,只是把雜物撥到一邊,皺着眉頭繼續思忖,完全沒理會兩個小丫頭的打鬧。

兩人越鬧動靜越大了,一開始劉薇還有些氣,可後來就完全興奮了,把打鬧當成了嬉戲,叫罵聲也變成了俏笑,同事們都樂意融融地看着二人轉圈跑,大早上就能開心一笑,一家人也懶得去制止。

劉薇又舉起一本書,狠狠地甩了過去。

羅亭一下停住腳步,那本書劃過她的鼻尖,向門口方向飛去。

門口突然閃出一個人影,一個沒防備,那本書正砸在胸口。

所有人見狀,都保持了沉默,剛纔的笑容都收了起來,開始裝模作樣地收拾桌子,有的電腦都沒開,就煞有介事地握着鼠標狂按起來,給人感覺正在查閱資料。

羅亭和劉薇已經都驚得張大了嘴巴,不過反應還算快,劉薇趕緊跑過去把書撿起來,俏皮地裝模作樣給那人拍打一下胸口的塵土,精神地喊道:“孫局早!”

孫良鐵着張臉,看看劉薇手中的書,再看看早就閃到一邊的羅亭,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把將劉薇給撥到了一邊:“趕緊工作,辦公室裏打鬧像什麼樣子,我們這是公安局,不是幼兒園!”

幾句話說得像模像樣,可語氣未免有點軟糯,孫良面對這個女子刑警六隊,還是寬容了許多,畢竟自己女兒是隊長,畢竟都是一羣小姑娘,哪能跟別的隊那些壯小夥子一樣,想罵就罵,想訓就訓的。

刑警六隊這班人馬也抓住了孫良的這個心理,總是即嚴肅又活潑,即端正又嬌俏地處理跟孫良的關係。

可今天孫良卻是有事而來,沒有閒心搭理這班小姑娘,大步走到花茶桌前,往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伏到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花茶有些眯起的眼睛馬上睜到了最大,尖銳得有些刺耳的腔調立即爆發出來:“我不同意!”

孫良看看周圍小姑娘們投過來奇怪的眼神,不由得臉色更難看了:“我也不同意,可是沒辦法,就是這麼安排的!”

花茶不屑道:“他一個被雙規的市委書記還想安插個親信,我看他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哼,這才被放了幾天,就想直接插手公安系統!”

六隊的姑娘們一下明白過來,花茶雖然沒明說出來,但她們都知道,看來,雙規回來的雲書記要安排人進公安局了。

孫良瞪了花茶一眼,怪她聲音太高:“你小聲點,雖然他被雙規,可省裏不是沒查出問題這才讓他官復原職的嗎?不管怎麼說,他是市裏一把手,雖然不是我的直接上級,但市裏的財政他還是說了算的,嗯?”

孫良捅了捅花茶,那意思在提醒她,雲書記不能得罪,萬一他不撥辦案經費,公安局還不是得去喝西北風啊!

可花茶卻不買賬:“他憑什麼剋扣經費,我們都不辦案了,社會治安亂了套,他這個市委書記能坐得安穩嗎?”

孫良嘆了口氣,心說自己這個女人脾氣真犟,這些明擺着的官場潛規則,豈能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解決得了的。

“別說了,我是公安局長,這事我拍板同意了,你服從就行!”

花茶氣得一推鍵盤:“服從服從,我剛按你的要求寫報告,你現在告訴我再給我派個搭檔,你們是怎麼決策的,想抱領導的大腿沒問題,可不能兩人都抱吧,我倒想問問你,你是哪頭的?”

花茶的話說得很尖銳,也很露骨,把孫良給憋得半天都沒喘動氣,他甚至衝動地想擡手甩一巴掌過去。

忍了半天,終於把火氣給壓了下去,儘量保持着語氣平穩,但內心的焦急卻依然在刺激着腦子裏的神經:“不管怎麼說,這兩位都是領導,我們都是下級,對於上級的指示要堅決服從,你有反對意見可以保留,但是工作不能耽誤,還有……”

“我一個人的時候沒耽誤過工作,反倒是你給安排的搭檔沒起什麼作用,前兩個我不說了,現在又給安排個劉吉海,他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打流隊出身,可他比打擊的那些小痞子還要混,罩着賭場洗浴中心,也就是穿了身警服,扒了警服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黑幫分子!”

花茶所說的這些孫良不是不知道,可是沒辦法,本來就官大一級壓死人,再加上人家領導直接扼住了公安局的經濟命脈,就不由得他不從了。

“這些話你發泄一下就算了,我不希望把這種情緒帶到工作上來,好了,過會小劉就會過來,你把工作跟他交待一下,從今天開始,你們一起辦案,別的我不多說了,我只想告訴你,一切要顧全大局,哼!”

孫良轉身就走,花茶沒好氣地追問一句:“報告還寫不寫!”

孫良沒回頭,撇下一句話:“兩邊工作同時開展,兩位領導的指示都要認真執行,具體事宜你掂量着辦吧!”

說完這句明顯帶着怒氣的話,孫良走了,留下一班大眼瞪小眼的警花們默默無語。

她們的視線最後都落到了花茶身上。

花茶煩惱地揉着太陽穴,把目光又集中到了那份報告上面,心想已經寫開頭了,不妨寫完它,楊副市長那邊既然要,那就得儘快交上,唉……

六隊的隊員們都圍了上來,劉薇最先開口:“隊長,這算什麼事兒啊,我們六隊又不是沒人,閒着的有好幾個,何必再從四隊拉劉吉海過來跟你搭檔,那傢伙,比姚志好不到哪去,我覺得他是不是跟姚志一個心思,想吃天鵝肉啊……”

羅亭推了劉薇一把:“得了吧你,整天就那點花花腸子,你就不會想點別的東西,哼,我看你們姓劉的沒一個好東西……”

劉薇急了叉起腰昂起下巴,如同一隻護蛋的小母雞:“姓劉的怎麼了,姓劉的還出過劉邦呢,你們姓羅的出過名人嗎?”

羅亭一時腦子上了鏽,也沒想起哪位名人羅姓,不服輸地反駁道:“出過名人就了不起啦,他劉吉海不也照樣收黑錢,開賭場嘛,什麼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正說得帶勁,羅亭忽然發現周圍的同事都衝自己猛眨巴眼,她預料到有事發生,趕緊扭頭向同事們的目光所指看去,發現劉吉海正尷尬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一臉尷尬地假笑。

羅亭吐了吐舌頭,清了清嗓子,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邁着四方步坐到了自己辦公桌前,隨手拿起一份資料遮住了自己的臉。 劉吉海向辦公室內掃了一遍,視線所到之處,那班警花都學着羅亭的樣子,不是用資料遮住臉,就是拿出小鏡子開始描眉畫眼,誰也不拿正眼瞧他。

劉吉海痞裏痞氣地聳聳肩膀,大步向花茶的辦公桌走去。

還未走到桌邊,花茶頭也不擡就拋過來一句生硬的話:“有事就站那說吧,我電腦上的東西不方便被別人看到!”

劉吉海神情一僵,氣得鼻孔都撐了起來,他雖然在公安系統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刑警,可在天安市地面上,放高利貸,開賭場,拉小姐賣淫,從毒品販子手裏提份子錢,給黑勢力充當保護傘,等等劣跡早就傳開了,就算他劉哥想收斂一下都沒辦法,那些上門求情的,想撈偏門希望劉哥照顧一下的,都紛紛拿着厚禮送上門去,還要看劉哥心情如何。

再加上姐夫李進明從背後幫襯着,天安市那些受他們兩個敗類管轄的商戶們,哪個敢不開眼少了劉哥的孝敬。

劉吉海被花茶這麼一冷淡,洋溢着微笑的臉色沉了下來,立正站好,有板有眼地說道:“報告孫隊長,我是刑警四隊隊員劉吉海,接受孫局長命令,前來向你報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就是搭檔了,希望能精誠合作,默契配合,爭取早日把案子偵破……”

不等他說完,六隊的小丫頭們就開始小聲唧唧喳喳交頭接耳了。

“還挺能說的,可就是不辦人事兒!”

“就是啊,看着人模狗樣的,白瞎了那身警服,換個收破爛的穿上也比他強!”

“你們小聲點,也不怕被他聽見!”

“怕什麼,哼,你們看看隊長的臉,凡事兒有隊長打頭陣,咱們只不過是幫腔的!”

因爲這句話,警花們都向花茶看了過去。

只見花茶愁眉緊鎖,眼睛開始上下打量劉吉海,剛看幾眼就看不下去了,因爲她已經先入爲主地把劉吉海定格在無良警察一列,現在不管怎麼看,都無法把這個形象從泥壇裏拔出來了。

劉吉海有點怒了,好歹自己也是個刑警,被這幫長頭髮長舌頭的小丫頭片子們數落一頓,臉上實在無光,心思一轉,趕緊換了話題:“孫隊,來的時候領導安排了,一切聽從你指揮,請你安排工作吧!”

此話正中花茶的意願,只要能讓自己說了算,哪怕他整天膩在這裏,也保管讓他了解不到案情。

“嗯,既然這麼安排了,那你就先看看卷宗吧,熟悉一下現場情況和案件細節……”說着,花茶手一伸,把那摞厚達30公分的卷宗扔給了劉吉海。

劉吉海伸手拖過把椅子就想坐下翻閱,花茶卻極不友好地下了逐客令:“不好意思,我們這裏是女子刑警隊,雖然都是工作,但有個男人在好多事情不方便,麻煩你拿着卷宗回四隊去看吧,看完了我們再聯繫!”

這話說得很決絕,把劉吉海給氣得差點悶過去,憋了又憋,終於把已經頂到嘴邊的罵人話給嚥了下去,想想許寧雯給自己的那張卡,還有臨來之前特別交待讓自己按時給她傳送消息的話,劉吉海連翻幾次白眼,才又把心情調理成心如止水。

“孫隊,請讓我直接參與案子,我想領導既然安排我們兩個搭檔,肯定是讓我分擔一下,光看卷宗太抽像了,最好能有點實質性的……實質性的……”劉吉海一下子想不起該用哪個詞了。

周圍的那幫女看客們不屑聲響成了一片,剛剛還都用什麼東西遮遮臉,現在卻明目張膽地表現出對這個損害警察名譽的劉吉海滿腔的鄙視。

劉吉海毫不在意地又掃視一遍,甚至還頗有挑釁意味地瞪了羅亭一眼,挑了兩下眉毛,似乎有點調戲的味道。

羅亭看到了劉吉海猥瑣的表情,猛地拍案而起,剛要破口大罵,卻聽得花茶吼道:“拿去,趕緊走,別打擾我工作!”

衆人向花茶看去,發現她手裏正拿着主謝思雨留在更衣室儲物櫃裏的那本日記。

劉吉海瞄了一眼,一把扯了過去,拿着日記本衝着羅亭晃了幾下。

“羅亭,跟個敗類生什麼氣,有工夫去把辦公室垃圾倒了!”花茶又是不擡頭說話。

羅亭一聽,拿起腳邊的廢紙簍,幾步就跨到了劉吉海身邊,故意將廢紙簍蹭到劉吉海身上:“姐妹們誰還有垃圾啊,正好,我一塊給送出去!”說着,還將紙簍子衝着劉吉海比劃幾下,那意思是說,你劉吉海也就是堆垃圾。

羅亭此話一出,劉薇第一個響應,端起自己腳邊的廢紙簍就給羅亭的那隻倒了過去,還特意地將其中一部分傾泄到了劉吉海身上。

“你……你……”劉吉海兩眼一瞪,又要發飆,卻正迎上劉薇一對鳳眼也瞪得溜圓跟自己對抗。

畢竟老祖宗留下一句話,好男不跟女鬥,劉吉海就算再生氣,面對這幫毫無禮數可言的潑辣女子,也只能忍一時風平浪靜了,何況許寧雯還明確交待,要跟花茶她們搞好關係,不能用強硬手段的。

劉吉海深吸一口氣,眼睛挑向天花板,爲的是繞開劉薇找茬的目光,然後儘量優雅地轉過身去,步伐豪邁地走出了六隊的辦公室。

等到劉吉海一走,所有人都圍到了花茶身邊,一個個不停口地發表着自己的意見。

有的說劉吉海走路有點像妓院的大茶壺,有的說劉吉海賊眉鼠眼,有的說劉吉海渣得不能再渣了,還有的說領導瞎了眼,派這麼個喪良心的雜碎來讓人噁心云云。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現在一屋子女人都甩開三寸不爛之舌,唾沫星子狂噴地對着唯一的聽衆花茶開講,把花茶給逼得仰天長嘯道:“都給我閉嘴,誰再說我就讓她出去蹲點兒!”

蹲點就是監視,現在才過了元宵節,室外的溫度雖然有些回暖,可還徘徊在零度左右,這活可是苦差事,一幫小丫頭誰也不願意去下這個苦力,一看花茶發火了,趕緊把包圍圈給撤了,回到自己座位上,忙活着手頭的工作了。

……

許寧雯跟劉吉海通了半天的電話,恩威並施之下,才讓劉吉海安下心來研究那本日記。

通過話之後,許寧雯從自己的祕書辦公室來到雲書記的辦公室,輕敲幾下門,推門而入。

雲書記正在看着最近天安市幾項工作的開展情況和幾套領導班子手頭的工作彙報。

見許寧雯進來,放下手中的資料,微笑着站了起來:“小許啊,劉吉海那邊怎麼樣了!”

“挺好的!”許寧雯平淡地說道。

面對許寧雯不溫不火的態度,雲書記矜持地繞過辦公桌,走到飲水機邊倒了兩杯水,其中一杯遞到了許寧雯手裏:“小許啊,你看,我是不是該跟洪部長彙報一下,順便問下一他老人家下一步的安排呀!”

許寧雯很討厭雲立濤跟自己套官腔,眉頭都皺了起來。

終於被愛突破 雲書記一看,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堆起笑臉:“小許,這事兒你幫我合計合計……”說完,又坐回椅子上開始辦公,不敢再看許寧雯一眼。

許寧雯高傲地擡起下巴,將那杯水潑到了附近的花盆裏,再看雲立濤,他根本沒有擡頭,對於許寧雯這樣赤祼祼的不尊重完全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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