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和阿瑪十幾年對於我的關懷和愛護我從來都不敢忘,而對於他們的遺命我更加不敢忘,他們臨終之前心心念唸的就是希望我和克善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將端王一支繼續延續下去……我身處爲難之時,努達海如天神一般的降臨在我身邊,將我拯救出水火,給了第二次新生,後來在來京的一路上又對我和克善諸多照顧,慰藉了我們失去親人的痛楚,如此,我怎麼可能會不將這樣的他視爲家人,不將他口中賢惠大方的你,活潑可愛的驥遠珞林,慈祥親切的老夫人視爲家人呢?你怎麼可以把這份這樣美好的感情看得那樣不堪呢?”

“現在是我在給你難堪,還是你在給我難堪?”

是可忍孰不可忍,雁姬本就對於新月和努達海的事兒憋了滿肚子的火,這會兒在新月的一字一句,將這家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算計了個全,挑起了她先前的煩心事之下,自然是讓她忍無可忍了起來——

“你當真以爲裝裝糊塗,擺出一臉無辜的樣子,說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算是天衣無縫,所有人就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了嗎?”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格格既然那般冰雪聰明,將我的心思摸了個透徹,這會兒怎麼又不明白了起來?”雁姬的話中滿帶嘲諷,“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可是比起你,我卻是少說也多走了二十來年的路,多吃了二十來年的飯,對於你那爲什麼會放着那尊貴的皇家格格不做,卻非要滿心滿眼都要攀上咱們他他拉府,一心一意的都要攀拉上努達海的心思,你覺得我會察覺不出來麼?”

“不,不……”看着那份自己都不敢去承認面對的心思,眼下里被對方直白的刺了個透,還說得這樣的不堪入耳,新月下意識的就想要否認,“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的,對於努達海我真的只有感恩,只有……”

“夠了!”雁姬怒極反笑,步步緊逼,“感恩?將這他他拉府攪得上上下下皆是不安生,攪得我與努達海二十餘栽的夫妻情分盡數消磨殆盡,你這叫感恩?”

“雁姬,我……”

“如果這也算感恩,那麼接着你又準備怎麼辦?無以爲報,只得以身相許?”看着對方這幅端着滿臉的柔弱,嘴裏說出來的話卻句句不要臉的模樣兒,雁姬只覺得倍感噁心,說出來話的話也句句直往對方肺管子上頭扎,“我真是不明白,天下間的男人這樣多,以你的身份,想要找到可心的也並不難,可你怎麼就自甘下賤的偏偏看中了努達海呢?莫不是端王府的家教就是教得你只知道別人家的男人最好不成?”

“雁姬,你怎麼能……”

“我怎麼不能?”雁姬直直看着新月,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對方,“難不成就準你端着這幅可憐可憫的模樣兒盡說些莫名其妙噁心人的話,還上趕着讓我理解你的不忠不孝,理解你的沒皮沒臉,就不准我說上兩句明白話了?”

“我……”

“若是你真覺得自己所行所舉皆是端正,你又何須在意我這讓你聽得並不入耳的話呢?說白了,不過是當了表子又想要立牌坊罷了!” [綜瓊瑤]重生繼皇后 78他他拉府鬧開了

“你,你真是豈……”

“天哪,月牙兒!”

聽着雁姬這番不留半分情面,句句直戳要害的話,新月直覺得被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可還沒等她忍無可忍的反駁出聲,卻是被門口處所傳來的聲音給打了個正斷,而當她半帶惱怒半帶羞辱的轉過頭來擡眼望去,竟是隻見到那心心念唸的人再度如天神一般的出現在了她的世界——

“天哪,努達海!”

因着前朝陡生波瀾,登基大典由此中斷,又好死不死的事事牽連上自己心中的月牙兒,努達海整個兒便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無精打采的出了宮,可剛走到自己家門前卻是聽到門房說有一個自稱新月格格的女子被雁姬請了進去,這會兒還沒出來,又不由得讓他心神一震,可還沒等他爲好不容易見到了心心念唸了數日的月牙兒而欣喜若狂,卻只看到對方的身形比之先前明顯消瘦了不少,神情中也透露出了憔悴和無助,直讓他倍感心疼——

“天哪,月牙兒你怎麼會弄成這樣?可是在宮中過得不好,受了委屈?”努達海根本不給對方說話的空隙,自顧自的說得很是來勁兒,“不過現在好了,到了我這兒一切就都好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委屈了。”

“努達海,我很好,就是之前再不好,這會兒見到你也好了,只是,只是雁姬……”

“對了,雁姬你也是……”

新月因着方纔雁姬的羞辱而心中耿耿於懷,找到了靠山便想傾訴一二委屈,上點子眼藥,可是努達海這會兒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是難得的沒能與她的月牙兒心神相通,反而是因着滿心的興奮,全然沒有注意到方纔進來之時屋中的那份劍拔弩張,直接打斷了新月的話,將視線轉到了雁姬身上——

“你先前不是做了不少新衣裳麼,怎麼這會兒也不找一件兩件的先給格格換上,這……像是個什麼樣子?”

“努達海,我……”

“努達海,到底是誰不像樣子,你莫是又昏了頭吧?”

新月和雁姬差不多同時出聲,可是前者是因着努達海的出現頓時找到了底氣,而後者卻是被眼前這二人的模樣兒給生生噁心得再也憋不住火——

“照你所說的,難不成你還打算就此讓格格在府裏住下不成?”

雁姬以爲上次在宮門口所發生的事兒,便已經足夠讓自己對努達海死心絕望,再也生不起以往的半點感情,可是直到看着面前二人這幅旁若無人的熱乎勁,才知道算是高估了自己,原來心還可以更痛,絕望還可以更重,可是當着新月,當着這個將自己的生活攪成了一鍋粥的女人的面,她的驕傲卻是怎麼都不允許她流露出半點示弱,只能生生壓抑住心底裏的這份酸楚,用冰冷來武裝自己,以規矩來挺直腰桿,面沉如鐵的直接朝努達海發起難——

“有何不可?”

努達海本就不是個一個極爲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否則也不至於先前在軍中上下那麼多雙眼睛之下就與新月拉拉扯扯個沒完,這時沉浸在與新月再度相逢的喜悅之中,自然就越發沒聽得出雁姬勉強維持着的平靜之下的憤怒——

“新月在宮中受了那麼多委屈,人都瘦了這麼多,精神看着也不怎麼好,難不成你還準備讓她再去宮中受苦不成?”

“……你!”

鯤鵬吞噬系統 雁姬被努達海這番毫無所謂的話給直氣得怒火中燒,說起話來再懶得有什麼顧忌,句句話直指對方痛腳——

“你身爲朝廷命官,不主動去上報格格出走一事也就算了,眼下里居然還想將格格收留於府中,你可知道這捅出去了是個什麼罪過?你自己一個人想吃排頭就算了,難不成還想將咱們一家老小的命都搭到這位格格身上去?”

“什麼罪不罪的?”努達海這下回過味兒來了,可是聲音卻是不但沒有降低反而越發大了起來,“天大地大總是大不過一個情字兒,主子爺是那樣通情達理的人,又向來欣賞我努達海,怎麼可能會非但不應允還去降我的罪?還是說……是你心中不願意?你怎麼能這樣殘酷無情,真是進了回宮就被宮裏頭那起子人給洗了腦着了魔不成?”

“我殘酷我無情?我被洗了腦着了魔?那麼你一個做兒子的不顧年事已高的額娘,一個做阿瑪的不顧膝下年歲尚小的兒女,一個做丈夫的不顧與你結縭二十餘載的妻子,你又何嘗不殘酷不無情?”

雁姬被努達海這般句句大不敬的話給激得青筋直蹦,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爲你還年輕麼?你以爲你是上無老母,下無妻兒的光桿兒麼?竟是冒着這樣的大不違肖想上宗室格格,若是我被宮裏頭的洗了腦着了魔,那你呢?被這位新月格格勾了魂,攝了魄?!”

“你……”

“你是不是奇怪我爲什麼會知道你那番不堪的心思?”雁姬看着猛然住了口,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努達海,不但不覺得快意,反而只覺得悲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心心念唸的記掛着這位善良大方的新月格格,記掛得茶不思飯不想,思不安寢不眠,記掛得看不見額孃的擔憂,看不見驥遠珞林的着急,看不見我的傷心,反而日日對月訴衷腸……你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只能被人耍得團團轉?”

“努達海,你真的……”

“月牙兒,我……”看着跟前端着一副梨花帶雨模樣兒看着自己的新月,努達海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辯解不由得頓時吞了下去,腦子一熱的就吐出一句,“是,即便是如你所說那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努達海行的正坐得直,即便對月牙兒心生愛慕,卻從沒有半點齷齪之想,你何必用這般不堪的話來侮辱我們?”

“好,好一個行的正坐得直!”

雁姬看着努達海這幅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模樣兒,只覺得心如死灰,再也生不起半點波瀾,以往數十年的感情也隨着這一番話盡數飄零遠去,強忍着眼中的淚水,雁姬將話說得擲地有聲——

“你既然覺得自己沒有半分齷齪,皆是我所思所想得太過不堪,你又何必這樣慌張的反駁呢?”

“你……”

“我如何?”雁姬慢待嘲諷的笑出聲,“一個不懂規矩,不知何爲禮義廉恥,不忠不孝,一個不成體統,不知何爲身家責任,不義不仁……若在旁時,我真是不得不讚你們二人一句世上少有,天作之合!”

“你……”

“阿瑪額娘,你們這是在鬧什麼呢,隔着好遠就聽到動靜了,再這麼下去瑪嬤可都要被你們驚動了!”

努達海看着一臉不屑,目光不帶半分情感只剩冰冷的雁姬只覺得心口如同堵了塊巨石一般,上上下下的透不過氣,聽着對方口中所說的句句鋒利言辭,更是隻覺得背脊不由得有些發寒,可還沒等他張嘴說上什麼,卻是隻聽到外頭突然傳來驥遠珞林那帶着歡快的聲音,讓他頓時心中一鬆——

“吵吵鬧鬧的像是個什麼樣子,竟是沒得點規矩了?這位便是先前所說過的端王遺孤,新月格格,還不趕緊過來行禮?”

“咦?新月格格?”

“你們快快起來,大不必聽努達海所說的與我這樣客套。”沒等驥遠珞林福□,新月便連忙的將二人攔住,“在來京城的一路上便沒少聽努達海說過你們,在我心中早就把你們當成了家人一般,如今總算是見着了,你們又何必對我這樣見外?”

“家人?”

驥遠和珞林本就一直被雁姬保護在羽翼之下,沒受過半點委屈不說,心裏頭也皆是單純的近蠢,一看到眼前這出身尊貴的皇家格格對自己這番親切,心中不由得都頗有好感,而比起身爲男子不好太過表露喜悅的驥遠,珞林自然更爲外露,直接轉身就朝雁姬蹦蹦跳跳了跑了過去——

“額娘,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着格格來咱們家不合規矩,實際上卻……呵呵,您真是我的好的額娘!”

“難道我不讓她來咱們家,我就不是你的好額娘了?”

都說母子沒有隔夜仇,可是看着之前跟自己大小聲的一雙兒女,因着新月這一番故作姿態的話而輕易的調轉了陣營,且還因此‘不計前嫌’的親近起自己這‘殘酷無情’的額娘,雁姬卻是不但沒有半點寬慰,反而只覺得心涼至極,同時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的對自己生出了質疑……難道這就是自己投注了十幾年心血,且將他們前方道路盡數安排的周全的兒女?

“額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雁姬淡淡的避開珞林的熱情,神情很是有些清冷,“格格不經皇命私自出宮,我雖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可是想必這會兒宮裏宮外的也應該鬧騰開了……你說,我敢擔下這樣的罪名在這當口兒上留下她麼?”

“什麼?”

珞林沒有注意到自家額娘對自己的冷淡,反而是被這話兒給嚇了一跳,畢竟雖然一直在雁姬的保護之下,從小到大都鮮少用得着她去拿什麼主意,甚至可以說是不知世事,可是她卻也到底不傻,知道這事關重大,一時之間,便也沒了主意,只能下意識的看向自家哥哥,寄希望對方能夠拿個主意——

“可是……”驥遠倒也沒讓自家小妹失望,接受到珞林的眼神便連忙的挺身而上,“可是格格既然情願放着那天家的富貴不要,都要一門心思的出了宮找咱們,說不得便是遭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我們總不能,總不能就這樣讓格格回宮去吧?”

“你這是說得什麼話?”

看着珞林還算沒徹底昏了頭的模樣兒,雁姬心中本來還稍稍有些欣慰,可她卻沒想到自己想來看重的兒子會說出這樣一番與他阿瑪大同小異的話,直往她傷口上再加了一把鹽——

“若是宮中有令讓咱們撫孤,那格格留在這兒自然是情理之中,但若是沒得半點旨意,我們憑哪一點去幹預皇宮天家之事?甭說如今我們還壓根鬧不明白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就是知曉了頭尾,也決計不能夠私自做什麼決定,否則一個沒折騰好不就得背上個知情不報,其心可誅的罪名?”

“額娘你怎麼能這樣說?!”

比起珞林雖然對新月有些好感,卻到底不怎麼深刻而言,驥遠的心思則顯然要多上一些,雁姬雖然對他們兄妹倆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可是對於兒子嚴教女兒嬌養的道理卻是分得分明,如此之下,驥遠自然是對於人事不知半點,加上身爲男子總是免不了有些憐香惜玉的情懷,看到面前這不但沒得半點架子,還很是有些楚楚可憐,柔柔弱弱的新月,心中便是不由得一動,聽到自家額娘語中所帶的冷意,腦子一熱的就忍不住反駁了起來——

“是,我們是干預不到那天家的事兒,也猜不透宮裏主子的心思,更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可是眼下里我看到的是格格這樣一個弱女子,放着富貴不要,非要來咱們這兒來,於情於理,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你……”

“而且,若是照您這樣說,早先甘珠也是溫布哈家的人,溫布哈夫人要她殉葬亦是他們溫布哈的家事,您當初又爲何要插手呢?而當初你沒有坐視不理,怎麼到這皇家之事你竟就變得這樣貪生怕死了呢?”

“我貪生怕死?溫布哈夫人令甘珠本就有悖世祖聖訓,處處不合規制,於公於私我皆是有話可說,可她呢?她身爲皇家宗室格格,被施恩撫於宮中,本就是天大的榮耀,而這份榮耀,她是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我們作爲外臣,作爲奴才,憑什麼去幹預?憑哪一點去幹預?”

“額娘,您,您……我以前那個滿心正義的額娘去哪裏了?”

“我滿心滿眼的爲你打算,爲你將一切安排得盡善盡美,只怕你受了半點委屈,到頭來竟是得了你這樣一句話……我以前那個聰明聽話的兒子又去哪裏了?”

雁姬以爲在先前這一茬連着一茬兒的打擊之下,自己再也不會爲了這攤子而再有半分波瀾,可是看着自己從小拉扯大的兒子,眼下里竟是爲着這個才見到一面的外人調轉槍頭,對自己發起難來,她纔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哀莫大於心死——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一個兩個都要護着她,甘願冒着大不違,賠上身家性命也要留着她,我也不想再與你們多費口舌……”滿身疲憊的揮了揮手,擡眼看向努達海,“現下,我給你兩條路,要麼,你將這位格格送回宮,從此再不往來,各過各的日子,各走各的路,即便你對我再埋怨,你我二人再無情分,我也仍是能顧念這幾十年來的情分,顧念着爲母之責再操持下去,要麼,你就現下立即休了我,從今往後,你是生是死是喜是哀與我沒有半點干係,你要新月也好舊月也罷,我都不會再幹預半分!”

“雁姬……”

“額娘……”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真當我死了麼?”

聽到先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新月格格來了,後又是自家兒子回來了,將主屋裏頭鬧得動靜一聲大過一聲,老夫人自然是坐不住了,可緊趕慢趕的剛走到屋門口,竟是隻聽到雁姬所說的‘休妻’二字,只將她震得腦子一暈——

“雁姬你想要做什麼,有什麼話難道不能好好說?怎麼居然鬧到了這個地步上?”

“額娘,我……”

即便雁姬盡心侍奉了她二十年,可是對比兒媳婦起來,老夫人自然是更爲心疼兒子,心底裏也不由得對雁姬生出了埋怨,壓根懶得聽她的話,直接打了個正斷——

“怎麼說努達海也是你的夫婿,以天爲朝,以地爲綱,你的女誡女則都讀到哪裏去了?”

“您便是老夫人吧?”新月看着眼下里越鬧越大,怕自己就是留下來了以後也少不得落上埋怨,連忙的起身而上,“您千萬別怪雁姬,她也是爲着我的事才……”

“天哪,您便是格格吧?老身給格格請安……”

“您千萬別對我這樣多禮,我對努達海充滿了感恩,對於這個家充滿了憧憬,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對於我來說就如同親人一般……”新月端着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扶起了老夫人,“難道親人之間還用得着這些個俗禮麼?”

“不愧是格格,行事談吐果然不凡!”

“老夫人謬讚了,是我不該冒昧造反,竟是惹得你們這樣爲我大動肝火,鬧得十分的不愉快,我的心裏真是,真是內疚極了!”

“這關您什麼事?說到底還是我的兒媳婦不懂事……”老夫人將目光轉向雁姬,臉色一垮,“還不快過來給格格賠個不是!”

“賠不是?”

看着先是與自己‘夫妻情深’了二十年的努達海拋卻了所有家庭責任,再是自己膝下的一雙兒女也爲着這麼個外人直說自己殘酷無情,後又得了一直說着將自己視爲親生女兒的老夫人不分青紅皁白的直接發難,雁姬很想笑,她也確實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不知道對於一個不忠不孝,於熱孝其間就敢不誠心供奉雙親,反而沒皮沒臉說着什麼情啊愛啊,最後更是冒着大不違私自出宮的格格,我有什麼好去賠不是的。”

“你……”

“額娘……”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對於一而再再而三讓自己失望絕望的兒女,雁姬也再沒了先前的耐性,一眼將屋中人或憤怒或不甘或得意的表情盡收眼底後,直接拋出一句——

“既然我所說的你們皆是不聽,努達海又拿不出個主意,老夫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那麼便乾脆上報宮中,讓宮裏頭的主子來做主吧……反正你們一個比一個自覺有理,宮裏頭的主子也理所應當的該理解你們不是?” 79那拉家可不好惹

“什麼?新月去了他他拉府?”

雖然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宜外揚,可是在努達海等人一茬接着一茬兒驚世駭俗的舉動之下,本就直打得她措手不及,而如今,看着那一張張端着歪理當正理,聽着耳邊那莫名其妙的一聲聲惡毒無情,衆人皆是調轉槍頭來職責自己的噁心嘴臉,雁姬便越發的被傷透了心,從而死了心絕瞭望的再不想跟這些徹底昏了頭的人多費半點脣舌,只想快刀斬亂麻的速戰速決,而此外,這些個人口裏雖然端得在情在理,說得理所應當,可是實際上卻是句句皆冒着大不違,如此,不但是一個沒折騰好,會將他們自個兒盡數給摺進去,就是爲妻爲母爲媳跟他他拉家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她也同樣得跟着倒黴,這般兩兩相加之下,雁姬自然是再也坐不住,直接遞牌子入了宮——

“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所言句句屬實。”

雁姬是不知道宮裏頭因着新月捅出了怎樣的大簍子,也不明白明明身爲後宮女眷的新月是怎麼從有禁軍並侍衛把守的紫禁城中溜出去的,可是不知道歸不知道,不明白歸不明白,卻怎麼都不代表身爲朝廷命婦,身爲貴婦主母,心中自有一本帳的她不懂得這事兒的緊要性,而此外,再加上從神武門到寧壽宮的這一路上,她雖然是因着心中存着事兒,很是有些心不在焉,但對於周遭的變化卻也怎麼都不可能半點都無所覺察。

如此,在先是見到以往只要宮中傳出了召見的旨意,便會大開方便之門的宮門口守衛重重,這會兒恨不得將來人祖宗八代都摸個遍纔敢放人入內的緊張勁兒,再是感覺到雖然以往也皆是肅穆莊重,卻到底透着人氣兒的深宮內院之中,這會兒竟是隻剩下一股說不出來的壓抑感,宮女太監們也都是一副生怕被殃及了池魚的人人自危的模樣兒的這般几几相加之下,雁姬自然是感到了這事兒比起她想象中的情形還要嚴重得多,同時也徹底明白了新月這般荒唐所行所舉之下將會帶給他他拉家怎樣的滔天大難——

“格格突然到訪,實在是讓奴才頗感意外,而若是按理來說,礙着主僕有別,上下尊卑的理兒,奴才本是應當恭敬相待,只是今個兒到底不是什麼旁的尋常日子,主子爺新君登基乃天下大典,奴才真是怎麼都想不明白就是咱們這些個當奴才都是個個都忙活開的想沾點子主子爺的喜氣,格格又怎麼會挑上這種大日子出宮呢?”

雁姬雖然是滿懷着讓宮中主子們做主的心思入的宮,也着實是被努達海那起子腦子不好使的混賬東西給氣得夠嗆,可是且不說眼下里自己還與他們站在一條船上,萬沒有爲了出心中的一口惡氣就一棍子將整艘船打沉的道理,也不說驥遠珞林雖然是讓她失望之極,但那血濃於水的骨肉又哪是那樣容易消散的?而且子不教母之過,雁姬自問卻也是自個兒以往對他們愛護太過,才以至於他們不知半點世事纔會至如此地步,如此,自是不願意將他們也拖入這一旦沾身就半點脫不開去的亂攤子裏。

而此外,就是撇開這些個客觀因素,退上一萬步來說,就憑着努達海那句句逾越,隨便透出一句都要被扣上個了不得的大帽子的話,她便不敢,也不能爲了一時痛快的拿着努達海去頂缸,從而拖累了自己,拖累了兒女,拖累了整個他他拉府,這般之下,自然是隻能斟酌又斟酌的直接拿新月開刀——

“而此外,再加上沒聽到宮裏傳來的一點信兒,奴才實在是拿不準主意,便只能遞了牌子入宮,請主子們示下了,求娘娘恕罪。”

“哦?這話說得……”

鈕祜祿氏本就因着新月的事兒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被那拉太后連消帶打的發作之下,又不但不能夠顯露出半點不滿,還得啞巴吃黃連的生生吞下這個啞巴虧,自然就越發的不舒坦,眼下里見着雁姬這麼個那拉家的人好死不死的直接撞了上來,坐在上首的那拉太后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並未發話,就自動自覺的接過話頭,拿雁姬撒火氣了起來——

“竟像是新月上趕着去倒貼你們不成?而且我冷眼瞧着也覺得奇怪得很,怎麼這新月誰都不找,卻偏偏找上了你們……難不成這裏頭有什麼說頭不成?”

可不就是她上趕着自甘下賤的來倒貼麼?

雁姬雖然對於這宮裏頭的彎彎繞繞見識得並不多,可是好歹當了二十來年的當家主母,對於人情世故就是不至於成了精卻也到底是門清兒,知道自己要靠上那拉太后這般於宮中幾十年屹立不倒,反而越發尊榮體面的主兒,就絕不可朝三暮四的妄想在其他人那兒再去添什麼彩頭,如此,此番懷揣目的前來的雁姬自然是一早就自動自覺的將自個兒劃入了對自己最爲有利的那拉太后的陣營之中,對另一頭的鈕祜祿氏很是無感,眼下里聽到這番不分青紅皁白便直接發難的話就越發的堅定了她心中所思所想——

果然是人以羣分物以類聚,養着新月的這位皇太后也不是個拎得清的主兒。

“娘娘言重了。”雁姬心中對鈕祜祿氏生出了看法,可面上卻是半點不顯,很是一副事事依着規矩來的恭敬模樣兒,“按格格的話來說,她本是生於荊州,養於荊州,對於這天子腳下京城重地,是沒得半點了解,只是因着先前由努達海所救,纔對咱們家生出了點子親近之意而已。”

“……你!”

鈕祜祿氏被雁姬這番明爲恭敬應答,實爲拿着新月的話倒將她一軍的話給氣得一噎,顯然是怎麼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外命婦居然敢這樣對她,不由得頓時變了臉——

“你倒是生了一張巧嘴!”

“娘娘謬讚了。”

對於努達海那起子事事不按照常理行事的人,雁姬自問是栽了跟頭,可是應對起鈕祜祿氏這並不高明的話,她卻是沒有半分慌張,仍是端得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兒——

“奴才一向便知道您最是個慈善的人,可是對於自個兒卻是有着自知,奴才生性便是個笨的,若不然,也不至於爲格格的突然造訪而慌了手腳的急急忙忙入宮請主子們示下了不是?”

“你!”

雁姬這話聽着像是沒得半點問題,可是實際上卻是句句直指她今日爲何而來,格格又爲何會突然出宮,而此外,又假意的奉承了鈕祜祿氏一句,讓她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直憋得臉色通紅——

“你……”

“好了,還有完沒完了?!”

那拉太后不像是鈕祜祿氏,盡是跟烏眼雞一般的只顧得上一時痛快,只瞧得到眼前的一丁點蠅頭小利,作爲雍正嫡妻,跟對方几十年一路扶持而來,她什麼樣的風雨沒見過?什麼樣的爭鬥沒經過? 萌寶來襲:爸比九塊九 眼界自然更廣,看得自然更遠,心思自然更深,如此,一聽到雁姬那掐頭去尾的話,和那言談間欲言又止的模樣兒,便立馬的回過味來,知道這事兒怕是沒這樣簡單,可是她卻是沒想到還等她來得發話,下手的鈕祜祿氏竟是會坐不住的直接朝來人發難,而如此還不算,眼下里竟是還一而再再而三的當着她的面就準備發作起她們那拉家的人,一副活當她是透明人的模樣兒,這般之下,那拉太后自是不由得臉色一沉——

“本來你如今身爲皇太后,再是身份在我之下,身份也是尊榮體面,當着其他人的面,我怎麼着都得給你留點臉面,可是你自己看看你這像是什麼樣子? 望你而不得 跟個小輩較勁兒很是好看?”

“我……”

“哀家也知道,你那壽康宮遭了這樣的無妄之災,換作是哪個心裏頭也都是會有些過不去,可是哀家與你處了這麼些年,難道還會放任你不管? 本宮的駙馬欠管教 你眼下里這般跟個命婦較勁,傳出去是個什麼樣子?還是說你是打心裏的埋怨上了哀家,硬是要留着你在寧壽宮,委屈了你?”

腹黑貴公子的極品小胖妞 “娘娘,我……”

鈕祜祿氏確實是跟那拉太后話中所說的這般,渾身上下的覺得不舒坦,心裏頭憋屈得很,也因着新月這番所行所舉往深了說跑不了她一個失職失責,讓她很是沒譜兒,裏裏外外的有些穩不住,但歸根究底的說起來,她之所以敢當着那拉太后的面如此發作雁姬,除了心底裏有着解不開的火氣之外,也是仗着對方怎麼着也總是得在外人面前給自己的顏面,卻沒想到自個兒這點子心思被一針見血的刺了個穿——

“罷了罷了,即使如此,哀家也不留你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慈寧宮那地兒麼?眼下里……”看着對方先是大驚失色,急吼吼的就想出聲辯解,卻又因着自己的話生生頓下來的模樣兒,那拉太后頗帶惡趣味的直接拋出了琢磨了許久的心思,“眼下里因着新月的事兒,就是我想保着你,你也總是少不得要惹人詬病一番的,如此,便乾脆去慈寧宮後頭的大佛堂住上些時日,抄上些子經書,算是堵了其他人的嘴吧。”

“娘娘!”

鈕祜祿氏這會兒算是真的被驚到了,怎麼都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整出這樣一手,想到自己面子裏子皆是掉了個乾淨,鈕祜祿氏只覺得心火大旺,可是看着對方那副一錘定音的模樣兒,卻只能憋憋屈屈的想要出聲求對方收回成命,爲自己留一丁點體面,可不料還沒等她來得及開口,又只聽到對方輕飄飄的扔出一句——

“我知道你向來是心疼老四媳婦的,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了她去。”那拉太后端着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兒,“只是你也知道坤寧宮走水得嚴重,一時半會間也修葺不好,再加上這事兒又剛好撞到皇帝登基的大日子,又算是被鬧大了,若是被那些個御史臺的人以皇后不賢的名頭參上一門,着實是不那麼好聽,便讓她去西邊的長春宮先住着吧,也算是避一避這風頭,如何?”

“娘娘,我……”

“莫非你不滿意哀家的安排?”那拉太后慢慢將目光移到鈕祜祿氏身上,“不是哀家說,只是你總得位大局着想,爲皇帝着想,爲皇家的臉面着想不是?不然,萬一將來……咱們可怎麼跟先帝爺交代?”

此話一出,記起老爺子那副萬事容不得半點沙的性子,鈕祜祿氏算是徹底認了栽,而看着對方很是狼狽告退的模樣兒,那拉太后的神情卻是不見半點輕鬆,反而越發的凝重起來,直接將目光一轉——

“說吧,這件事到底是如何,前前後後給哀家說清楚。”

“奴才……”

“你說與不說,只要哀家想知,這天下之事便總是沒有能盡數瞞得過去的理兒。”那拉太后看着雁姬那副大驚失色之後,又欲言又止的模樣兒,也不強逼,只輕飄飄的拋出一句,“但由你說,或許這事兒還能控制在你的想象之中,但若是由哀家找人去查,那就……”

雁姬不是個蠢得,反而很是精明,一聽這話便知道那拉太后怕是已有猜測,不由得心下一沉,但聽到後頭這似乎尚有餘地的話兒,又眼前一亮,兩兩相加之下,乾脆一咬牙豁了出去——

“娘娘容稟,此事確實不像奴才先前所說的那般簡單,否則奴才也不至於這般沒了分寸的入了宮,今個兒是個好日子,奴才府中也是一片喜慶,可正當奴才將瑣事安排得當的時候,格格卻是突然登門了,而後……”

在雁姬或憤怒或平靜或痛心的敘述之下,整個寧壽宮大殿只剩下一片寂靜,聽得上座的那拉太后面色越來越難看,聽得一旁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景嫺也神色大變——

“事情就是這樣。”雁姬還是隱去了其中驥遠珞林所扮演的角色,所說的話,可是回憶起不久前的這一幕幕,卻仍是讓她面露痛色,“奴才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一個不小心便會牽連衆多,而首當其衝的便是奴才家中的上上下下,奴才不敢請求娘娘饒恕,只求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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