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就在周重剛把運輸武器的船隻送走後,整個雙嶼港就十分罕見的被冰封了,要知道這裏是可大明的南方,而且海水本來就十分不容易被凍上,可是現在不但雙嶼港被凍住了,連旁邊的寧波港也同樣被凍住了,甚至聽說更南方的溫州沿海也同樣結了冰,整個臺灣島也開始下雪了,南方不少地區都遭了凍災,估計距離海南下雪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自從雙嶼港被冰封后,港口立刻失去了往日的繁華,甚至不少船隻因爲來不及離開港口,結果一下子被凍在港口裏,這讓不少船主都是捶足頓胸,後悔自己當初爲什麼不聽總督大人的警告,早點把船開到南方去?現在倒好,不但船被凍在港口不能動,使得他們在解冰之前根本無法再運貨賺取,甚至有些船還會被凍壞,日後說不定還需要花一筆維修的錢。

雙嶼港安靜下來,臺灣那裏雖然下雪了,但是遷去的移民本來都是中原地區的北方人,他們對寒冷也比較適應,再加上今年的番薯收穫巨大,每家都不缺糧食,只需要拿出一部分糧食換些保暖的衣物就行了,至於燃料更是隨處可見,所以根本不怕這個寒冷的冬天。至於馬六甲港更不用說,小冰河的嚴寒天氣還影響不到赤道地區。

也正是因爲如此,周重治下在這個冬天幾乎是安然無事,他這個總督也一下子清閒下來,再加上外面的天氣實在太冷了,使得周重平時也懶的出門,結果這個不出門的後果就是讓夢婉也懷孕了,周重一共才三個女人,現在全都幸福的挺着肚子等着孩子的降生,這也使得周重再次獨守空房,自己只能呆在書房裏一個人睡。

不過一個人睡也有好處,畢竟周重只是個普通人,平時白天在忙着公務,晚上又貪圖牀第之歡,雖然他現在年輕,表面上沒什麼問題,但其實身體還是有些受損,現在他不用去想那些公務,晚上也一個人睡覺,這讓周重的身體終於調整了過來。

這天中午周重睡個了午覺,結果再次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而且外面還下起了大雪,在雙嶼港這種地方見到下雪可是十分難得的景象,這讓周重也十分興奮,當下親自去了廚房,用羊骨和各種調料熬了湯底,加入大量的辣椒油做成紅鍋,又把牛羊肉切成薄片,另外還有香菇、青菜等配菜洗淨準備好,最後這才把東西讓人全都送到自己的書房,打開窗子放到桌子上,準備一邊吃着火鍋一邊欣賞雪景。

但就在周重剛把幾片牛肉放到鍋裏時,忽然有人前來稟報,說是有他的一位故友前來拜訪,這讓周重當時也是一愣,猜不到這位自稱故友的人到底是誰?(未完待續。。) 既然對方號稱是自己的故友,周重也不敢怠慢,當下急忙穿好衣服,然後打着傘冒着風雪來到前門,結果到門前這才發現,門外竟然停着一輛馬車,馬車前站着一個打着傘的年輕人,正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伯勞兄,你怎麼來了?”看到那個站在門外的年輕人,周重立刻一臉驚喜的迎上前道,他沒想到來找自己的竟然是當初在松江的好友李政。

“哈哈~,你現在可是貴爲我們大明的總督大人,平時政務繁忙,我可不敢打擾,今日剛好大雪封路,我也被困在雙嶼港,因此就來叨擾一番!”李政也是大笑着開着周重的玩笑道,他與周重是自小就相識的朋友,雖然現在周重身份大不相同,但開幾句玩笑卻是無傷大雅。

“這可就是伯勞兄的不對了,來了雙嶼港竟然不先來見我,非要等到大雪封門時纔來,實在是不夠朋友,這次非要罰你痛飲三杯才行!”周重聽後也是大笑上前拉住李政的手就往府中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他來的真巧,自己剛準備吃着火鍋欣賞雪景,結果火鍋還沒吃,你就來了。

當下周重拉着李政來到自己的書房,窗下火鍋中的湯汁已經開了,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氣泡,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鮮辣的味道,要知道現在的辣椒還只有周重在種,每年的產量也不高,市面上的辣椒可是貴過黃金,除了周重之外,很少有會像他這樣放這麼多的辣椒。同時這讓李政也是一喜。大呼自己沒有白來。看來他也是十分喜歡辣椒。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李政從外面趕來也是凍的手腳冰涼,當下周重給他倒了幾杯酒,然後又招呼李政吃了幾口熱菜,辛辣的酒與滾燙的牛羊肉入肚,這才讓李政呼了幾口熱氣,大呼太舒服了。

等到李政驅除了身上的寒冷,周重這才詢問李政怎麼會來雙嶼港。結果李政告訴他,他們家族本來有批貨物要運到臺灣去,他覺得今年的冬天太冷,聽說臺灣那邊天氣溫暖,而且又是災民遷移之地,所以想去親眼看一看,結果沒想到雙嶼港竟然給凍上了,這下不但他去不了臺灣,家裏準備的貨物一時間也別想運走了。

“哈哈,你們家的叔伯倒是很有眼光。臺灣是總督府日後開發的重點之一,所以你們家若是有北閒錢的話。不妨在臺灣多投點錢,日後肯定會大有回報!”周重笑呵呵的道,本來移民臺灣只是他的權宜之計,沒想到現在竟然形成了臺灣大開發的姿態,不少大明的商人也看好臺灣,紛紛到那裏做生意,估計用了不多少年,臺灣就會成爲一片繁華之地。

“噢,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可就太值錢了,我回去就讓我大伯安排,聽說現在臺灣的幾個縣都在想辦法興建港口,可惜官府沒錢,所以允許商人投錢加入,這倒是個好買賣,若是日後臺灣真的發展起來,說不定我們會全家都遷到臺灣去。”李政也十分驚喜的道,他相信周重不會騙自己,現在臺灣府雖然大部分都還是荒蕪一片,但隨着災民的不斷遷入,日後肯定會興旺起來,現在正是搶佔先機的好時候。

聽到李政提起臺灣修建港口的事,周重也是十分興奮,因爲這件事就是他提出來,臺灣本來就是個海島,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可以說非常適合發展海貿,所以港口是必不可少的,現在允許商人們出次建港,然後擁有港口的收益年限,等到年限過後,港口就會被官府收回,這樣一來商人即賺了錢,官府也得到了一座設施齊備的港口。

聊了幾句關於臺灣的事,周重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當下開口問道:“伯勞兄,上次的鄉試你們都參加了嗎,考試結果怎麼樣,有沒有中舉?”

聽到周重問起鄉試的事,只見李政嘆了口氣道:“別提了,上次鄉試我與明倫兄、方士兄都去了,結果明倫兄和方士兄都是考過了,唯獨小弟我沒有考上,最後連和他們一起進京的資格都沒有,只有再等三年了!”

“伯勞兄不必氣餒,你的年紀本來就比明倫兄和方士兄要小的多,只要這三年再努力一下,以你的才學肯定可以考上的!”周重聽到鄭經和張況都考上了,唯獨只有李政落榜,當下只能好文安慰道。

等我盛開愛上你 “對了,明倫兄和方士兄既然都已經中舉,那他們在京城考的如何?這段時間我一直忙着總督府的事,實在無暇分身關注科舉的事。”周重這時再次有些關心的問題,若是張銳和鄭經都能高中的話,那他就可以向正德要人,讓他們在自己的總督府任職,這樣不但自己多了兩個好幫手,同時對鄭經和張銳日後的仕途發展也有好處。

聽到周重問起鄭經和張銳的情況,只見李政再次苦笑一聲道:“三年一次的會試雲集了全天下最有才華的舉子,但是每次只取百十名進士,明倫兄和方士兄雖然才學不錯,但其它的舉子也同樣都是飽讀詩書,所以這次他們兩個也是雙雙落榜,現在都已經回到松江閉門讀書了。”

周重聽到這裏也是嘆了口氣,與後世的高考相比,科舉纔是真正的獨木橋,每三年才取一兩百人,可全天下的讀書人卻足有上百萬,所以落榜就成爲了大部分讀書人的歸宿,甚至有些讀書人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中,由此可知科舉是多麼的艱難。

既然李政三人都沒能高中,周重也不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而是開始問起李政這幾年的生活,比如他知道去年夏天李政已經成婚了,可惜當時周重在馬六甲城,根本回不來,所以只能讓人送去一些賀禮。

提起自己的婚姻,李政也表現的十分興奮,因爲據他所說,現在他的妻子已經懷孕,而且這次他本來就是要帶着妻子去臺灣避寒的,但沒想到雙嶼港被凍住,所以他的妻子現在也和他一起困在這裏。

周重一聽立刻站了起來,命人給李政和他妻子準備住處,不用問也知道,李政和他妻子肯定住在他們李家在雙嶼港的商棧中,那種地方偶爾住一下還行,但是在這種極寒的天氣裏,實在不是個住人的好地方,估計這也是李政前來拜訪周重的原因之一。

李政這時也不推辭,立刻讓人回自家的商棧中把妻子接來,周重特意讓瑾萱和靈芸去在客廳中接待了李政的妻子,估計她們幾個孕婦呆在一起,肯定有着說不完的話。

安排好李政的妻子後,周重兩人再次回到書房,聊起當年的往事,以及松江的一些熟人時,也都是大笑連連,最後李政忽然有些神祕的道:“文達,你可知前段時間宋家的事?”

“宋家,怎麼了?”周重聽到這裏臉色一沉,當初宋家退掉鐲兒的婚事,讓周重是憤怒無比,發誓一定要讓宋家好看,不過在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他的身份也大不一樣,對於宋家報復的心思也就淡了下來,畢竟以他的身份,實在沒必要與宋家這種人一般見識,更何況鐲兒也早就對當年的事忘記了,現在每天給她提親的人哪個不是官宦人家?

“嘿嘿,說來也是報應,宋家的那位二公子去年也成婚了,比我還早一個月,而且娶的是個官宦人家的小姐,不過對方的家世雖然不錯,但長相可就不敢恭維了,但宋老爺爲了巴結上人家的家世,所以根本不管這些,最後強令宋二公子把那位醜小姐娶了過來……”

按照李政的說法,本來那位醜小姐雖然長的不好,但畢竟是官宦人家出身,家教也十分不錯,爲人也十分賢惠,若非是長的醜了點,根本輪不到宋家這種商人。不過就算是這樣,那位醜小姐也沒有嫌棄,自從成婚後一向恪守婦道,對於宋家的長輩也十分尊敬,甚至還十分懂得持家,深受宋老爺的喜愛。

宋老爺雖然對這個兒媳婦十分滿意,但是宋二公子卻十分嫌棄自己這個醜老婆,哪怕是她再怎麼賢惠,在宋二公子眼中也只是個醜八怪,甚至聽說除了新婚之夜他與妻子同房了一次後,其它時間都是睡在小妾那裏,平時連見都不見自己的醜老婆,但即便是這樣,他的妻子也沒有任何怨言,這讓別人看在眼中,都覺得宋家祖上實在是冒了青煙了。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宋二公子的醜妻子過門後不久,肚子竟然一天天的大了起來,本來這應該是件讓人十分高興的事,但是宋二公子卻覺得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因爲他只是在新婚時與妻子同房了一次,哪有這麼巧竟然一下子就讓她懷孕了,要知道他身邊早就有兩個小妾,努力了兩年也沒能讓她們懷孕。

也正是因爲上面的原因,所以宋二公子堅持認爲自己的妻子不守婦道,這個孩子也不是自己的,結果這下卻是惹了大禍。(未完待續。。) 宋二公子不相信自己丑妻子肚子裏的孩子是自己的,那位醜妻子自然是感覺十分委屈,雖然很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在這種年代,哪怕是孩子出生了,也沒有什麼親子鑑定的手段,更別說現在孩子還在肚子裏了。

說起這位官家的醜小姐倒是個剛烈的女子,在貞潔上受到自己丈夫的誣衊後,這讓她在憤怒之餘,選擇了一種最激烈的手段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是自縊而亡,等到丫鬟們發現時,屍體早就硬了,那可是真正的一屍兩命。

說到這裏時,李政也禁不住停下讚歎兩聲,無非就是感嘆這位小姐性情剛烈,就算是長的醜了點,但依然不失爲一位奇女子。周重同樣也有些感嘆,不過他感嘆的卻是大明的醫學技術實在太落後了,若是能夠有親子鑑定的方法,也許這樣的人間慘劇就不必發生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重這才從感嘆中清醒過來,接着追問道:“接下來呢,這位醜小姐自縊身亡,她孃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宋家這次是怎麼應對的?”

聽到周重問起宋家,只見李政一臉厭惡的接着講道:“姓宋的一家子見到自家的媳婦自縊死了,自然全都嚇的半死,畢竟這件事若是讓親家知道,他們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對外宣稱說是醜小姐是得急病死的,想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可是沒想到有個陪嫁的丫鬟和醜小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十分深厚。她不想讓自己的小姐死不瞑目。所以就偷跑回孃家報信。這才讓醜小姐的父親得知女兒的死因……”

接下來的事情並沒有出乎周重的意料之外,那位官員在得知自己的女兒在宋家過的並不好,甚至懷孕後竟然還被那個宋二公子質疑,這不但是在侮辱他的女兒,同時也是在侮辱他們的家風,更讓他憤怒的是,宋家竟然想把這件事瞞下去,竟然騙自己說女兒是得病死的。這讓身爲父親的他如何能忍受?

也正是因爲如此,這位官員一怒之下帶着那個逃出來的丫鬟把宋家給告了,而且還動用自己官場上的關係,爲的就是還女兒一個清白,結果很快宋氏一家就被抓了起來,然後又請來一位十分有名的仵作,將那位醜小姐腹中的胎兒取出來仔細驗證,結果那位仵作斷定,這個孩子應該正是新婚那幾天懷上的,這下宋家再也沒有任何可說的。光是逼死人命就足夠讓他們破家了,更何況那位醜小姐的父親還在四處活動。發誓要讓宋家家破人亡。

對於宋家的審判很快就下來了,其中宋二公子誣衊新婚妻子,導致妻子一屍兩命,結果被重判爲秋後處斬,宋家的人因爲包庇宋二公子,事後竟然想要隱瞞案情,結果也全都被判了罪,不過這次沒有死人,但或監禁或流放,家產也被充公,可以說整個宋家已經是煙消雲散了。

“文達,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宋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現在落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他們罪有應得!”李政最後總結了一句道。

“當初的事我和鐲兒都已經忘記了,我也不想再與宋家這樣的小人過不去,沒想到他們自己最後還是尋了死路。”周重這時也嘆了口氣道,雖然他不相信什麼惡有惡報的話,不過宋家這種人落到這種地步的確是大快人心。

聊着宋家的事,周重與李政也都喝了不少酒,火鍋也吃的差不多了,兩人都已經有了幾分醉意,這時只見李政好像想到什麼爲難的事,躊躇了好一會兒,這才藉着酒勁道:“文達,你現在身爲總督,安排幾個人進總督府應該沒問題吧?”

“進總督府?”周重聽到這裏一愣,緊接着笑道,“怎麼,伯勞兄想推薦幾個人,若是才學不錯的話,倒是可以儘管讓他們來,現在我們總督府正處於快速發展階段,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周重現在的確需要人手,不過他只要對正德說一聲,對方肯定會給他送來不少人,雖然這些人中有一些是讀書讀的性子有些迂腐的傢伙,但是大部分都還是可用的人材,甚至就算是那些書呆子,只要放他們在底層呆上了幾年,用周重的話說就是勞動改造,絕大部分都會扔掉自己身上的書呆氣,畢竟在溫飽面前,其它的什麼都是虛的。

雖然周重不缺人材的來源渠道,但是現在這時李政第一次開口求自己,所以他再怎麼也不能開口拒絕,更何況安排幾個人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比如書吏什麼的,根本不算什麼官,全都看他的一句話了。

聽到周重一口答應下來,李政也是大喜過望道:“我就知道文達你不會拒絕,可是明倫和方士卻擔心你拒絕傷了面子,所以無論我怎麼勸他們都不願意來,現在好了,只要你答應了,我回去就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來找你……”

“等等,伯勞兄你說是明倫兄和方士兄想來總督府任職?”沒等李政的話說完,周重就有十分驚訝的打斷了他的話道。

“是啊,他們兩個也真是的,老是擔心你向在身份不同,所以平時連拜訪也不敢,更別說向你提出安排他們入總督府爲官的要求了。”李政十分高興的道,他不僅僅是因爲周重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而高興,更是在爲周重雖然已經今非昔比,但對他們這些朋友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伯勞兄和方士兄不是纔剛剛考中舉人嗎,若是現在出仕爲官的話,恐怕會給他們日後的升遷帶來一些麻煩,雖然爲官之後也依然可以參加會試,但官員的政務繁忙,恐怕他們根本沒有多少時間讀書,如此一來,恐怕就更別想考中了!”周重再次十分關切的問道。

舉人其實已經是預備的官員了,只要朝廷有差遣,而且他們運氣又夠好,或是花錢打通關節的話,那麼也能以舉人的身份做官,只不過在官場上一向講究出身,舉人做官在先天上就比進士出身的人差一籌,不但會被進士出身的官員看不起,甚至還會影響日後的升遷,所以不少人就算是中舉,也依然拼命的想要考中進士纔出仕爲官。

當然也有不少舉人在考了多次之後依然不中,這使得他們心灰意冷,於是就託關係或拿錢開路,最後得到一個縣主薄之類的小官,運氣好的熬上幾年說不定可以做到縣令,若有運氣不好的,就只能在自己的小官位上坐上幾年,等到任滿了就回家。當然也有極個別有才幹的可以升到高官,甚至做到知府這一級,但這已經是舉人的極限了,再向上升根本不太可能。

鄭經與張銳都才二十多歲,而且剛剛考中舉人,雖然這次會試沒有通過,但他們還有的是時間,所以根本不必着急,可是現在李政卻說他們想進總督府爲官,這讓周重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對於周重的疑問,只見李政卻是苦笑了一聲道:“其實我在剛知道明倫兄和方士兄想要出仕爲官時,也十分的驚訝,爲此我也勸過他們,畢竟以舉人的身份出仕爲官實在太吃虧了,我們還有時間,不如苦讀幾年再考一次也不遲,不過後來他們卻用自己的理由說服了我……”

李政接着把鄭經和張況爲何會急着出仕爲官的事情講了一遍,說起來這件事還與周重有關,當初鄭經和張況進京趕考時,剛好是周重與正德遷移從中原遷移災民的時候,無數災民跋涉千里從中原趕到海邊的安東衛,結果鄭經與張況在經過兗州府時,剛好遇到從那裏經過的災民,可以說他們兩人親眼見到災民的慘狀,心中也是大爲震動,甚至兩人爲此好長時間都是寢食難安,原來在他們看來十分重要的會試,甚至也變得有些無足輕重。

會試結束後,鄭經與張況雙雙落榜,不過他們兩個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悲傷,而是立刻打點好行囊離開了京城,不過他們卻沒有直接回松江,而是趕到了中原受災最重的區域,看到那裏正在重新耕種的災民,然後沿着遷移災民的足跡,一路上見到路邊密密麻麻的災民墳墓,使得他們大受震動,最後好不容易來到安東衛後,又坐船去了臺灣,結果在那裏看到災民們被安置的很好,一家一戶的都分到自己的土地,並且開始了新的耕種,在那些災民的臉上,已經不是之前見到的麻木與飢餓,而是幸福與滿足。

也正是這次非比尋常的旅行,使得鄭經與張銳兩人都受到一次精神上的洗禮,他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浪費時間了,而是需要站出來爲天下百姓,特別是在看到臺灣雖然安置好了災民,但卻缺少官員管理和引導那些災民,所以他們才生出了想要出仕爲官的念頭,只不過他們覺得現在周重身份非比尋常,因此不好意思登門求助。(未完待續。。) 正德七年的冬天給不少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特別是秦嶺、淮河以南的廣大地區,那裏的冬天本來算不上很冷,下雪更是少見,可是正德七年的冬天卻是酷寒無比,南方的大部分地區也都下起了雪,甚至連號稱四季如夏的海南島,也下了一場不小的雪。

在這個天氣異常的冬天中,大明北方還好一些,畢竟他們習慣了冬天寒冷的天氣,在入冬之前準備的也比較充足,可是南方地區卻根本沒想到今年的冬天會如此寒冷,再加上建築結構也不太適應冬天,所以不少百姓的房屋竟然被積雪壓倒了,更有不少人被凍傷,偶爾還會傳出有體弱或年老的人被凍死。

對於今年冬天的災情,周重只是從邸報上了解過一些,卻並沒有親眼見到,但是現在他的馬車走在路上,看着道路兩側幾乎被冰雪覆蓋的村莊,偶爾經過城鎮時,街道上也都是冷冷清清的,見到的人也大多帶着凍傷,甚至連糧食價格也比平常漲了幾成,由此可知今年這場嚴寒對大明南方的影響。

“文達,這次寒災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嚴重,你看咱們腳下的這條道路,就是當地的縣令帶領着百姓們硬生生的挖出來的,否則光是這前的大雪就能把整個縣城給封死!”李政掀看車窗的棉簾,看着外面的景色感慨道。

“的確,這裏的縣令還算不錯,知道組織百姓自救,日後見到許知府時,一定要爲他請功纔是!”周重這時也是點了點頭道。

李政拜訪周重時。告訴他張況與鄭經想要出仕爲官的事情。結果這讓周重大吃一驚。直到李政解釋了一下鄭經與張況想要出仕的原因後,他也終於沉默下來。雖然安排兩個人到自己的治下爲官並不難,不過周重覺得自己必要親自去見一見鄭經和張況。

本來雙嶼港被冰封,船隻根本無法行駛,港口的人都被困在島上,周重和李政一時間也出不來,不過雙嶼港本來就是一條海峽,今年不但意外的被冰封。而且還凍的十分結果,甚至海峽兩岸都可以在冰上行走,這下總算解決了交通問題,於是周重與李政結伴出行,踏着冰面登上寧波府一路向北,今天終於進到了松江府的地界。

松江府位於海邊,氣候比內陸要溫暖一些,但是現在連海邊都結冰了,所以這裏其實也溫暖不到哪裏去,反而因爲水氣太重。所以前段時間下了一場大雪,足有齊腰深。幾乎把所有道路都給封住了,周重與李政他們也是繞了好幾個圈子,才找到去松江城的路。

一路上週重與李政邊走邊看,發現相比南方的寧波等府,松江府因爲更靠北一些,所以受到災害也嚴重一些,比如之前路過的一些村莊內,就有一些莊戶的房子被大雪壓塌,爲此周重和李政還特意停下車詢問了一下,結果發現還有一些人員傷亡,這就比南方的幾個州府嚴重多了。

穿過了松江府外圍的幾個縣城後,周重的馬車終於來到了府城下,當看到這座熟悉的松江城時,周重也不禁一陣感慨,自從他在這裏成婚之後,就很少再來這裏了,最近更是有一年多沒來過了,因此現在看到松江府時,心中也不禁十分的感慨。

周重這次是來訪友的,所以並沒有把自己的儀仗帶來,也沒打算太過張揚,因此這次除了一輛馬車外,就只帶了吳山等十幾個護衛,這些人都騎着馬跟在後面,不過就算是這樣,城門官看到周重他們這一行的人氣勢時,立刻點頭哈腰的請他們進城,根本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周重他們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進城時已經是黃昏時分,這時候實在不適合拜訪,更何況他和李政一連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馬車,也都累的不輕,所以兩人乾脆先去了李政家裏休息,至於周重的家裏倒也有人照顧,但是長時間不住人,府中就少了人氣,所以還不如去李政府上將就幾天。

一常見睡到日上三竿,周重這才醒了過來,穿好衣服找到李政,兩人也根本沒吃早餐,而是出了門去了松江城的北街,那裏是整個松江府最熱鬧的區域,每天早上都有無數的攤子支起來,各種當地的吃食應有盡有,周重要了一個粢飯糰子,也就是糯米包着油條,外加一碗鹹豆腐腦,就着小鹹菜吃的十分香甜,雖然雙嶼港那邊的飯菜和松江這邊差不多,但周重還是覺得這裏的吃食最有滋味。

在街上吃完了早餐,周重與李政這才提着在雙嶼港挑選的幾樣禮物來到鄭經的家中拜訪,守門的老僕早就認識他們,特別是周重現在身份大不相同,因此立刻請他們進到客廳,然後飛奔到後院請鄭經。

不過一會的功夫,就見到鄭經匆匆忙忙來到客廳,見到坐在廳中的周重與李政時,也是十分熱情的道:“文達、伯勞,你們不是都在雙嶼港嗎,現在大雪封路,什麼時候回到的松江?”

“哈哈,明倫有所不知,我們本來是被困在雙嶼港,不過今年冷的太厲害,結果海面上都結冰了,於是我們就踏着冰面上了岸,只是寧波到松江這一路上到處都是冰雪,來的時候可費了不少力氣,昨日纔剛回到松江!”周重這時也是站起來笑道。

“是啊,我們這一路可是吃盡了苦頭,而且也見不到少百姓因寒災而失去住所和親人,餘下的人只能寄居在別人家裏,實在可憐之極!”李政這時也是開口說道。

“唉,那些城外受災的百姓我也見了,他們的確很可憐,不過相比以前遇到的流民,他們的境遇卻要好的多,畢竟還能有個溫暖的住所,每日裏也能吃到熱飯,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就行了!”鄭經也是嘆了口氣道。

接下來三人聊了幾句閒話,然後李政就提議一起去拜訪張況,畢竟周重難得有空來一次,他們四人也好長時間沒有聚一聚了。對此鄭經也十分贊同,於是三人再次結伴來到張況的家裏,只不過很不巧的是,張府的下人告訴他們,自家的少爺不在府中,而是前些日子去了城外的張家莊子,那裏住的全都是張府的佃戶,聽說也遭了災,所以張況去張家莊子處理了。

說起來張況的家境也十分不錯,與李政家裏完全不同的是,張家在商業上並沒有太大的產業,但卻是松江府有名的大地主之一,不但在松江城外有產業,同時附近的幾個縣城也都有不少土地,光是僱傭的佃戶就有上萬戶,比如那個城外的張家莊子,全村都是給張家種地的佃戶。

聽到張況在城外,周重與鄭經、李政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乾脆去城外找張況,反正他們也閒來無事,更何況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裏,踏着白雪去城外尋友,說出去也是一件雅事,另外他們也想詳細的瞭解一下松江城外的受災情況。

說去就去,當下周重與鄭經兩人再次登上馬車向城外的張家莊子駛去,雖然車伕不認路,但是張家卻派了一個僕人帶路,所以倒也不用向別人打聽,很快就來到張家莊子附近,不過在距離莊子還有將近十里地時,馬車卻停了下來,因爲前面的路全都被大雪覆蓋了,雖然清理出一條小路,但實在太窄了,馬車根本進不去。

無奈之下,周重只好讓車伕在這裏等着,他們三人帶着吳山等幾個護衛,由張家僕人前面塡路,沿着這條小路一直向前,腳下的土地雖然崎嶇不平,但幸好天氣很冷,所以被凍的很硬,若是到了春天雪化之時,那整條路恐怕會泥濘的無法通人。

走了一身的大汗,最後周重他們一行人才好不容易來到張家莊子,張況的家裏在這裏修建了一座別院,夏天城中太熱時,張家就會帶着家眷來別院中避暑,張況現在就住在這裏。只不過周重他們卻是再次撲了個空,因爲據別院的僕人說,張況去了村子裏看望幾戶受災的佃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周重他們雖然感覺有些累,但並沒有進別院休息,三人立刻又跟着別院的張家僕人進到莊子裏找張況,結果周重發現這座張家莊子還不錯,雖然住的都是張家的佃戶,但是房屋倒還算齊整,不像後世的影視片裏看到的那樣,所有佃戶全都吃不飽穿不暖的,至少現在他見到的這些佃戶們的房子可以遮風擋雨,偶爾見到的幾個孩子雖然穿着帶補丁的衣服,但卻面色紅潤,看樣子不像是經常捱餓的樣子。

不過周重也知道,他見到這些佃戶只是少數,畢竟松江府本來就富庶,張況家裏也是詩書傳家,所以對佃戶比較優待,所以佃戶們也能吃上幾口飽飯,但若是換作其它的主家,若是土地比較貧瘠的地方,那些佃戶可就真的長年累月吃不飽飯了,否則大明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叛亂了。(未完待續。。) 張家莊子最北端一處坐北朝南的宅院裏,這裏本來應該是村子一處十分重要的建築,這點可以從四周青磚的圍牆,以及還沒有完全倒塌的殘存建築裏看出一二,只不過現在這處重要的建築卻是倒塌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完全被埋在積雪裏。

不過現在雪已經停了,張家莊子所有的男人全都趕到這裏,一邊清理倒塌建築上的積雪,一邊小心在瓦礫中尋找着什麼,偶爾還會傳出一兩陣的嚎哭聲,因爲這裏是張家莊子的宗祠,祖先的牌位全都供奉在這裏,現在倒好,一下子全都被大雪壓塌了。

周重三人來到張氏宗祠找到張況時,他正和村子裏的男人一起扛着木樑,把倒塌下來的屋頂清理出去,露出下面堆放在一起的糧食垛子。而張況這時也絲毫沒有讀書人的斯文,一張臉又是灰又是泥的,身上的衣服也分不清顏色,實在無法相信他竟然是個讀書人。

“方士兄,這裏不是宗祠嗎,怎麼還會有糧食?”周重有些奇怪的問道。張況見到他們三人前來,也是十分的高興,抓起一把雪擦了一下臉,然後就拉着周重他們到院子外面聊天,畢竟院子裏實在沒有談話的地方。

“哈哈~,其實這裏不僅僅是莊子裏的宗祠,同時也是莊子裏的常平倉,每到糧食豐收之時,莊子裏每家每戶都要按人上交一部分糧食,然後存儲在最堅固的宗祠裏,若是遇到災荒的年份,全莊子都靠這些糧食救命,若是沒有災荒,等到年末就換成米肉分給莊子裏的人,也好讓所有人都能過個好年,不過這座宗祠實在太舊了,莊子裏又一直沒能組織人維修。結果這場大雪下來,一下子把房子給壓塌了。”張況開口解釋道,說到最後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本來宗祠是莊子裏最爲高大堅固的建築。可惜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座宗祠也破舊的厲害,等到來年肯定要重新再建一座了。

周重他們聽完張況的解釋也都是點了點頭,眼前這座宗祠不但是張家莊子的精神信仰之地,同時也是他們存放救命糧食的地方,難怪他們剛纔進去時,看到不少人邊挖邊哭,而且宗祠倒了,明年肯定要重建,到時他們身上的負擔也就更重了。

張況也姓張。張家莊子裏的人也都姓張,不過他們僅僅只是同宗,但卻不是同族,張況之所以來幫忙,只是盡到身爲主家的一份責任。畢竟宗祠倒了,對於莊子裏的人來說,無異於像天塌了一般,所以身爲主家無論如何也不能不管,否則會被人指着脊樑骨罵的。張家身爲書香門第,自然不會壞了名聲,甚至張況自己也親自下去幫忙。這並不僅僅是他同情莊子裏的人,同時也是爲家裏掙名聲。

好友來訪,張況自然不能再陪着莊子裏的人幹活,當下他和一位莊子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打了個招呼,這才與周重他們一起走向張家別院,剛到院門口。就見有人趕着兩頭肥豬走過來,看到張況時立刻高喊:“少爺,這兩頭肥豬放在哪?”

“趕到宗祠那邊,讓五爺找人宰了,今天我請村子裏的人吃肉!”張況也是高聲應道。

“好嘞~”來人答應一聲。趕着兩頭肥豬就向宗祠那邊走去。

看着來人把肥豬趕走,周重和鄭經、李政三人都是一臉詭異的看着張況,畢竟張況做的也太過,又是親自幹活又是給莊戶們殺豬吃肉的,這哪像一個地主家該做的事?

張況也看出周重他們目光中的詭異,當下無奈的苦笑一聲,指着周重道:“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事,現在臺灣那邊缺人,就算是遷移了幾十萬災民進去,依然缺人缺的厲害,所以你們總督府的人就說了,就要是願意遷往臺灣的人,就能和那些災民一樣分到田地,結果現在沿海不少地方的貧苦人家都動了心,我們張家有那麼多的地,若是下面的佃戶全都去了臺灣,誰給我們種地,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邀買人心了。”

聽到張況無奈的解釋,鄭經和周重都是哈哈大笑,唯獨李政有些不解的問道:“方士兄,文達這樣做也是爲了那些窮苦百姓着想,不過你們既然不想讓下面的佃農流失,爲何不降低租子,這樣一來不是比你這樣花力氣賺名聲要實惠的多嗎?”

聽到李政的話,周重和鄭經也都停下了大笑,同時有些驚訝的看李政,因爲他們剛纔就沒想到這個問題,現在卻被年紀最小的李政提了出來,實在讓他們感到有些汗顏。

不過只見張況聽到李政的問題卻是苦笑了一聲道:“伯勞兄,我們自然知道降低地租更能吸引那些佃戶留下,可惜我們卻不敢啊!”

“爲何不敢?”李政追問道,他家中主要以經商爲生,雖然也有些田地,但畢竟不多,而且家中也不是很重視,所以他對田地方面的事情並不太懂。

“伯勞,方士兄家裏的確不敢降低田租,畢竟出租田地的並不是只有他們一家,你算一算光是我們松江府,就有多少像方士兄這樣的大地主,若是他第一個降低田租的話,那其它的大地主怎麼辦?甚至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方士兄家中敢降低田租的話,很可能就會得罪其它的地主,到時就算別人不找他們家中的麻煩,恐怕也會被別人孤立,這對於一個家族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周重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立刻開口替張況解釋道。

“文達兄果然不愧是做總督的人,一下子就說到了關鍵之處,不過在我看來,日後的田租肯定會降的,畢竟隨着臺灣的開發,肯定會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前去定居,而且這些人還會是以那些沒有田地的佃戶或流民爲主,少了這些人,身爲地主的我們就招不到足夠的佃戶,所以只能降低田租來爭搶剩下的佃戶,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在等第一個出頭鳥罷了。”張況對於眼前的形勢有着十分清醒的認識,對於自己的判斷也極爲自信。

鄭經與李政聽到張況的話都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周重也是十分讚許的看了張況一眼,雖然現在張況還年輕,而且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成爲一個好官吏,但是隻憑這份見識,就足以做一個合格的謀士了。

當下四人進到張家的別院,因爲天氣寒冷,所以張況也沒請他們進客廳,而是直接來到客廳旁邊的暖閣中,閣中爐火燒的正旺,爐上的鐵壺正在嘟嘟的冒着熱氣,張況親自動手拿出茶葉給四人泡上茶,這才坐下來邊烤火邊談。

“文達,剛纔我見你好像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等到坐定之後,張況品了口茶開口問道。

周重聽到張況的話,只見他嘆了口氣道:“方士兄,若是你相信我的話,那就快點想辦法改變張家現在的這種狀況,比如你們可以趁現在地價還沒掉下來,早點把一部分的土地賣掉,收攏一部分資金投入到其它行業,剩下的土地也需要改變現在的種植結構,比如在田地上種植桑樹,僱傭別人養蠶織絲,畢竟隨着海貿的發展,絲綢業肯定會大爲興盛。”

“這……這是爲何?”張況聽到周重的話萬分不解的道,他雖然感覺到日後的田地不好招到佃戶,但只是覺得有些困難,並不認爲日後會招不到佃戶。旁邊的鄭經與李政同樣一臉的不解,他們也不知道周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到連張況他們都不明白自己的話,只見周重嘆了口氣道:“方士兄,之前我聽伯勞說過,你與明倫兄曾經見到了那些從中原遷移到臺灣的災民,對於那些災民的慘狀,想必你們都記憶猶新。”

周重說到這裏看了一下張況與鄭經,結果兩人都是嘆息着點了點頭,接着只見周重接着又道:“我大明現在最大的困局,其實就是土地兼併,大量的土地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剩下的絕大部分人都只能租種別人的土地,但這些年我大明天災人禍不斷,每到災荒年間,這些沒有田產的人就會是第一批受害者……”

周重的話剛說到這裏,卻被李政打斷道:“文達,你不是已經向朝鮮獻上兩種高產的作物,聽說那種番薯可以畝產上千斤,玉米的產量也有幾百斤,如此高產的作物,難道還不能緩解災荒嗎?”

“伯勞,你也說了,番薯和玉米這兩種高產作物只能緩解土地兼併,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而且隨着作物的高產,只會讓更多的土地被集中,所以這兩種作物最多隻能將土地兼併的問題爆發時間推後,想要徹底的解決這個問題,那就需要走另外一條路!”周重說到這裏一臉的堅毅,他之前對於解決在大明土地兼併的問題並沒有太大的信心,不過在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後,他纔開始真正的思考這個問題,臺灣移民只是他的第一步罷了。 “文……文達,你……你不會是想像移民臺灣那樣,把中原的一部分百姓遷移到海外吧?”張況三人都不是笨人,自然很快就猜出周重口中說的‘另外一條路’是指什麼。

家有萌寵,花心老公來碗裏 “嘿嘿,我大明雖然國土廣闊,但是人口同樣很多,如此一來,人均可耕種的土地其實並不算多,再加上土地兼併問題嚴重,特別是這些年天災不斷,每年都有無數災民被迫流離失所,換句話說,大明的土地已經不足以養活這麼多的人口,那麼唯一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就只有向外擴張,以此來增加更多的土地,剛好現在海外的無主之地很多,特別是南洋等地,雖然氣候炎熱,但大部分都是物產豐富之地,所以今後每到災荒年間,我大明都會向外遷移百姓,反正我大明最少也有上億的百姓,如此多的人口只窩在大明現在的國土上,實在太浪費了!”周重這也是笑呵呵的道。

想要在固定的國土上解決土地兼併,這個幾乎是個無解的問題,否則歷史上那麼多朝代,每個朝代都涌現出無數的才智之士,可惜卻都沒有一個人成功過,頂多是緩解一下土地兼併的問題。周重來自後世,相比歷史上的那些才智之士,他擁有無人能及的遼闊的眼光,既然在大明的國土上解決不了,那乾脆就到別人的國土上解決,反正現在歐洲已經開啓了大殖民時代,這個時候大明若是不插上一腳,實在對不起自己的這次穿越。

“文達,你確定要用遷移百姓的辦法解決土地兼併的問題?而且我大明的百姓這麼多,海外有那麼多的土地讓我們大明的百姓遷移嗎?”鄭經這時有些不可思議的道,他畢竟是個正統的讀書人,對於周重如此新奇超前的觀念還是有些無法適應。

“明倫兄,想要徹底的解決土地兼併倒不是沒有其它的辦法,但是以現在大明的情況。向外遷移纔是最好也是最合適的辦法,至於海外的土地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光是一個南洋諸島,就算是把我們大明的所有人口都遷過去。也能養活的了,更何況在大海的極東之地,那裏還有兩塊廣闊無比的大陸,每塊陸地都比大明要大的多,而且那裏人煙稀少,歐洲的西班牙人已經開始在那兩片大陸上移民,雖然我大明距離那裏有些遠,但只要給我幾年時間,肯定可以找到通往那兩塊大陸的航道,到時只要佔據了那裏。那麼我大明將再無土地之憂了!”周重十分自信的道。

光是一個南洋就已經足夠大明移民幾十年了,更別遠處的南北美洲,甚至若有需要的話,連澳洲也可以加進來,反正那些地方現在都是無主之地。大部分地方連個國家都沒有,與其便宜了歐洲人,還不如讓大明用來解決國內的土地兼併問題。

“這……這世上竟然還有比大明還要廣闊的土地?”鄭經和張況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反問道,臉上也帶着幾分懷疑的神色,甚至就連最相信周重的李政,目光中也帶着幾分懷疑。

無論是鄭經還是張況,包圍世代經商見多識廣的李政。他們對於海外的瞭解都遠遠無法與周重相比,雖然他們世代居住在海邊,也知道海貿能給大明帶來巨大的利潤,但他們卻一直認爲中原纔是世界的中心,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富饒的地方,所以對於海外的土地並不怎麼在意。就算是鄭經和張況去過臺灣,親眼見識到臺灣的富饒,但他們還是覺得臺灣本來就在大明邊上,也算是大明的領土,所以在心中覺得臺灣的富饒也是理所應當的。

對於鄭經三人的懷疑。周重卻是哈哈一笑道:“明倫兄,正所謂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那兩塊大陸早已經被歐洲人發現了,而且我手下的一些歐洲工匠的教士中,還有不少人親自去過那裏,甚至就連我獻給朝廷的玉米和番薯,甚至連我家中種的辣椒,都是從那兩塊大陸上取得的,所以你們不必懷疑那兩塊大陸的真假。”

聽到玉米和番薯這樣的高產作物竟然也是從東方的那兩塊大陸上找到的,這讓鄭經三人這纔打消了心中了懷疑,畢竟周重手中有人證,現在玉米和番薯又是物證,自然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

一想到外面有着廣闊無比的土地等着大明的百姓去開墾,這讓鄭經三人一時間都感覺有些熱血沸騰,哪怕是張況這樣的大地主明知道遷移出百姓對自己的家族有害無益,但身爲一個以齊家治國爲己任的讀書人,他也堅持的認爲能爲天下百姓帶來福祉,自己家族做出一些小小的犧牲根本不算什麼。

趁着鄭經和張況激動的時候,周重忽然笑着拱手道:“明倫兄、方士兄,現在大明天災人禍不斷,土地兼併也越來越嚴重,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小弟雖然有心將那些困苦的百姓遷出大明,給他們一個更好的生活,但無奈實在是力不從心,身邊也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做幫手,不知兩位仁兄可願幫小弟一臂之力?”

周重主動說出要請鄭經和張況出仕爲官的話,這讓他們兩人也大爲感動,同時看了一下旁邊的李政,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李政將他們的志向告訴了周重,所以他纔會主動提出來讓他們做幫手。

“文達,想必你已經從伯勞那裏知道了我與明倫兄的志向,之前在趕考的路上見到那些災民後,我與明倫兄都是夜不能寐,總想着爲那些災民做些什麼,可是我們的能力有限,哪怕是把身上的銀錢都換成糧食,也救不了幾個人,再加上科舉失利後,我與明倫兄都覺得與其浪費時間去苦讀,不如趁着年輕多做一些實事,哪怕是做一方小吏,也能爲那些災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張況聲音深沉的道,對於他的話,旁邊的鄭經也是點頭同意。

看的出來,當初在路上見到那些遷移的災民時,使得張況與鄭經受到的觸動極大,甚至連他們的人生觀都改變了,現在一心想要爲災民們做一些實事,這種改變在周重看來實在是一件好事,畢竟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大多埋首書中,對於身邊發生的事卻是不管不問,甚至連世事都不通,試問這樣的人就算考中了進士,又能對百姓做出什麼有益的事?

“好!既然兩位仁兄願意出仕幫我,那咱們三人就聯手做出一番事業給世人看看!”周重也是信心十分的道,雖然現在張況和鄭經都還只是兩個書生,並沒有任何執政的經驗,但是他們還年輕,只要給他們幾年時間歷練一下,日後肯定能成爲自己的好助手。

不過周重的話音剛落,卻聽旁邊的李政有些不滿的道:“你們別光說自己啊,等我考上進士後,也不去考那個勞什子的進士,到時和明倫兄、方士兄一起到文達手下做官,這樣名垂千古的事情我可不想錯過!”

聽到李政自告奮勇的話,周重自然敢不會拒絕,當下保證會給他留一個好職位,不過前提是李政要下一次的鄉試中考中舉人,否則光是一個秀才的身份,恐怕就只能做小吏了,雖然小吏也可能升爲官,但頂天也就只是一個八品的主薄,所以最好還是考取一個舉人再說。

說起來周重對於大明官場上的規矩也感覺十分無語,比如像秀才、舉人、進士這些所謂的出身,他其實是不屑一顧的,在他看來一個進士並不一定就比秀才會做官,有些考取進士的書呆子,甚至連一個小吏的見識都不如,讓這些人統領一方實在是一件十分不靠譜的事,所以他用人向來都是不看出身,只要你有能力承擔這個職位就行。

不過周重心中雖然對官員們的出身不在乎,但他卻不敢正大光明的把這些話講出來,因爲現在大明的整個官場上,大都是所謂的進士出身的人,這些人把持着大明朝堂上的各個方面,若是周重不遵守官場上的規矩,那他日會變得寸步難行,甚至就算是公佈了他的真正身份,也根本不會有什麼用,畢竟龐大的讀書人階層可是連正德都不敢輕易招惹。

周重來找鄭經和張況的目的達到了,同時這也讓鄭經兩人放下一樁心事,開始積極準備進入總督府爲官的事情。這件事對周重來說真的不算什麼,本來他的總督府就缺人,而且以他和正德的關係,推薦一兩個舉子爲官簡直是小事一樁。

不過鄭經和張況都提前告訴周重,他們不想在總督府做一些清閒的官員,而是想去臺灣的各縣做一些底層的小官,比如主薄、縣丞之類的,這樣他們可以更好的接觸底層的百姓,同時積累一些爲政的經驗,這樣日後才能更好的幫助周重遷移百姓。

就在周重爲自己招攬幫手時,遠在南洋的馬六甲港,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舊港,後世也稱爲巨港,位於金洲的東南端,這裏本來屬於東南亞古國三佛齊的領土,可是後來三佛齊被滿者伯夷所滅,結果國內大『亂』,居住在舊港一帶的漢人爲求自保,共同推薦漢人領袖樑道明爲首領,建立了新三佛王國,並且與大明取得聯繫,結果得到成祖皇帝的招安,樑道明帶着家人回到大明,將新三佛齊的國王之位傳給自己的手下施進卿,後來大明封施進卿爲舊港宣慰使,標誌着新三佛王國正式得到大明帝國的承認。

宣慰使本來是大明對西南海少數地區土司的官職,施進卿成爲大明的宣慰使,那麼他的新三佛齊王國也就成爲大明的預備領土,地位比屬國還要高一些,比如西南等地的宣慰使司,那裏在後世都變成了中原王朝的領土。

但是舊港距離大明實在太遠了,施進卿雖然得到大明的封賞,但是大明對這裏卻沒有辦法進行實際的管制,其中明成祖時期還好一些,鄭和的船隊偶爾會去舊港停靠一下,也能對他進行一些實際的支援,但是隨着在大明的海禁,鄭和的寶船隻能在大明的港口裏慢慢腐朽,舊港除了能夠在朝貢時與大明取得聯繫外,其它時間就徹底與大明斷絕了聯繫。

施進卿是第一代舊港宣慰使,在他死後,遵照當地的習俗將自己手中的權力交給自己的女兒,後世稱其女爲施大娘子,而且施氏父女都是穆斯林教徒,他們在舊港統治期間。曾經不遺餘力的推廣穆斯林宗教。特別是施大娘子收養過一個養子。更是對穆斯林在東南亞的推廣做出巨大的貢獻,被東南亞的穆斯林稱爲九賢之一,而且還是其中最偉大的一位,也正是因爲如此,施大娘子也在東南亞擁有很大的聲望。

施氏父女都是穆斯林,這也是他們得到鄭和支持的原因之一,當初鄭和七下南洋,也爲東南亞的穆斯林推廣做成巨大的貢獻。比如舊港就是當時穆斯林向外傳播的宗教中心,甚至連當地居住的漢人也大多成爲穆斯林,爲此他們還建立了許多專門的穆斯林社區,據說人數最多時,居住在當地的漢人數量一度超過十萬。

不過施大娘子在舊港雖然聚攏起相當大的漢人力量,但當時的滿者伯夷正處於王國的強盛期,施大娘子不願與他們硬拼,於是在1440年時歸降,自己也遷到爪哇居住,舊港的新三佛齊王國正式滅亡。

不過施氏的統治雖然滅亡了。但是舊港的漢人還在,這裏的穆斯林宗教也依然十分強盛。哪怕是當時的滿者伯夷,最後也只能承認這裏的穆斯林自治,直到15世紀末,滿者伯夷滅亡後,金洲和爪哇島上崛起數個小國,這些小國中不少都是信奉的穆斯林教,舊港這時屬於萬丹王國,這個國家就是一個穆斯林國家。

萬丹王國雖然是個穆斯林國家,但是他們與爪哇島上同屬穆斯林國家的淡目王國紛爭不斷,兩國之間經常爆發戰爭,本來兩國的實力相差無幾,因此誰也奈何不了誰。但是就在前段時間,淡目王國忽然實力大增,軍隊中竟然出現了不少火槍與火炮,結果這下萬丹王國打的大敗,軍隊一退再退,眼看淡目王國的軍隊就要打到舊港一帶了。

舊港居住着近十萬的漢人,這些人雖然也信奉伊斯蘭教,但他們也知道,在戰爭面前,那些同屬於穆斯林國家的軍隊也沒有絲毫的仁慈,萬一舊港也被攻破,那他們面臨的很可能是一場大屠殺,畢竟東南亞諸國的土人軍隊可是出了名的殘忍。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舊港的漢人首領,也就是穆斯林的大教長召集舊港各地的教長商議過後,最後決定向馬六甲駐紮的大明軍隊求救,畢竟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漢人,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自然第一個就想到自己的母國,更何況他們以前還是大明的宣慰使,雖然已經多年沒有朝貢了,但這個名分卻可以拿出來用一用。

周重在離開馬六甲港時,留下一半的水師,至於神瑛帶領的京營則全都留下來做爲當地的守軍,其中神瑛已經接替周重成爲四海提督,管理馬六甲港的防務,因爲他不精通水戰,所以又留下曲烈做爲他的副手協助。

除了軍隊之外,馬六甲港現在已經正式併入四海總督府管轄,換句話說,這裏已經成爲在大明的正式領土,而且周重將這裏單獨劃分爲一個府,因此這裏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行政班子,都是原來市舶司的老人,其中唐伯虎已經成長起來,接替楊統成爲馬六甲第二任知府,只不過他這個知府比較慘,管轄的地區只有馬六甲這個城市,周邊連個像樣的縣都沒有。

舊港的漢人穆斯林大教長親自跑到馬六甲求救,這立刻引起神瑛和唐伯虎的重視,並且親自接待了對方,結果在聽完舊港所面臨的形勢後,他們兩人對於是否求助舊港這件事上,卻是起了分歧,而且十分奇怪的是,身爲文官的唐伯虎堅持認爲應該去求助舊港,但身爲武將的神瑛卻認爲不能救助。

本來唐伯虎身爲文官,他應該是不喜歡打仗的,但是這次之所以十分反常的堅持認爲應該救助舊港,其實也有自己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身爲一地的知府,卻只能管轄馬六甲港這一個城市,實在有些名不副實,因此急切的想要擴大自己的管轄範圍,舊港距離馬六甲並不遠,而且也是一個優良的港口,更加難得的是,那裏竟然有近十萬的漢民,若是佔領了那裏,那麼對他來說,不但可以將自己管轄的範圍擴大一倍,同時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政績。

唐伯虎想要擴大自己的管轄範圍,所以堅持派兵救援,但是神瑛卻也有自己不願意救援的理由。

首先就是馬六甲的兵力並不多,滿打滿算也只有三千多人,這些人不但要防備葡萄牙人捲土重來,同時也要防備逃竄到北方的馬六甲王國殘餘前來『騷』擾,所以這些兵力不能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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