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嬤嬤是一心爲我打算,可是這富察家巴巴的要送人進來,若是連宮門還沒跨過便被打了回去,保不齊就會以爲本宮是存心在與他們作對,萬一惹得他們將眼睛珠子從高氏那兒移開轉到本宮這兒,豈不是不美?如此,倒還不如將人弄進來,看看他們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

“可是……”

“這宮裏頭最不缺的便是女人,可女人一多爭鬥就多……”

打定了主意,景嫺原有的精明自是慢慢回攏了起來,魏碧涵是在乾隆六年得到寵幸,得以封爲貴人,那時自己自以爲置身事外,對於這地位不高的貴人也沒怎麼上心,可現在想起來當時富察明玉的反應,卻頗有些讓人玩味,而此外,再想到魏碧涵那與高子吟如出一轍的弱柳扶風的模樣兒,以及肖想對方的容貌,還有高子吟那比銅錢大不了多少的心眼……景嫺不由得冷然一笑。

“這回兒長春宮那位可算是下了血本了,竟是連這樣扶不上臺面的法子都用上了,只是……但願她不要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賠了夫人又折兵纔好。”

作者有話要說:令仙子來了,你們懂的=w= [綜瓊瑤]重生繼皇后 122長春宮惹狼入窩

隨着小選塵埃落定,被弘曆下旨大肆操辦的年節宮宴也隨之到來。

皇家禮制皆有定數,即便身爲皇帝也不能例外,丑時剛過,便得起身祭天地,祭先祖,呈訴過往一年的家國大事,祈禱天地祖先保佑,再於太和殿廣場享百官拜年,賜如意荷包,飲用金甌永固杯所盛的屠蘇酒,寓意江山永固,過了寅時,上皇家寺廟大佛樓進香斂佛,用‘賜福蒼生’黑漆御筆蘸硃砂寫福,除頭一張正中封存,用不開啓,以示留住福氣,其餘的將分賜各宮各院以及王公大臣,而忙忙碌碌了整個兒上午之後,年節宮宴纔算是正式拉開序幕。

“奴才/臣等恭請皇上聖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請母后皇太后聖安,娘娘金安萬福,恭請聖母皇太后聖安,娘娘金安萬福,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免,賜坐!”

雖然按照規制,依照平日裏的慣例而言,宮中宴會皆是應該男女分席而慶,可凡事總有例外,比如這一年之中的最大節日之中,爲寓意普天同慶,便不講究此理,如此,便只見弘曆端坐乾清宮正中龍椅之上,那拉太后和鈕祜祿氏分座兩側,富察明玉坐於那拉太后之下,景嫺坐於鈕祜祿氏之下,餘下有資格出席宮宴的嬪妃則以位分一溜兒排開,王公大臣及其內眷命婦便於臺階之下再開宴桌,而等各人朝賀完畢謝恩落座之後,原本應該分座於宗室之首,卻因着此時年紀尚幼單開了一桌的皇子阿哥格格也後腳趕着前腳的一併起身行禮。

“免,賞!”

弘曆的子嗣並不多,就算是湊上前些時候養下的和婉蘭馨晴兒等一個巴掌也足夠數得清,如此,即便是被先前那攤子亂事給鬧得很是糟心,可在今個兒這大好時節,看着底下這一個比一個恭敬的小蘿蔔頭,卻還是滿臉堆着笑意的揮了揮手,並沒有絲毫不耐煩,而當他的目光從站在最前頭,身爲皇長子的永璜身上慢慢往後掃過的時候,卻幾不可見的微微頓了一頓——

“嗯?”

忽略站在最前如今已有七歲的永璜不說,後頭從永璉開始都是一個比一個年紀小,永璋和婉等人更是隻能被嬤嬤抱在懷裏行禮,如此,未防在年節大宴上出什麼洋相,每個阿哥格格身邊皆或多或少的站着一兩個太監或是嬤嬤,比如蘭馨身邊的崔嬤嬤,晴兒身邊的唐嬤嬤,這般之下,杵在永璉身邊正逢豆蔻之年的魏碧涵不由得十分打眼,再加上她那肖像高子吟,卻又比對方年輕秀麗了不少的模樣兒,便更是一下就入了弘曆的眼——

“這丫頭倒是瞧着眼生,是這回兒小選新進宮的?”

弘曆的聲音並不大,臺階下的那些個王公大臣隔得有些遠沒聽清楚弘曆在說什麼,只以爲在跟阿哥格格們敘話,都沒放在心上,可聽在坐得近的各宮嬪妃耳裏卻猶如平地一道炸雷,直讓各人的眼神頓時銳利了起來,而首當其衝的高子吟更是陡然間變了臉色……看着弘曆投注過來的沒有半點溫情的眼神,富察明玉心裏堵了一堵,可想着自己心中的盤算,卻還是勉強揚起了溫婉的笑意。

“回皇上的話,前些日子永璉精神有些不太好,想來也是這時節乍暖乍寒的有些不適應,太醫院來了許多人都沒調理好,只能靠着安神湯才能睡幾個好覺,我尋思着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便想着看這次小選裏頭有什麼可心的人,挑上來一兩個好生哄哄也是好的,聽說這丫頭在家裏也是照顧了不少弟弟妹妹,於照料小孩子上頭有點子本事,便特特將人要了來,一來二去瞧着,倒也算是個好的。”

“唔,既是如此,便好生養着吧。”

弘曆是爲高子吟小產的事兒徹底的惱上了富察明玉,也因此徹底的遷怒上了永璉,對長春宮上下再不復以往的榮寵,在心裏頭狠狠的記上了一筆,可惱歸惱,遷怒歸遷怒,他卻也沒傻到家的認爲能憑着那些個不太站得住腳的證據就將長春宮一把抹掉,如此,即便是心裏頭再膈應,想着那拉太后的警告,和前朝的動靜,弘曆便還是沒將一切心緒盡數的放到明面上來,淡淡的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永璉那消瘦了不少的臉頰,也象徵性的關心了一兩句,可擡眼看向魏碧涵的時候,目光卻微微的閃了一閃——

“看着倒也是個可人貼心的,好好侍奉,回頭得了空,朕也去長春宮瞧瞧。”

年節宮宴很熱鬧,可比起這更熱鬧的,卻是在宮宴之後的長春宮。

富察明玉是料到了弘曆會對魏碧涵產生興趣,甚至會爲那幾乎就是爲他量身定製一般的性情容貌而深深着迷,可是她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的迫不及待,當着那麼多人的面便說出了這樣子的話,想着當時各宮嬪妃看向自己的微妙眼神,和那拉太后那緊蹙起的眉頭,富察明玉只覺得糟心極了,而除了這份糟心之外,想到弘曆那一別於看向自己的冷漠無情,溫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目光,富察明玉更是覺得心裏頭堵得慌,可還沒等她來得及深思自己這番行事究竟是對還是錯,卻只見秦嬤嬤領着魏碧涵慢慢的走了進來——

“奴,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看着那嫋嫋婷婷走過來的婀娜身形,沒經受過歲月摧殘的姣好容貌,以及耳邊那溫言軟語的聲音,富察明玉不知道爲什麼的,只覺得煩得慌,可擡眼看到秦嬤嬤滿眼疑惑的模樣兒,想到自己的處境,和永璉的處境,又勉力的壓下了心中的那份不快,扯出了一點笑意——

“起來吧。”

“謝,謝娘娘。”

魏碧涵的出身並不高,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低微,不說家中還算有拿得出手的人的高家,就是比起同爲包衣出身的嘉嬪金氏的孃家,也差了不止一點半點,如此之下,她自是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可以踏足天底下最爲金貴象徵着最大尊榮的紫禁城,而即便是後來知道包衣都得入宮當宮女,又得了富察家的擡舉,她也壓根沒想過剛進宮便能夠得見天顏,以及眼前這滿身大氣的天下之母……看着富察明玉身上還未來得及換下的鳳袍,以及頭上鑲滿了東珠珍翠的朝冠,魏碧涵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快被晃花了。

“你家中可還有什麼人?本宮聽說你阿瑪也在宮內?”

“……是。”聽着耳邊這突然傳來的嚴肅女聲,魏碧涵連忙一掃腦中的思緒,恭敬的福了福身,“德蒙娘娘提攜,奴才阿瑪如今在內務府辦差。”

“嗯,倒是個好地方,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看着面前如同受了驚的兔子一般,微微擡起頭的魏碧涵,富察明玉挑了挑眉,目光慢慢掃過,只見對方雖然並非系出名門,可也一點不像一般的宮女子,膚色瑩亮透白,十指修長纖細,富察明玉不由得輕嗤一聲——

“你們家養女兒倒是養得精心,甭說皇上,就單是本宮瞧着,也覺得惹人疼得緊。”

“娘娘……”

魏碧涵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卻也不傻,加上進宮之前被其阿瑪魏清泰反覆叮囑,便更是讓她打一開始就明白了要在宮中站穩腳跟便一定要攀上皇后這顆大樹的道理,如此,一聽這話裏有話的言辭,魏碧涵不由得冷汗直冒——

“娘娘謬讚了,奴才不過是個卑賤的宮女,能得娘娘提攜進宮侍奉已經是天大的福分,又哪裏當得起娘娘這般話,實在是讓奴才惶恐……奴才對娘娘一片赤誠忠心,一切只以娘娘爲先,萬不敢生出什麼別樣的念頭,望娘娘明鑑!”

“呵,本宮也不過是這麼隨口一句罷了,看把你嚇得?本宮堂堂一個正宮皇后,還能上趕着跟你作對不成?若是如此,又何苦費盡心思的將你弄進宮?”

看着對方剛一冒頭便惹了弘曆的主意,富察明玉心裏是不舒坦,可更多卻是怕對方因着這份子前所未有的榮寵而迷了眼,不但沒幫上自己半分還成爲了自己的絆腳石,如此,看着對方這幅一看便知從小沒少被‘教養’的模樣兒,不由得腦子一熱的諷刺出聲,直到聽着對方這脫口而出的表忠心的言辭,後知後覺想到弘曆許久未踏足長春宮,卻因着此人生出了點回轉的念頭,以及現在已然沒有了退路,和自己接下來的算盤,才慢半拍的回過神來——

“你且安心,只要你如同你自己所說的那般,事事爲着本宮着想,往後這甜頭自是少不了你的,但若是你……”

說完也不等魏碧涵再開口,便朝一旁的秦嬤嬤使了個眼色。

“好了,該說的也都說了,以後便憑你自個兒的造化了,若是你真是有本事的,本宮自是少不了會扶你一把。”

看着秦嬤嬤端上來的茶,富察明玉眼中飛快的劃過了一絲精光。

“眼下里你既然已然進了本宮的門,本宮自然得將你視爲一家人,雖然有些事兒急不得,可也算是先在本宮這裏走了個過場,秦嬤嬤,賜茶。”

富察明玉不知道就是這樣一杯茶徹底的奠定了她後來的悲劇,而此時的魏碧涵也不知道這杯茶是寓意着她後宮之路的開端,一人滿懷算計,一人受寵若驚——

“奴才謝娘娘厚待,往後定爲娘娘鞠躬盡瘁,以報娘娘提攜之恩!” [綜瓊瑤]重生繼皇后 123乾隆三年的大事

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在這樣日復一日的你來我往之間,兩年一晃而過。

前朝之中,雖說隨着弘曆的疑心越來越重,心心念唸的都只想要收攏手中大權,可宗室王親不是吃素的,掌權重臣不是吃素的,得了先帝遺命的五大輔政大臣更不是吃素的,如此,即便因着古州廳一事終於劃下帷幕,令弘曆鑽到了空子扶起來了一批新的寵臣來分薄前朝大餅,但實際上握着最大權柄卻仍然是允裪允祿等幾人,直憋屈得弘曆在後宮那一畝三分地之中找存在感,以泄心中的無奈,這般之下,與前朝息息相關的後宮格局自然生出了微妙的變化。

於明面上來看,富察明玉仍是沒有實權的後宮之主,景嫺仍是手握後宮大權穩坐釣魚臺的貴妃,高子吟也仍然是於六宮之中獨佔鰲頭的寵妃,可有些事兒是旁觀者迷,當局者清,經過這兩年的浸潤,後宮之中誰不知道原本最得聖心的賢嬪娘娘已然慢慢的落了下乘,雖仍有聖寵卻到底不復以往的風光,反倒是先前鬧得那樣進退爲難,讓衆人以爲離廢棄只差一步之遙的皇后娘娘憑着身邊一個能說會道,極其懂得揣摩聖上心意的宮女掰回了一兩成,令人不得不感嘆儲秀宮那位的棋差一招,和長春宮那位的技高一籌。

“皇上今個兒又往長春宮去了?又是去見那賤人?”

面對眼前如此局勢,景嫺穩穩地冷眼瞧着隔岸觀火,餘下後宮嬪妃也念着先帝孝期終於過去卯足了勁想懷上個一子半女,皆是不動如山,可看着往自己這兒來得越來越少的弘曆,儲秀宮中的高子吟卻是怎樣都沒法坐視不理——

“……是。”瞧着自家主子近兩年以來越發乖張的性子,麗珠算是被磨平了脾氣,不該講的再不敢多一句嘴,恭恭敬敬的回話,“聽底下人說,自打雍正八年二阿哥中了暑氣之後,便跟先帝爺一般,受不得半點熱氣,眼下里日頭這樣烈便有些不好了,再加上那魏碧涵又巴巴的跑到乾清宮外去恭請聖駕,主子爺就……”

“她倒是個有能耐的!”

高子吟並不蠢,即便是被仇恨迷了眼睛,鬧得心智有些扭曲,可腦子卻並不愚鈍,兩年前在年節宮宴上第一次看到魏碧涵,以及冷眼瞧着弘曆的反應時,她便第一時間的反應了過來那富察明玉打的是什麼主意,只是或許是因着被寵了那麼多年,穩坐宮中第一寵妃寶座這麼多年,讓她有些眼高於頂,非但是沒把那出身低賤的魏碧涵放在眼裏,還在私底下沒少嘲笑富察明玉的愚蠢,卻壓根沒料到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宮女,竟是鬧得她陰溝裏翻了船……想到前些時候自己在弘曆跟前抱怨內務府送來的東西越來越不精心,話裏話外的直將矛頭對準了那賤人的阿瑪魏清泰,卻不但沒能如以前那樣得計,還惹得弘曆從來沒有過的一番訓斥,高子吟便不由得將雙手握緊成拳,對魏碧涵徹底的恨進了骨子裏。

“本宮的孩子死得那樣的慘,死得那樣的無辜,就是讓富察賤人和她那個賤種去一命賠一命都一點都不過分,可礙着前朝不得不壓下來也就罷了,那個賤人竟是還憑着那個魏賤人翻了盤,鬧得皇上既往不咎,呵,果真是上上下下的賤到了頭,果真是帝王無情!”

“……主子!”

麗珠雖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攙和高子吟和富察明玉之間沒完沒了的爭鬥,可聽着自家主子這越說越大不違的話,卻仍是不由得渾身一激靈,怕對方又因此生出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無奈的勸解出聲——

“主子息怒,您千萬不要這樣想,皇上哪裏是對長春宮那位既往不咎了,這兩年您冷眼瞧着,您難道還瞧不明白?皇上不過是一時瞧着那魏氏新鮮,纔多往長春宮走了兩回,等到再過幾個月秀女大選,顏色更好家世更拿得上臺面的小主們進了宮,又哪裏還有她站的地兒?”

“一時新鮮?她這一時新鮮便已經摺騰了整整兩年,若是再新鮮點皇上眼裏哪裏還容得下別人?”

想到魏碧涵剛出現之時自己的不以爲然,高子吟只覺得悔得腸子都快青了,滿腔怨念之氣沒地兒撒的便一把搶過話頭,冷嘲出聲——

“你說得沒錯,大選馬上就要開始了,憋了三年皇上怕是也要憋壞了,指不定到時候就要挑多少女人進來,呵,若是到那會兒魏氏都沒地兒站了,本宮豈不是越發沒地兒站?”

“主子,您……”

“不過那魏賤人雖然是決計不能留,可眼下里皇上對她上心得緊,本宮怎麼着也不能爲着除了她便上趕着將自己搭進去,不然豈不是白白的便宜旁人?”

高子吟不耐煩的打斷麗珠的話,將心中的算盤一步步打得精細,可還沒麗珠因此而大鬆一口氣,感謝蒼天讓自家主子終於腦子明白了點,卻只聽對方又再度拋下一句——

“對了,之前讓你打聽的事兒怎麼樣了?本宮可不信富察賤人看着那魏賤人如今風頭這樣甚,會不做一點半點防範。”

“……您是說?”

“主子,魏氏那頭兒又有動靜了。”

景嫺雖然於明面上對長春宮的種種動靜並不做任何干預,一副隨她們去的模樣兒,可事關魏碧涵,卻由不得她不上一點心,聽聞此言,不由得一合手中的大選名冊,挑了挑眉——

“哦?”

“您也知道,近兩年只要這宮裏頭有眼睛的都能瞧得出來主子爺對那個魏氏的上心,可那個魏氏也不知道是真的傻還是故作姿態,竟是遲遲的不領會主子爺的意思,一副一心只爲皇后娘娘和二阿哥的模樣兒,直惹得主子爺見天兒的往那頭跑,鬧出了不少微詞,母后皇太后心裏頭也覺得不像話,怕在大選之前鬧出什麼太不像話的幺蛾子,便私底下使了太醫前去驗了驗,想瞧瞧那魏氏還是不是完璧之身,可這不瞧不知道,一瞧卻是瞧出了大問題……”

容嬤嬤壓低了些聲音,用只有自己和景嫺兩個人能聽得清的聲音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可聽在景嫺耳中卻只覺得猶如一道炸雷——

“你,你說什麼?你說那魏氏被下了藥,以後怕是難以有孕了?!”

這倒不是說景嫺就上趕着去關心對方的身子,亦或是關心這事兒會不會被栽到自個兒頭上,只是在對方在自己死前生了三子二女的前一世記憶的先入爲主之下,卻是讓她壓根就往這上頭想過,如此,陡然一聽這話兒,自是不由得腦子一懵——

“主子,您可小聲點,這事兒可還沒傳開呢,母后皇太后的意思是不能讓這事兒傳開,省得讓主子爺又幹出什麼沒規矩的事兒,再者,憑着魏氏那副迷得主子爺三迷五道的狐媚樣兒,不能生也算是個好事不是?”

“……嗯。”

景嫺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可腦子裏卻飛快的轉到了另一茬兒上頭,前一世她雖然視魏碧涵爲心腹大患,每每想起總是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纔好,可對方剛入宮那會兒她卻是沒有半點印象的,直到後來乾隆六年被封爲貴人,纔算是過了過心,而按理來說,那會兒正是二人打得火熱且身子骨都好着的時候,卻是壓根沒傳出半點喜訊,直到後來乾隆二十過後魏碧涵年近三十的時候纔跟撞了大運一般接二連三的開始生子……想到這裏,再想到魏碧涵身後的推手富察明玉,以及結合這耳邊的消息,景嫺總算是鬧明白了這個前世怎麼都沒想明白的問題。

“主子?”

看着景嫺的面色有些微妙,容嬤嬤不由得覺得奇怪極了,而對着景嫺,容嬤嬤也沒得什麼說一半掩一半的心,怎麼想便怎麼問出了聲——

“您這是?”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說得不錯,怎麼着也算是件好事,不然那魏氏現如今便已經風頭這樣甚,若是等她生下個一兒半女,豈不是越發要惹得後宮大亂?”

“正是這個理兒呢,不過奴才尋思着,即便沒有這這檔子事兒,長春宮那位也不可能會允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少不得會找其他的機會,不然這白白送來的棋子可不就廢了?”容嬤嬤撇撇嘴,“只是奴才冷眼瞧着,那魏氏也不像是個任人拿捏的主兒,若是知道了這檔子事兒,還不知道會惹出怎樣的幺蛾子呢不是?”

“等等,你說什麼?”

說着無意,聽者有心,最近景嫺被大選之事鬧得有些手忙腳亂,壓根沒多餘的時間多去想魏碧涵的事兒,可一聽這話兒,電光火石之間,卻是不由得讓她想起了前一世魏碧涵每每提及富察明玉的微妙神色,以及在她被廢棄冷宮之時全然不復平日的尊敬口口聲聲所說的富察氏,再加上早就被刻在記憶中的乾隆三年將要生出的大事,景嫺只覺得心中猛地閃過一絲靈光——

“呵,原來是這樣……” 124大選選出幺蛾子

作爲乾隆年間的第一次選秀,又恰好逢先帝孝期結束,宮中自然是下令大肆操辦,而再加上弘曆那向來甚喜鋪張熱鬧的性子,若不是先帝爺曾下過明旨爲免人馬勞頓,擾民傷財,令往後大選只挑五品以上在旗秀女,說不定還真是想要來一次全國範圍內的全面甄選,但即便如此,符合年齡又無傷殘疾病且通過了初選的秀女卻仍有幾百餘衆——

“主子,初選過後剩下的名冊內務府已經整理出來了,而其中家世比較出挑的有兩江總督蘇圖之女戴佳氏,與主子您同屬滿洲鑲黃旗,川陝總督桂林之女伊爾根覺羅氏,屬滿洲鑲藍旗,兵部侍郎永綬之女葉赫那拉,屬滿洲鑲白旗,以及湖北布政使鄂敏之女西林覺羅氏,而家世稍次的則有大理寺少卿陸士隆之女陸氏,塞桑根敦之女博爾濟吉特氏[注1]。”

景嫺應了一聲,順着容嬤嬤的手接過名冊,可一眼掃去卻是不由得挑了挑眉——

戴佳氏,後來的忻貴妃,伊爾根覺羅氏,後來的循貴妃,葉赫那拉氏,後來的舒妃,博爾濟吉特氏,後來的豫妃,還有明明出身顯赫卻因爲其祖父鄂爾泰惹了弘曆不待見到死都只封了個貴人的西林覺羅氏,以及明明出身略遜卻在這些人中得了最大尊榮的慶恭皇貴妃陸氏……人倒是來得挺齊活。

“瞧着倒是都還不錯。”

想到除了出身於漢軍旗,看着令妃得寵頗有些照樣學樣的陸氏以外,剩下那一色兒的就沒一個看令妃順眼的滿蒙旗嬪妃,景嫺的眼神不由得頗有些玩味,在後來被分到延禧宮與令妃同出一個屋檐下的西林覺羅氏和與自己同出鑲黃旗的戴佳氏二人名字上勾了個圈之後,目光又在陸氏的名字上頓了一頓——

“皇上不喜歡性子太強的女子,讓她們別隻顧着自個兒那點子教養,就打一開始的失了聖心,正如同我入宮之前李嬤嬤所說的那般,既然入了宮,總是不能白活一遭纔是,不然豈不是白白的便宜了旁人去麼?”

合上手中的名冊,景嫺的眼波微微一閃。

“再有,後宮之中位分高的嬪妃並不算多,除了我之外皆是一色兒的嬪位,姑爸爸的意思是依着先帝爺的遺訓給永璋的額娘純嬪升到妃位,還有那個向來不惹事的海貴人也給升到嬪位,省得到時候那新人老人混成一團鬧出什麼幺蛾子,叫人看着不像話,而我亦是尋思着,等這些個秀女進了宮之後總是得住進一宮主位的偏殿裏,往遠了說,保不齊就會自成出一方勢力,你便留些神,讓鍾粹宮的嬤嬤多上點心盯着點。”

“是,奴才明白。”

說完了正事,還有私底下的麻煩事,大選將近,按理來說弘曆不管是爲了朝臣面子,還是顧全大局,怎麼着也得將先前的心思收回來點,然而也不知道那魏碧涵究竟使了什麼法子,竟是哄得對方生出了想要藉着這一趟秀女大選的功夫一道給封個位分的心思,直讓人覺得大跌眼鏡——

“主子,向來您也聽說了外頭的風聲,聽底下人傳回來的信兒,說是也不知道那個魏碧涵到底給皇上灌什麼迷藥,鬧得還沒寵幸便讓皇上巴巴的去母后皇太后娘娘那兒請旨,說是想要藉着這一道兒給封個貴人,您看這?”

“貴人?”

若在之前聽到魏碧涵的這番能耐,就是再有着前世的記憶墊底兒,景嫺也總是少不得會要上幾分心,可自從想明白那些個過往壓根沒想明白的事兒,窺探出其中從未細想過的內由,卻是讓她將一顆心全然的吞進了肚子裏——

“她這會兒還有功夫忙這些個事兒?前些時候儲秀宮那兒不是已經得知了她被下了藥的信兒麼?且不說高氏本就打心眼裏的不情願一個這樣肖像自己的人搶光了自己的寵愛,就單憑着她現在與富察明玉站在一處兒這一點,就由不得她不着急上火,正如同你先前所說的,魏氏可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軟性子,你說她得知了自己不知不覺被陰了一遭,怎麼會沒得半點動靜?”

“可是那魏氏如今不是隻能靠着皇后娘娘做依仗麼?若是……”

“不過是相輔相成,魏氏想靠着富察明玉站穩腳跟,富察明玉不也是想借着魏氏拉回一兩成,何必說得誰比誰高貴了去?”

想到前一世魏碧涵的那點子狠勁,以及有仇必報的性子,景嫺狀若無意的瞟過一旁桌案上的秀女名冊,脣間勾起了一絲頗爲玩味的笑意——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更別說中間還加了只豹子進來……富察氏自詡聰明,可這回兒卻是少不了得在魏氏身上狠狠栽回跟頭了。”——

大選不同於小選,只要不是身帶殘疾體弱多病,亦或是家裏頭有關係能夠得以免選之外,便皆是會被內務府記名分派到各宮各院以及其他地兒當差,作爲要麼是得充入後宮侍奉皇帝,要麼是賜予王公宗室的秀女,先是得經過內務府有經驗的老太監老嬤嬤的初選,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胖的不要,太瘦的不要,儀容儀表,渾身上下,皆是得一一合格,才能進入複選,而進到複選之後,又得憑着在宮中的表現再進行篩選,惹事的不要,跋扈的不要,才藝不佳的不要,掐尖冒頭的不要,德言工容,言行舉止,皆要令上頭滿意了才能最後留在宮中,當得起底下奴才們的一句‘小主’。

“奴才恭請皇上聖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萬福,請嫺貴妃安,娘娘萬福,請賢嬪娘娘安,娘娘萬福。”

“免!”

那拉太后自從養下了和婉之後,便一門心思的投在了這上面,除了宮中出了什麼緊要的大事讓她不得不做主之外,皆是放開了手讓景嫺獨攬大局,而鈕祜祿氏雖然有心在大選上頭插上半句話,可礙着壓在自己頭上的那拉太后不動如山,便也就只能憋着氣呆在慈寧宮中等消息,如此之下,除了正中的弘曆和富察明玉之外,便只有全權負責大選的景嫺和死乞白賴硬要賴着前來的高子吟分座兩邊……而看着底下經過一層層篩選,最後所留下來的幾十個一溜兒排開的如花秀女,弘曆滿意極了,若不是還顧忌着那本就所剩不多的帝王氣度,以及其中還有早就內定下要留給宗室賜婚的秀女,怕是他還真恨不得直接大手一揮全部充入後宮纔好。

“皇上這回兒可是有福氣了,瞧着這一個個水蔥似的秀女,倒真真是將子吟給比得無地自容了,皇上,您可不能有了新人便忘了舊人。”

雖然近幾年被魏碧涵搶走了不少風頭和寵愛,可論起拿捏弘曆的心思而言,高子吟卻仍是不弱半分,再加上這後宮之中沒有永遠的盟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與其在有着富察明玉這麼個怎麼弄都弄不死的勁敵在前還去徒惹人恨,倒還不如達成共識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此,即便瞧着對方面上那堆滿的笑意,心底裏的妒意都快滴出了血,指甲尖也在掌心摳出一條條血印,可想到自己與魏碧涵的交易,臉上卻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兒,說完還不忘將目光轉到一旁端坐在弘曆身側的富察明玉身上——

“哎喲,我這也是許久沒瞧見過這般熱鬧的情形,一時半會兒有些喜不自禁,竟是沒遮沒攔的說出了這麼些子話,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是這後宮之中最榮寵不衰的,您可不要往心裏去纔是,不然皇上可得惱上子吟了。”

“怎麼會?”

在先前小產那檔子事兒上,富察明玉和高子吟二人確實是差不多撕破了臉皮,只差沒當着面惡言相向詛咒對方永世不得翻身,可經過這幾年的沉澱,以及弘曆的刻意壓制,於明面上卻是又勉強平和了起來,只是若在平日裏,就是再聽着對方這話裏帶着深意的言辭少不了會覺得膈應,可唯獨今個兒卻是讓她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些不安,再加上高子吟脣邊那若有似無的笑意,便更是讓她覺得心裏頭沒個底兒起來,勉強的扯出了個笑臉,轉而又看向弘曆——

“皇上向來便是個疼惜人的,鬧了這麼大半晌秀女們怕是也累了,瞧着也怪讓人憐惜的,不如讓底下人開始唱名吧,您覺着如何?”

弘曆雖然對富察明玉仍然是不冷不熱,可礙着魏碧涵的緣故卻到底比之前兩年要好上了些許,隨意應了一聲便揮了揮手示意吳書來動作,可也不知道是老天爺想存心幫高子吟一把,還是高子吟就是一早算準了時間,正當吳書來躬身領旨剛剛拉開手中的名冊之時,便只見外頭突然奔進來一個小太監,拋下平地一聲炸雷,直將一旁對富察明玉和高子吟的爭鋒相對早已司空見慣,壓根就懶得搭理一心搭在底下秀女身上的景嫺也頓時拉回了思緒——

“出,出大事了,二,二阿哥昏過去了!”

注1:除了慶恭皇貴妃陸氏之外,以上嬪妃多數是在乾隆十多年之後進的宮,可是因爲咱們壓根就不會讓乾隆在位那麼久,爲了劇情需要,所以讓她們提前進宮。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視角上頭拿捏得不是很穩,不過這幾章劇情會很白熱化,魏碧涵也會正式踏上後宮的戰局,成爲景嫺走向太后之路上的最大炮灰,窩會加油改進的,握拳=A= [綜瓊瑤]重生繼皇后125魏碧涵的連環計

“出,出大事了,二,二阿哥昏過去了!”

小太監的寥寥數語如同平地一聲雷直接將整個兒大殿炸開了鍋,即便是一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景嫺,也對魏碧涵的下手速度頗有些意外,而定下神來放眼望去,底下的秀女和一旁的富察明玉皆是一臉慌張倒在意料之中,畢竟前者好歹是初入宮闈,再有心計再有手段也決計沒遇上過這等大事,少不得會擔心自己個兒前頭受阻或是憑白受了遷怒與牽連,而後者則是直接被掐住了七寸,不用多想就能猜得到其內心的着急上火,甚至端坐在正中主位的弘曆的心思也很是好琢磨,怎麼說都是現如今唯一的嫡子,再失了原本的寵愛再生出了不待見都寵愛了那麼多人,人心都是肉長的,又怎麼可能眼見如此情形沒有一絲動容,只是稍稍收回目光,瞟向一旁的高子吟,眼波卻不由得稍稍一晃——

這是個什麼情況?

雖然景嫺一直沒有插手高子吟和富察明玉連帶着魏碧涵之間的種種交鋒,甚至差不多可以稱得上是置身事外,可是這麼些年冷眼旁觀下來,卻也到底讓她大致摸清了這幾人的性子,高子吟面慈手狠,性情偏激,富察明玉想得雖遠,耳根卻軟,魏碧涵心比天高,滿心鑽營,這樣的三個人湊在一起,壓根用不上旁人多做什麼動作,便足夠她們一茬接着一茬兒的鬧得將自己搭進去,如此,本就知道高子吟與富察明玉二本早已成了不死不破僵局的景嫺,在想明白魏碧涵在這三人之間所產生的作用,以及先前所聽聞的下藥一事之後,便早已料到了高子吟會藉此生出事端,要麼以此拉攏魏碧涵,要麼以此掰倒富察明玉,這般之下,看着一切如同自己所料,可高子吟臉上的神色卻是怎麼瞧怎麼都透出了些詭異的模樣兒,景嫺的心中不由得頓時一突,莫非這裏頭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料到的?

景嫺上了心飛快的轉起了心思,而高子吟也沒好到哪裏去,直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驚得心都躥到嗓子眼裏——

高子吟雖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就落入了有先知墊底的景嫺眼裏,心思手段也是怎麼狠辣怎麼來,更是正如同景嫺所預料的那般確實是心心念唸的想要找富察明玉的麻煩,恨不得能將長春宮上上下下一網打盡,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乾西二所那會兒因着哲妃的事兒東窗事發,被先帝爺明擺着打壓了那麼些年之後,她到底還沒那個膽子敢在慧眼如炬的那拉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用那些見不得人的陰私手段去謀害子嗣,且嫡子上頭去,即便因着自己失去了個男胎,眼裏心裏的十分看不慣現如今活得好好的永璉,即便得知了魏碧涵被下了藥的事兒,很是明白算是白撿了個大便宜,她也從未動過這樣的念頭,只想着能借魏碧涵的手好好折騰折騰富察明玉,且今後將長春宮的消息透露給自己一二,如此,聽到底下小太監的話,高子吟非但是沒比景嫺以及富察明玉等人好到哪裏去,反而還只覺得眼前一黑,徹底的慌了起來,直在心底裏將魏碧涵罵了個狗血淋頭。

“皇上!”

景嫺和高子吟二人雖然心裏頭徹底的盤算了開來,可心思念轉之間卻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如此,還沒等被驚得癱在了鳳座之上的富察明玉,以及陡然沉下了臉的弘曆回過神來,便只聽到殿外突然又傳來一道尖細的女聲,直將或驚慌或惱怒或悔恨或算計的殿中衆人頓時拉回了神——

“碧,碧涵?”

“皇上,容奴才這會兒也來不及講究那些個禮數了,二阿哥的情況實在有些不好,母后皇太后娘娘和聖母皇太后娘娘都已經被驚動了,您,您快點去長春宮看看吧!”

“如今正是換季之時,二阿哥身子一向便不算太好,即便近兩年來被好藥好物給調理得好了些,卻仍是有些內虛,如此,不病則罷,一病……即便是小病便也成了大病。”

“大病?”

人都有私心,即便尊貴如那拉太后也不例外,身爲烏拉那拉家族的人,沒有延續下家族榮光的資本倒也就算了,或是有了卻敵強我弱不得不屈服於局勢也就罷了,可眼瞧着自家侄女前途一片明亮,少不得將來有大造化,而名爲正宮皇后的富察氏又越發的落了下乘,失了勢力,那拉太后自是不可能會打心眼裏的希望在景嫺生出兒子之前便有個嫡子穩穩地立在前面,成爲最大的絆腳石,更別說雍正在臨終前還話裏話外的透着不願讓富察家風光太甚,外戚過榮的意思,當然,這並不是說那拉太后便會爲着鋪平自家的路而巴巴的去什麼做謀害子嗣這等掉份兒的事,只是眼瞧着天命如此,卻也不會上趕着去掏心掏肺,如此,便只見那拉太后的面上雖然帶上了些着急上火,可語氣卻仍是一如既往的平穩——

“哀家不懂你們這些個書袋子,也不懂什麼小病大病,眼下里只想聽你句實在話,能治還是不能治?”

“這……”

當官的苦逼,當太醫的更苦逼,治好了是應該的,治不好則跑不了遭殃,如此,能在太醫院混得風生水起的就沒一個是腦子不清楚的,一聽這話兒便頓時會過了意——

“奴才無能,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那……”

“你說什麼?!”

那拉太后心裏頭有了個譜兒,可還沒等她鳳眼一挑的再說上句什麼,卻只聽見長春宮外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直接將她的話頭打了個正斷——

“什麼,什麼叫做盡人事,聽天命?”

長春宮與乾清宮雖不算太近,可乘輿而來卻也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而急匆匆的從乾清宮趕回來,前腳剛跨進大門便聽到這般噩耗,富察明玉不由得身子一軟,神色更是一掃先前的端莊得體,徒留下一片驚慌失措——

“怎麼會這樣,明明昨個兒還是好好的,明明昨個兒還跟我盼着快到年節,想着除夕夜的臘八粥,怎麼就……”富察明玉眼前一黑,神志也跟着混沌了起來,沒得半點儀態的癱坐在地上,“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爲什麼報應了我不夠,還報應到了我可憐的兒子身上,難道真是……”

“娘娘!”

富察明玉能坐穩嫡福晉的位子,榮升正宮皇后,除卻宮裏人心裏頭透亮的幾樁大事之外,手裏頭自是少不了還有其他污糟事,如此,一看見自家主子一副幾欲崩潰的模樣兒,嘴裏頭也跟着冒起了胡話,一旁的秦嬤嬤不由得眼睛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眼明手快的一把湊上前將對方扶了起來,當着殿中衆多主子的面滿頭大汗的勉強勸慰出聲——

“您,您是中宮皇后,天下之母,上蒼必會保佑您的,再者母后皇太后娘娘和聖母皇太后,還有皇上也在這兒,便更是會壓住那份子邪氣,保着二阿哥大病痊癒的,您,您可不要這樣,不然等二阿哥好了,您又病倒了豈不是難看?”

從主播到影帝 “嬤嬤說得有理,娘娘您可得穩着點,不然若是您倒了,咱們可就真是失了主心骨了,只是,只是二阿哥也真是可憐……”

魏碧涵不是個吃素的,若是一直爲人下人,生死全然不握在自個兒手中,只能聽天由命,順其天意倒也就罷了,可是隨着這兩年來將弘曆的心思佔得穩穩地,看着底下人的態度從最開始的呼來喝去變成了如今的謙恭卑微,慾望一天比一天膨脹之下,魏碧涵卻是早就不再記得兩年前剛進宮之時那小心翼翼的心境,不說後宮那些個不怎麼得寵的嬪妃,就是向來穩佔鰲頭的高子吟,手握大權的景嫺,位至皇后的富察明玉,她也是越來越不放在眼內,滿心滿眼的開始設想自己將來飛黃騰達的風光,而正當此時,從高子吟處知道了自己一開始便被富察明玉斷了生育的可能,自是猶如一盆涼水讓她從頭涼到腳心,讓她徹底的生出了報復的念頭,即便一心只想要一報還一報的想讓富察明玉也嘗一嘗這失去子嗣的痛處,也沒忘記順帶着陰一把當事人,仗着自己這兩年來在對方面前所取得的信任,沒少在飯中茶中動手腳,直將對方的精神弄得一日不如一日……如此,看着對方如自己意料之中的那般,在這樣一茬藉着一茬兒的折磨之下,終於有了些要崩潰的模樣兒,魏碧涵不由得心中大喜,可還沒等她翹起脣角,卻只見對方被秦嬤嬤突然堵住了口舌,直將她憋得怒上添怒,勉強端着臉上的盈盈笑意,口中卻句句直刺人肺管。

“自打奴才進宮以來,娘娘便將二阿哥的大小事務盡數交給了奴才,看着二阿哥磕了碰了,奴才心裏頭難受,看着二阿哥笑了喜了,奴才心裏頭開心,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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