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連忙放下碗筷,想要跪下,卻被他制止了,水炎冽兇巴巴道:「這話別在外面說,不然後果並非你我能夠承擔!」

「是!」

小清鬆了一口氣,剛坐回位置上去就聽見水炎冽問。

「你說,妻主為什麼讓我不要喜歡她呢?看上去好像和那個什麼花魁有一腿的樣子,氣死我了。」

水炎冽撅嘴,明顯不高興的樣子,他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有魅力,她怎麼就不喜歡他呢?

「不會吧!」

小清不敢相信,他家三皇子是水雲國最美的男子,加上身份尊貴無比,攝政王完全沒有理由捨棄三皇子而去喜歡那個青-樓的花魁。

「可是我問的時候,她就沒有解釋,這不是默認是什麼?」

「按照二皇女的話來說,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而不解釋就是默認……會不會是三皇子你誤會了?」

小清覺得攝政王和自家皇子極為般配,簡直是天造一對,地造一雙,在一起的話,絕對會是一對神仙眷侶。

「我也希望是我誤會了吧,可是她就不怕我誤會嗎?」

水炎冽十分鬱悶,難道她就一點都不在乎他的看法嗎?

他們的談話一字不漏的落在慕雪依的耳中,她夾菜動作不緩不慢,舉手投足間透著尊貴優雅。

她什麼時候和子祈有一腿了?

她並不喜歡解釋,而且對於是無關緊要的人更沒有必要解釋。

慕雪依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執杯輕飲,酒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隨後她站起來,對上夏楚離不解的目光,她緩緩開口。

「公子,屬下先去付錢。」

夏楚離臉上少見的浮現一絲不自然,他錢袋被偷了,現在連吃飯都是用小侍的銀兩,難免會有些尷尬。

付款之後,幾人便打算回凜劍山莊,穿過青蔥幽綠的樹林,湖水碧綠,湖面沒有一分波動。

氣氛寂靜不已,夏楚離忽然停頓下來,眼眸一凝,冷冷的開口道:「出來吧。」

剎那間,氣氛變得危險,數名黑衣人手執泛著寒光的長劍,全部朝夏楚離涌去。

夏楚離武功高強,但是礙於對方人多勢眾又手無寸鐵,很快就落於下風。

「啊,救命!」

張文的慘叫聲響於他的耳畔,夏楚離眉頭一皺,下意識朝聲源看去,張文的身體到底,心口被刺穿,血還在不停的冒出。

因為他一時的分心,被黑衣人刺了一劍,夏楚離忍著胸口處的疼痛,一腳踹開那個黑衣人,可是又一把劍朝他刺來。

他此刻只要退後一步就是湖畔了,避無可避,他只能放手一搏,跳下湖裡。

慕雪依不知何時坐在樹上看著這一出好戲,黑衣人見許久夏楚離都沒有浮出水面,以為定是死了,於是就離開了。 「登徒子!」

不光如此,他居然還被她劈暈了,思至此,夏楚離更加氣憤,想要直接動手,可是他一站起來,傷口撕裂,身上衣服還滑落在地。

他猛然一驚,顧不上從傷口處傳來的痛感,連忙撿起地上的外衣披上,微紅的眸子瞪著慕雪依。

「你這個禽獸!」

「……」

看著他不知是因疼痛還是惱怒而皺起的眉,慕雪依目光似笑非笑的一瞥,緋色的薄唇微啟。

「該。」

活該!

「你對我做了什麼?」

夏楚離感到腦袋一陣暈眩,額頭髮燙,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薄薄的衣服,不禁惱羞成怒。

「登徒子,還我衣服!」

慕雪依眼神更加冰冷,懸挂在木枝上的衣服倏然落入篝火之中。

夏楚離想也不想就想伸手去拿,火焰灼傷了他的手,他下意識鬆開手,剛剛扯出來的衣服又被火焰吞噬。

「白痴!」

經過他大幅度的動作,傷口處溢出血液,染紅了雪白的衣衫。

夏楚離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說他是白痴還真是白痴。

慕雪依扯了扯紅唇,竟然還沒有察覺到她假扮了他身邊的小侍,而且衣服被燒掉了還要去拿。

真是……蠢到了極點。

她轉身欲離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沒有離開了。

慕雪依將他的傷口縫合,灑了點藥粉,以免發炎,她盯著他的臉半晌,長得倒是一般,他是怎麼以為她會強他的?

她百般無聊的把玩著手裡的小刀,最後,在他背部紋出一朵血色的彼岸花,接著拿出一個瓷瓶,將裡面的液體全部倒上去。

完美!

慕雪依眯著桃花眼看著自己的傑作,血色的彼岸花綻放在他白皙的背上,妖治詭譎。

她冷漠的勾了勾唇,眼底一片寒意。

一刻鐘后,慕雪依離開了。

夏楚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他看著一片漆黑的天空,發現自己身上又多了一件白色的衣服。

他挽起袖子,手腕處有一顆紅色的守宮砂,見此,他鬆了口氣。

是他誤會她了,但是她還是看光了自己,還……雖然那是為了救他。

夏楚離指尖撫上嘴唇,小麥色的臉龐不禁染上一抹可疑的緋紅,他晃了晃腦袋。

他冷哼一聲,不管怎麼樣,登徒子就是登徒子!

此時他口中的登徒子已經潛入凜劍山莊,幾個箭步來到夏懷茗的書房。

因為夏楚離已經很晚沒有回來,凜劍山莊已經派人去尋,而每到這個時候,獨孤宦都會發病,而夏懷茗會去陪他。

她打算直接盜走紅蓮果。

慕雪依臉上戴著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幽暗眸子與血色的薄唇,一邊摸索著牆壁,一邊觀察周圍,書桌背後有一張長達兩米的畫卷,她抬步前去。

畫卷上畫著一個長得極為好看的男人,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氣質也是極佳,畫卷末尾寫著三個字,獨孤宦!

慕雪依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畫卷,潔白的手帕染成紫色,上面的毒素已經被手帕全部吸走,她捻著手帕沒有被毒素污染的一角,輕輕一捏,便碎成粉末。 慕雪依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畫卷,潔白的手帕染成紫色,上面的毒素已經被手帕全部吸走,她捻著手帕沒有被毒素污染的一角,輕輕一捏,便碎成粉末。

她掀開畫卷,一隻利箭朝她射來,她側身躲開。

畫卷後面的牆壁竟然打開了,慕雪依隨手拿過燭台上的一盞燭燈,閃身進入暗室。

暗室里一片漆黑,往前走是階梯,慕雪依向前走了幾步,周圍氣氛十分詭異,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來到一道門的十米前。

慕雪依眼底的血芒風雲詭譎,牆壁四周雕刻著蓮花花紋,右側低垂的袖子微微漾起,銀針射在門的正中間的獅子口上。

剎那間,五隻染有毒素的利箭同時朝她射過來,慕雪依面色冷淡,腳尖輕輕一點便騰空而起,五隻利箭相撞,化為烏有。

陣法破解,大門打開,密密麻麻的毒蛇爬在地上,吐著紅色的蛇信子,就連牆壁上都爬著蛇,一看到就讓人頭皮發麻。

真是……噁心。

慕雪依從左袖中拿出一個白玉瓷瓶,運用寒冰訣,無數細小的冰凌憑空出現,刺入蛇身,她將藥粉散在周圍,蛇一靠近就化為一灘血水。

她泣血一般的唇瓣失了幾分血色,每一次毒蠱發作都會吸走她的內力,而每大幅度的使用一次寒冰訣都會耗費極多的內力。

路徑兩端是水池,種植著荷葉與不知名的花,她看了地上一眼,地上除了血水就是蛇的屍體。

不想過去,因為太臟。

紅蓮果和潔-怕臟-癖……

慕雪依面具底下的容顏冷冽了幾分,轉而褪下戴在手上的防毒蠶絲手套,露出一雙完美如藝術品的手,也就是這雙手,沾染了無數血腥。

她用力撕開然後套在鞋子上,這樣既不會臟又不會中毒,然後這才抬步走進去,但是她依然盡量避免骯髒的地方。

一直往裡面走,又觸動了不少機關,她沒有再使用寒冰訣,因為若是強行使用,定然會遭到反噬。

這一段時間,也不宜使用。

金屬製作的鎖鏈隨著那人的動作微微晃動,女人身上傷痕纍纍,衣衫襤褸,被血染紅,頭髮凌亂散披,面容也是血痕。

女人察覺到慕雪依的到來,抬頭一看,臉上的疤痕猙獰可怕,她眼睛里一片寂靜,更像是已經絕望的人。

根據調查,夏懷茗有一個雙生妹妹名叫夏忌茶,兩人感情極好,卻同樣愛上一個男人,就是獨孤宦,而獨孤宦則愛慕夏懷茗。

在夏懷茗和獨孤宦成親后,夏忌茶離開凜劍山莊一年後回歸,一個月後,又離開了凜劍山莊,說是雲遊四海。

已婚總裁的遊戲 只是……真的有表面上簡單么?

慕雪依眼底冰冷詭譎,紅唇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緩緩開口道:「我救你,以紅蓮果作為交換。」

「好……」

女人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說過話,她沒有問慕雪依為什麼知道自己知道紅蓮果在哪兒,只是答應了這筆交易。

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不會放棄,因為…… 慕雪依指尖輕彈,一顆黑黝黝的藥丸進了女人的口中,女人神識開始不清,很快就暈了過去。

她修長的手撫上鎖鏈,鎖鏈上開始瀰漫薄冰,最後全部覆蓋,手上微微用力,碎裂開來。

慕雪依向來心思縝密,自然不會暴露自己,鎖鏈碎開了,她皺著眉提起她衣領,幾個起落出了暗室,神不知鬼不覺將人帶走。

其實她並不知道紅蓮果在哪兒,只知道夏懷茗書房有暗室,便打算夜探一回。

慕雪依把她帶出凜劍山莊來到客棧,然後自己去沐浴更衣,半個時辰后,兩人一起用晚膳。

「你是夏懷茗。」

慕雪依眸底一片冷漠,是肯定句,二十年前獨孤宦和夏懷茗在一次外出時收養了夏楚離,對他百般疼惜。

夏懷茗和夏懷茶愛上了同一個男人,而夏懷茗和獨孤宦兩情相悅,在獨孤宦和夏懷茗成親的當晚,夏懷茶離開了。

一年後,夏懷茶又出現了,獨孤宦懷胎之時格外小心翼翼,又怎會懷胎的這般巧合?並且還得了怪病,這時夏懷茶還剛好回來了一個月,之後又離開說是雲遊四海,但根本沒有人親眼看見她離開。

單憑一點,就疑點重重。

慕雪依眼神變得有幾分怪異,男人居然能懷孕?她指尖敲打著桌面,生起一股想找一個男人解剖研究的想法。

「你怎知道?」

見她沒有解釋的意思,夏懷茗嘆了一口氣,不禁苦笑連連,過了良久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於她。

目的自然是想要慕雪依幫她。

如她所料,現在的凜劍山莊的莊主是頂替夏懷茗身份的夏懷茶。

她們是孿生姐妹,長得一模一樣。

「我可以幫你,但你必須把紅蓮果給我。」

慕雪依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也不會白白的幫助別人,她會索取同等的利益。

「好。」

夏懷茗答應了,她沒有問她怎麼知道她知道紅蓮果在哪兒,也沒有質疑她,她能把自己救出暗室,定然有一定的能力。

況且,知道紅蓮果在凜劍山莊的人不多。

慕雪依起身離座欲離開,夏懷茗遲疑了一會兒,然後叫住她:「等等!能不能帶我去見一見宦……獨孤宦?」

慕雪依沒有拒絕,用完晚膳之後便帶著夏懷茗去凜劍山莊,去到了獨孤宦的住所梅苑。

獨孤宦雙目赤紅,不停地砸著屋裡的東西,瓷器碎片滿地都是,嘴裡還念叨著:「砸死你,砸死你,你這個殺人兇手!」

一旁的小侍流葉急切不已,但又不敢上前,他上一次過去就被他用花瓶砸到了。

沒辦法,他只好去找夏懷茶,不一會兒,夏懷茶便來了。

「宦兒!」

夏懷茗疾步進來,皺眉將他手中的瓷器奪去放在一邊,怕他一不小心就傷了自己。

獨孤宦一看到她情緒就更激動了,眼神滿是滔天的恨意,拔下束髮的玉釵猛地刺進她的胸口。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為我的孩子報仇!」 夏懷茶不躲不閃,唇瓣失了血色,將玉釵拔了出來,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乖,時候不早了,去睡吧。」

「別碰我,我恨你!」

獨孤宦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立馬縮回手。

她眼神陰鬱,低聲道:「那個孩子,本就不應該存在!」

「莊主,你沒事吧?」

流葉擔憂不已,想去請大夫,卻被夏懷茶阻止了。

以前的獨孤宦性子溫和,可現在白日沉靜,就像一個無神的傀儡,晚上一到時間就會變成現在這般。

夏懷茶將已經昏過去的放在床上,動作輕柔的為他拭去眼角未乾的淚痕,她未曾想到當年除掉那個孩子對他打擊有這麼大。

但是,她不後悔!

因為那是夏懷茗和他的孩子,而非和她的,這些年來她從未碰過他,因為她認為總有一天,他會愛上她夏懷茶!

「照顧好夫人!」

待夏懷茶離開之後,夏懷茗便進來了,一旁的流葉有些詫異,但還是行了一禮。

莊主剛才才離開,怎的又突然返回了?

屋外,夏楚離正巧來看獨孤宦,正打算推門而入,一直觸感冰涼的手將他拉到一顆梨花樹下,他想甩開,但那隻手卻像鎖鏈一般束縛著他,怎麼也擺脫不了。

夏楚離皺眉,目光打量著眼前之人,她墨發墨瞳,面帶金色面具,面具上雕刻著曼陀羅的花紋,眼眸漆黑如墨,似是再多的光也無法照亮她眼中的黑暗。

緋薄似是染血的唇瓣沒有任何弧度,妖艷又冷酷,精緻的下顎弧線完美,猶如上帝創造出來最傑出的佳作。

不難判斷出這人完整的容顏會是怎樣的絕世風華,但是他卻覺得眼前這人格外熟悉……

「你是那日的賊人!」

只不過換了一身白衣,臉上的面具卻是一模一樣。

他盯著她的唇看了半晌,怎麼越看越像那個登徒子的唇?

難道她就是那個登徒子?!

若是如此,他就被她打暈了兩次,而且還在她面前暈過去一次,並且做了那麼蠢的事……

一想到這,夏楚離就恨不得有個地縫然後鑽進去。

慕雪依見他看著自己發獃,而且還是盯著自己的唇看,她眉眼上挑,紅唇吐字緩慢又清晰。

「怎麼,你想吻我?」

夏楚離愣了好一會兒,他居然被這個登徒子給調戲了?!

他回過神來,惡狠狠的道了聲女流氓,然後甩袖離去。

這下好,直接從登徒子變成了女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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