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旁的一名特工卻是有些遲疑,猶豫了片刻,開口問道:「岩井君,一旦抓人就不可能放了,審問之後必須滅口,如果四個記者同時失蹤,會不會太顯眼了,我們進入租界之前,北岡組長曾經交代過,租界可不是市區,我們在這裡的行蹤要隱蔽,不能夠暴露,不然會招致中國特工的攻擊。」

岩井之介頓時眉頭一皺,他很不喜歡自己的下屬對他的決定提出質疑,不過現在這支情報小組成員,都是北岡良子從華北總部調過來的日本特工,算得上是北岡良子的舊部,岩井之介也不好對他們太過嚴苛。

岩井之介只好按耐住不悅,開口說道:「我們沒有別的方法,如果只是上門詢問,他們肯定不會說實話,就算是用錢買通,我們又怎能保證他們把所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只有嚴加審訊,重複核實,才能確保口供的真實性,你們也都是久經訓練的特工,這點常識應該是知道的,至於說會不會驚動旁人,法租界里人口幾十萬,治安狀況又不好,只要我們布置得巧妙,應該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我們做特工這一行的當斷則斷,不能夠瞻前顧後,明白了嗎?」

「嗨依!」身邊的特工們都躬身答應道。 法租界巡捕房,華探長雷達明正在和一個身穿筆挺西裝的青年相對而坐。

「嘉平,怎麼,在我這裡安排兩個人?你是看上我這個華探長的位置了?」雷達明微笑著打趣道。

對面這個打扮的西裝革履卻是一身痞氣的青年,正是自己的師父陳廷的大兒子陳嘉平。

這位大公子平日里在租界里仗著父親的勢力,吃喝玩樂但不遊手好閒,在幫內還糾結了一些人手,倒賣煙土和物資,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不過陳廷有兩個兒子,二兒子陳嘉明也不是省油的燈,一直跟在陳廷身邊做事,人也是精明能幹,頗得陳廷的喜愛。

雷達明是陳廷最有份量的弟子,又是坐在華探長這個重要的位置上,所以他對兩位公子向來都是敬而遠之,不參和在其中,以免兩不討好。

兩位陳公子也是清楚這其中的緣由,所以平時很少來巡捕房。

可是今天大公子陳嘉平卻找上門來,直接開口要安排兩個人在巡捕房裡,不禁讓雷達明有些奇怪。

巡捕房是自己的勢力範圍,陳嘉平想要染指巡捕房,他還沒有這個能力,最多是安插個眼線,可就是安插眼線,也不會這樣直截了當的明著來,要知道這個大公子雖然不算是精明過人,但也不是個蠢才。

陳嘉平知道雷達明對自己並不待見,深怕他以為自己要有別的心思,趕緊把話說明:「明哥,你別多想,我明說了,是這麼回事,這段時間我找了一個相好,她老家來了兩個親戚,想著求我找個差事,我就想著找你給安排一下。」

雷達明疑惑地問道:「那就安排在幫里做事,想干文的,我們幫里多少產業,給個職員的位子就是了,想干武活,那就更簡單了,你隨便安排就好,怎麼想著到我這個巡捕房裡當巡捕。」

陳嘉平頗為無奈地說道:「她這兩個兄弟還不願意加入青幫,還特別想混一身制服,作個警察巡捕之類的行當,再說你們巡捕房的油水也大些,我當時也是拍著胸脯答應了,所以這才找到你這裡了,明哥,你可一定要給我這個面子!」

雷達明微微一笑,陳嘉平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看見喜歡的女人就必須要搞到手,身邊的女人不知換了多少,為此不惜一擲千金,看來這又是找到了新歡,在女人面前誇了口。

不過自己手下的巡捕眾多,多兩個少兩個也無所謂,只要不給重要的崗位就是了,再說陳嘉平畢竟是師父陳廷的大公子,這點小事也不用駁了他的面子。

「好吧,嘉平你開口了,我還有什麼說的!」雷達明點頭答應道。

陳嘉平一拱手,笑呵呵地說道:「那就謝謝明哥了,人我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面,你給身衣服就行,不用太在意!」

說完,他從外面叫進來兩個人,雷達明看了兩眼,都是身體健壯的青年,看著也還順眼。

「叫什麼名字?」雷達明問道。

「小的叫孫廣林!」一位青年趕緊回答道,又指了指身邊的青年,「他叫田安意,我們都是一個村的。」

雷達明沒有再多問,這樣的小角色還用不著他多操心,他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浦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多時,手下的外勤股的股長張浦和敲門而入。

「探長,您找我有事?」

雷達明指了指,開口說道:「浦和,你手下還不是缺人嗎?這兩個人就交給你了,安排一下。」

「是!」張浦和沒有多說,點頭答應道。

外勤股股長張浦和是在一年前,由巡捕房的老人,介紹來加入巡捕房的。

這位老巡捕也是在軍隊里混過多年,在雷達明手下頗有些資歷,他開口介紹,雷達明自然點頭答應,隨後這一年裡,這位張浦和很快就表現出來過人的才能,不僅有一副過硬的身手,槍法也是極好,再加上頭腦精明,做事幹練,屢次破獲大案,讓雷達明非常的欣賞,破格提拔為外勤股的股長,是雷大明頗為極為倚重的手下。

張浦和將孫廣林和田安意帶了出來,直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看了看眼前這兩個人,從抽屜里取出兩張表格,交給他們。

「把這張表填一下。」張浦和說道。

「股長,我,我們不識字!」孫廣林為難的說道。

張浦和點了點頭,他也知道,現在的中國人大多數都是文盲,不識字的人很多,只是在上海這個地方,畢竟是國際大都會,知識的普及率還是比較高的,相對識字的人要比別的地區多得多。

張浦和問清楚了他們的名字,為他們填好了報表,沉吟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你們是陳大公子介紹來的?」

兩個人都趕緊點頭稱是,顯得機靈一些的孫廣林,連聲回答道:「報告股長,現在到處在打仗,我們都是在家中吃不飽肚子,只好來上海投奔親戚的,經人介紹,這才讓陳大公子開了金口,在你手下混碗飯吃,還請您多多關照啊!」

張浦和淡淡的問道:「你們以前做過警察巡捕這一行嗎,」

「沒有,沒有!」孫廣林趕緊躬身回答道,他上前一步,點頭哈腰來到張浦和的身前,從兜里掏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支香煙,恭敬的遞到張浦和的面前。

「我們兄弟就是看著這身制服威風,這背井離鄉,人生地不熟的,有了這身衣裳,也不怕被人欺負不是!以後我們兄弟有做不到的地方,還請您老海涵。」

張浦和斜看了他一眼,然後接過香煙,孫廣林取過桌上的火柴盒,趕緊為張浦和點燃火柴,才躬身退了回去。

張浦和吸了一口香煙,這才滿意地笑道:「你倒是個機靈的,這巡捕房的工作,外人看著威風,可卻是個勤行,最是偷懶不得,還要有眼力,這裡面的門道不少,你們以後要好好學。」

話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放低,和聲說道:「不過這裡頭的油水也不少,夠你們養家糊口的了,以後跟著我好好乾,既然是張大公子的人,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全靠股長您照應,我們全聽您的!」兩個人趕緊低頭哈腰,連連施禮,

張浦和接著問道:「我們法租界里,幫派勢力龐大,三教九流都有,你們以前玩過槍嗎?」

孫廣林和田安意連連搖頭,孫廣林趕緊回答道:「沒有,沒有,我們兄弟都是莊稼漢,什麼都不會,以後還得請您多多指點,多多指點!」 張浦和目光閃爍,看著孫廣林,疑惑地問道:「我看你口齒伶俐,倒不像個莊稼漢,你這個兄弟倒是很像,進來之後一個屁都不敢放,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田安意聽到張浦和的疑問,急忙開口說道:「我,我,有一,一,一點結,結巴,怕…」

一旁的孫廣林急忙陪著笑臉說道:「我這個兄弟人老實本分,就是一點,從小口吃,不敢和人說話,怕人笑話,請股長您原諒。」

「口吃?做咱們巡捕這一行的,查案問案可是免不了的,你這毛病不改,最多幹個巡街的料,可沾不上什麼油水,到時候別說我沒關照過你!」張浦和一臉嫌棄的說道。

「是,我們一定改,一定改!」孫廣林陪著笑臉答應道。

張浦和也不願在他們身上多耽誤時間,直接說道:「你們出去吧,一會你們去後勤組領兩套衣裳,就說是我說的,明天就排班巡街。」

「是,是,謝謝股長,謝謝股長!」兩個人退了出去。

張浦和看著兩個人出去,突然起身快步來到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仔細端詳了片刻,目光中閃過疑惑之色。

下班之後,張浦和出了巡捕房,邁步向自己的家中走去,他在附近有一套公寓,平時也很少出去應酬,下了班一般就在家裡。

走到半途中,目光掃向街邊的一個電線杆,頓時眼神一緊,然後若無其事的回到家中,迅速換了一身長衫,戴上禮帽,遮住容貌,匆匆出了家門,來到了距他家相隔兩個街區的一處獨立住宅,來到門口,有節奏的地敲了敲門,很快裡面的人打開房門,將他讓了進去。

這個時候,屋子裡已經座了六個人,大家看到張浦和進來,都笑著點頭示意。

原來張浦和正是上海情報科的一名特工人員。

寧志恆手下的上海情報科手下的情報人員,各自都有自己的掩飾身份,分佈在上海的各行各業之中。

而作為上海法租界勢力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部門,法租界巡捕房則是情報科非常重視的潛伏目標。

因為巡捕房在法租界中地位超然,他們受法租界工務局的直接領導,又具有獨立的執法權,許可權非常的大,屬於法租界官方力量的代表,所以寧志恆對這個部門一直非常重視。

於是張浦和在一年之前,買通了一位老巡捕作為介紹人,加入了法租界的巡捕房,憑藉著出色的才能,很快得到了雷達明的看重,成為雷達明手下的骨幹之一。

張浦和所屬的情報小隊,共有七個人,隊長是上尉廖清林。

坐在主位上的廖清林看到手下的人都已經到齊,於是開口說道:「今天把大家召集來,主要是傳達一件重要的任務。」

他從身後拿出一摞子照片,分發給大家,接著說道:「這兩個人是日本上海特高科里的重要人物,這個女的,是特高課新上任的情報組組長北岡良子,另一個是她的手下的高級特工,名叫岩井之介,這兩個人近期都負有重要使命,但是我們無法確定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科長命令,情報科所有的人員,都要注意收集這兩個人的信息,在租界里尋找這兩個人的蹤跡。

還有一件事情,據我們情報所知,北岡良子手下有很多從華北總部帶來的特工,我們要從這方面著手,查一查這一個月之內,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內,有沒有出現帶有北方口音的青壯年,科長指示,這些人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上海情報科,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來,不要讓人摸到我們眼皮子底下還不自知。」

眾人紛紛點頭領命,情報科如今的組織結構,自上而下是標準的科,組,隊,他們七個人為一個情報隊,並且在這兩年裡,憑藉著充足的資源了,雄厚的實力,每一個成員手下都聚集了不小的力量,一旦命令下達,都會及時的投入任務之中。

這個時候,張浦和突然眉頭一皺,開口說道:「我今天在巡捕房剛剛接收了兩位新人,情況就有些不對。」

廖清林趕緊問道:「他們有什麼不對?」

張浦和沉思了片刻,開口解釋道:「這兩人一個叫孫廣林,一個叫田安意,就是北方口音,據我的判斷應該是北平附近的口音。

還有,據他們兩個人說自己是村裡的莊稼漢,但是其中一個人口齒伶俐,應答自如,可不像一個在地里刨食的莊稼漢,而且他們說,是在老家吃不飽飯來投親戚的,可我看他們面無菜色,身體健壯,也不像是吃不飽肚子,挨餓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身姿雖然跟普通人一樣,並沒有軍人那樣昂頭挺肩,可是他們的腳尖方向卻是和一般人有些不同。

一般人走路的姿勢,腳尖都是略微外八字,可是他們兩個人走路時腳尖遠比一般人要直行的多,如果只是一個人是這樣,還有情可原,可是這兩個人都是這樣,就有些問題了,我懷疑這兩個人都接受過一定的訓練。」

大家一聽,頓時精神集中了起來,他們都是久經訓練的特工,對一些細節問題非常的注重。

普通人走路姿勢和經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總是有一些不同,經過訓練的軍人走路姿勢,都是挺胸抬頭,身形挺拔,更重要的一點,他們走路的時候,腳尖的方向都是比一般人要筆直一些,這樣走路的好處就是,雙腳平行向前,可以使小腹自然的收緊,整個人的身體就會變得直立挺拔,脖子也會自然的抬起。

可是按照張浦和的描述,這兩個人雖然並沒有像一般軍人那樣身形挺拔,但是他們的腳尖的位置,確實不像一個舉止散漫的莊稼漢。

廖清林追問道:「這兩個人是怎麼進的巡捕房?」

張浦和回答道:「是青幫頭目陳廷的大公子陳嘉平介紹進來的,今天我去領人的時候,他就坐在雷達明的辦公室里。」

廖清林沉聲的說道:「必須要查明這兩個人的身份,看一看到底是何方勢力?」

「把他們抓起來,審一審就知道了。」一名成員低聲說道。

「不要輕舉妄動,現在的上海灘,勢力盤根錯節,我們也很難知道是敵是友?兩個人是不是如他們所說,就是兩個莊稼漢?還是中統局的人?或者是地下黨?再不就是王漢民的情報站?這些都有可能,我們能夠想到在巡捕房裡安插釘子,他們也能夠想到,一旦和他們發生衝突,抓了他們的人,我們是殺還是放?

殺了吧?都是自己人,同室操戈。放了吧?我們也暴露了蹤跡,豈不是自爆破綻。

當然,更有可能,他們就是我們要找的日本間諜!那就更不能輕舉妄動了,我們要順藤摸瓜,找出他們身後的所有人員,在法租界里將他們一網打盡,所以必須要暗中調查一下,看一看到底是什麼人,查明他們的身份。」

廖清林說到這裡,轉頭對張浦和說道:「你再去巡捕房,多詢問出一些信息,但是要注意,不要太露痕迹,我馬上向組長彙報,多方下手調查這兩個人,並安排人進行監視,看一看到底是何方勢力?大家都要馬上行動起來,時間不等人!」

「是!」所有人員齊聲領命。 傍晚時分,報刊記者呂明羿正在自己的家中撰寫明天的稿件,這個時候,門外的敲門之聲,他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筆,來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外面站著一個戴著金邊眼鏡,文質彬彬的青年。

「請問是不是呂明羿,呂先生?」青年微笑著低聲問道。

呂明羿點了點頭,答應道:「正是我!請問您是哪位?」

青年笑著說道:「鄙人姓傅,傅良,慕名而來,特地來登門拜訪,不知道方不方便?」

呂明羿看著傅良一副斯文的樣子,並沒有提起絲毫戒備之心,他笑著轉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

「多謝!」

傅良點頭示意,走進了房間,呂明羿將房門關好,請傅良進入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呂明羿坐在傅良的對面,輕聲問道:「不知道傅先生來我這裡,有什麼見教?」

傅良輕輕地扶了扶眼上的金邊眼鏡,淡淡的一笑,開口說道:「這一次來拜訪,確實是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一下先生。」

「拜託我?」呂明羿心中一動,他們這些記者的又有什麼能幫得上別人的忙?自然是筆頭上的事情,看來又有事情做了。

呂明羿想到這裡,心中歡喜,這可都是撈浮財的好機會,可是要好好講講價錢。

「傅先生,什麼事情儘管說,只要我能夠幫得上忙,我不推辭!」

呂明羿轉身給傅良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傅良的面前。

傅良道了聲謝謝,再次說道:「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想請呂先生在報刊上為我撰寫幾篇文章,內容我來定,每篇文章一百元,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呂明羿心中大定,果然是請自己當槍手的,給人當槍手的酬勞當然是遠遠大於撰寫稿件賺取的稿費,這可是他們這些記者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況且傅良給出的價格也遠遠大於行規,足以讓呂明羿滿意。

呂明羿連連點頭,爽快的答應道:「沒有問題,傅先生真是識貨之人,你找到我這裡,算是找對人了,呂某不敢誇口,投身報業十數年,筆頭上的功夫不在話下,只要付得起價錢,黑的我能給他寫成白的,白的讓我能給他寫成紅的,絕對隨你心意,包你滿意。」

傅良點頭說道:「呂先生的筆下生花,我自然是了解的,不然也不會找到府上,是這樣,我想找你寫幾篇文章,主要是揭露一下,一年多前,上海的棉花大亨傅耀祖,被人殺害在家中的事情。」

呂明羿聽到這裡,頓時臉色大變,他緊緊地盯著傅良,忽的站起身來,指著傅良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是付耀祖的什麼人?傅耀祖是病死在家中的,怎麼會是被人殺死的,簡直一派胡言!」

傅良這時卻是哈哈一笑,看著呂明羿驚嚇的表情,戲謔的說道:「呂先生很緊張啊,怎麼?好像你不太願意掙這一筆錢!」

呂明羿這個時候已經反應了過來,對方是來者不善,他身子後撤,向書桌靠去。

這個時候,對面的傅良卻是掏出一把手槍,槍口對準了呂明羿,冷聲說道:「呂先生,識相的還是跟我走一趟吧,不然子彈無眼,傷了你的性命就不好了!」

過了不多時,穿著整齊的呂明羿老老實實地走出了家門,傅良緊隨其後,來到街上將他推進了一輛轎車裡,然後飛馳而去。

而這同樣的一幕,也在不同的地方上演著,當天晚上,岩井之介名單上的四位記者,都被日本特工們以各種方式抓到了他們的一處偏僻的安全屋裡。

岩井之介在這裡準備好了各種刑具,將這四個人分別審問,這四個人不過就是普通的文弱書生,當然難以經受得住這一套酷刑。

很快就被這些特工們折磨的死去活來,幾乎沒有費什麼功夫,就把岩井之介想要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可岩井之介沒有輕易地相信他們的話,他同樣也是個多疑謹慎之人,他開口吩咐道:「接著用刑,將剛才詢問的問題重複詢問,我要確認他們沒有說謊。」

「是!」

特工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折磨,審訊一直到了深夜,直至口供完全核對無誤。

岩井之介最後來到了已經被折磨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吳子昂身邊,冷聲的問道:「吳先生,你很讓我失望,說謊是沒有用的,你看,所有人都指認你是最開始接觸幕後人,並花錢收買了他們當槍手,也就是說,只有你一個人見過那位幕後人,現在你跟我說一說,這位幕後人到底是誰?」

吳子昂掙著血紅的眼睛,苦苦哀求道:「你們饒了我吧,別再打了,那個人我真的不認識,他只是找到我,拿出一筆錢來,讓我收買報業裡面記者當槍手,爆料傅耀祖賣國投敵的事情,我們這一行的哪個沒有做過這些事!你們要為傅耀祖報仇,可跟我沒任何關係,我只是拿錢辦事而已!」

吳子昂的哀求之聲,並沒有讓岩井之介生起任何憐憫之心,他知道吳子昂是唯一的線索,自己必須要確保榨乾他能知道的所有事情。

岩井之介揮了揮手,手下的特工們將其他氣息奄奄的三個人,都拖到了吳子昂的面前。

岩井之介抓住呂明羿的頭髮,沒有多說,一刀捅進了呂明羿的胸膛。

「啊!」呂明羿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之聲,這突然的一幕頓時把其他三個人嚇傻了。

很快呂明羿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聲音越來越沙啞,直至沒有了聲息。

施安和劉德本更是嚇得面無血色,他們雖然飽受酷刑,但從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指望對方能夠有所顧忌,不會傷害他們的性命,可是沒有想到事情竟會如此嚴重,對方竟然真的下了毒手,取了呂明羿的性命。

「子昂,你有什麼就說出來吧,難道真的看著我們死於非命嗎?」

「姓吳的,都是你搞出來的事情,你把我們害死了,讓他們去找那個混蛋去報仇,我們都還能活下來啊!」

吳子昂也是驚恐萬分,身子抖得如篩糠一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沙啞著聲音說道:「你們別殺了!我說,我說!」 岩井之介聽到吳子昂的話,頓時心中大喜,這個人果然有所隱瞞了,他一把抓住吳子昂的衣領,將他拖了起來。

厲聲詢問道:「說,詳詳細細地說!」

吳子昂咽了口唾沫,無力的說道:「那個人當初來找我做槍手的時候,我確實不認識他,他只是說他姓李,我們只是見過幾次面,每一次來找我,都是告訴我需要撰寫的內容,然後再給我一筆錢,由我出面聯繫其他幾個槍手。」

「你真的不認識?」岩井之介眼中凶光迸出。

優景 吳子昂趕緊再次說道:「我認識,認識,從傅耀祖死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直到半年前,我偶然和他相遇過一次。」

「在什麼地方?」岩井之介厲聲追問道。

「在霞飛路的東宮門大舞廳,我當時和幾位朋友去消遣,無意間再一次看見了他,我當時也是好奇,就打聽了一下,原來這個人就是東宮門大舞廳的老闆榮浩。」

「榮浩?東宮門大舞廳的老闆?」岩井之介確認道。

吳子昂極力確認道:「對,真是他,你相信我,我和他見過好幾次面,絕對不會認錯人的!」

「非常的好,你還知道些什麼?」岩井之介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再次追問道。

「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知道這些人不是一般的人物,傅耀祖和那些日本人都死在他們手上,一定不是好惹的,我也不敢和他們多打交道,怕他認出我來,打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去過東宮門大舞廳。」

「好,太好了!終於讓我找到了!」岩井之介興奮的說道,心中欣喜萬分。

這麼長時間的工作沒有白費,只要找到這支特工的蹤跡,自己都可以順藤摸瓜,就像上一次抓捕崔光啟一樣,再一次給中國特工施以沉重的一擊,事情一旦成功,北岡組長一定會對自己大為嘉獎,這可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啊!

第二天傍晚時分,燈火通明,熱鬧繁華的霞飛路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這時正是上海有錢人夜生活的開始。

東宮門大舞廳就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大門口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的轎車裡,岩井之介和吳子昂並肩坐在轎車的後座上,靜靜的守候著。

這個時候,一名特工打開車門,坐在駕駛座旁邊的座位上,低聲向岩井之介彙報道:「我們調查了一下,這裡原來只是一個酒店,後來在淞滬大戰之後,就被人接手,改建成了現在的東宮門大舞廳,裡面裝飾非常豪華,生意興隆,是附近最好的舞廳,舞廳的老闆正是榮浩,這個人很有背景,在附近頗有些勢力,他每天晚上九點都會來這裡,我們很快就能夠確認他的身份。」

岩井之介點了點頭,轉身看了看身旁的吳子昂,吳子昂頓時神情緊張,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說些什麼。

岩井之介笑著說道:「吳先生,你只需要為我們再確認一次,我就放你回去,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不要讓我失望!」

「一定,一定!」吳子昂連連點頭答應,

時間到了九點鐘左右,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東宮門大舞廳的門口,兩名保鏢下了車,打開後車門,護衛著一個身穿棕色西裝的青年男子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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