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拆穿布萊爾的僞裝,他可剛剛受傷,這更能反襯出他的英勇來。而且馬拉塔人裏也並不是全都傾向於與英國人合作,他們已經知道英法合流的消息,一些人已經在鼓動着實權王公與法國

被這名上尉的眼光掃中,喬治·布萊爾像是突然間被剝掉了所有的衣服,渾身赤條條的什麼祕密都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了一樣,內心中的羞恥在一瞬間化作了巨大的惱怒,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臉皮漲的通紅:“你這是在侮辱勇敢的英國陸軍,你是在侮辱偉大的英吉利。上尉,大英帝國的軍人時刻願意爲自己的祖國獻身,在歐洲,在美洲,無數的鮮血和犧牲早已經證明了我們的勇敢。如果你是一名歐洲人,就你所說的污衊,我會向你提出決鬥。我們兩個人只能有一個活着走下決鬥場,這是隻有鮮血才能洗刷的侮辱。”

“你應該慶幸自己是一名馬拉塔人。”

“因此,我必須要告訴你,大英帝國的軍人不懼怕犧牲,但是每一個大英帝國士兵的性命都是無價之寶,是不可以被盲目犧牲的。我相信這一點同樣能夠用在馬拉塔軍隊身上。”

“任何盲目的犧牲都是愚蠢的,那不是勇敢!”

布萊爾不愧是伊頓公學畢業的高材生,這一張嘴巴的確很能說。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賈蘇達班聽到翻譯的話後,立刻對布萊爾另眼相看,不管這傢伙的判斷是不是正確,這內心是好的。“布萊爾中尉,你是一名真正的軍人,我代替賈特里向你道歉。”

整個團指揮部的馬拉塔軍人都對布萊爾高看了一眼,只有那個上尉,那個腦袋上裹着紗布的賈特里,他敢對梵天發誓,這個巧言令色的英國人絕對是害怕了。但賈特里也不是什麼都不懂滿腦子肌肉的白癡,出身婆羅門世家的他是很有眼色的,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與布萊爾硬頂不會落得半點好處,因爲他沒有半點證據,於是就坡下驢。但是他堅信眼前這個懦夫必會有原形畢露的那一刻。

賈蘇達班的情緒很高昂,他深深地爲布萊爾的話語所激勵了。

作爲一個與英國人接觸頗深之人,他很清楚大英帝國的陸軍是一支怎麼樣的軍隊,如果論勇氣,他認爲馬拉塔軍隊是比不上那些英國人的。所以從本質上他就對布萊爾這等從英軍中來到的顧問高看了一眼。對於英國國情只是一知半解的賈蘇達班卻根本就不知道,如布萊爾這樣的貴族子弟,要想在英軍中混上一個低級軍官,那是很容易很容易的,只需要100英鎊,或者都用不完。

所以喬治·布萊爾說的是假話,這是他爲掩飾自己的怯懦而找的藉口。賈蘇達班卻信以爲真,深深地被他這些話所激勵。所以說,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瓶不滿半瓶晃盪的人。

想象力發達還愛腦補的人,神仙也救不了。

賈蘇達班把團指揮部的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來了一次即興演講:“兄弟們,今天是我們團上戰場的第一天,也可能是我們團在這個戰場上的最後一天。拉達克人和錫克人的下一次進攻肯定會更兇猛,他們或許在下一次的進攻中就把我們整個團都碾成粉齏。但是我們依舊要牢牢地站在這裏,不能退縮,不可以膽怯。

就算是死,我們的屍體和靈魂也要守衛這裏。

因爲這裏是我們的土地,是我們民族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是我們的尊嚴和權力。我們不可以退縮!

現在我要告訴你們,從現在開始,團部的所有人都要做好準備,我們所有人都要準備着隨時上戰場,我會帶領你們與前線的士兵們一起奮戰,一起爲抵抗敵人的侵略流乾自己的最後一滴血。

我們所有人,團部也好,前線的戰士們也好,所有的人,都要做好犧牲的準備。我們是有援兵,但是我們必須要忘掉援兵,戰場上能夠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的力量。

讓我們鼓起必勝的勇氣,抱着必死的信念,勇敢的去戰鬥吧。爲了馬拉塔人,爲了我們的家!”

“爲了馬拉塔,爲了我們的家!”整個團部的人,在短暫的寂靜後爆出了整齊而響亮的回答,不管是不是真心的。

而冥冥之中似乎自有一股天意在。賈蘇達班的精神鼓舞大法剛剛實戰,對面陣地上就飛出來了上百顆火箭。

“轟轟轟……”的炮擊聲也再度緊密了起來,這是拉達克錫克聯軍即將發起新一輪進攻的前兆。

在團部的觀察哨上,馬拉塔士兵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股股黑煙正從戰場中間的空地上升起。那就是剛纔的火箭爆炸後的遺留,那些火箭不是常規火箭,而是煙霧彈。

十分鐘後,炮擊向馬拉塔人的陣地深處延伸,然後突擊部隊出動,一個個爆破組揹着裝滿火藥的炸藥包,向着盧迪亞納的防禦陣地衝去。

一座座堡壘和地堡的存在讓進攻變得十分困難,炮火的威力也被削弱到了極點。所以,不管是陳漢的國防軍,還是拉達克的軍隊碰到這種情況,他們有的只能是人命和炸藥包了!

“啪啪啪……,砰砰砰……”

堡壘戰壕裏的馬拉塔人在全力反擊,火槍、火箭、火箭彈和霰彈小炮,焰火中,彈雨撲面而來。

“轟!轟!”

火箭彈發出劇烈的轟鳴聲,一顆又一顆的火箭彈帶着嘯叫聲落在地面上,爆炸聲震耳欲聾,彈片四下橫飛,不斷有人在彈雨與彈片交織而成的火網中倒下去,一些人當場就死了,另一些垂死的人發出悽慘的嚎叫,撞擊的所有人的神經。

意志再堅韌的人在純粹的屠殺面前,在一次次的‘團滅’面前,也不可能再士氣鼎沸。如果是大部隊進攻的話。

所以,拉達克人派出的都是小股部隊。當濃密的硝煙把整個戰場都包裹了之後,拉達克人的殺手鐗廓爾喀傭兵尖刀營,出動了。

陳漢派來的軍事顧問立刻下令炮兵部隊全力轟擊對面,甭管那60mm的六角炮能不能給對面的防禦工事造成真正的傷害。

這是一個已然系統化的套路。先是火力打擊,然後上煙霧彈,接着上敢死隊,然後再亮出真傢伙。

這個‘套路’已經傳遍了整個世界,但只要應用靈活,依舊能發揮出作用來。

沒有人會管‘套路’老不老套的,他們第一關心的永遠是有沒有用。而事實證明這個套路很有用。

布萊爾就是這一套路的受害者,但他實在能力有限,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三營在他面前迅速的崩潰,如同崩塌的雪山,不可挽回。

然後,悲催的布萊爾在屁股上捱了一顆流彈的打擊之後,人趴在地上,變成了拉達克人的戰俘。

布萊爾應該慶幸,廓爾喀傭兵沒有歐洲人宣傳的那麼恐怖和野蠻,他們是留俘虜的。戰場上不留俘虜的廓爾喀傭兵,只存在於歐洲人的口舌間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入夏之後,南京城的氣溫迅速升高,這讓冰沙和冰鎮xx成爲了南京城打街頭巷尾到深宅大院,從深宅大院到皇宮大內都必不可少的‘點心’。

午後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但這個時候又正是下午上班的時間,不管是高大上的政府部門,還是不起眼的小公司職員,都要在這個時候走在上班的路上。街道上面車水馬龍,但幸好還沒有塵土飛揚,作爲陳漢的首都,已經完成了城市改造和基本城建的南京城是那麼的乾淨美麗。

走在人行道兩側的樹蔭下,在炙熱的空氣下難得的能體會到一抹陰涼,就是那天空上火辣的太陽和耳朵中一刻也不停的知了聲,都擋不住行人的心情變得輕快一二。

一輛裝飾肅穆的黑色馬車在四名騎兵的前後簇擁下,駛入了陳漢外交部的大門,並最終在辦公大樓前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之後,首先跳下了一個祕書,然後陳漢現任外交部右侍郎的高類思就一臉嚴肅地下了車,一名站在停車場邊的中年官員趕緊迎了上去,將一份文件交到高類思的手裏。

“大人,這就是剛纔整理出來的近期歐洲的情報摘要,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根據國家強弱和輕重緩急進行了整理,而且也按照您的吩咐,尚書大人那邊也給抄送了一份。”高類思這個右侍郎在外交部主管的就是歐洲外交事務。

這段日子裏,英法相融的比例持續走高,不管是比利時,還是盧森堡,都已經有了初步的定論。拿破崙讓步很大,英國人也讓步很大。

法國人吐出了盧森堡大公國,拿破崙爲了表達自己的誠意,甚至放任普魯士與奧地利在盧森堡大公國的領土上駐軍。當然,法國人也佔據了一塊地盤,一樣屯駐了大軍。英國人在這一點上給了拿破崙巨大的支持。

盧森堡這個面積小小的公國,只說經濟和政治方面的利益,幾乎是微乎其微的。但盧森堡最大的利益在於它的軍事價值。

21世紀時候,盧森堡是整個歐洲僅存的大公國,位於歐洲西北部,被鄰國法國、德國和比利時包圍,是一個內陸小國,一個袖珍王國,一個因爲境內古堡衆多,而被稱呼爲“千堡之國”的國家。

衆所周知,歐洲的古堡都是帶有一定的軍事防禦意義的,從這個方面考慮,盧森堡的軍事價值就顯露無疑了。這片土地的面積雖然狹小,但地勢複雜多變,且位於德法要道,地勢險要,千百年來一直是西歐重要的軍事要塞,有‘北方直布羅陀’的稱號。

盧森堡早起屬於勃艮第公爵所控制,是法國人的地盤。但1714年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結束後,盧森堡隨西屬尼德蘭一起轉歸奧地利。成爲了奧屬尼德蘭,一直到1795年,盧森堡才與荷蘭一樣,被法軍全面佔領。

現在拿破崙的野望破滅了,英法合流,盧森堡這樣的歷史遺留問題就要好好的商量一二了。很有魄力的拿破崙表示願意把盧森堡吐出來,但拿破崙不能允許普魯士完全佔據盧森堡。他把自己老婆的孃家人奧地利引入了進來,同時法蘭西也死死的把着一塊地皮不轉手。現在的盧森堡是三足鼎立,反倒是拿騷家族沒有半點權利了。按照歐洲的繼承權法,盧森堡大公的位置是屬於普魯士的,但荷蘭的拿騷拿出了自己的一系列德意志封地與普魯士進行了置換。普魯士人也很清楚,法國是不可能坐視他們全佔盧森堡的。

拿破崙羽翼下的萊茵聯邦也還沒有破碎,法蘭西在德意志地區依舊擁有着巨大的利益。

“…………,盧森堡在區域因素上屬於尼德蘭地區,應該併入荷蘭。但普魯士國王作爲最早盧森堡王朝血緣上最近的繼承人,對盧森堡提出領土主張,最終,荷蘭國王以自己拿騷家族在萊茵蘭的一系列領地與普魯士作了交換。又因爲1783年,拿騷家族各支系達成過一個家族協議,威爾堡市一支的拿騷公爵在荷蘭國王絕男嗣的情況下有權繼承這一支的領地,因此盧森堡沒有順利併入荷蘭王國,而是單獨成立了一個大公國,與荷蘭共主,並按拿騷家族協議規定荷蘭國王絕男嗣,盧森堡由拿騷公爵家繼承……”

高類思接過文件,站在這太陽底下匆匆地翻了翻。由於陽光刺眼,他幾乎什麼也看不清楚,只好先將那份文件合上,裝進了公文包,然後擰着眉頭走進了辦公樓。而那名中年官員則跟着他身後一路解說着。

“南尼德蘭呢?”也就是比利時。

“比利時王國的成立基本上已經能夠確定了。畢竟這北尼德蘭人與南尼德蘭人,不管從經濟、信仰、文化、語言上都有着嚴重的對立。”

自從十六世紀的信仰改革以來,荷蘭的信仰分爲羅馬一神教與新教。從西南部的澤蘭省到東北部的格羅寧根省大致可劃出一條粗分線。該線的北邊傳統上爲新教佔優勢,而該線的南邊則爲一神教教區。新教本身又可進一步分成許多的組別,譬如革新教、自由新教和路德教等等。

語言上,北尼德蘭人說的是荷蘭語【大部分】,而南尼德蘭的北部弗拉芒地區主要講荷蘭語,南部瓦隆地區主要講法語,東部列日省的東部地區有講德語。

而且北尼德蘭人在社會地位上嚴重歧視南尼德蘭人,經濟上也壓榨的厲害,南北矛盾由來已久,卻越發的尖銳對立。

所以,南尼德蘭人在法國人的慫恿下果斷的宣佈獨立了。這一事件裏有着塔列朗的身影,後者給拿破崙減輕了很大的壓力。初期比利時人嘗試要求脫離荷蘭,加入法國。這自然是歐洲列強所不能允許的,他們都擔憂法國再次超級強大起來而極力極力支持荷蘭。

隨後拿破崙宣佈法蘭西對於比利時【南尼德蘭】沒有土地訴求,這讓拿破崙在歐洲的政治形象有了一定意義上的轉變。但這無助以解決尼德蘭的南北糾紛,難道讓這兩邊再打一仗不成?不管是國力微弱的荷蘭還是剛剛選擇獨立的比利時,可都沒有大的戰鬥力。荷蘭人剛剛復國,並且他們的海外殖民地已經丟了個七七八八,國庫裏空蕩蕩的可以跑馬。

最後英國提出折衷方案,讓比利時成爲獨立國家,並由英國的駙馬女王儲夏洛特公主的丈夫,薩克森·科堡·哥達公爵恩斯特一世的弟弟,利奧波德親王成爲新王國的國王。比利時國會雖然還沒有發出聲名,但他們通過議案,接受該建議的可能性極大。英國可是現今的荷蘭必須要緊緊抱着的一根粗大腿。

夏洛特·奧古斯塔公主是現任的英國攝政王的唯一子嗣,1811年年邁的喬治三世因爲身體狀況退居二線,王儲威爾士親王喬治·奧古斯塔斯·弗雷德裏克兼任攝政王。夏洛特公主女王儲的身份是板上釘釘!

“就是那個五歲當上校,十二歲成爲俄羅斯陸軍少將,25歲成爲普魯士元帥的傢伙?”現任外交大臣的黃鬆一邊看着情報摘要,一邊聽着高類思的彙報,最後噗嗤的笑出了聲。

不怪他覺得可笑,實在是利奧波德的經歷太匪夷所思了。他那如同做了火箭的升職歷程,不得不讓黃鬆聯想到中國古代封建帝王給自己未成年的兒子封賞的xx大都督,xxx節度使這樣的頭銜。

雖然卡爾大公也是25歲就當上了元帥,可人家是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對比起來,利奧波德的元帥軍銜真心是水的不能再水了。

可所有人也都不能否認他的好運氣,作爲一個貴族家庭的小兒子,不僅娶上了英國的女王儲,現在更是有一頂王冠從天而落,利奧波德的運氣真的是好到逆天了。

等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高類思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祕書去辦公廳拿文件,雖然他是轉職歐洲事物的右侍郎,而且年齡大了,不可能下一任還接着幹下去了。但這些並不是他不關心外交部大事的理由,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歐洲不假,但外交部裏發生的一些事兒,高類思也要做到心中有數。

黃鬆是一個樣子貨,他並沒有去南美的封國,而是一直留在南京。然後混到了外交部尚書的位置,但外交部的一應大事,更多是左侍郎盧蔭溥在料理。盧蔭溥,紀曉嵐之姻親。他大哥盧蔭文是紀曉嵐的大女婿,雖然紀曉嵐在盧蔭溥的成長過程中並沒出的太大的力,但紀曉嵐讓盧蔭溥找到了組織。

陳漢建國早期,朝堂上的政治勢力還是分門別類的。勳貴一派,從龍一派,以及前清投降官員爲主流的降官一派,這都是很涇渭分明的。也就是後來,新儒舊儒之分,和各種思想的復生以及引入,讓幾個大山頭裏小山頭林立,到最後纔打破門戶之見。

而在此之前,陳漢官場向上攀升的途徑當然不可能全都由各派系壟斷,但他們至少壞事有餘。盧蔭溥背靠大樹好乘涼,是以,現在才五十五歲的他已經實質上主持了外交工作。可以說,下一任的外交大臣的椅子都已經有一半在他的屁股底下了。

祕書出去後,高類思揹着手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並且在窗戶旁邊停住了腳步,伸手拉開窗簾,向辦公樓下的花園望去。外頭是白花花一片,陽光強烈,但並不能使他那壓抑的心情輕鬆起來。

英法在盧森堡和比利時問題上的彼此妥協,可以說是這是英法合流後的歐洲外交上的一個成功標誌。這意味着英法之間的信任又向前大大的邁進了一步,這對整個歐洲力量的整合與發揮都有重要的意義。

比如英法普魯士、奧地利這四個強國,如果之前英法各自留了七分勁兒,在防備着對方。普魯士和奧地利敲敲邊鼓,又因爲各自實力的原因,都留了八分勁兒。

但是現在,英法可以再各拿出五分力氣,普魯士、奧地利也能各拿出三分力氣,他們對俄羅斯與美洲的增援會直接翻倍的。

那就意味着美洲戰場上還能多出十萬級別的法軍來,俄羅斯戰場上更可以多出二十萬人的歐洲聯軍,還有別的事情比這個事兒的影響更大的嗎?

陳漢嚴重低估了歐洲人的融合進度。更重要的是,這次戰爭過去之後,甭管誰勝誰負,歐洲都將作爲一個強大的政治、經濟、軍事合作體,重新出現在世界的舞臺上。

英國、法國、普魯士、奧地利、俄羅斯等國,他們內部的各個國家,不管大的小的,彼此中很可能會有矛盾、紛爭出現,但是在對外的時候,整個歐洲聯合在一起,那可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說句實在話,對於陳鳴的‘一意孤行’,將中俄之間的戰爭紛爭上升爲東西方的全面戰爭的行爲,高類思是非常有意見的。

是的,在高類思眼中,這場東西方大戰的發起者,很大程度就是已經在準備着退位的陳皇帝了。

他可不覺得是歐洲人不知趣,非要強硬的跟中國懟上,完全是自己找k。在高類思的眼中,東西方大戰之所以爆發,完全就是陳鳴把西方人壓榨的太厲害了。

看看他對俄羅斯的索求,看看他在美洲利益上的堅持,看看他在非洲黃金上的貪婪……

高類思潛意識裏對歐洲還是有好感的,當然,他絕不會因此而背叛自己的祖國,但在感情判斷上就免不了要出現不一般的變化了。

他雖然贊同陳鳴的對俄強硬立場,但也同時認爲,目前的局勢並沒有發展到對整個西方世界採取軍事手段的地步,現在東西方大打出手的戰爭局面完全是陳鳴一手造成的。

與之相比之下的歐洲,看起來紛爭不斷,陳鳴似乎選擇了一個十分巧妙的時機,但是在高類思看來,也正是因爲有了陳漢這個不斷進逼的龐然大物的壓迫,整個歐洲才迅速走向合流。不然,英法爲代表的兩大勢力,未必就不能再繼續打下去。

陳鳴的‘強硬’和‘貪婪’爲英國解決歐洲的問題,爲法國解決自己的危機,都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陳鳴這更是在幫了歐洲人一把,而且隨着戰爭的進行,整個歐洲都在迅速的融合當中,他們發揮出來的實力也就會越發的巨大。 承天四十一年的中秋節尤其的熱鬧,這並不是陳鳴登基的齊整年頭,就像去年,他坐上龍椅正好四十年,可謂是喜大普奔。再往前推四年,陳鳴六十大壽,那一年的中秋、春節等等也是歡鬧的很,不管是宮中官場,還是民間,真真的是萬民齊歡,普天同慶。

今年這幾樣都不沾邊,但今年是陳鳴坐在皇位上的最後一年,這就非常非常有特殊意義了。

陳鳴也沒有因爲正在交鋒中的戰爭,而吝惜那仨瓜倆棗的開銷費用,他建立起的這個帝國,是不會因爲皇室的吃喝玩樂而毀於一旦的。

不過表面上笑口常開的陳鳴,真正的心意並沒放在歌舞宴會上,他留心的還是南美的海軍戰報。

之前,葉廷洋已經發揮了第一封戰報,大艦隊成功的通過了麥哲倫海峽,兩邊正在彼此對峙中。也就是說決戰一觸即發了。

這種情況下,陳鳴還怎麼可能對吃喝玩樂感興趣?

葉廷洋這封戰報那就好比是修煉滿級的斷章狗,斷的是毫無人性,斷的是慘無人道。這些天,陳鳴就是睡覺,腦子裏都會想起炮火連天的大海戰,想到那一艘艘的戰艦……

幸好,葉廷洋的後續很快就遞來了。中秋節後的第五天,戰報就抵到了陳鳴的手中。

“八比八……”看了後陳鳴的心首先就定了下來,有譜了。雖然對葉廷洋隨後的出擊有些擔憂,但再差也就是一個兩敗俱傷不是?

陳漢丟得起這些船,只要能剩下些水師種子即可。但是歐洲呢?

歐洲人沒有了眼下的這批主力艦之後,他們會怎麼辦?繼續製造木帆船?那還在船臺上的時候就成落後貨了。而只要機帆船,歐洲人的技術即便半年後能跟得上,他們的產能呢?

而就在八月桂花遍地開的金秋季節,大西北的冬天已經悄悄來臨了。陳鳴不稀奇今年的西北戰場沒什麼大進展,中亞七汗國的軍費開支已經完全依賴於陳漢了。這場仗,前期七汗國的份量還相當重要,現在可以說是徹底變成附庸了。

他們最大的作用就是騎着馬當龍騎兵,不斷地騷擾俄軍,做着與哥薩克騎兵一樣的工作。只是俄國人的哥薩克也牛不起來了,傷亡太大,已經很難保證規模了。

雖然有了匈牙利和一部分的波蘭驃騎兵,但哥薩克的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今年眼看着冬天就來了,中俄戰場的分界線還保持在圖林斯克。兩邊在正面誰也打不動。而作爲側面戰場的北高加索,現在也基本打到底兒了——都打不動了。

陳鳴不擔心西北的戰事,因爲他在伊犁已經囤積了超過二十萬大軍,巴爾喀什湖是重要基地,兵力超過五萬人,鹹海囤積的兵力也有五萬人。來年春天,伊犁的二十萬軍隊西進,到時候他也御駕親征,那個時候纔是決戰的時候。

陳漢在巴爾喀什湖的西岸已經修建了十二個儲備區,每個儲備區裏都有三五十個超大型倉庫。裏頭裝的不是軍火就是衣被鞋襪,外加罐頭口糧醫藥等等。

陳鳴牽掛着南美的海戰,但南美的消息有了個基本概念之後,他腦子裏想的就全是御駕親征了。

這臨到老了,還能在戰場上抖一抖。陳鳴想都沒有想到。

所以他很‘憧憬’自己再上戰場的風采。 別把腹黑不當浪漫 陳鳴臨到老了,也關注起自己的名聲來了。他的功績無可挑剔,世界上最偉大的帝王也難與他比肩,在大半個地球的豐功偉績之下,歐洲歷史上的所謂征服者,只配給他提鞋,蒙古人也是小兒輩,陳鳴轉頭就更關心自己的名聲了。

雖然他的名聲裏很大程度上都免不了要連帶上他的豐功偉績,但陳鳴覺得自己在‘帝王功業’的基礎上再增添幾個連綴也是很好地。就像新中國的太祖他老人家,那可就是一連串的稱謂,偉大領袖,革命家、戰略家、理論家、詩人、書法家。這還是省略了幾個要被404的稱謂後的長度呢。

陳鳴做不了理論家,他搞出的政體儼然就是一個四不像,裏頭還加入了他自己的滿滿私心。詩人、書法家也不可能是,革命軍更不要說了,他是推翻了滿清,但那絕對不是革命,而是一種傳統的王朝更替。

偉大領袖放到眼下這時間裏,那就是偉大的皇帝了,這個陳鳴已經有了,他就還想在後頭加上一個軍事家。

但是,世界上的軍事變革實在太快了。那現在的戰爭對比當年的戰事,後者就彷彿是一個玩笑。

如果時代不變,軍事戰爭還是那樣的軍事戰爭,陳鳴在打仗這方面絕對就是李世民第二。

中國人誰也不能否認李二挺能打仗的,雖然他許不會如歷史上吹捧的那麼神奇,但誰也不能否認李二的軍事才華。而李世民的光輝要是沒有了‘戰爭’的襯托,也不可能那般的亮瞎人眼。只說治國,歷史上牛逼的皇帝隨隨便便就能挑出七八個。比如說塑造了“弘治中興”的明孝宗,還有死訊讓敵國都哭喪的宋仁宗等等。但沒有‘戰爭光環’的照耀,他們的光輝可就比之李世民差的遠了。

趕上如今的時代,這既是陳鳴的幸運,也是陳鳴的不幸。

還好就是,臨到老了,他還能在戰場上走一遭。

陳鳴是不會擅自插手軍事指揮的,而且說真的,幾十萬火器軍隊的指揮調度,他也真心沒這本事。陳鳴頂多是在小範圍的進攻戰上‘提點’一二。

他已經離開戰場幾十年,在軍隊裏的威望都迅速的下挫中,更疏於指揮。要是上了戰場,就自己真把自己當成了軍隊的最高指揮,那麼西北前線的幾十萬大軍可就有的苦頭吃了。

而除了陳鳴是在爲明年的御駕親征做準備,整個南京城裏,卻還有成千上萬的人,死死地盼着大年初一呢。因爲新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老皇帝去位,新皇帝登基,這可不是如歷史上的宋徽宗宋欽宗父子,也不是劉老漢和劉老三父子,更不是李淵和李二父子,李隆基和李亨父子。陳鳴手中掌握着滔天大權,比之主動退位的趙武靈王更能掌控着國內的軍政大權,如果他願意,陳鳴完全可以如歷史上的乾隆帝一樣把兒子當傀儡招呼。

但陳鳴沒有這樣做。在他決定讓位的消息傳出不久,就又傳出了陳鳴要去西北的消息。這一次,禁衛軍一下子動員了整整一個師的兵力,當大軍開進到薪疆之後,陳鳴隨行的軍隊當有足足五萬人。

陳鳴這是真正的要去西北打仗。他發出了這個聲音,也擺出了這股架勢,沒人會懷疑陳鳴在玩虛的。陳鳴對着全天下都發出了一個明確無誤的信號,他是真的讓出皇位,也讓出權力了。

甚至於連地方諮議局和南京城裏的資政院的權限再擴大事宜,他都沒有參與。後兩者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那是他們的能耐,陳鳴一概不管。

後宮方面的阻力也沒被陳鳴放在心上,皇后、柳挽雲等等還都活着,六十多歲的年紀,放在21世紀只能說是剛進入老年,但在現在這個時候裏,她們的年齡已經不小了。保不準陳鳴出去溜達一趟,再回來時她們人就沒了。

當然,在皇后她們的眼中,這些人更擔心陳鳴是走着出去,躺着回來。雖然他的身體一向很好,但六十五歲的人了,在這個年代裏,死翹翹可一點都不意外。

中國皇帝雖然自命天子,被稱呼爲萬歲,但長壽者不多,短命者不少,五十歲以下的佔一半以上(秦始皇以前的不算在內。)。

 縱覽整個中國歷史,超過八十歲的只有五位,這當中還包括了最長壽的乾隆皇帝,當然,這個時空裏乾隆是沒這樣的福氣了。梁武帝蕭衍85歲,唯一的女皇帝武則天81歲、宋高宗趙構80歲,以及五代吳越武肅王錢鏐,也是八十歲。

 超過七十歲的有十位,包括忽必烈、唐玄宗、朱元璋、孫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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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過六十歲的是三十八位。陳鳴現在活到了65歲,可說是已經邁入中國皇帝壽元譜的前五十位了。

如此說來,陳鳴真心是年齡不小了。

當然,陳鳴是不認爲自己馬上就會死的。出一趟遠門算什麼?要知道他是皇帝。皇帝出遠門的風險可是比老百姓出遠門的風險要小的多的。

他坐的是全天下最舒服的馬車,吃的是全天下最頂尖大廚烹飪出的美味佳餚,身邊還有整個帝國水平最最頂尖的醫生大夫,如此情況下他要是還能遇到危險,那只有大軍全線潰敗了,而且他還運氣十分不好的跟前線的軍隊攪合在一塊。

陳鳴對‘御駕親征’已經生出了執念了,誰也勸不下他。輩分比他長的,這些年裏已經一個個都離世了,就是同輩份裏年紀比他大的,都沒剩下幾個。比如說陳崗,三十三年的時候就死了。

整個天下,裏裏外外是沒人能攔得住陳鳴的西北之行了。

乾清宮裏,陳鳴看着國安方面遞上來的一本摺子,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罷了,隨他們去吧。”

人未走茶先涼,這是官場上的慣例。陳鳴從來沒有想過這一慣例,有朝一日竟然會落到他的頭上。看了這摺子,要說他心裏頭沒有那麼一抹怒氣,那是不可能的。但細細一想,慣例罷了。

而什麼是慣例呢?那就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陳鳴雖然是皇帝,是一位登基四十載的皇帝,可也逃不脫這個‘慣例’啊。

“人未走,茶先涼,這都是套路啊……”

……

上海國際大酒店,0512房。

陽光透過窗簾,投射在那張紅松木書桌上。桌子上平攤着數頁信箋,一隻墨水瓶中插着一個羽毛筆,陽光照射下的陰影照應在信箋上。坐上還放着一隻皮毛,這是一隻價格不菲的小牛皮皮具,但從外觀上看這隻皮包已經用的有幾個年頭了。包裏塞得滿滿當當的,皮包上的那幾件銅筘在陽光下泛着金黃的光芒,與旁邊的那隻鎏金銅鬧鐘交相輝映。

現在是上午七點半,像往常一樣,在結束了餐廳裏酒店免費供應的早飯之後,喬治·戈登·拜倫又匆匆地趕回了他下榻的這間客房,並將那幾頁信箋從書桌上拿了起來,然後認真地閱讀了片刻,之後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坐在桌邊,繼續寫着這份還沒有完成的中國日記。

喬治·戈登·拜倫是兩個月前到達中國的,作爲英國統治階級的背叛者,他在英國是待不下去了。

拜倫和他的妻子剛剛成婚不到兩年時間,安娜·密爾班克小姐是一個見解褊狹的、深爲其階級的僞善所囿的人,完全不能理解拜倫的事業和理念。婚後一年,便帶着初生一個多月的女兒回到自己家中,並拒絕與拜倫同居,從而使得流言紛起。以此爲契機,英國統治階級對它的叛逆者拜倫進行了最瘋狂的報復,以圖在精神上毀滅這個膽敢在政治上與它爲敵的人。

 1814年拜倫被迫跑去了瑞士,在日內瓦結識了英國另一個流亡的詩人雪萊,後者比拜倫小四歲,是一個比拜倫更‘瘋狂’的人。1810年10月進入牛津大學,次年的3月底就被牛津大學開出了。因爲雪萊刊發了《論無神論的必然性》一文,這完全觸痛了整個英國統治階層的神經,1813年後也被迫離開了英國。

兩個‘臭味相同’的人在異國他鄉結成了密友,然後他們還決定向東方世界進發。

早在拜倫二十歲的時候——1808年,他就出國作了一趟前往‘東方’的旅行,是爲了要“看看人類,而不是隻在書本上讀到他們”,還爲了掃除“一個島民懷着狹隘的偏見守在家門的有害後果”。只不過那個東方只是相比較於英國的東方,那實際上是一次南歐和西亞的遊歷。而這一次,拜倫準備去前往中國。

東西方爆發的這一場戰爭讓中國在歐洲的‘名聲’變得更加響亮,惡名也是名麼。拜倫可是一個革命鬥士,在希臘親身參與了當地人的反奧斯曼鬥爭,還是後者當中的領導人之一。

而中國人明確無誤的就是奧斯曼人的最大後臺。

拜倫說服了雪萊,可一場突如其來的愛情卻讓雪萊停下了腳步。拜倫只能獨自踏上前往東方的歷程。 作爲一名同情底層民衆,又富有反抗精神的人,拜倫對於中國的定義是邪惡的。因爲他親眼看到了奧斯曼的大軍是如何蹂躪希臘的,如何屠戮希臘百姓的;也親眼看到了給法國侵略者以沉重打擊的西班牙游擊隊,同時又看着被法國士兵殺戮的西班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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