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收苞米的季節,張翠萍帶着兒子上山半腰租種的地裏收苞米。年成不好,又是陰雨連綿。山上的黑熊跑出來找食,碰巧,遇到了上山收苞米的張翠萍母子倆。爲了掩護兒子先跑,張翠萍被黑熊咬傷了小腿。還是鐵蛋邊跑邊喊救命,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大家一起趕跑了黑熊,纔將張翠萍救回村。

張翠萍被人送回家後,也沒法下地幹活了。一家四口,三個躺在了炕上,現在,全部的家務活都落在了小鐵蛋身上。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鐵蛋就擔當起這個家來。既要忙地裏的農活,還要照顧生病的姐姐、父親和被狗熊咬傷腿的母親。鐵蛋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千斤之重。

他每天出去在地裏勞動,回來時還要順路打些柴草揹回家。回到家裏,要去幫母親做飯。還要給姐姐和父親熬中藥。

日子一天天就這樣艱難地過去了。快到年底了。父親身體開始一點點的恢復了。母親的腿卻因缺醫少藥,發生了感染、潰爛。

家庭的重擔就像是濃厚的永遠也看不到太陽的雲層,時刻壓在小鐵蛋的心頭。

望着還未成年的兒子,柔嫩的肩膀卻擔起了家裏這麼沉重的擔子。李老漢在心裏直怨恨自己沒本事,一家之主,卻挑不起這付家庭的擔子。於是,老頭兒拖着還未痊癒的病體,冒着風雪,一大早出門,想去隔壁村子找熟人借幾個錢。眼看過幾天就要過年了。總不能讓一家人在新年裏連口餃子也吃不上吧。

踏着崎嶇的,被白雪覆蓋的山道,步行了四、五里路,李有才來到了和楓樹坪隔一道山樑的張家窯村,這個村子的張漢民是他的一個要好的朋友。李有才已經借過兩次他的錢了。最近的一次,張漢民把自己僅有的兩塊銀元借給了他。到現在,他還沒有還人家。

現在,李有才想前想後,也沒有第二個能借錢給他的人了。不借吧,這個年可怎麼過下去。不能眼睜睜看着一家人餓死。不管怎麼說,來年,還有地裏的收成,還人家還有希望。還是得厚着臉皮去借啊。自己居住的村子,都讓他借過來了。都是窮鄉親,誰家有幾個存錢呢。也就是鄉里鄉親,大家看到李有才家可伶,這才東家給一瓢面,西家給一碗米,也就是救濟一下。那能一直問大家要下去呢。

一狠心,李有才再次厚着臉皮踏進了張漢民的家。張漢民是地道的本地人,從他爺爺那輩起,就住在張家窯。他家還好,有十幾畝自家的山地。沒有租種大地主陳廣福的地。在張家窯這座小山村裏,日子過得還好一些。他和李有才認識,還緣於十幾年前的一次事故,那天,張漢民趕着自家的那頭老黃牛,去背坡耕種,走到山半腰,原本晴好的天氣,忽然變了臉,一陣狂風吹起,接着天空烏雲翻滾,電閃雷鳴,暴雨突降,那頭老黃牛受了驚嚇,撩開蹄子,順着背坡的山道,就跑下去。張漢民急忙去攔牛,不小心,失腳從山畔畔上掉下去,幸好被攔腰的一顆毛櫸樹掛住了衣服,情急之下,張漢民伸出雙手,抓住了脆弱的樹枝,那顆脆弱的樹枝,吊着他的身體,吱呀呀地亂晃,眼看就要折斷了,張漢民嚇得大喊救命,就在這危急關頭,路過這裏的李有才聽到了張漢民的喊聲,於是,不顧一切,攀着崖壁,把張漢民救了上來。從此後,他們就成了好朋友。每逢年節。兩家人都要互相拜年,

自從李有才的女兒患上了癆病,張漢民也幫過他們,後來,李有才的老婆被狗熊咬傷,還是張漢民借了錢給他。這眼看要過年了,李有才實在沒辦法,再次來找張漢民借錢。

張漢民也沒有多餘的錢可借,但他是個講義氣的人,既然李有才上門來借,也不能讓他失望而回,於是,張漢民一邊安慰李有才,一邊自己去村子其他人家,給李有才借錢,張漢民在村子裏的人緣好。大家也肯借錢給他,就這樣,走了好幾家,終於借到了幾十塊銅板。當李有才手拿着張漢民爲他借到的銅錢時,激動的一個勁的說:“我一定還你,我一定還你。”

從張家窯回來,剛進自己的院子,就聽見自家屋裏傳來老婆張翠萍一聲聲嘶啞的哭聲。李有才急忙推門而入,他看見老婆翠萍正趴在女兒的炕上,痛苦地哭喊者女兒豔梅的小名——“梅梅,梅梅,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們啊,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吧。你爸爸去借錢給你買藥,一定會治好你的病,梅梅,梅梅,我的女兒,你醒醒啊——。“

李有才大驚,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女兒帶着病痛的折磨,離開了他們。

於是,李有才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撲倒女兒的炕前,伸手捧起女兒早已冰冷的臉,哭泣着:“我的孩子啊,你這是怎麼啦。孩子,看,爸給你借到錢了。爸給你去看病,一定會給你治好病,孩子,你睜開眼看看啊,看,這就是錢,這就是——。”

李有才傻傻地愣在那裏,捧着女兒冰涼的臉蛋的手也慢慢鬆開了。另一隻手摸出來的從張漢民家借來的那幾個銅錢從手中滑落下來,掉在地上。散落開來。

兒子鐵蛋也跪在了姐姐的炕前,嘴裏哭喊着姐姐的名字:“姐姐——。姐姐——。”

就在一家人圍着死去的豔梅悲傷痛哭之際。忽聽院子裏一陣人喧馬叫聲,緊接着就傳來李有才熟悉的一個聲音:“李有才。李有才。”那是大地主陳廣福的管家外號鐵算盤劉學仁的聲音。

李有才顫微微地從屋裏走出來。他看見管家劉學仁的身後,一頂花轎從轎伕的肩上緩緩放下。身穿裘皮長袍,頭戴狐皮帽,耳朵上套着兩隻狐皮耳帽,身材肥胖的大東家,本地有名的大地主陳廣福從轎子裏出來。

還沒等李有才開口說話,就見管家劉學仁把手裏拿着的那把鐵算盤往李有才鼻尖一湊,大聲說道:“李有才,你欠我們老爺的租子什麼時候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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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大老爺,我的女兒今天死了,我家裏一分錢也拿不出來了,再寬限半年吧,到了夏天收莊稼時——。”

李有才話未說完,就見劉學仁把額頭下的那對三角眼一瞪,揮起手中的那把鐵算盤,往李有才臉上一戳,算盤剛好戳到李有才隆起的清瘦的鼻樑上,嘴裏罵道:“媽的,你想賴賬啊。三年租子,你都欠着。還讓老爺活不活了。馬上把三年的租子交清。就沒你事了。”

李有才就覺得鼻樑一陣痠痛,一股涼涼的**從鼻腔裏流出來。他急忙伸出手摸了一把鼻子,手上立刻沾滿了暗紅的鼻血。

“你——你——,怎麼打人?”一陣痛楚,李有才差點流下眼淚,他伸手捂着流血的鼻子,對劉學仁說道。

“媽的,打你,打你是輕的,再不還債,把你抓到縣裏去,讓你坐大牢。”

“哎,李有才。”站在管家劉學仁身後的陳廣福開腔了,他撇着八字鬍的嘴,伸手把管家劉學仁撥開,走到李有才面前:“李有才,你租我的地也有十來年了吧。這幾年,年景不好,官府年年向地方加稅。要說,這稅怎麼着也得你們租戶承擔纔是。我不是看你家可伶,沒向你多要租子嗎,可你這連年欠着我的地租不還——。”

“老爺,老爺,您對我們的好,我們一輩子都記得。您對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絕不會忘了。這幾年您是知道的,連年的災害,不是旱就澇。地裏的莊稼收不上,家裏老婆孩子又生病。不是我們有意拖欠你的租子,實在是沒辦法啊,沒錢啊。老爺,求你再寬限我們半年,到夏天收麥子的時候,一定還上。”李有才惶恐地‘啪’的一下,跪在陳廣福的腳下,一邊給陳廣福磕頭,一邊哀求道。

陳廣福並沒有把李有才看進自己的泡泡眼裏。他仰着臉,眼珠往下一斜,瞥了一眼跪在自己腳下磕頭的李有才,說到:“這地裏歉不歉收,和我租地沒什麼關係吧。我租我的地。你交你的租。收得上收不上莊稼,與我租地沒什麼關係。你要不租,就把欠我的租子連息一起清了,我把地收回。你要租,就得按時交租子,這你是明白的。”

李有才點着頭。說道:“我明白。我明白。只是,老爺,我實在拿不出錢來交租。老爺,您就發發慈悲,再寬限寬限吧。”

這時,李有才的老婆張翠萍和兒子李國亭也從屋裏出來了。張翠萍看見李有才跪在雪地裏懇求陳廣福。也跑過來,跪在陳廣福的面前求情:“老爺,我家姑娘今兒個上午死了。求你看在我們租了你十幾年地,交了這麼多年的租子上,寬限寬限我們吧。老爺。”

陳廣福有些不耐煩了,那兩隻牛泡泡眼一瞪,臉上的肌肉**了一下,開口說道:“你家求我寬限,他家求我寬限。我今天上午,走了四五家,都求我寬限。你們要寬限,我還要不要吃飯啊,啊。我這麼一大家子人要養活,都不交地租。讓我喝西北風去啊。好話跟你們說了。你們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告述你們,今年的地租一律不拖欠。”

李有才看見陳廣福動了怒,更是感到惶恐不安。他一份錢也沒有了,拿什麼交地租,何況,就要過年了。這一家這麼活下去。想到這,他把自己那隆起的額頭,使勁地往第上磕。額頭觸到雪花覆蓋的,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砰砰、砰砰。”

“老爺,求求你,可伶可伶我們窮人吧。”李有才和老伴張翠萍一起哀求着。

這時,管家帶着兩個打手走上前,擡起一腳,把跪在地上的李有才踢翻在地上。

“他媽的,你想耍賴啊,馬上交清欠的租子。再不交,把你們抓到縣裏去坐大牢。”管家劉學仁瞪着三角眼怒吼到。

李有才從地上爬起來,又撲向陳廣福,雙手抱着陳廣福的腿喊道:“老爺,求求你,開開恩吧。開開恩吧。”只見陳廣福擡腳,使勁往李有才胸前一蹬,再次把李有才蹬翻在地上。

“李有才,我不管你可伶不可伶。限你明天上午,把欠的租子全部交清。要不,可別怪我陳廣福不認人。我就把你從這個村子趕出去。”說着。轉身帶着一幫人離開了李有才的家。

李國亭看見父親被大地主陳廣福用腳踢倒在地上,一股憤怒之火油然而生,他朝轉身而去的陳廣福大喊了一聲:“你們爲什麼打我爸爸。”說着,就猛地往前一撲,一下抱住了陳廣福的大腿。

陳廣福一個沒留神,差點撲倒在雪地裏,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伸出腳就踢,無奈,被李國亭死死抱住,那隻右腳使不上勁。

“媽的,小兔崽子。你找死啊。”陳廣福罵道。

陳廣福身邊的幾個打手跑過來,揮起手中的皮鞭就往李國亭身上打,皮鞭落下,從李國亭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上,拉出一道道發黃的帶血的破敗棉絮。

李有才從地上爬起來,和老婆張翠萍一起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護着李國亭的身子,一邊苦苦哀求到:“老爺,別打了,別打了。孩子不懂事,饒了他吧。我們明天就把欠你的租子還上。”

“哼,你們這些窮鬼,就是賴皮。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什麼叫王法。明天要是再還不上,小心你們的腦袋。”陳廣福瞪着眼對李有才喊道。

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捂着被皮鞭抽傷肩膀的李國亭,瞪着一對仇恨的眼睛,望着離開自己家的地主陳廣福那遠去的背影,一排牙齒咬的咯嘣咯嘣的響。

“我們沒錢,就不還他。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李國亭說道。

“哎,娃兒啊,你還小,還不懂啊。我——我——。”李有才話說了一半,就感到剛纔被陳廣福踢過的胸口就是一陣疼痛,喉嚨裏像是突然堵了一團什麼東西,堵的他一陣胸悶,喘不過氣來。他使勁咳嗽了一聲,一口濃黑的粘稠的血從口腔裏吐出來濺紅了胸前棉襖的衣襟。

張翠萍和李國亭看見李有才吐了血。兩人大驚,頓時抱着李有才,一家人哭起來。 天明時分,在西門不弱和冷北宮的遠送下,以及冷若顏的依依惜別聲中,冷若雅帶著胡嬌、胡驕兩姐妹(參見《七夜雪》卷第五章、《骷髏蓋》卷第二章),離開了「西門世家」,離開了「杭州」城。

——「五月堂」經此一役,損兵折將,大傷元氣,已經無力再戰;加上,與「西門世家」同氣連枝的「東方世家」、「南宮世家」、「慕容世家」,所派出的援軍,已經紛紛到位,「西門世家」,在短時間之內,有冷若顏坐鎮,應該平安無虞。

三騎飛駿,奔行甚速,那日入夜時分,已至皖境,過「麵條坡」,宿於「饅頭嶺」。

是夜,夜黑,星稀,風高,雲走。

冷若雅找到了一座荒廢已久、殘破不堪的破廟,於是,就著殘牆斷壁的遮掩風寒,依靠閉目小憩,賓士了數日,她們也確實累了,按照行程來算,明日即可抵達「太岳山莊」。

——到了「黃山派」查尋「鬼王」真實身份,畢竟自己口說無憑,對方自恃名門正派之首,又人多勢眾,可又是一番龍雲虎風龍爭虎鬥了。

是以,冷若雅先要稍稍休息片刻,外面的黑夜,就像「青龍會」一般的龐大、神秘、威皇、恐怖,而且無孔不入、無邊無涯。

冷若雅心裡正想著明日的早點、午餐、晚膳、以及今晚的夜宵,都吃點什麼,突然,拴在牆角避風處的那匹坐騎,長嘶了一聲,不由得令她嚇了一跳!

冷若雅警覺地道:「好像有些不對勁……」就在此時,「嗖」的一聲,一道竟比電還快的刀光,迎面射到!

這飛刀蓄勢而發,來勢極快,若在平時,冷若雅很難躲得過;幸而在此前的一瞬間,冷若雅已有了準備,她拔劍,「叮」的一聲,撞落飛刀!

就在這時,又一把無聲無息,但威力驚人的闊劍,已自黑暗中斬了下來!

劍斬冷若雅玉頸!

這一劍,威力火爆,卻又無聲無息,而且迅快絕倫,又發劍在先,冷若雅原該是絕計躲不過去的。

闊劍與飛刀,幾乎是同時出手、同時抵達的。

劍比刀長何止於倍,但是,刀是飛刀,飛刀比闊劍更快,也同發先到,刀到中途,劍才遞出去,也正因為有了飛刀的掩護,暗劍才更加難防!

好在,冷若雅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飛刀一起,她就驚覺,刀光一閃時,她也沒有看見劍影,但她立時機警地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她剛一移開身子,便聽見她原來小屁股底下的圓石,被闊劍斬成兩塊的聲音。

那闊劍也「嗖」地收將了回去,劍出時無聲無息,劍收的時候,才有一記如剪刀裂帛的急風銳響。

這一聲,胡嬌、胡驕都聽見了,她們的叱喝、拔刀聲,相繼響起:

「什麼人?!」

「師父,你沒事吧?」

冷若雅嬌憨冷靜的語音,自黑暗裡響起,道:「你倆別亂,師父沒事,來的人,是幽東,還有雷公。」

黑暗中,三個女孩子,除了葯警醒戒備外,心情都更加沉重。

冷若雅手已按刀,五指聳動,胡家姐妹也伏著,準備隨時飛起禦敵,但是,過了良久,沒有任何的動靜,更沒有任何的攻擊。

冷若雅打了個「哈欠」,道:「阿拉,我們既然給『青龍會』的這對魔頭盯上,就星夜過『混沌溝』、越『麵湯河』、上『油條亭』,跟破鞋叔叔會合吧!」

當下,師徒三人,就在月黑風高之際,翻過「饅頭嶺」,直入「混沌溝」,連夜就要飛躍「煎餅河」、入住「油條亭」。

連夜賓士,胡家小姐妹,都是提心弔膽,「青龍會」的兩個魔頭,想必早已追蹤而至,而且只怕就尾隨在附近不遠。

這時,已近中夜,烏雲遮月,「混沌溝」溝里,空蕩無人,但濕氣瀰漫,遠處河水流淌聲,隱約在耳。冷若雅一勒馬,蹙眉揚聲道:「看見沒有?再過去就是『煎餅河』了,等辦完正事,師父自掏腰包,帶你們兩個小妮子吃遍此間的風味美食,什麼麻餅啦、烘糕啦、霸王酥啦、老鵝湯啦、炸麻雀啦……」

正報著菜名,就前面的胡嬌痛呼一聲,手臂已被人斬了一劍,耳邊更有人怪笑道:「本座這裡,還有一碗孟婆湯,你可還要?」

說話之人,火紅袍子,手拎闊劍,劍尖滴血,正立在山溝狹窄溝道的中心,赤發魔瞳,夜色之中,煞是駭人。

三人躍下馬來,胡驕急忙去看護受傷的妹妹胡嬌,冷若雅面向攔路之人,目光收縮,緩緩地道:「『凶魔』?雷公?!」

對方暴笑三聲,道:「本座等你們好久了。」

冷若雅忽然憨憨地嘆了口氣,雷公忍不住問道:「你為何嘆氣?」

「沒啥,」冷若雅道:「我就是想起了昨日路過『麵條坡』,吃的那碗麵條,有點咸。」

雷公先是一怔,然後笑著道:「有的吃,總比沒命吃,好上一些,你說是吧?幽兄。」

冷若雅一頓,就瞥見一道刀光!

刀光如電,直掠向胡驕!

冷若雅一掌推在胡驕的背上,胡驕橫向跌出四、五步,但是,當胡驕跌出第二步之際,那幽冷的刀光,已沒入了她的背中。

胡驕大叫一聲,同樣受傷不輕的胡嬌,百忙之中,一手扶住了背部流血不止的姐姐。

冷若雅喝道:「還有強敵伺伏,都不要亂!」

她沒有繼續對付孔雷公,因為她立時察覺胡驕已中刀,她反手射出一串風鈴,直打飛刀出處!

土坳之後,立即躍出一個雄壯偉岸的人影,冷若雅面向著他,刀鋒也立時隊准了那人,赫然道:「小心! 總裁蜜愛心尖妻 他就是『刀魔』幽東!」

胡驕臉色紙白,她背骨處,沒入了一把幽冷飛刀,若不是師父及時一一推,她此刻早已橫屍荒溝了。

受傷較輕的胡嬌,捨命撲向「凶魔」雷公,喊殺衝天,拚死力搏!

冷若雅沒有回頭去看,她也不敢回首,因為,「刀魔」幽東,就站在她的面前,只要她一分心,幽東的刀,立刻就會穿透她的喉管!

雲開月明,忽然間,眼前就是一亮。就在這剎那,冷若雅立時出手!

三串紫色的風鈴,迎風疾響。同時,月夜長空,飛起一輪幽冷的刀光!

冷若雅飛起,幽冷刀光一閃而沒,另外一道如夢如幻的相思刀光,划空飛起!

相思刀!

幽東斬傷了胡驕,冷若雅矢志要將「刀魔」斬於刀下。

「刀魔」幽東避開三記風鈴,他一揚手,又發出了兩把冷刀。

在對方這般的短距離下,幽東照樣可以發刀殺人,「刀魔」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實至名歸。

只是,冷若雅手腕一抖,在更短的空間里,再發出兩串風鈴,磕飛了兩把快刀,幽東怪吼一聲,正欲第三次發刀——

可是,已經遲了!

冷若雅的「相思刀」,已經到了。

「刀魔」幽東,想也不想,一刀就飆了出去!

——即使死,我也要拉上這個丫頭墊背!

幽東發出生命里最後的一道,也是致命的一刀。

眼看冷若雅就要與強敵同歸於盡,而就在這同時,二人之間,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胡嬌!

胡驕撲到蕭冷若雅身前,幽東那把致命的飛刀,就沒入了他的胸膛,胡嬌卻拔出了原本嵌在他背脊里的飛刀,一刀刺穿了幽東的咽喉!

幽東還想掙扎,冷若雅的刀也到了,幽東一顆朋大無比的猙獰頭顱,就飛到了溝壑深處,一路滾了下去,不知所蹤。

幽東慘叫之際,也就是胡嬌痛呼的時候。

不過十招,胡嬌就被「凶魔」雷公的「天雷劍」,二度劈中!

冷若雅一手抱著已然氣絕身亡的姐姐胡驕,一手扶住了一息尚存的胡嬌妹妹。胡嬌臉如白紙,又忽泛紅潮,在夜色里不斷地咳嗽。

冷若雅扶住鄧胡嬌,放在她背後的兩手,都是濕黏黏的模糊綢血。

冷若雅的心,是抽痛著,胡嬌臉色煞白,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她只是,深深、深深、深深地看著師父,一直掙扎著,一直抽動著,她翁動著嘴唇,她似乎想要有什麼話,要向師傅表達,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終於,這個苦命的女孩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永遠、永遠、永遠的地閉上了眼睛。

冷若雅扶著逐漸冷卻的兩個愛徒屍體,這時候,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驕傲的胡驕,嬌氣的胡嬌,你們就這樣丟下師父走了么?

——胡大勇胡大哥,可兒有福你的臨終重託!可兒沒有照顧好你的一雙可憐孤女!!可兒對不住你啊!!!

——大驕、小嬌,你們先被「青龍會」的「色魔」門人奪取了貞操,今又給他們害了命,師父今日,在你兩姐妹遺體前,對天起誓,不打垮「青龍會」、鏟滅「青龍老大」,師父絕不為人!

冷若雅狠狠地、恨恨的盯著面前的大仇人——「凶魔」雷公,眸子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雷公殺人之後,凶態更盛,「火雷劍」,忽裂為二,左劍掀起一片火光、右劍振起一通雷聲,直取冷若雅,道:「若不是你這死丫頭,裝神弄鬼,假扮成你的病鬼主人冷北城,本會早就將『西門世家』納入我們『青龍老大』的霸業版圖!若不是你從中搗亂,使得我們錯失剿滅西門不弱的最佳戰機,我們兄弟幾個,又怎麼遭到楚左使的降罪責罰?實話告訴你,我們今晚,就是來殺你泄憤的!」

冷若雅聽得心裡暗驚:「我假扮哥哥的事情,只有『西門世家』內部的核心人物知道,『青龍會』怎會知道的如此及時?難道……難道『西門世家』家族裡,還有『青龍會』的內奸?!」

冷若雅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

——知道這個機密的,除了西門不弱夫婦,只有西門不錯和西門小錯這對父子,如果西門不錯爺倆是「青龍會」卧底內奸的話,西門不弱夫婦和大姐,可就是真真的危險了!

冷若雅已來不及多想,她一刀幻夢,封住了雷公的「火」「雷」雙劍的劍勢。

雷公「哼」了一聲,凶道:「『相思刀』,武林『四大神兵』第三位,不過如此!」

冷若雅沒有出聲,但出手越來越急、出刀愈來愈快,似勢必要將雷公斬殺於刀下!

她帶著學海深仇出刀,一刀快似一刀,刀刀都是殺招。

雷公表面凶暴,實則心裡又是驚恐,又是憤怒。

王妃每天都在努力爭寵 驚恐的是,他沒料到自己現在已經落於下風、處於險境;憤怒的是,他更料不到「刀魔」幽東這麼快的就了了帳。

他本以為,憑他們兩大人魔高手之力,合力收拾三個小黃毛丫頭,實在是富富有剩綽綽有餘了。

甚至,為了不讓太多的人分享「戰果」,雷公連自己的四大高足,都命其遠遠的候命,不准他們分羹奪食。

可是,現在,老搭檔「刀魔」幽東,已經死翹翹了。

冷若雅含恨出手,越打越狠,越戰越凶,攻勢如狂風暴雨,刀光不離雷公周身要害左右;雷公全身都被汗水打濕了,他已經不能再繼續硬撐下去了!

雷公大喝一聲,「火」「雷」雙劍飛出,火光奪目,雷聲滾滾!

冷若雅矮身避開「火劍」,飄起的秀髮,被劍火焚焦一縷;她一刀格開「雷劍」,右臂被劍雷震得發麻發痛。

冷若雅就這麼一頓,雷公就長身而起,衝上溝幫!

就在這時,冷若雅手中厲芒一閃,「相思刀」脫手飛出,長空划起一道弧形驚虹,直射進雷公的腹中,貫飛而出!

「凶魔」雷公整個人,重新跌回溝底,他凶戾惡毒的丟下一句話,道:「我的四個徒弟『鐵騎四風雷』,就在附近,他們會為我報仇的,哈哈哈……」

一代凶魔,終於惡貫滿盈、壽終正寢了!

烏雲越來越厚,也越來越密,小雨稀瀝瀝的下了起來,漫天的雨絲,有些寒意。

山溝里,頭髮衣服都給雨水打透的冷若雅,草草的埋葬了兩個愛徒胡家姐妹,就馬上離開「混沌溝」

這個傷心之地,直奔「煎餅河」!

——敵人越是派出重量級的高手,來瘋狂的阻撓自己的「黃山」執之行,就越證明我心裡最初的想法和判斷沒有錯!

——兒女情長是小,武林興衰存亡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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