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開發夷洲,李燁和敬翔制訂了一整套詳細的移民計劃,首先將來至中原的移民安置到嵊泗列島,將江南的移民安置在澎湖列島,不管是嵊泗列島還是澎湖列島上的移民,都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訓練。訓練項目有很多,比如適應當地的氣候環境,強制加強身體鍛鍊,進行武裝培訓,就連什麼人第一批登島李燁和敬翔都考慮到了。

不管是移民開發還是登陸作戰,其實從本質上來講都差不多,軍隊在登陸作戰的時候,要考慮在什麼地點進行登陸,登陸的地點是否合適、登陸的時間、天氣,還有海水的潮汐,最後還要考慮是否受到敵軍的抵抗,所有這些在李燁移民的計劃中都要考慮清楚。移民登陸夷洲,就好比一場精心準備的登陸作戰,有了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可是李燁和敬翔畢竟沒有看見過夷洲,紙上談兵的事情會害死人的,所以李燁和敬翔給出了三處登陸地點,分佈在夷洲的首尾和中段三處,這裏有着登陸所需的所有條件:可以停泊戰艦的海港、有很大一片的平原、有充足的淡水資源。

第一批移民在夷洲什麼地點登陸,取決於呂泰新對登陸地點的判斷,夷洲不僅土著人還有沿海的漁民在島上居住,不過這些漁民大多生活在離海岸很近的地方,而且人數極少分佈極廣



呂泰新通過一段時間的調查研究,終於將第一批登陸地點選定了夷洲中段兩條河流的沖積平原上,可能這裏不是最理想的登陸地點,但是這裏卻是第一批移民最有利的居住地。這塊沖積平原南北寬九里,東西大約長三十多裏,足夠第一批移民進行適應性居住,同時因爲兩邊有兩條河流的澆灌,周圍大面積的土地可以開發利用,可以很快的種植莊稼自耕自足。

乾符四年五月五日,這將是夷洲開發的一個重要日子,十二艘千石商船滿載着第一批一千名移民和無數的糧食、藥品和建築材料等,緩緩的靠近夷洲海岸。千石商船現在還無法靠岸,只能停泊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放下小舟登陸夷洲島。

當呂泰新光着雙腳站在沙灘上的時候,心裏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難道是呂泰新看見島上有什麼寶藏,還是呂泰新發現了什麼新大陸,這些都不是,呂泰新激動的原因是因爲自己可以爲未命名的土地起一個名字,只要是在地圖上沒有標註的無人地區,第一個發現者都可以給這片土地起一個自己的名字。

呂泰新正在冥思苦想之計,突然之間看見一隻美麗的小鹿跑到沙灘上,好奇的看着呂泰新一羣人,小鹿纔是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是呂泰新侵佔了小鹿的領地,這片土地以後就叫沙鹿,呂泰新不知道自己的腳下土地在歷史上也叫沙鹿,也是因爲有一羣鹿生活在這片海邊的沖積平原上而得名。

第一批登岸的人並不多,因爲他們並不是準備馬上駐紮在這裏,呂泰新沿着海岸觀察了一下道:“風向內陸,放火,我們回去”。

呂泰新一聲令下,幾名士兵擡着幾罐猛油,迅速的將猛火灑在岸邊不遠的蒿草叢中。這片沖積平原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踏足過人類,岸邊的雜草瘋狂的生長,一人多高的生長極限,徹底掩蓋了整個沖積平原的原貌。呂泰新不可能讓人上島清理雜草整理地坪,雜草叢中還不知道隱藏着什麼危險的動物,一場大火足以讓沖積平原恢復原貌,第一批移民可以安全的在島上駐紮。

大火整整的燒了兩天,要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天知道這場大火會燒到什麼時候,也許呂泰新會變成夷洲島上第一個縱火者,從而名垂青史。

大火不僅吞食了雜草和樹木,烤乾了土地,沖積平原上來不及逃走的野生動物也遭了殃,空氣中瀰漫着燒焦的氣味和烤熟的肉味,一些大樹被大火烤乾了水份,焦黑的枝幹在風中瑟瑟發抖搖搖欲墜。

當呂泰新再一次登上夷洲島的時候,身後出現了無數只小舟,載滿了移民和各種物資。海岸邊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第一批登島的移民大部分是工匠和少數移民的家屬,他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馬上建設一條簡易的棧橋,讓停靠在海中的商船能夠迅速的靠岸。

呂泰新一邊指揮着移民建設棧橋,一邊派出大量的斥候深入內地刺探情報並繪製地形圖,然後派人送回遼東半島。

登陸在緊張有序的進行中,第一條簡易的棧橋只用了兩天便修建完成,緊接着開始平整土地建設簡易的棚屋。所有的建設材料都是從嵊泗列島上運送過來的,所以建設的速度相當快,沒過幾天,海岸邊不遠的地方就出現了十幾排整齊的棚屋,第一批移民終於順利的登岸了。

十艘商船上的物資,源源不斷的從商船上卸下來,很快變成了移民的日常用品和勞動工具

。當第一批地形圖送到呂泰新的手上時,留在商船上的建築工匠馬上根據地形圖進行早期的城鎮規劃,當第一張城鎮規劃圖紙已經設計完成後,工匠馬上根據規劃圖上的設計開始建造城鎮,什麼地方建設房屋、什麼地方作爲倉庫,城鎮的交易點在什麼地方,以後的城鎮管理中心是什麼樣子的,都已經有了初步的設計。

設計城鎮的工作相當巨大,不是一二天可以完成,不過新城的規劃、遼東半島的開發,培養出大批城市規劃設計者,一座小城鎮根本用不了花費多大心事,直接照搬現成的城鎮設計圖紙,需要考慮的不過是後期的發展和因地制宜。不過城鎮並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初期的設計會被慢慢的完善,沖積平原的河流會不會對城鎮造成影響,城鎮周圍的土地那些可以用作耕作,城鎮的防禦方向重點,這些都需要時間去考慮。

城鎮的建設不可能一直依賴於嵊泗列島的補給,城鎮需要自己自給自足,夷洲島上有大量的木材資源、有便捷的水路運輸,但是從什麼地方砍伐樹木、那些樹木可以用於建築,這些都需要派人去調查。李燁移民夷洲是準備在夷洲長期居住,並不是來破壞夷洲的環境的,合理的開發利用才符合移民的利益。

砍伐出來的木材需要運輸、需要加工成合適的板材,工匠坊的建設同樣需要同步進行,建設城鎮除了木材外還有磚瓦、水泥,這些工匠坊的選址同樣十分重要。在初步安頓好移民的住宿問題後,第一批農民也跟着登島了,什麼地方可以種植糧食,土地的開墾和規劃,資源的分配和利用,都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都不是第一次,新城和遼東半島的移民進行了很長時間,如果說與夷洲有什麼不同的話,夷洲是一片未開發的處女地,不僅蘊藏着巨大的財富,同時隱藏着巨大的危機。移民的計劃設計的是否合理;移民到達夷洲後能否適應當地的氣候環境;登陸點的地質條件、水文情況和氣候變化,同時還要考慮當地土著居民的反應。

“譚城主,今後沙鹿這片土地就交給你管理了,某馬上要返回嵊泗列島,第二批移民和物資會在一個月以後到達,某給你留下一艘千石商船和五百名士兵,有什麼事情可以與某和澎湖列島上的王保鵬聯繫”

呂泰新在夷洲沙鹿縣一共待了十五天,眼見着第一批移民慢慢的安頓下來,大量的移民物資也已經從商船上卸下來,呂泰新知道自己到了應該回去的時候,開始跟譚茂良交接沙鹿的事務。呂泰新必須馬上趕回嵊泗列島,王郢的叛軍已經在攻打江浙沿海一帶,戰事的發展如同李燁和敬翔預料的一樣,王郢不願意放棄兵權,選擇繼續與唐軍作戰,呂泰新必須配合沿海水軍都知兵馬使高傑抵抗王郢的進攻,當然最主要的是呂泰新需要利用攻擊王郢的時候,偷偷的轉移沿海的居民。

呂泰新現在還不知道李燁已經不是登州刺史了,不過李燁對呂泰新還是很放心的,因爲呂泰新從來都是李燁伸向江南的另外一隻手,不可能因爲李燁的去留髮生背叛。

機會從來都是給有準備的人準備的,譚茂良爲了爭取到夷洲城主的位子,經過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學習了新城、大連城和孤山城大量的建設和管理文件,經過層層選拔最後才爭取到這個唯一的名額。 夷洲的開發不比遼東半島,更不同於新城,新城雖然建立在一片荒地之上,但是因爲靠近即墨,無論是地理優勢、還是人力優勢都不是夷洲可比。遼東半島開發同樣也存在一些優勢,交通優勢;大量的移民可以很快的從中原前往遼東半島,而且因爲海峽的隔絕,在運送移民的同時,對於大唐的影響同樣很小,不會被人注意到。

相比新城和遼東半島,夷洲都沒有這些優勢,唐末時期的夷洲可以用一片茂密的森林來形容,與世隔絕人跡罕至,夷洲如同哥倫布對於美洲一樣陌生感到好奇和恐懼。沒有人知道登陸夷洲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就算有天衣無縫的計劃,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只要一步錯整個夷洲移民的計劃至少要中斷一二年,這樣的結果是誰都不願意看見的。

中原****,開發遼東半島可以拯救北方百姓,南北方的氣候差異多大,北方人很難適應南方的潮溼溼冷,而南方人也很難適應北方的天干寒冷,開發遼東半島和夷洲一樣的重要,但是困難程度卻遠遠的超過了遼東半島,這也是李燁一直沒有下定決心開發夷洲的原因之一。

開發夷洲主要有三點的難處,首先是航海交通的風險,不管是嵊泗列島到澎湖列島,還是江浙沿岸直接到澎湖列島,最近的海路也要三百多裏,跨海航行在這個時代本就是一項風險極高的工作,要想把幾十萬的百姓移民到夷洲,其中的風險無法估量。

其次,這時候的夷洲本就是一個荒島,沒有任何現成的資源,前期需要從遼東半島和新城輸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這些人力和物力又需要佔用遼東半島大量的資源,註定要拖慢遼東半島發展的步伐。

最後,夷洲現在還不是一片樂土,從無到有什麼都需要從零開始慢慢的建立起來,組織規劃運籌統計合理安排,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一步錯萬事皆休。

夷洲可以說是一塊懸於海外的一片沃土,不過在還未開發之前,夷洲的開發利用並不亞於秦始皇時期的南征,在某些方面可能又過於歐洲殖民美洲的難度。在所以不利的條件中,至少有兩點對李燁有利,一是江南爆發王郢叛亂,戰火蔓延到江南東道大片地區,百姓流離失所,正好爲李燁提供了大量的人力資源。二是江南地區物產豐富、氣候溫和,江南雖遭受戰亂,但是糧食價格並沒有瘋長,加上運輸到夷洲相對遼東半島更加快捷,有沒有遼東半島的嚴寒天氣,只要開發順利,兩年之內便可以在夷洲站穩腳跟。

呂泰新不僅給譚茂良留下大量的物資,同時也給譚茂良留下了五百名士兵,這些士兵可以用來防禦海盜的襲擊,也可以對付夷洲島上的土著。

夷洲島並非沒有人居住,島上除了不少土著外,還有爲數不多的靠海生活的漁民,當然這時候還有一個無惡不作、無處不在的的配角:海盜。

呂泰新在準備開發夷洲的同時,就調查詢問了附近生活的漁民,得到了第一手的資料。夷洲島上的土著大多數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一般情況下很少靠近海邊。至於那些靠海吃飯因爲某種原因留在夷洲島上的漁民,他們大多數生活在有水靠海岸很近的地方,三五十人一羣,或者形成百八十人的小村莊,在島上種些糧食,打些魚蝦謀生。

可憐的海盜雖然在夷洲島附近也有出沒,但是並不經常騷擾島上的漁民,這些漁民實在太窮了,提不起海盜的任何興趣,連打牙祭都懶得理他們。海盜的目標主要是江南沿海的商船,不過因爲江南王郢的叛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些海盜見唐軍雲集江南一帶,很乖巧的把目標轉移到福建以南更遠的海上,從福建往北一帶的海面上很少能看見海盜的蹤影。

現在譚茂良要擔心的主要是島上的土著,這些土著來無影去無蹤,利用地形和森林的掩護進行偷襲,這種可能存在的情況不得不防備。秦始皇在征討南越的時候,幾十萬大軍因爲越人躲進了深山裏,被活活的拖在南越的土地上,損兵折將不說差點秦始皇的偉業就要付諸東流。最後,如果不是利用招安、分化的各種手段,李燁的開發夷洲計劃可能也會遭遇到相同的挫折。

所以,李燁和敬翔在制訂移民夷洲的計劃中,並不主張能迅速的佔領整個夷洲,而是先登陸控制夷洲西邊的大面積平原地區,在平原站穩腳跟的同時,採用羈縻政策分化拉攏部分土著,扶植土著中的溫和派,打擊土著中的強硬派,用少數土著人間接的通知大多數的土著人。這個計劃的實施,有着很濃的殖民味道。

當初西班牙人開始殖民南洋的時候,就是通過扶植當地的土著人,打擊已經在南洋生活了數百年的漢人,慢慢的將漢人的勢力從南洋地區趕了出去,讓漢人永久的失去了南洋這片戰略經濟屏障。

夷洲移民的計劃完全按照預先的計劃進行,每隔兩三個月,就從嵊泗列島上將一部分移民先送往澎湖列島,然後在澎湖列島上生活一段時間,最後在分批的將移民送往已經建設好的居住地。

在這段時間之內,所有的建設都必須嚴格的按照計劃來進行,修建碼頭和房屋是重中之重,接着就是開墾土地生產糧食,儘快的擺脫對大陸的糧食和物資依賴。

王保鵬負責澎湖列島事務的組織和協調工作,譚茂良負責夷洲的開發和安置工作,熊士航負責嵊泗列島的移民訓練和管理工作,呂泰新不僅要負責江南移民的工作,還要與充沿海水軍都知兵馬使高傑周旋,假意對抗王郢,實質上利用官軍身份的掩護進行移民的計劃,四人之間各有分工各有配合,每一個人都是夷洲移民計劃的一部分,相互之間只有配合服從,不能有絲毫的扯皮拖拉。

夷洲五月的天氣多變,剛纔還是晴空萬里,轉眼之間便是烏雲密佈大雨磅礴,有時剛剛挖好的一條溝渠,一場大雨過後就變成了一處水窪地。譚茂良沒有好氣的詛咒這個鬼天氣:“該死的鬼天氣,不知道這場大雨什麼時候才能停止,房屋的建設進度又要拖慢了”。譚茂良已經在夷洲島上待了一個月,最讓譚茂良頭疼的就是突如其來的大雨,大雨來得及去的也快,有時剛剛從地頭跑回來,轉身大雨就停了。

“譚城主,聽這裏的漁民說,這段時間是夷洲的多雨季節,這種天氣一直會持續到六月底,你看這田地還沒有開墾好就變成了沼澤,看樣子耕種糧食的計劃要推辭一個月的時間”

譚茂良站在雨棚下,周圍都是避雨的工匠和農民,不知道這場大雨會什麼時間結束,不敢回去生怕自己一走,大雨就停止了。

一旁的一個工匠也道:“譚城主,這樣不行啊,大夥整天泡在水裏,別的不說,生病感冒是常有的事情,腳上都泡腫了,譚快想點辦法吧”

事情往往停留在紙面上最容易解決,可是一旦自己親身經歷的時候,許多無法預料的事情便發生了。譚茂良根本沒有預料到這時候登島正好碰上夷洲的多雨季節,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夷洲開發的日期就要向後推辭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的時間,譚茂良等不起,夷洲島每年可以種植兩季水稻,第一季稻二月到六月期間,第二季稻七月到十月期間,譚茂良必須趕在七月之前,在河對岸開墾出幾千畝水稻田,才能減輕糧食運輸的壓力。

這一個月來,已經陸陸續續在河對岸開發出五百畝的水稻田,眼見着大雨越來越頻繁,河水暴漲,許多地方已經被漫過河堤的大水淹沒,譚茂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夷洲的大雨讓第一批移民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工匠坊還沒有建成,大雨季節根本沒有辦法建設房屋,什麼磚瓦窯、碼頭的建設、河岸的加固,根本想都不敢想。

有時一天大雨從早上下到晚上,譚茂良和所有人一樣,只能呆呆的看着水天一色的蒼茫霧氣瀰漫的大地,心裏好像貓抓的似的。

剛登島的時候,還沒有注意到這樣的鬼天氣,棚屋建設的並不是密不透雨,誰知道幾場大雨過後,外面下大雨、裏面下下雨,移民的身上的衣服就從來沒有真正幹過。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沒過多久,譚茂良發現儲藏的糧食也開始發黴了,空氣的溼度太大,又沒要一個很好的儲藏環境,不發黴纔是怪事呢?譚茂良還不知道,這時候就算是隨便撒一把種子,過幾天都可以發芽,你說這地方的氣候是好還是壞。

沒有一個乾燥的環境,移民開發工作就無法順利的進行,這可不是隨便說着玩的,第一批移民是整個移民計劃的關鍵所在。建立一個完善的登陸點,後面的移民工作就相對簡單許多,通過這個居民點,更多的移民會向四周擴散,同時也爲後來的移民工作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還有一個月,雨季才能過去,這段時間不可能什麼事情都不做,譚茂良思考着應對計劃。當時譚茂良在離開遼東半島的時候,譚茂良就與李燁、敬翔之間有過一次長時間的交流,雖然看起來有些紙上談兵的味道,但是談話中涉及各種可能性的問題。

出現大規模的水土不服怎麼辦;要是登陸地點選擇不對如何處理;受到土著人的攻擊如何應對,只要是能想到的問題,不管是能不能解決的,還是無法克服的問題,都在移民計劃書中有所提及。

夷洲移民的計劃書已經全部印在譚茂良的腦子裏,關於水方面的問題也有很多,不能飲用生水;注意用水衛生;如何處理城鎮排澇;河堤的加固;食物防潮的處理,甚至人在雨天裏淋溼了怎麼辦都有介紹。譚茂良挖空心思想了半天,也沒有從計劃書中找到應對當前難題的對策,既然自己想不出來好的對策,就把問題告訴所有人,讓他們幫助譚茂良出謀劃策,三人行必有我師,這是李燁說的最後一句話,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集思廣益也許能另闢蹊徑。

“諸位,這些天大雨不斷,嚴重的影響了移民計劃的進度,可是我們不能因爲大雨就什麼事情都不做,很快第二批移民就要到了,總不能所有人都在這裏乾耗着吧,諸位想一想有什麼辦法解決目前的難題”

李燁最厭惡不勞而獲的人,那些勞動能力的乞丐在街道上乞討,無恥的享受着別人的恩惠和憐憫,李燁恨不得全把他們掉進礦洞裏,讓他們知道什麼是自食其力。

這些移民都是懷揣着夢想踏上這片遙遠的土地,來到這裏可不是整天享福的,沒活做就意味着沒有錢分不到土地,只有付出的越多得到的才越多。這些移民也不想讓後來的移民看笑話,成功的開拓者才被人尊敬,失敗者永遠也擡不起頭,他們當然被人嘲笑。

人民的力量是偉大的,勞動者的智慧同樣散發着智慧的光芒,一個工匠大聲道:“譚城主,某發現這裏雨白天下、晚上停,要不我們晚上點起篝火幹活,白天下雨時休息睡覺,這樣不是也行嗎”。

譚茂良並沒有急着回答,而是點點頭,示意其他人繼續說。

“譚城主,某看這個辦法不錯,我們可以集中所有人同時做一件事情,現在每一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不是說人多力量大嗎?我們爲什麼趁着不下雨的時候,一口氣把開墾荒地的事情做完,其他的事情可以放在後面去做”

有了幾個人的發言,氣氛變得活躍起來,雖然有些辦法不着調,譚茂良也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譚茂良慢慢回味李燁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自己是管理者,別人不管是什麼意見,最終的決定權在自己的手中,自己不是神仙也不是諸葛亮,需要做的是從無數的建議中找出最合理的辦法,這纔是作爲管理者的能力”。

既然李燁都不認爲自己是天才,憑什麼就認爲自己能做的更好呢?李燁需要聽取別人的意見,爲什麼自己就不能集思廣益,既然李燁能從各種解決問題的思路中,尋找了最快最有效的辦法,自己同樣也可以做到。

“譚城主,我們不是有大量的雨布,還有不少的桐油嗎,爲什麼不能在城鎮中大量的修建雨棚,不管是避雨還是擋風都很方便”

“對啊!譚城主,我們可以先修建一個大雨棚把要修建的房屋遮蓋起來,這樣不管什麼時候都沒有在雨棚下幹活了”

這種看似匪夷所思的想法,還真的被譚茂良採納呢?不僅是在移民的初期,還是在城鎮建成之後,整個城鎮到處都是千奇百怪的雨棚,商鋪門口有、路邊等馬車的地方有、休息場所有、稻田邊上也有,就連一些橋樑上也修建有雨棚,無形中成爲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一旁的城市規劃員馬上意識到自己計劃中的缺陷:“譚城主,這個辦法不錯,而且可以用在其他的工地上,看這裏的天氣,估計每年都是這樣,城市和房屋的建設都要考慮到這個問題,我們開始的計劃要修改一下,把防雨和排澇也作爲一項重點,不然以後城鎮建好後,一場大雨過後城鎮就泡在大水中了”。北方少雨多旱,城市巴不得建設在有水的地方,城市的排澇和房屋的防雨被放在第二位,但是南方多雨潮溼,一場大雨往往可以將一座城市埋沒,城市的排澇和房屋的防雨反而成爲了重點。

看看後世的城市建設就知道了,明明多雨的地區,下水管道比馬桶還細,一場大雨過後,城市可以行舟划船,這不是人爲的失誤是什麼。

譚茂良心裏已經有了一些計劃,接下來需要把思維整理一下,找出最合理的辦法。也許辦法不止一條,解決問題的辦法也不會就一條,如何合理有效的把正確的意見總結起來,形成一套完整有效合理的措施。

雨還在下,好像永遠也不會停下來似的,雨點打在雨棚上,順着棚頂上的蒿草往下滴,形成了一串串晶瑩透亮的珍珠。雨點又大又密,滴落在土地上很快形成了一塊水窪,水窪中的水積滿後向地勢很低的地方流淌,形成了一條條水流,水流越聚越大,形成了一條小溪奔涌着流入了大海。

沙鹿縣南北的兩條河流開始暴漲,用不了多久,就有可能漫過河牀,危及到沙鹿縣。形勢越來越危急,時間已經容不得譚茂良慢慢考慮了,譚茂良立即下令派人沿河進行查看,同時加固沙鹿縣兩側的河堤。

雨下下停停沒有轉晴的跡象,所有人都動員起來,不管是工匠還是士兵,不管是大夫還是家眷,只要沒有生病,還能下地幹活的人都拿起工具開始冒雨修建雨棚。當一條五里長的雨棚修建完成的時候,老天爺好像在作弄譚茂良似的,連續的大雨突然停止了,炙熱的太陽烘烤着大地,地面上的積水迅速的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從來不曾下過雨似的。

有人開始埋怨譚茂良,花費了這麼大力氣修建的雨棚,如今只能作爲擺設,當初用作避雨的功能現在只能遮蔭了。

譚茂良欲哭無淚,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大膽做出的決定,結果竟然是這樣,譚茂良恨不得一把火把這些雨棚全部燒燬。可能老天爺看不過去了,也許是譚茂良的誠心打動了上天,大雨雖然沒有再來,可是連日的高溫卻讓人喘不來氣,火辣的陽光照在乾涸的土地上,空氣中一點溼氣都沒有,悶熱難耐只要動一下都汗流浹背,用冰火兩重天來形容譚茂良和沙鹿縣現在的感覺一點都不爲過。

就在所有人開始埋怨譚茂良的時候,突然有人發現雨棚並不是只能用於避雨,許多人發現烈日炎炎下,行走在雨棚下可以起來遮蔭躲避炎熱的效果,很快移民便習慣在雨棚下穿行,享受難得的清涼。

經歷了一個多月的連續不斷的暴雨打擊,幸運女神開始垂青譚茂良,一千畝水田終於搶在第二季種植前完成,當水稻苗播撒下去的時候,天空下了幾場小雨,水稻苗在細雨中茁壯的生長。磚瓦廠終於建設起來,第一窯磚瓦很快的被用於修建房屋,水泥廠因爲還沒有找到石灰石,暫時建立不起來。

雨後是難得的好天氣,海邊的碼頭正在緊張的建設之中,因爲當初選擇沙鹿作爲第一批移民地的時候,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看中了這裏的港口資源,適合建造大型的港口。譚茂良現在還顧及不到要建設什麼大型的港口和碼頭,初期的計劃是建設兩座或者四座可以停靠二千石船舶的深水碼頭,便於後期的大量移民運輸。

修建碼頭就要考慮後期的船舶維修,好在沙鹿南北方向都有一條河流,譚茂良便帶着人考察適合建造船塢的場地。

譚茂良選中了沙鹿縣北邊的一條河流,這裏河流比較平緩、河面寬闊,非常適合修建維修船舶的船塢:“你們看這裏怎麼樣,河流深度、寬度都不錯、河水清澈流速也不急,如果諸位沒有意見的話,就在這裏修建船塢吧”,譚茂良徵求幾位造船工匠的意見,這種事情還是聽專家的意見比較好,譚茂良不想拍腦袋做官僚。

幾位造船工匠都是新城船廠派來的老師傅,那裏適合修建船塢,一眼就能看出來,譚茂良選擇的船塢地點雖然不錯,但是並沒有考慮到今後發展的問題。

“譚城主,這裏雖然可以修建船塢,但是離沙鹿縣太近,已經要是擴建的話恐怕沒有地方,再者說李刺史希望以後的船舶建造的越來越大,這裏最多可以修建一千石以上的船塢,要是以後有二千石的船舶需要建造和修建,恐怕這裏就不行了。剛纔我們走北岸過來的時候,那裏修建大型的船塢不錯,雖然距離有些遠了點,但是以後的發展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譚茂良雖然從善如流接受了幾個造船工匠的意見,把船塢修建在河流的北岸,但是自己好不容易施展了一次才華機會,就被這些工匠婉轉的否決了,這讓譚茂良的心理多少有些不爽。

畢竟譚茂良不是造船方面的專家,技術方面譚茂良可不敢獨斷專行,心裏不高興氣就撒在河岸上的石頭上,譚茂良惡狠狠的擡起一腳踢在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上,“誒呦”一聲,腳下一陣專心的疼痛,譚茂良惡狠狠的詛咒道:“老子百事不順,連石頭都欺負老子”。

譚茂良準備順手抄起地上的石頭,可是石頭剛一落入譚茂良手中,譚茂良馬上就感覺不對:“好沉的石頭”。

一塊巴掌大的石頭,一般來說最多有兩斤重,可是譚茂良手中的石頭足足有十幾斤重,譚茂良馬上意識到這絕對不是一般的石頭。但是譚茂良並不認識什麼礦石,只是感覺這塊石頭有些特別,託在手中沉甸甸的,找人詢問一下應該沒有錯的。

“你們看,這塊石頭很特別,你們認識這種石頭嗎”

幾個造船工匠圍攏過來,發現譚茂良手中的石頭是很特別,深褐色的外皮,有着一絲金屬的光澤,好像銅一類的礦石。

“譚城主,這大概是某種礦石,好像是銅礦,或者鐵礦一類的礦石”

有造船工匠立即反駁道:“看顏色有點像銅礦一類的礦石,不過重量有些不對,這塊巴掌大的石頭,要是銅礦石的話,不應該這麼重”,雖然這些造船工匠都意識到重量上的問題,如果他們聽過新城學校物理課的話,馬上就會聯想到書本上說的密度問題。

譚茂良身邊一個年輕的護衛也湊到石頭前面,好奇的盯着石頭自言自語道:“把這塊石頭砸開看看不就清楚了嗎”。

這句話一下提醒了衆人,“對啊,傻乎乎的研究這塊石頭做什麼,炸碎後什麼都清楚了”,不過衆人很快發現這件事情並不是馬上就能做的,因爲衆人手中都沒有帶錘子一類的工具,還是譚茂良身邊的年輕護衛反應快,從旁邊又找來一塊石頭,敲擊譚茂良手中的石頭。

譚茂良手中的石頭看起來很堅硬,但是一下子砸下去,馬上便剝落下一塊石皮,露出深紅色的內核,發着一點金黃色的光澤。一個造船工匠不由得驚呼道:“這不會是金瓜石吧,傳說只有最幸運的人才能得到上天賜予的金瓜石”。

金瓜石其實就是狗頭金,狗頭金是天然產出的,質地不純的,顆粒大而形態不規則的塊金。它通常由自然金、石英和其他礦物集合體組成。有人以其形似狗頭,稱之爲狗頭金。有人以其形似馬蹄,稱之爲馬蹄金;但多數通稱這種天然塊金爲狗頭金。金瓜石是狗頭金其中的一種,外形有些像香瓜,樣子通常是圓形居多,也有少量的橢圓形。

譚茂良沒有想到自己能撿到金瓜石,這可是天大的運氣,不過一貫小心謹慎的譚茂良還是準備找專業的工匠鑑定一下,如果是金瓜石自己可發財了。

喜悅的心情在譚茂良腦海裏還未消散,便被一盆冷水澆醒了,譚茂良身邊的年輕護衛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譚城主,如果這塊的確是金瓜石的話,那說明這條河流和上流一帶存在大量的金沙和金礦,這件事情必須向李刺史和呂將軍彙報,派一些懂勘探金礦的人過來,現在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隱瞞這件事情並且把這一帶保護起來”。

譚茂良發現自己的確興奮過頭了,這個金瓜石可不是自己應該得的,這那是金瓜石,完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不小心錢財沒有得到,反而落下不好的名聲。譚茂良感激的看了年輕護衛一眼道:“胡護衛說的沒有錯,這塊金瓜石馬上送到嵊泗列島去,如果真是什麼金礦的話,說明這條河蘊藏着大量的黃金,李刺史會派人過來的,我們這次可算又立了一功”。

其實譚茂良不知道,夷洲在後世可是稱爲金銀島,有着大量的金銀礦藏,不過主要是集中在夷洲的北部,夷洲的中部和南部的金銀礦只佔到夷洲總產量的百分之三十。清末時期,清政府在夷洲一年收取的金稅就達兩萬兩,一直開採到近代才因爲環境問題停止,蘊藏的金銀礦豐富程度不亞於南非和米國的西部地區。

正是因爲譚茂良在夷洲金銀礦的發現,一度掀起了採金的熱潮,給沙鹿的繁榮埋下了堅實的基礎,爲後期的夷洲開採奠定了基礎。

相比譚茂良在夷洲的艱辛和忙碌,李燁就顯得輕鬆過了,因爲李燁在中京東牟山的遇刺事件,渤海國國王大玄錫不得不做出關心的姿態,派遣高鳴帶領着二千禁衛軍前往東牟山迎接李燁。

李燁一開始以受驚過度爲由賴在東牟山不走,暗中觀察渤海國朝中的局勢,看見高鳴帶着禁衛軍來迎接自己也不好繼續裝病,跟着高鳴返回渤海國上京龍泉府。

這次一路上到沒有出現任何問題,高鳴可是皇太后的弟弟,讓高鳴來接李燁背後隱藏的政治動機不言自明,算起來李燁要稱呼高鳴爲舅姥爺,高健弘是李燁的舅舅,現在高家的長輩來接小輩,真是讓李燁受寵若驚。

在加封李燁郡王的問題上倒是沒有出現任何問題,李燁剛到上京的第二天,大玄錫便加封李燁爲安遠郡王,掌管渤海國安遠府和懷遠府。遼東郡王怎麼變成了安遠郡王,難道當時朝廷上不是在討論遼東郡王嗎?李燁都不知道安遠府和懷遠府在渤海國的那個地方,李燁需要的是名正言順統治遼東半島,而不是做什麼安遠郡王。

李燁很不高興,後果一點都不嚴重,因爲李燁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腦海裏還一直想着以後如何管理遼東半島的事情,那裏想到大玄錫給李燁來了一個上房抽梯偷樑換柱。不僅李燁傻眼了,皇太后和高家都傻眼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大玄錫和竇家心裏暗喜,趁着李燁沒有反應過來,迅速的把事情定下來,然後開始對李燁進行反攻清算。

渤海國上京龍泉府位於今天的黑龍江省寧安市境內,鏡泊湖東北牡丹江畔,其外城周長十六公里,總面積十六平方公里,大於其他四京佔地面積之和。上京龍泉府佈局合理,居民區、手工業區、皇宮、官邸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上京龍泉府由外城、內城、宮城組成,以唐朝長安城爲藍本規劃設計,很像長安的濃縮版。

李燁的近衛軍大部分駐紮在城外,自帶了三百名護衛入城,以李燁現在的郡王身份,在上京龍泉府可以擁有自己的府邸,不過現在還沒有開始建設,只好安排在官驛之中。就在李燁準備暫時住在官驛的時候,高家借給了李燁一套庭院,庭院不僅緊挨着高家,也緊靠着皇宮的西側,與皇宮西城門僅有一條道路和一條護城河。

李燁一到上京龍泉府,便很禮貌的通過高鳴婉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舅姥爺,某想見見皇太后外祖母,不知能否安排一下”。李燁剛進城不可能直接面見大玄錫,不過李燁以外孫的名義拜見皇太后,這也讓人無話可說,不過其實李燁表達的並不是這個意思,因爲李燁和高鳴返回上京龍泉府的時候,已經從高鳴的口中探出高鳴並不知道李燕的事情,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皇太后根本就沒有跟外人提起過,皇太后可以很明顯的聽出來李燁話中的含義,希望皇太后把李燕還給自己。

高鳴並不知道李燁的意思,見李燁一入城就想拜見皇太后,還以爲李燁急着攀上皇太后這棵大樹,便高興的答應道:“侄孫,想見皇太后還不容易,某這就到皇宮一趟,侄孫在府中等候,過幾日還要上朝面見陛下,早點休息”。

高健弘也在一旁道:“賢侄一路勞頓,快些進府休閒,今日就不給賢侄接風洗塵了,等明日某邀請一些親人爲賢侄接風洗塵”。

皇太后也不是說見就能見的,李燁的關係和皇太后畢竟隔了一層,沒有隨便進入後宮的權力,只好等着皇太后的召見,什麼時間有空還很難說。

高鳴、高健弘把李燁送到府邸門口,還要去兵部、禮部交令,然後才能進攻面見皇太后,所以沒有陪同李燁進府。接風洗塵倒是不重要,李燁心裏惦記了李燕,不過看看天色的確不早了,明日還要去禮部學習覲見大玄錫的禮節,事情急也急不來。

李燁進府休息,高鳴、高健弘去兵部和禮部交令,然後高鳴轉身進宮去見皇太后,把李燁到達上京龍泉府的消息告訴皇太后,接下來怎麼做高鳴還要問問皇太后的意見。

其實李燁剛到上京龍泉府的時候,皇太后已經就得到了消息,正準備派人去見見李燁,沒有想到這時候高鳴就到了。 高鳴和皇太后是姐弟倆,自然可以很方便的進入後宮拜見皇太后,高鳴一見到皇太后,便把一路上的事情向皇太后說了一遍,其實這些事情皇太后早就知道了,再聽高鳴彙報不過是想聽聽高鳴對李燁的看法。

高鳴先把自己看見的、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道:“姐姐,某瞧這侄孫外柔內剛,心事沉穩老練,處事小心極其圓滑,可不是好控制的人物”。

皇太后沒有想到高鳴對李燁的評價如此之高,心中暗喜道:“李燁小小年紀就做到了大唐刺史的位子,加上從小受到不少苦,不比那些官宦之家的紈絝子弟,有着如此的心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皇太后並不以爲然,想想一個從小吃苦的窮孩子,能一步步爬到刺史的位子上,有幾個是呆子傻子,不是人精纔是怪事情呢?

見皇太后不以爲然,高鳴又道:“某剛剛把李燁送到府門口,李燁想進宮拜見皇太后,不知姐姐準備什麼時間見一下這個外孫”。

皇太后心中暗暗發笑,知道李燁這是在向自己暗示,把李燕送回去,不過在皇太后看來,李燁既然已經到了渤海國,李燕的作用早就失去了,在李燁還沒有進入上京龍泉府的時候,已經就把李燕送到李燁現在的府上了,恐怕現在他們姐弟倆已經見面了。

這件事情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李燁既然都沒有挑明,皇太后當然更不會主動說起這件事情:“讓李燁在府上住幾天,本宮過一段時間再去見李燁,這幾天把高家的人都聚集一下,多多跟李燁親近親近,只要籠絡住李燁,高家就有了一個強大的外援。竇家這幾年在渤海國的勢力發展的很快,很多朝中的大臣都倒向了竇家,我們如果再不反擊的話,高家可能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李燁在中京遇刺的事情處理的很好,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還沒有到跟竇家翻臉的時候,等李燁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加上李燁在遼東半島的實力,足有與竇家一拼的實力。現在我們還要忍,把李燁牢牢的控制在我們手中,竇家經過中京的事情後,短時間之內不會有什麼大動作,趁着這段時間多帶着李燁和朝中的官員交往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拉攏一些官員過來”

拉攏李燁的事情,根本不用皇太后交待,高鳴也會做:“姐姐,明日某就請李燁到高家,好好的親熱親熱

。不過,李燁現在在朝中還沒有什麼勢力,我們冒然的拉攏一些官員,是不是有些急了”。

皇太后微微的一笑,這個弟弟看問題還是太淺薄了,要說李燁以前在渤海國沒有什麼勢力,這倒是真的。不過經過中京的事情後,情況就有所不同了,表面上看李燁什麼事情都沒有做,但是不要忘了李燁已經向中京和朝中的一些官員示好了,李燁在處理中京的事情上,就已經把手伸到了朝堂上,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高鳴看不出來,並不表示朝中的大臣也看不出來。

皇太后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朝中的楊家、張家、弘家,只要是在中京有人做官的人家,這次都受過李燁的恩惠,不要小瞧了李燁,至少朝中的一些騎牆派這時候對李燁的影響都不錯,只是還沒有到關鍵的時候,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這些人家馬上就會投靠李燁”。

高鳴一驚,雖然高鳴沒有想到這層,但是反應速度並不慢,馬上意識到李燁做的事情竟然有如此的深度,自己還是小瞧了李燁。高鳴眼珠一轉道:“姐姐,既然李燁已經在渤海國佈局了,這對我們高家有利,不過高家和李燁之間畢竟這麼多時間沒有聯繫過,以後兩家之間是不是能夠親上加親……”。

皇太后已經明白了高鳴的意識,高鳴還是對李燁有些不放心,李燁高興叫高鳴一聲舅姥爺,等李燁在渤海國站穩腳跟後,李燁畢竟是郡王的身份,高家只有一個皇太后,而且還是不掌權的那種,對於李燁的控制力很難說就有把握。

“那你是什麼意思”

“要不在高家族人中找一個未出嫁的女子,嫁給李燁,一來兩家親上加親,二來李燁徹底打上高家的印記,彼此一家榮辱與共,到時姐姐在內,李燁在外,高家纔有重新崛起的一天”

皇太后細細一考慮,這辦法還正是不錯,雖說李燁是自己的外孫,但是感情卻是很淡,加上自己還綁架過李燕,不知道李燁會不會記恨自己這個狼外婆。想到這裏皇太后反問道:“如今高家可有未出嫁的女子”。

皇太后一說,高鳴便有些傻眼了,高家現在倒是有一些未出嫁的女子,可是並不是什麼女子都可以嫁給李燁做妻子的。其實這裏面有很多的講究,皇太后爲什麼要詢問高鳴是否有未出嫁的女子,難道作爲高家權勢最大的女人,不知道高家有沒有未出嫁的女子。

這時候就要看古代婚姻另外一個有趣的說法了,結婚後的女子有妻妾之分,生下來的子女便有了嫡出和庶出之分,高貴人家的庶出女子嫁給一般的人家可以做妻,但是不可能嫁給地位同樣顯赫的人家做妻,這就是身份的區別。如果李燁只是一個平民的話,娶高家一個庶出的未婚的女子都屬於高攀。可是李燁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經非同往日,高家就不可能順順便便的拿一個庶出的女子嫁給李燁做妻,要是嫁給李燁做妾的話,高家的面子上又過不去,所以皇太后想不起來高家有嫡出的女子,才問高鳴是否有合適的未婚女子。

我不是超級警察 高鳴只是腦袋閃過一個念頭,還真沒有細細的考慮,聽皇太后一講便傻眼了,想想自己高家真沒有到年齡的嫡出未嫁女,總不能把玩泥巴的高家嫡女塞給李燁吧



皇太后有些氣惱,這個弟弟做事情總是不靠譜,想和李燁連親,但是卻連一個合適的高家未嫁女都沒有準備好。皇太后真的有些氣憤了:“高家不行,那別的家呢?李燁好歹也算是高家的人,要是能與其他家族聯姻,對高家也有利”。

李燁跟高家聯姻是親上加親,與後黨家族聯姻同樣可以起到鞏固聯盟的作用,要是與中立派聯姻,就等於把中立派拉到了後黨一邊,聯姻的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雙方的政治上的聯盟。

高鳴被皇太后一說,有些不好意思,腦海你閃過幾家,不是因爲年紀太小,就是因爲庶出的原因,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誰家有未婚的嫡出女子。

高鳴思考的同時,皇太后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不過皇太后思考問題的方式與高鳴不同,皇太后首先想到的是拉攏誰家對自己最有利,然後再去考慮這家有沒有合適的嫡出爲嫁女,這樣想固然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不過思考問題的速度就清晰多了。

皇太后慢慢的站起身來,晃動了一下痠疼的脖頸,腦海裏浮現出去年官宦女眷入宮的情景,如果有合適的未出嫁嫡女這種場合就會出席:“本宮想到幾家,你幫本宮參謀一下,烏家大房有姐妹倆,前幾年姐姐進宮,妹妹今年應該十六了,正好到了出嫁的年齡”。

“姐姐,說的可是烏皇后的妹妹,烏家現在也是朝不保夕,雖然出了一個皇后,但是皇上好像從來都不願意去烏皇后的宮中,和烏家聯姻有好處嗎”

皇太后沒有接高鳴的話,接着道:“除了烏家外,還有張家和楊家,這兩家都是中間派,要是能通過聯姻爭取過來,對於加強高家的勢力大有幫助,你回去後去探聽一下張家和楊家的態度,有沒有意思將家中的女子嫁給李燁,本宮這邊去烏皇后那裏問問,要是有結果的話,趁早把這件親事定下來”。

高鳴一聽馬上回答道:“這件事情某馬上去辦,不知姐姐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的”。

皇太后猶豫了一下道:“雖然說烏家、張家、楊家都不錯,但是高家畢竟在這件事情要表明一個態度,你回去後在高家族人中找一個年齡適合、未出嫁的庶出女子給李燁送過去,就說是給李燁暖牀的丫頭,好歹高家以後要指望李燁對付竇家,不能讓李燁寒心”。

不要看皇太后的話說的冠冕堂皇,高鳴那裏不明白皇太后的想法,皇太后想把李燁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對李燁不放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明着送高家女,暗地裏是監視李燁。

李燁當然還不清楚這些事情,根本不會想到自己剛到渤海國,皇太后就熱心的給自己找女人,還準備把高家女送給李燁暖牀,李燁真是人見人喜、花見花開,性福想不了。

高家借給李燁的府邸可不小,剛一進門,就看見一排奴婢站在大門兩邊,黑壓壓幾排,少說四五十人,看着李燁就有點眼暈。好在李燁眼見早就寬了,一些官紳富戶之家,供人使喚的奴婢可以達到幾百人,相比之下李燁這些人還真不算什麼。 李燁走進府邸,眼光在人羣中掃了一眼,突然停了下來。

人羣中站着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身着一件淺水藍的裙,長髮垂肩,用一根水藍的綢束好,玉簪輕挽,簪尖垂細如水珠的小鏈,微一晃動就如雨意縹緲,上好的絲綢料子隨行動微動,宛如淡梅初綻,未見奢華卻見恬靜。眉清目秀,清麗勝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間脣畔的氣韻,雅緻溫婉,觀之親切,表情溫暖中卻透着幾分淡淡的笑意。

“姐姐”

“三郎”

李燁眼前的女子正是已經讓李燁牽掛二年的李燕:“姐姐,你好像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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