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花店裏面種着的一株盆栽移開,赫然露出了一把黑星五四手槍,槍是從假王漢那裏得來的,那日假王漢和蟲老五變成血水的時候,留下了這把五四。

劉軍從軍十載,是懂槍和識槍的人,拿槍在手,放在耳邊,拉了兩下,“好槍。殺人利器。此槍在香港稱爲‘黑星’,在臺灣稱爲‘大黑星’。道上‘一箭三雕’的傳說,子彈打穿了一個人體後不屈不撓又在後邊的人體上打了個透明的窟窿,這還沒完,然後撞在牆上發生反彈,跳彈又把一個倒黴蛋的頭蓋骨給掀開了。”

我說,不會誇大其詞吧。軍哥喜愛不已,反覆摸了幾個回合,隨即深深憂鬱地說道,用它殺人終究是太殘暴,你一個大學生拿槍不太好。我說,帶在身上給自己壯膽。

黑星摸在手裏面很有質感,裏面還有兩顆子彈。

軍哥依依不捨地看着手槍,又一股關懷之情地看着我,兄弟,真的要跟日本人拼死命嗎?他們陰陽師到底是什麼人?若是用妖法一類弄你,打槍有沒有用?

我笑道,哥,別逼兄弟,問了我也不會說的。大膽叔喝完了一瓶小枝江,一晚上沒有入睡,找了兩張報紙墊在地上呵呵笑道,你們接着吵,我先睡一會……

軍哥嘆了一口氣,也罷,看你身子骨瘦弱,沒想到內心如此強硬,我來告訴你把五四手槍輕鬆地拆解,告訴我槍支結構原理,使用起來需要注意的點,又說道,若是近距離擊殺,也不用學什麼,手不要抖,開槍之前把保險拉開就是了,注意後坐力,手一定要穩。要是進不去的話,先把槍拆開帶進去,到時再把槍拼起來,動手殺人最好。

殺人!

我默默地記在心裏面,把彈夾取下來,暗暗扣動扳機試了兩次,之所以把黑星五四帶在身上,爲了在最後關頭給自己保留一絲機會。

夢流川的電話響了,問我有沒有報警。

我說,殺你不需要報警。夢流川沒有應答掛上電話,期間再也沒有電話進來。等我迷迷糊糊也要休養精力。眯眼的瞬間忽然響起天濛濛的時候,那趟了一地的鮮血。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急忙起來,把門拉開。小賤見了我尾巴搖個不停,聞着大膽叔,也是叫了兩聲,上前舔了舔大膽叔的臉,知道故鄉來的人。大膽叔鼾聲雷鳴一般,翻了身接着入睡……

何小貓跳到我肩上,謝靈玉隨即鑽到玉尺裏面,小聲告訴我,先休息好,沈易虎給我打過電話。我都知道了,日本人千百年來心胸狹窄,你先睡保養精力,我先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點點頭,和衣依舊睡在地面上。到了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夢流川打電話確認,問我有沒有報警。我呵呵笑道,江湖事江湖了,真要報警我就認輸了,你把脖子洗乾淨就行,讓那隻豬妖把脖子洗乾淨就可以。夢流川說道,你先把自己洗乾淨了,你最好是清楚自己現在的價碼。

我說,我清楚得很。夢流川道,晚上八點鐘再給你打電話,具體什麼位置我再通知你。話一說完,電話就掛上了。

謝靈玉說,你都把傢伙事準備好了,談不成就打一架。不過你把真書藏好,拿一本假書去就可以了。真書有祖師們的汗水和心血在上面,拿去燒了就成了罪人。

我心想說得有道理,便給壽材店的劉建國打了個電話,問有沒有那種舊書一類,看起來畫滿風水八卦一類就可以了。劉建國電話裏面賣弄起來,說價錢要很貴。最後一百塊談妥,拿了一本假的書,做了一張假封面,換上原來舊書的封皮。印着“東陵子筆記……”,小標題寫着《古今捕鬼集成》。劉建國手藝不錯,做出來的書幾乎以假亂真,劉建國神祕笑道,以前吃過這晚飯。

我付錢拍屁股走人,說大洋馬快些做,到了時間交不上貨,就把你店砸了。劉建國見我離去高聲唱,江城見君蛩然喜,虎鬚猿臂好男子。三尺雕弓丈八矛,目底倭奴若蚍蟻。一笑遂爲莫逆交,剖心相示寄生死。上下縱橫幾萬裏,除盡倭奴方解恨。啪地一聲,瞧着桌面哐哐響……

我又把“東陵子捕鬼符……”“殺妖符……”畫了十幾張,都裝好貼身放着。到了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夢流川打電話來讓我一個人到老碼頭來,不準帶人來。我說,好。

到點我開着五菱車,把蛇皮袋的毒物放在後面,狗小賤和何小貓坐在車裏面,四顆眼珠子亮堂堂地看着前方,似乎也爲即將發生的事情聒噪不安。軍哥帶着大膽叔開着高墨的車,跟在我後面。 半路上,夢流川打電話過來,說不去老碼頭,改到橋頭堡的破屋裏面去。我趕緊掉頭,和軍哥打了個照面,擦肩而過。軍哥怕被人發現,車子依舊往前面開沒有馬上跟上來,快到橋頭堡的時候,夢流川又打來電話,說還是去舊碼頭,走一橋過來,電話一掛你就把手機丟到馬路上,你還有三十分鐘。

媽個巴子,老子剛買的手機。把手機扔到馬路上,很快就被碾成了碎片,後視鏡裏面軍哥的車子已經沒有蹤影,估計把我給跟丟了。

不過隨身帶的玉尺裏面還有謝靈玉。

她說,日本人狡猾得很,你還要去嗎?我說不去不行,不去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謝靈玉嘆道,你就是情感太豐富了,既然要去,就痛快一點,生死由命。別拖拖拉拉活成個球樣。

我車子踩得飛快,二十分鐘就到了舊碼頭。我把蛇皮袋打開,裏面的毒蟲爬了出來,我告訴它們在暗處跟着我走,先躲起來,最後讓一條大蛇盤着黑星手槍也躲起來。

夢流川有了上次的教訓,肯定不讓我提着袋子過去,便把假《集成》的書捏在手裏。又讓小貓和小狗躲在倉庫外面,等我叫喚再進來。

舊碼頭已經廢棄了,一到晚上更是有鬧鬼的說法,很少有人來這裏,加上臨江,一艘快艇兩分鐘就跑了好遠,是個交易的好地方。要是我我也選這個地方。

很快,在一間廢棄的倉庫裏面,看到了夢流川。夢流川臉上的囊腫還沒有消掉,身上穿了日本陰陽師的打扮衣服,手中還拿了一把扇子,在他面前放着了一個銅盒子,我記得上面曾經拉滿蛔蟲。

我說,你菊花不痛了嗎,還敢找上門。

夢流川似乎不願意被人提前這件陳年往事,陰森地笑道,要不是被你走了偏門,你早就死了,還敢跟我提起那些事情嗎?怎麼想好沒有,想好了,我把攝像機打開,你在我面前燒書,然後磕頭認錯。我暗想,這不是鳩摩智逼着段譽寫出六脈神劍祭拜假死慕容博的橋段嗎,只不過時代與時俱進,連攝像機都用上了。

我暗暗發動驅蟲術,想跟夢流川體內的三尸蟲溝通,可是毫無反應,要麼他已經拉出了三尸蟲,要麼他用符鎮住了三尸蟲。

夢流川一拍肚子上面,果然貼着兩張道符,說同樣的招數用上兩回,你不嫌累嗎,我已經貼上了鎮壓蟲子的道符,看你現在還有什麼本領。

我問道,紀千千和曉曉姑娘在哪裏?我要現在看到她,才把東西給你。就在你身後,夢流川伸手一指。我回頭看見倉庫的二樓一扇樓梯邊,堵住嘴巴的就是紀千千,曉曉也睡在旁邊椅子上面,眼角處滿是淚痕。紀千千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經被淚水灌溉,使勁拼命地搖頭,好似在讓我趕緊走,不要管她。

楊炮赫然就站在紀千千旁邊,一根豬鬃毛刺在紀千千脖子大動脈的地方,媽個比,龜派氣功呢,老子今日就要玩你的女人,看你又能怎麼樣。

我說,楊炮,一碼歸一碼,他是日本人,你是*,何必此刻發難於我。楊炮呸了一口,當初你要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日,我楊炮被安倍先生救下,他誠心要和我合作,我沒有理由拒絕。

謝靈玉悄悄告訴我,他們四個人必須一口氣解決掉,但是你只有一個人,你的蟲子也還沒有來,四周還瀰漫着幾隻小鬼,身上的氣焰也囂張得很,你自己權衡,暫且拖一拖時間。

夢流川道,在攝像頭面前,只要你認錯,燒掉《集成》,我可放了你的大美人。我把《集成》丟給了他。老小子接過書看了一眼,呢喃說道,稀鬆平常的書,我祖先怎麼會輸給你了。

把銅盆打開,把書丟了進去,倒了半瓶煤油在裏面燒了起來。《集成》很快就燒成了灰燼。夢流川示意身旁兩個跳吊燈的忍者把攝像機打開,又指着地面說道,你跪還是不跪。

我半個步子都挪不動,這一跪下去,就是輸了骨氣。

夢流川叫道,豬妖大仙,把那女人頭朝下從樓下丟下來……我喊道,不要,我可以跪下來,楊炮把紀千千拉起來,別一鬆手掉下來了。

夢流川喊道,豬妖大仙,先拉上去,等下再動手。楊炮又把紀千千拉起來,一雙眼珠子色眯眯地看着紀千千,呢喃說道,我也不忍心把她丟下去。

我沒有時間多想,走到了攝像機面前,兩個忍者似乎不太會鼓搗那玩意,弄了半天,也沒有打開,西里咕嚕嘛裏西說了一通。夢流川一頓責罵,弄個儀器都不會,蕭桑,你等會,我把攝影機弄一下,這玩意難不成比鬼還難伺候。

夢流川白色的陰陽服走起來奇奇怪怪的,手上一把紙扇搖阿搖,我一拍腦袋,大明王朝的太監好像就這這樣的衣服,難怪看起來那麼奇怪。機器鼓搗了一會纔開始工作,夢流川指着面前鏡頭,好了,蕭桑該說什麼話不要我教你吧。

我咬咬牙,看了一眼紀千千,單腳屈膝在地……

就在這時。

盤着手槍的大黑蛇刺刺地吐着信子,已經爬到倉庫的屋檐上面。其他的小蛇已經到齊。我單腳屈膝的瞬間,喝道,咬死他們。大黑蛇從空中掉下來,我高高躍起將黑星手槍接着上手,快步跑上,黑森森的槍口對準了一米外的夢流川。

夢流川看着槍口,一滴汗水慢慢地留下來,蕭棋,你狗日居然真的帶槍來了,我們玄門中人比鬥怎能用槍。我罵道,別跟我說道義,你不放人,我就打死你。

夢流川笑道,你真的以爲一把槍能夠打死我嗎?在我和夢流川說話的時候,兩個忍者身上不知道塗了什麼香料一類,毒蠍子和毒蛇在一米外再也無法靠近。

夢流川搖搖頭,有些失望,沒想到你就這點本事,用大自然裏面尋常毒蟲,能有個什麼殺傷力,你若弄兩條蟲界至尊食腦蟲來,或許我還畏懼你幾分。

夢流川眼睛如同毒蛇一樣,把我逼到了絕境,最後的底牌已經拿了出來,手槍和毒蟲都用上了,我穩定自己的內心,殺傷力驚人的手槍,真的打不死你嗎?

我上前兩步,一手抓住夢流川的胸襟,看看你是什麼骨頭,我能不能一顆子彈打穿你的腦袋殼子。夢流川眼神中孕了一絲驚慌,你把我殺了,等待你的將是幾十年牢獄生活。楊炮在樓上喊道,安倍先生,現在怎麼辦?

夢流川咬牙道,你把女人衣服給撕掉了,看他能怎麼樣?夢流川吃準了我,一聲喝道。就在此刻,小賤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心思,衝到門口,朝着楊炮一陣亂叫。楊炮看着小黑狗,天啊,世上還真有這樣的狗,撲通跪在地上,握着自己的腦袋在地上打轉。

夢流川罵道,沒有的畜生。說完話看了一眼被自己兩個被上百字蟲子纏住的兩個忍者,兩人身邊已經落下厚厚的一層毒蛇的屍體,暫時無法動手。

我拉着夢流川,就往二樓上去。夢流川邊走邊笑,蕭桑,你就是太重感情,所以你註定會輸的,你要心情硬一點,就不會輸在我的手上。

我用槍托砸在夢流川臉上,你給我閉嘴。

楊炮被小賤的叫聲擊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紀千千驚恐萬分。謝靈玉現出身形,上前解開了紀千千的繩索。夢流川嘆道,原來有一隻女鬼軍師給你參謀。

紀千千不知道我都幹了什麼,又是手槍又是毒蟲,一隻滿身鬃毛的怪物,驚慌失措將女兒曉曉抱起來,蕭棋,你還是那個我認識的人嗎?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還是原來的我,話到了嘴邊再也說不下去,我無奈地看着她。紀千千抱着曉曉就樓下而去。咚咚咚……好快的心跳聲。紀千千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胸口,臉上爬滿了痛楚……

我看着失望之極驚慌難堪的紀千千跑下樓梯,看着她的身影永遠無法觸摸一樣……

謝靈玉幽幽地嘆氣,問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忽地大聲喊道,蕭棋,小心……

原來兩個被毒蟲圍住的忍者已經把趕來的毒蟲殺光,乘着我失神的時候,兩把匕首同時朝我飛了過來,快而狠,一把打我手裏的槍,一把直奔喉嚨裏面。我聽了謝靈玉的叫喊,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兩把匕首釘在牆上。

夢流川得空翻身從二樓跳了下來,嘴巴催動咒語,兩個忍者快速地跟了上來,護衛在夢流川身邊。

正往下跑的紀千千痛苦地叫了一聲,還沒跑完樓梯整個人失去了力量往前面撲去。紀千千本能地一個轉身,自己的後背重重撞擊在地面上,曉曉落在媽媽的身上,受了驚嚇,也醒了過來。

哇哇地大哭起來。

紀千千嘴角不經意地流出了一絲黑色的血液。謝靈玉看了變故,勃然大怒,叫道,好你個扶桑浪人,做事太沒有底線。

我咚咚地跑了下來,紀千千臉色蒼白,已經沒有了氣息,眼睛已經沒有力氣勉強睜開着。

萌學園之魔法新星 紀千千笑道,終於,終於我還是要死在你的懷抱裏了,蕭棋,你還是躲不過,你還是躲不過……

紀千千眼睛浮現出之前種種映像,當日的人約黃昏後,月上柳梢頭,如今生離死別。和紀千千相遇是偶然的一次機會,我只知道她總會有無盡的笑容,似乎永遠沒有憂傷,沒想到她原來把憂傷藏得如此之深。

我把紀千千抱在懷裏,臉上含着兩行熱淚,我不讓你死在我的懷抱裏面,你要是活在世界上,我不會讓你死掉。紀千千無力的玉手摸着曉曉的臉,他是爸爸……曉曉喊道,他不是爸爸,不是爸爸,我要媽媽……

紀千千沉重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謝靈玉叫道,還沒有死,只是心臟被夢流川用陰氣所傷,你讓開,我把鬼淚珠製成的項鍊帶着她的脖子上,防止魂魄散掉,還有辦法把她救活……

七顆鬼淚珠,是白雨留下來,十分有靈性。除了鬼淚珠外,還有幾顆小黑石。用紅線串成戴在紀千千脖子上,原來漸漸沒有生氣的身軀也停止了變冷。 站在一旁看着我痛苦折磨的夢流川也是驚訝不已,居然還有這個東西,沒想到,真沒想到。

汪汪汪……小賤朝夢流川叫了兩聲。夢流川說,弄死它。兩個忍者又是丟飛鏢匕首,小賤躲閃不過,小腿被匕首射傷,汪汪地躲到破箱子後面,有心無力地看着我。

楊炮捂着腦袋從樓上跑下來,媽的,差點死掉了,多謝安倍先生救命,以後定當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看了一眼地上面的紀千千,嘆道,可惜一個大姑娘。

夢流川道,豬妖大仙去日本的話,我給你安排,現在先替你報仇。

楊炮道,一切聽先生的。楊炮說完站在安倍先生面前,指着我手中的槍道,先生,讓我幫你擋擋子彈。

謝靈玉扶着紀千千,蕭棋,別難過,做你該做的事情。

我見機把玉尺拿了出來。

阿彌陀佛,小僧來也。突突的摩托車奔騰而來,停在了倉庫正中間,落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戴着墨鏡的戒色。

楊炮罵道,裝逼有點過了,大晚上戴墨鏡。

戒色從車上下來,看着安倍夢流川和他身後的兩個忍者,看着滿是悲憤的我,道,看來我來遲了。楊炮道,沒來遲,剛剛好,正好被我殺死。戒色怒道,畜生,休要猖狂,看小僧怎麼收拾你。夢流川兩根手指動了一下,身後忍者往前一躍,就朝戒色而去,就在這個時候,楊炮也奔我而來。

我知道子彈打不穿他,取出了玉尺,手上捏上了三張殺妖符,暗暗催動直奔楊炮的顏面。

戒色兩個後空翻退了兩步,喊道,你們是日本人,來我華夏中原幹什麼。兩個忍者沒有話,目光銳利之處,都是戒色死穴所在,只要戒色稍不留神,就命喪敵手。

夢流川繞到前面,看着謝靈玉,嘖嘖讚道,不錯,不錯,抓回去,絕對是一隻上等的女鬼。謝靈玉全心全意護着紀千千,鬼眼瞪了一下夢流川,你祖上見了我,也不敢如此囂張,趕緊給我滾開,別害老孃動手。

很顯然,謝靈玉也動怒了。

夢流川依舊死心不改,不要說大話,除了那個人,我祖上就沒怕過什麼人,但絕不是你這養一隻靈性的女鬼,怎麼樣,你考慮考慮,何必跟着一個沒能力的小白臉,跟着我,我可以給你找上等的靈石,藥材給你修煉。

謝靈玉猛地一擡頭,喝道,滾開。夢流川眼中一震,兩隻守着他的醜鬼拼命衝上來,擋住了謝靈玉那一喝,整個鬼身碎成一堆的黑血……

楊炮躲過三張殺妖符,朝我面前而來。祖師爺說過,一般的妖怪不管再怎麼修煉都難以避開自身的弱點,比如修煉多年的蛇妖會害怕雄黃,修煉多年的蜈蚣精見到雄雞就俯首稱臣。

楊炮畏懼的是小黑狗,最怕其實還不是小黑狗,而是殺豬佬。尋常家豬遠遠感覺到殺豬佬的氣味,就嚇得要死。楊炮修煉多年,一般殺豬佬是不會怕。

我喝道,楊炮,我已經請來寶刀殺你,讓你再蹦躂一會,到時候手起刀落,砍下你的腦袋。楊炮咬牙切詞,青面獠牙,躲過了三張殺妖符,已經到了我面前,叫道,我倒也看看是誰要誰的性命,我楊炮縱橫山林上百年,豈會怕一個殺豬佬。

楊炮聲音叫得粗魯,但依舊能聽出微微顫動,他的內心果然無法克服自己的本能。它父親是野豬,母親是家豬,本能地遺傳了家豬老母對於殺豬佬的天然畏懼。

若是張大膽帶着寶刀來了,它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我把玉尺握在手上,暗暗地默唸,結,印,大手印。一伸手,打出一股藍色的光芒,結成了一個印。我欣喜不已。第一次結出了殺妖的大手印,我自己也沒有想到,從玉尺傳來一股暖流,綿綿不絕地傳到了手上……

大手印上面的光芒也漸漸有了威力……

我驚喜不已。

楊炮雖然修行了上百年,但實在是因爲豬腦子太笨,除了全身鬃毛變硬,把自己煉成銅皮鐵骨之外,基本上沒練成什麼殺手鐗。

不是所有的豬都可以修煉成豬八戒。豬八戒之所以威震天下,不是因爲他是一頭豬,而是錯投豬身。

楊炮撞在大手印上面,咬着牙扛着皮膚上面的痛楚,越發用力,逼得我連退幾步,玉尺發出低鳴聲音極力抵抗。我猛地一用力,最終還是擋不住百年山豬精的撞擊,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鮮血。

楊炮咬牙忍痛,拔出兩根鬃毛,直接朝我心臟和眉心插來。

我在地上一滾。豬鬃毛硬生生****了水泥地板上面拔不出來了。楊炮跟着追上來,我一連打出幾張殺妖符,都被楊炮躲過,有一張貼在他腦門上,他一用力撕掉了白紙黑符的殺妖符,連帶着把臉上的豬皮和****都撕下來。

半邊臉血肉模糊。

血鉤鉤,陰測測地越發瘋狂。

哲人說,欲要其滅亡,必要其瘋狂。

看來,楊炮滅亡的時間就要來了。

戒色追蹤奔着楊炮而來,換上了風衣墨鏡大皮鞋,還沒來得及和楊炮打上,就被兩個忍者攔住。

兩個忍者自小艱苦訓練,視主人命令爲生命。兩把短刃握在手上,刀刀奪命。

戒色有苦叫不出,花了八十八塊錢買來的風衣瞬間割成了破爛,一地的碎片和臘月遍地的煙花紙一樣,有幾次差點被利刃刺中,一命嗚呼。

最可恨的是,墨鏡只剩下一個鏡片了。

戒色叫道,我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我也不想傷人。忍者手上動作更快,哪由戒色分說。

戒色終究是忍無可忍,打小練習功夫是防身所用。這些防身的招數並不是電視裏面看起來那樣好看,招招狠毒,是以每學會一招,戒色就必須背誦一本佛經,藉此佛法來化解武功帶來的戾氣。

諸天神話入侵 所以,別看戒色面相和善,但手底的確有不少狠毒的功夫。忽地,只見戒色左右兩手各立三根手指,在地上一滾,嗖地就朝兩個忍者的眼睛啄去。

這一招叫做鷹啄眼,速度極快,講求的是在瞬間打擊對方的攻擊力,而眼睛被啄瞎,實力必定大減。戒色用上了五分猛力,兩個忍者眼睛被啄傷,而戒色自己雙臂也受了皮外傷,流出兩道血口子。

打得半斤對八兩,不分勝負。

夢流川似乎一心看上了謝靈玉,被謝靈玉喝了一聲,似乎還不死心,又繞上前兩步,通體變黑,從嘴裏吐出了黑得要命的臭氣。謝靈玉臉色一變,屍氣,你居然也練習了這樣的邪術。

夢流川笑道,哈哈,算你有見識,怎麼樣,跟我一起走吧。

我來不及急多想把玉尺握在手上,楊炮迎面撲來,臉上還流着血,半個豬鼻子就朝命根子拱來,絕後的打法實在是太陰險了。楊炮拱鼻子是絕招,瘋狂得很。狗小賤小腿手上,見了主人爲難,汪汪地叫喊着。

窮途末路的楊炮不再懼怕狗小賤的叫聲,獠牙越來越長,兩個豬蹄比鐵還硬。

戒色叫道,施主,你們鬼派原來擅長地上打滾,這個十八滾似乎舉世無雙。

我心中暗罵,這個關頭還不忘挖苦我。不過戒色似乎沒有挖苦我的意思,難道真的是滾得太瀟灑了。一連滾了十八個,口袋裏面的殺妖符已經用光了,手中的玉尺萬萬不敢捅向楊炮,不然就要碎成十多節。

忽然一聲巨響,倉庫的半邊鐵門被哐噹一聲撞開,軍哥開着高墨女式車壓過鐵門,咆哮着衝了進來,一個蠻橫的甩尾將楊炮撞飛了,落在了幾米開外,楊炮撞蒙了頭,站了起來。

車門彈開,張大膽下車,手裏面提着一籃殺豬工具,有刮毛開膛的,捅脖子房血的。張大膽嘴角叼着白沙煙,喝道,終於讓我遇到你了。所謂藝高人膽大,張大膽晚上喝了半斤酒,酒氣壯膽越發旺盛,將籃子往旁邊一扔,看着楊炮,呸地吐掉了最裏面的菸嘴。

楊炮被一撞,瘋狂狀態清醒了不少,瞧着一籃子熟悉的工具,頓時雙腿發軟,哭着鼻涕和眼淚直往外冒。張大膽二話不說,將腰間綴着銅錢的寶刀握着手上。

楊炮見苦求無用,鬃毛一跟跟血亮亮化成了一隻彪悍的野山豬,鼻子孔出着氣,後腳跟蹭地,一頭就朝張大膽撞上來。

我喊道,小心他的鼻子和鬃毛。

張大膽一個躲閃,偏開了楊炮。楊炮一個轉身,調頭殺來。

張大膽也是勝券在握,迎面就是跳起,只見寶刀耀眼奪目發出金光,噗呲一身戳在了楊炮豬皮上面。破了楊炮的銅皮鐵骨。

楊炮殺豬聲嗷嗷地叫着……

軍哥手裏提着一根鐵棍,直奔戒色那邊而去,嘿,咱練練,軍哥一身健美的肌肉,動起手來乾淨利落,一個照面,就把兩個忍者打暈在地。

戒色風衣殘破,汗流浹背,看着前來救難的劉軍,差一點要跪在劉軍面前。

英雄,你終於來了。

軍哥把鐵棍往地上一扔,點了一根白沙煙,各提一隻腳拉着兩忍者就往倉庫中間走。

戒色叫道,我來幫你。張大膽雖捅了一刀楊炮,但百年豬妖還在垂死掙扎。張大膽破了楊炮的銅皮鐵骨,一手勾住豬頭,大腿上面已經刺進去了兩根硬鬃毛。

張大膽平靜無比地說道,師父,你休息一下,出家人幫忙殺豬也不是個事。

楊炮吱呀掙扎,從菊花臺的地方拉出黑色豬屎。張大膽提刀就準備放學,見戒色沒事人一樣站在一邊,師父,給我點根菸……

煙起……

刀落……

喉結裏面的鮮血開始往外面冒。

楊炮留在人間最後一句話是,你們殺了我,我師父飛天蜈蚣姬如月是不會放過你的。

張大膽,你託夢去叫那個妖道來找我,告訴我的名字叫張大膽,我父親喚作張大炮。

話說多年之前,飛天蜈蚣姬如月遊歷江西湖北交界,從張大膽父親的手上救下了山豬,賜名點化了楊炮,讓他可以脫得豬身換個人樣……

張大膽換了一把大刀,順着山豬脖子,輕車熟路地把豬頭給下下來了…… 劉軍把兩個忍者往旁邊一扔,喂,東洋人,還要不要打。

我知道夢流川有點鬼術,怕他對軍哥下手,中了宗寶一樣的招術,說軍哥小心一點,那傢伙沒有底線的。劉軍瞧着夢流川的變化,怎麼人越來越黑了?身上冒出的無名屍氣着實讓人害怕……

謝靈玉道,你們幾個人都躲遠一點,他練了妖法。夢流川果然黑的不成樣子,露出的雙手都變黑了。謝靈玉說話的時候,精神頭越發虛弱,原來剛纔她和夢流川之間有過惡鬥。

若是妖法,又是什麼樣的妖法?

夢流川見過大世面,掃過一羣人,你們來了,正好黃泉路上有個伴侶。軍哥一臉迷糊看着夢流川,牛皮別吹到天上去了,現在呢一個人戳在哪裏,我一拳就能放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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