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軍隊是用來幹什麼的,是打仗的,不是去堵什麼河口。馬上回去,帶上你們連,給我去追三營。他奶奶地,竟敢拉隊伍叛變。俺最恨的就是叛徒,敢背叛俺,俺絕對饒不了他個龜孫子。”葉團長怒氣未消,對着李國亭吼道。

“團長,那我們的軍餉——。”

“什嗎軍餉不軍餉,去,還不快去。帶隊伍給俺打那些叛徒。去不去呀你,再不去老子斃了你。”葉團長說着,伸手從腰裏拔出手槍朝李國亭的頭上就是一槍,子彈從李國亭頭頂穿過,打在了祠堂屋頂的樑柱上,迸濺出一片木屑,掉落在李國亭大蓋帽上。

李國亭無奈,只好轉身離開了團部所在的祠堂。

走出大門,李國亭看見紅巖村的村長和那幾位村民還在門口等着他。

“長官,您給團長大人說了沒有?”村長看見李國亭走出來,急忙跑上前,急切地問到。

李國亭望着村長和那幾位村民,搖搖頭,無語應答。

“這麼說,團長不願意出兵幫我們了?”

李國亭點點頭,說道:“我們團三營營長昨晚帶領三營叛逃了,團長正爲這生氣呢,所有的連隊,都被命令去追趕叛逃的三營。我這也要馬上回去帶領連隊出發。堵決口的事,村長還得自己組織村民解決啊。”

老村長伸頭望望衛兵站崗把哨的團部院子,擡頭又看看包裹着大團大團雨霧的陰霾的天空,禁不住嘆了一口氣,轉身對跟着的他的村民說:“我們回去吧,國民軍靠不住。我們得自己想法子。”

李國亭不敢耽誤軍務,望着離他而去的村長和那幾位村民,他這陣只覺得自己心裏像是打翻了調料罐,酸甜苦辣鹹五位都俱全了。

李國亭轉身離開團部大院,冒雨回到連部。

剛踏進連部院子,就見營部通信兵也趕到了。

“報告,這是營部命令。”通信兵向李國亭致過軍禮,把手中拿的一封信交給李國亭,轉身騎馬離去。

李國亭拿着那封信,拆開來看,其實,他不用看,就已經知道那信上寫的是什麼了。團長剛纔在團部就已經當面向他下了命令,馬上率領連隊去追叛逃的三營。

李國亭沒有看手中的信,他識字不多,尤其是營長愛賣弄他的文化水平,那毛筆字在紙上寫的游龍走風。本來李國亭在識字班識的字就不多。看了他的信,就像看天書似的。所以,每次營部來的信件,他都交給連副給他讀,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李國亭一進連部,就見王軍正等着他。

“李連長,軍餉領回來了嗎?”一見面,王軍就問。

李國亭搖搖頭,說:“沒有。”

“哦,這可糟糕了。”王軍搓着手心,說道。

“怎麼了?糟糕?”李國亭問道。

“連長,我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昨晚三營營長把三營二連連長打死,然後,帶着隊伍逃跑了。”王軍帶着神祕地表情對李國亭說道。

“什麼,三營營長把二連連長打死了?”李國亭剛纔在團長那裏,並沒有聽到三營營長打死二連連長的事情。

“嗯。”

“王連副,消息準確嗎?”

“絕對準確。”

李國亭沒說什麼,把手裏那封營部的信遞給王軍。

“唐營長派人剛送來的,你讀讀。”

王軍拿着那封已經被李國亭拆開的信,開口唸道:

李連長並王連副:

昨晚,三營營長擅自帶領全營連夜叛逃。今天上午,營部接到團部命令,着令我營,迅速前往河口方向堵截叛逃的三營。現命令你連接到命令後,立刻出發,務必在天黑以前,趕到二郎廟,和營部匯合,不得有誤。

切切!

一零一營營長 唐連長

五月七日

王軍讀完營部的命令,擡起頭,問李國亭:“李連長,你看——。”

“馬上命令連隊集合,目標二郎廟,立即出發。”李國亭說道。

王軍有些遲疑地望着李國亭欲言又止。

李國亭從王軍的臉部表情上看出來王軍有什麼心事,就問:“王連副,還有什麼嗎?”

“李連長,咱們連士兵也鬧意見啊,發不了軍餉,會影響士氣——。”王軍猶豫了一下,說道。

“王連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執行營部的命令再說。”

王軍點點頭,沒說什麼,就出去集合隊伍去了。

在雨中沉寂的劉家灣,不一會,就響起了軍號聲,士兵們聽見軍號聲,趕忙穿好軍裝,打好揹包,背起槍,冒着雨,從屋子跑出來,在連隊大院裏集合。

李國亭全副武裝地走出屋子,他站在雨地裏向全連士兵說道:“弟兄們,連部剛接到營部的命令,要求我們連立刻趕往二郎廟,和營部匯合,堵截叛軍。現在,我命令,全連士兵向二郎廟立刻出發。”

三連士兵在李國亭的帶領下,冒着雨離開了劉家灣,朝二郎廟前進。

隊伍在行進中,士兵私下交頭接耳地議論着叛軍是是誰。有一位消息靈通的士兵就說叛軍很可能就是一零三營,聽說一零三營昨晚叛逃了。

士兵們一個傳一個,頓時這個消息就在行進的連隊中炸開了鍋。連隊行進的速度自然慢下來。

“怎麼回事?走的像個老孃們似的。這樣到天黑,還能趕到二廊廟?”騎在馬背上的李國亭回過頭來問身邊的王連副。

“我去看看去,隊伍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王連副說着,兩腿一夾馬肚子,朝連隊後面跑去。

不一會,王連副又跑回來,他對李國亭說:“李連長,有個士兵在連隊裏傳播小道消息,說三營昨晚叛逃了,我們現在就是去打三營的,引起連隊士兵混亂,所以行軍步伐慢下來。”

“哦,士兵中有人知道這消息了。好嗎,比我們這些當官的還厲害哦。王連副,把那名傳播小道消息的士兵帶過來。”李國亭說道。

“是,連長。”

王連副轉身離去,很快,王連副帶着兩個士兵,壓着那名傳播小道消息的士兵來到李國亭面前。

“連長,饒命啊,我以後再也不敢說了,饒命啊。”那名士兵一見李國亭,‘撲通’一下子跪在李國亭馬頭前,磕着頭求饒。

李國亭瞪了一眼那名士兵,喊了一聲:“行軍中,私傳消息,惑亂軍心,拉出去,槍斃。”

幾名士兵嘩啦一下,往上一涌,架起那名士兵就往路邊草叢中拉去。

“饒命啊,連長。我再也不敢了,饒命啊,饒命啊——。”一聲聲淒厲的哀求聲,在雨中傳蕩。

連隊都停下來,士兵們一個個驚恐地望着被架離連隊的那名士兵,沒人再敢啃一聲。

“啪啪——。”隨着兩聲清脆的槍聲,那名士兵一頭扎進路邊的草地裏。 ——安東野酷愛騎馬,他童年在外公霍祥雲的「祥雲堡」喂馬、養馬時,就常年住在馬廊里。後來成名后,在「關東」和「京師」都經營過自己的馬場,他愛名馬,更勝於愛美人。

安東野也騎過驢子和騾子,他與堂下的販夫走卒稱兄道弟,在流放大沙漠的那段時期,他甚至還騎過駱駝。

當然,他晚上騎得最多的,還是秦樓楚館里的那些奼紫嫣紅的窯姐姑娘,他有著跟所有男人一樣的通病,他隔三差五的也需要找一些大胸大屁股的女人來發泄過於充沛的精力。

他幾乎什麼都騎過,但就是沒騎過龍。

然而,他今兒晚上,他居然騎到了皇帝!

被他騎著扇耳光、吐口水的傢伙,居然是當今天子?!

安東野的酒勁兒和醋勁兒,一下子,全醒了!

就在這時侯,李師師引著數百號人,「呼啦啦啦」一齊向他衝來,有雞飛狗跳的太監,有哭天搶地的宮娥,有張牙舞爪的侍衛,人聲紛雜,呼號連聲,宛似世界末日,即將降臨一樣。

「奴才救駕來遲——」

「抓刺客!」

「快!快先救萬歲爺!」

「大膽刁民,竟敢行弒皇上,給我拿下!」

安東野傻了眼,自己屁股底下這個尿褲襠的熊包,真的是九五之尊的當今天子,這已經是確實無疑的,安東野就算不認識皇上,撲上來的御林軍大統領「金鉤鐵爪」婁野鷹的鷹鉤鼻子,跟大內侍衛大總管「摩雲手」吳大鵬的禿腦門,在「刀劍笑」那一夜,他還是留有印像的。(參見《刀劍笑》卷)

能讓這兩位大內最高武官這樣惶急緊張的,除了當今聖上,還會是誰?

安東野還是抱著僥倖的心裡,在那一大群人未包圍上來之前,低頭問胯下那「熊人」:「你……真的是皇帝……」

那「熊人」的高帽子,早不知歪到哪裡去了,他哭喪著臉、扁著嘴、委委屈屈地點了點頭,還結結巴巴地道:「好漢饒命,朕……朕是明君……」

大群護駕的的人,已經沖近,卻還是不敢妄動,因為這「兇徒」就一屁股坐在官家龍身上,大家投鼠忌器,怕傷了龍體,都不敢輕舉妄動。

「我……我居然騎過龍……哈哈哈……」安東野終於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

安東野這一笑,就難免分神。

安東野還未笑完,禿頂白髮的「摩雲手」吳大鵬從他胯下搶救走了官家,另有八個帶著鷹爪護手的高手,跟著「金鉤鐵爪」婁野鷹一道狠命出手,向他身上狠狠地招呼!

卻聽有人沉聲喝止道:「要捉活口!」

發令的是剛才被安東野一套「左勾拳、右鉤拳、扁踹」組合套餐,打成兔子的長須大官兒「殿帥太尉」高俅。

那些跟著婁野鷹發動攻襲的鷹爪衛士,武功都很高,爪法也快的快、狠的狠、絕的絕、奇的奇、怪的怪、詭的詭、妙的妙、險的險,安東野一方面驚詫過度,無心接招,另一方面,他堪堪避過了八人的「鷹爪力」,「金鉤鐵爪」婁野鷹也一把制住了他身上八處要穴!

只聽高俅不慌不忙地說道:「這匹夫膽敢行弒皇上,毆打大臣,必有圖謀,幕後定有人指使,要留著活口,以便『刑部』審查清楚,追究到底,將那些圖謀不軌之徒,一網打盡,除惡務盡。」

然後他便大聲傳令:「所有人搜查『山河社』,一經發現可疑人等,就地逮捕!」

高太尉一聲令下,「山河社」場中大亂。

看台上的「大風堂」四當家諸葛喜,一聽說有個酒醉的「關東」大漢,毆打了大臣和官家,被大內高手執拿,心裡叫了一聲:「大事不好!」幸虧他見機得早,經驗又老道,在侄兒侍衛頭頭諸葛英的掩護下,從後門快速撤走,一溜煙的跑回「大風堂」報信去了。

球社全場大亂,人皆惶恐,大家都怕天子盛怒降罪下來,在場全所有的人,都要擔上個「護駕不力」的罪名,輕則降罪充軍,重則難保不會誅連抄斬,禍及九族,眾人越想越怕,自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今兒在「山河社」侍候官家的,都是禁軍的好手、大內的高手,即使遇上這種突發的事件,也能很快地擒住了「刺客」,穩住了場面,將官家和太尉大人,安全護送到了皇叔府里守衛最森嚴的「庚依室」去定魂壓驚。

被緊急召至的四大御醫,「太醫院」百葯門「望聞問切」四大長老司馬望、司空聞、司寇問、司徒切,緊急給官家心神稍定,敷藥治療之後,王黼、童貫等一干人等,才紛紛如喪家之犬,在駕前跪求請罪不已。

這些跪求恕罪的人,最誠惶誠恐、最驚心動魄的,當然就是皇叔趙山河。

這刺駕弒君的逆行,發生在「山河社」,身為主人的趙山河,自然是責無旁貸,嚇得尿滾屎流!

本來接到宮裡的管家微服出巡的旨意之後,趙皇叔就一早什麼都安排妥當齊全了,包括戌衛、警戒、玉食、美女……林林總總,壓軸戲還精心策劃了與「女真」國完顏格格一場「蹴鞠」比賽,為了能更加討得官家的歡心,趙皇叔甚至出面請了一牆之隔比鄰而居、一向深得聖寵的「京師」紅角兒李師師過府來助興。

至於保駕方面,趙山河並不用太費心,皇帝身邊有的是高手。

「大內」侍衛總管、「少林派」俗家「宗師」級高手「摩雲手」吳大鵬,「御林軍」統領、「鷹爪門」大弟子「金鉤鐵爪」婁野鷹師兄弟九人,負責保駕;身邊有這些能人高手,官家更可以放心跟李師師縱情玩樂去了。

然而,千算萬算,趙山河都沒算到,官家居然在自己的球社裡出了事,連同官家身邊的第一寵臣高太尉,不但受了驚,還受了辱,更且受了打,這還得了!

這次,可把趙皇叔給嚇壞了!

出了事情,總是要有人出來頂罪的!

皇上大發雷霆之怒,不推出一個「頂罪羊」,那是萬不可能的了!

童貫和王黼,一個是皇上的愛將,一個是官家的寵監,兩個人拉著老皇叔到僻靜處,耳語了半天,又將高太尉請了過去,最後商議讓趙山河的弟弟、「山河社」的總領隊兼總教頭趙山雞,將所有的咎錯,都領了過去,保住了老皇叔的晚節和顏面。

——削爵罰俸,趙山雞當時就懵逼了!

因為和官家「共患難」,救駕有功,高俅又再升了官、加了俸祿,更加得寵,在朝中更是叱吒一時,無以比肩。

高球趁機為趙山河、童貫、王黼、吳大鵬、婁野鷹等人求情。官家沖著高俅情面,也就一一答允應承了。

這一來,朝中、宮裡的重臣大將,都對高太尉感激萬分,紛紛表示願為高太尉賣命效死;然而高俅則不必自己出一個大子,就可以盡得這些在朝在野、在官場在武林,響噹噹的大人物來為他出力呼應。

接下來,他又向官家請准將那刺客交由他處置,官家本就忙著和李師師游龍戲鳳鴛鴦戲水,哪有功夫和閑心管這些俗務,就交給高太尉全權處理了。

高俅馬上出動了他手上三隻凶禽猛獸,全力處理「安東野謀逆」一案!

一虎。

一鷹。

一蛇。

——「刑部」尚書「十殿閻君」閻羅王馬上秘密審訊安東野,不管是嚴刑逼供、還是色迷利誘,總之,想盡一切辦法,將安東野和「大風堂」謀反作亂的罪名做實、做真、做大!

——「六扇門」總捕頭「傲立蒼穹,護龍大高手」弓辰,率領公門金衣高手和「地獄騎兵」,包圍「大風堂」的三條街,任何人不得任意出入,有抗命者,立即格斃當場!

——「天牢」總牢頭「鬼見愁」索凌遲嚴密監押重犯安東野,凡有營救者,均格殺勿論。

高太尉對手下的三員大將,一向很有信心。

果然,閻羅王不出三日,就定了安東野的罪:「當眾梟首,以儆效尤。」

「大風堂」的地盤,被弓辰的公門馬隊,圍得水泄不通,成千上萬的弓箭手、火銃手,將弓箭跟火銃,對準了「大風堂」和裡面就要如同一座火山爆發的人們。

索凌遲手下有的是爪牙和高手,看守安東野的是「五行殺手」:金鐘罩、木雪涯,水夕影、火流星、土仲冥等五大高手,所以高俅也很放心。

以他所控制的局面來講,坦白說,也沒什麼不讓他放心的了。

而與此同時,他也要手上七大鋒將「東南西北中發白」分頭去打聽清楚:「青衣樓」里辰源大公子的動向、楚羽二公子的動作;「富貴集團」內柴如歌的動靜;「權力幫」中蔡京的動態。

法師的宿命 在確保另外三股勢力不干涉「大風堂」一案之後,高俅終於高枕無憂的宣布:安東野謀逆,凌遲處死!

為了防止「大風堂」救人,高俅用安東野代替蒙古馬販薩那才恩押赴菜市口行刑,想要一舉兩得,一箭雙鵰,既殺安東野,又設計辰源。

「山雞哥沒有抱怨本帥吧?」高俅慵懶的躺在「山河社」的「庚依室」里的軟榻上,笑眯眯的問面前的一對男女。

「太尉大人多慮了,能為大人做事,是我們兄弟的福分。」老皇叔趙山河笑吟吟的回答道。

「太尉下了這麼一盤棋,就是為了逼『大風堂』走上謀反的絕路,只要雲飛揚的徒子徒孫一動手救人,太尉大人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這群市井草莽全部剷除,一掃而光。」說話的是一代尤物李師師,她正在為高太尉捶腿獻媚。

高俅手抬李師師的下頜,奸笑道:「還不是師師姑娘那三大杯『紅顏』藥酒的功勞,哈哈……」

李師師嘻嘻一笑,趙山河陪笑道:「我們就坐等好戲開鑼吧!」 沒有人再敢傳播小道消息了。士兵們帶着對懲罰的恐懼和對欠餉的不滿,冒着雨,踩着泥濘的鄉村道路,往二郎廟前進。

天快黑前,雨開始減弱了。三連的士兵也終於趕到了二郎廟。

也就在這時,二郎廟周圍忽然槍聲大作。還沒等李國亭明白過來這裏發生了什麼,就見前面,槍聲響起的地方,跑過來幾匹戰馬,馬背上幾名國民軍軍官一見到李國亭他們,立刻從馬背上跳下來。

李國亭一看,來人是營長唐連生。不敢怠慢,也急忙從馬背上跳下來。

“報告營長,三連全體官兵,遵照營部命令,按時趕到二郎廟。”李國亭向唐營長舉手敬禮。

唐連生看了一眼排着整齊的隊伍站在他面前的三連官兵。馬上對李國亭說道:“李連長,你們來的正好。我們在這裏遇到了暴動的農協會。前面的道路已經被農協會的人員堵死。現在情況危機。我們左面,發現了三營的士兵,他們正在集結,隨時都可能向我們發動進攻。我們右面,是抗稅的地方民團和鄉民。他們現在正在配合前面的農協會向我們營進攻。”

李國亭聽後,吃了一驚,真沒想到,剛趕到二廊廟,就遇到了敵人。營長所講,那不是我們一營被人三面包圍了嗎。

“營長,我們是不是在二郎廟,被敵人三面包圍了?”李國亭問道。

“嗯,是這樣的。現在,我命令你們連馬上佔領右面的小山崗,阻擊地方民團和鄉民的進攻,保護營部右側不遭受敵人的攻擊。待一連和二連消滅了前面的農協會,再配合你們包圍消滅這股民團和鄉民。消滅了這兩股威脅我營的地方勢力。我們再配合二營,消滅叛變的三營。”唐連生繃着臉,對李國亭說道。

“是,營長。”李國亭答道。

李國亭帶着三連轉身朝二郎廟右面的那座小山包奔去。

連隊剛爬上小山包,就看見小山包的小面,黑壓壓地涌上來一羣人。領頭的人大聲喊着:“大家夥兒,往前衝啊,打倒國民軍!打倒軍閥!”

“嘩啦”一下。人羣散開來,他們喊着口號。高舉着鍘刀、鋤頭,往前衝。在他們一側,地方民團的團丁端着槍,貓着腰,也往小山包上衝過來。

李國亭望着朝他陣地衝過來的黑壓壓地人羣,腦門上滲出了汗水。他把趙二虎叫過來,低聲對趙二虎說:“三弟,今天這場仗可不好打啊,你千萬要小心。現在,你帶上你的那個排,看看能不能繞到敵人後方去,我們來個前後夾擊,準能把他們打敗。”

趙二虎朝山包下的人羣看看,吐了一下舌頭:“乖乖,人還真不少啊。大哥,你這主意能行嗎?”

“行,準行。去,按照我的意思辦就行了。”李國亭滿有信心地對趙二虎說到。

趙二虎沒說什麼,轉身喊了一聲:“二排,跟我走。”

二排的士兵跟着趙二虎朝後退去。

當山包下的人羣喊着口號,快要衝的山包上的時候。李國亭立刻命令全連士兵開槍射擊。

剎那間,山包前,槍聲大作。子彈,手榴彈一起從李國亭的的陣地飛向剛衝上山包的民團團丁和鄉民人羣中。

隨着手榴彈的爆炸聲,衝上來的人羣中,響起一片哭喊聲。

李國亭馬上把連部唯一的一挺重機槍調到自己身邊,親自指揮機槍手,朝山包前的人羣射擊。

成排的人羣隨着機槍聲,倒在了陣地前面。但,機槍威猛並沒有壓制住往上衝的人羣。衝鋒的人羣分散開來,在整個山包前形成了一條扇狀衝鋒隊形。那些衝鋒的民團和鄉民也學聰明瞭,他們不再雄赳赳、氣昂昂地毫不畏懼地往前衝了,而是匍匐在小山包前,一邊舉着手裏的槍往三連的陣地打來,一邊朝三連的士兵高喊:“國民軍的士兵們,你們不要再爲欺壓你們的狗官賣命了,百姓不打百姓,把你們的槍口調轉過去,去打那些狗官吧。”

團丁和鄉民的喊聲,讓李國亭連隊裏的士兵有些動搖了。有的士兵開始把槍口對着即將落幕的飄着小雨的天空,朝天射擊,也有士兵不滿十三團剋扣軍餉,隨意體罰和槍斃士兵,抱着槍,躲在陣地裏,不願朝山包前的人羣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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