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那個表情,那個眼神,我暗道一聲壞了,急忙對她說道:“心兒,我哪有不相信你?只是,我需要時間來消化你說的話。那麼,我之前的提的建議,你願意和我一起走一趟嗎?”

心兒衝我嘿嘿一笑,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跟班,我去哪你就去哪。正好本妖心情好,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聽她這麼一說,我心裏頓時放了心。不管她說的犬妖的傳說是不是真的,只要她答應跟我一起去就行。畢竟,對方乃是一個我從未遇到過的妖怪啊!

於是乎,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心兒離開公寓,一起出發去往何阿姨住的地方。

她雖然也住在杭州,但距離市中心很遠。我和心兒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纔到達目的地,這距離應該算是郊區了。

一下車,我向遠處看去,突然一愣,然後問了問身邊的心兒:“心兒你看那座山,我們是不是去過?”

心兒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沉聲道:“那座山的山腳下,不就是趙家浜嗎?你難道不記得了?”

我頓時搖頭,“我怎麼會不記得?心兒,我記得秋楓跟我說過,趙秀芝是被一隻犬妖嚇丟了魂。而這裏又和那座山如此之近,莫非兩者有什麼關聯不成?”

聞言,心兒也面露疑惑,不過她卻不以爲意地說道:“小跟班,別糾結這麼多,我們總會查清楚的!”

我微微點頭,心兒說得沒錯。反正都已經來了,我和心兒會查清事實真相。

“小紅帽,犬妖……這次究竟又有怎樣的故事在等着我呢?”我心裏沉吟,竟有種莫名的期待。

按照何阿姨給的地址,我和心兒非常順利地找到了她的住處。雖然這裏地處郊區,但住房環境相當不錯。

這裏空氣清新,沒有市區的喧譁,儘管少了幾分人氣,但住在這裏,人會覺得非常舒適。

可走着走着,心兒突然跟我說她有些困了,要我揹着她。我以爲她又在胡鬧,只好老老實實地揹着她。可我沒想到的是,她剛趴到我的背上,瞬間就睡着了。

我心裏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疑惑。

“心兒,你到底是怎麼了?說不得,我真要動用轉輪眼的力量看看你的過去了啊!”

不知爲何,看到心兒這個樣子,我突然有種深深的恐懼,害怕她會突然離我而去。

說實話,我現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對心兒是什麼感覺。畢竟,她是夢魔,我是人。我常說人鬼殊途,可人與妖,同樣也是殊途啊!

“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要你想呆在我的身邊,我願意做你的跟班,縱使你擁有悠久的壽命,縱使我渺小如塵埃。”我心裏暗暗發誓,眼神堅定不已。

就這樣,我揹着心兒敲開了何阿姨家的大門。來開門的正是何阿姨本人,她一見到我,頓時面露喜色,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趙大師,你終於來了。來來來,趕快進屋坐,你身上怎麼揹着一個小姑娘啊?”何阿姨熱情地將我迎進門,同時疑惑地看了看我背上的心兒。

我微微一笑,然後說道:“怎麼,何阿姨你記得我背上的這個女孩嗎?”

何阿姨一聽,仔細看去,頓時瞭然,然後非常不好意思地衝我說道:“瞧我這記性,這女孩不就是和你一起坐火車的嘛,我竟然給忘了。”

我立刻搖頭,“何阿姨,這都是小事,我先把她放在沙發上,然後再說正事。”

“對對對,來來來,趕緊的,你去把她放在沙發上,我去給她準備一張毯子。天氣有點涼,凍着了可不行。”

“謝謝何阿姨······”我一面感謝,一面走進了房間。一走進房間,我頓時有種窒息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於這裏的特殊氣息——妖氣!

不多久,何阿姨便拿了一張毯子走過來,她遞給我,我順手就把毯子蓋在了心兒的身上。

緊接着,我便坐在心兒的身邊,一邊看着她,一邊與何阿姨聊起了正事。 我坐在阿姨的對面,不時的端起面前的茶水,雖然口不渴,但聽着阿姨的講述,喝水可以稍稍減緩我心裏的壓力和驚恐。

是的,號稱不怕鬼的我,竟然會感到驚恐!

“大師,我那死去的丈夫的確回來了。我聽人說,鬼魂沒有實體,雖然可以看到,但卻碰不到,是不是有這回事?”

我點頭,輕輕解釋道:“人死後,靈魂會脫離軀體,變成普通人看不到的存在。儘管有些人機緣之下看到了他們,但也觸摸不到。相反,如果他們對普通人有歹意,比如想對某人惡作劇,他們的力量卻能作用到人的身上。這是天地法則,我也不能理解。”

聽我這麼一說,她算是得到了我的肯定,因此繼續說了起來。

“如果不是鬼魂的話,那麼它就只能是某種妖怪了!不然的話,這一切就解釋不了了。我雖然能夠接受鬼魂妖怪之說,可死人復生,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點頭,突然開玩笑地說道:“如果人死能夠復生,閻王爺肯定要失業了!”

這個玩笑話,我也是爲了緩解一下這裏的氣氛,不至於太過沉悶。

“大師,我的丈夫是個軍人,名叫洪衛國。他在部隊呆的時間比在家裏長,小蘭對他非常崇拜。雖然不經常見面,但我作爲他的妻子也能理解。每次他回家,我和小蘭都會抓緊一切時間跟他呆在一塊,以解相思之苦。作爲丈夫,他讓我安心;作爲父親,他是女兒的榜樣;作爲軍人,他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儘管他現在不在了,我對他無怨無悔。可如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我心裏真的無法平靜。他有着我丈夫的相貌、名字甚至記憶,但他終究是個妖怪,即使他沒有害我和小蘭的意思。可畢竟我是人,他是妖,長此以往,根本沒有好結果。”

何阿姨的話,我非常能夠理解。畢竟,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想過我和心兒之間的關係。但何阿姨的話,卻讓我聽出了另外的意思。

她很愛她的丈夫洪衛國,可現在突然出現一個妖怪,擁有她丈夫的相貌和記憶,她完全有動力去自欺欺人,相信自己的丈夫死而復生。如果她真的這麼選擇,那麼對她來說,自己不孤單;對她女兒來說,也能夠擁有父愛。

但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麼做。而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原因:他是妖!

緊接着,何阿姨話風陡轉,說出了讓我感到害怕的事情。

“我雖然不清楚他是什麼妖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本來的樣子應該是個野獸。因爲前幾天早上起來,我發現家裏的地板上都是血跡,而他也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那一次,我被他的樣子嚇住了。也因此,我才堅定了將大師請來的決心。儘管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也只有請他離開這裏了。”

“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我心生疑惑,然後問道:“除了這些,還有別的一點嗎?”

聞言,何阿姨搖了搖頭,非常肯定地說道:“其他方面,他到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但就衝他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我就感到很害怕了。”

我點點頭,何阿姨雖然說出了一些這個妖怪的信息,但都價值不大。真正有價值的信息,比如他害怕吃什麼,害怕喝什麼,害怕看到什麼。妖怪變成人形,肯定會有相應的弱點。而何阿姨,卻並沒有注意過這些。 “犬妖·····桑俊?”我微微一愣,然後驚訝地看着他說道:“你還真是犬妖啊!”

桑俊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我說道:“怎麼,你知道犬妖一族嗎?”

我點點頭,微微一笑:“昨天才聽說,有所瞭解!”

“昨天才瞭解?”桑俊一驚,然後轉頭看了看沙發上的心兒,沉聲道:“原來如此。小陰陽,你這是在積陰德啊!”

我得承認,就這麼短短的幾句話,我能感覺到桑俊身上沒有一絲邪惡的氣息。我爲何如此篤定呢?因爲眼睛,從桑俊的眼睛裏,我看不到任何暴戾之氣。

見我有些緊張,他開口說道:“你不要緊張,我很快就要離開這裏了。小陰陽,你想不想聽故事,我說個故事給你聽怎麼樣?”

“聽故事?”我頓時疑惑,接着說道:“那要看你說的是怎樣的故事,以及你準備怎麼說了!你這妖怪挺有趣的,見到自己的敵人,不和我打一架,反而講起了故事。”

他哈哈一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感慨地說道:“人與妖,雖然殊途不同歸,但也沒必要一見面就打架吧?你老老實實坐下,聽我講一個故事吧。”

“行吧,你都這麼要求了,我自然洗耳恭聽。”我微微一笑。

於是乎,我和桑俊便坐了下來。至於何阿姨,她早就跑到小蘭的房間裏去了,應該是攔着小蘭不讓她出來吧。

“小陰陽,你聽說過妖族未央界嗎?”桑俊突然問我,端起面前的清茶,輕輕喝了一口。

我搖頭,無奈地苦笑道:“我又不是妖,怎麼可能聽說過?再說了,我是個陰陽先生,我不去和鬼打交道,和你們這麼妖怪糾纏在一起作甚?”

桑俊聞言,頓時大笑,兩眼看了看我身邊的心兒。我頓時有些臉紅,尷尬地說道:“遇到心兒,是我和她的緣分。就像我今天遇到你一樣,都是因爲緣分。”

聽到“緣分”二字,桑俊突然感慨道:“是啊,不管是人和妖、人和鬼、人與神,只要能夠相遇,必定是因爲緣分。可惜,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是好緣分,有些就是不得善終的孽緣罷了。小陰陽,我給你講個故事,聽完之後由你來決定,我究竟如何選擇!”

我面露狐疑之色,萬分不解地看着桑俊,搞不清楚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緊接着,他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也不問我有沒有準備好。

“千年前,妖族未央界,我們犬妖一族繁榮昌盛,種羣數量龐大。雖然實力不及其他強大的妖族,但同樣沒有其他妖族敢侵犯我們。我們一族平靜地生活在未央界,與其他妖族和平共處。只是後來,不知因爲何故,未央界陷入空前的災難,御天柱崩潰,整個未央界分崩離析。大多族人死於非命,只有少數族人逃離未央界,進而混入了人類世界。”

聽到這裏,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我沉默半天,才目瞪口呆地說道:“你是在跟我講神話故事嗎?”

他微微一笑,沒有過多的解釋,繼續說道:“儘管逃離未央界的犬妖一族數量不多,但依舊有數萬族人存活了下來。存活下來的族人比較分散,但大多跑到東大陸來了。我們一族隱藏在人類世界之中,不顯山不露水,只想好好活着。只可惜,流亡在西大陸的犬妖一族,卻十分悲慘。”

“悲慘?怎麼個悲慘法?”我問。

聽我發問,桑俊微微頓了頓,接着反問我:“小陰陽,不知你可否看過西大陸流傳過來的一本童話故事書,書裏有一則小紅帽的故事?”

聞言,我頓時一愣,難以置信地說道:“桑俊,你說的是那本屬於孩子看的童話書,也就是格林童話嗎?”

桑俊微微點頭,接着說道:“沒錯,就是那本。故事中的大灰狼,其原型就是我們犬妖一族。”

聽到這,我徹底呆若木雞,再也無法淡定了。我自然明白桑俊嘴裏說的東大陸和西大陸是什麼意思,可他說的這些,也太過顛覆了吧!

而且,那則童話故事裏的大灰狼是一個殘暴兇狠的傢伙,和我眼前的犬妖桑俊根本聯繫不到一塊去啊!

難怪昨晚心兒那麼堅持,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那則故事,犬妖一族被人類塑造成了邪惡愚蠢的傢伙。從那之後,西大陸本土的妖怪便注意到了犬妖一族的存在。更悲催的是,勢單力孤的族人被當時最強大的吸血鬼一族盯上了!最終,我的族人被打敗,淪爲吸血鬼一族的奴隸。不過,犬妖一族高傲無比,我的族人不甘心做奴隸,於是他們開始反抗。從此,吸血鬼與狼人互爲宿敵的傳說便流傳開來,直到今天這個時代!”

如果說我之前只是目瞪口呆的話,那麼此時的我已經徹底傻掉了。要知道,桑俊的這番話,已經把西大陸的歷史傳說給改了個面目全非。

尤其是那小紅帽的故事,經他這麼一講述,簡直毀掉了很多人的童年啊!

片刻後,我才慢慢回過神,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緩緩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無從驗證。可是,你說到現在,和你自己有半點關係嗎?”

他突然一怔,然後看着我,微微一笑:“看來,你還沒反應過來啊,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我不由滿臉黑線,他這話的意思是說我反應遲鈍嗎?

“那則西大陸的童話故事,雖然抹黑了我們犬妖一族,但有一點說得沒錯。”

“哪一點?”

“我們犬妖一族擅長變化之術,可以變成你最信任的人,並且擁有變化之人的記憶,模仿他們說話的聲音。那則童話故事裏,大灰狼不就是擅長模仿主人公說話嗎?”

聽他這麼一說,我頓時回想起那則童話故事,果然有幾分相似之處。

“因此,小陰陽,我要說的故事,就和我們犬妖一族的變化之術有關!”

“什麼?你說了這麼半天,還沒說到正題上啊?”我瞬間一愣,滿臉的無奈。 看我滿臉無奈的樣子,桑俊會心一笑,然後才真正說起他自己的事情。

“八年前,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我不幸被天雷擊中。當時的我,處於即將渡劫的階段,因而非常容易受到天雷的眷顧。被天雷擊中之後,我爲了節省自己的力量,變成了一隻非常不起眼的流浪狗。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我跑到了一戶人家的屋檐下避雨。興許是傷的太重,我昏睡了過去。就這樣,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非常舒適的小窩裏。一擡頭,我便看到了那個讓我心神大震的女孩。”

“流浪狗……女孩……”我心裏暗自沉吟,隱約覺得桑俊的故事要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突然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女孩,扎着馬尾辮,眼睛很大,顯得很空靈,就像沒有雜質的清水一般,水汪汪得非常好看。當時的她穿着一身白色長裙,臉蛋小巧精緻,讓我一見傾心。當時的我,雖然變成了流浪狗的樣子,但天雷給我造成的傷害超出了我的預料。因此,雙腿不能動彈的我,就暫時留在了那個女孩的身邊。”

聽到這,我的臉色慢慢變了,我已經被這個故事吸引了。

桑俊微微沉吟,接着說道:“那女孩非常善良,將我照顧得很周到。她看不到我的傷口,只知道我無法走路,因此當她想帶我出門的時候,便將我抱在懷裏。那溫暖的懷抱,是我經歷未央界鉅變之後,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小陰陽,那一刻,你可知我內心有多麼的感動!”

他說到這,眼裏竟有淚水在打轉。我明白他這是說到動情之處,難以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我唯有沉默,我雖然顛沛流離過,但也只是短短几十年。可桑俊呢?未央界鉅變,爲了逃命,混入人類世界,到現在,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而他,一直在顛肺流離,從未感受過溫暖。這種感覺,我也有過,而且非常強烈,

“那後來呢?”我問。

“後來啊,我深深迷戀上了那個女孩。儘管傷好以後,我可以自由活動了,但我卻腦子犯渾,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錯誤的決定?”我沉吟,疑惑地問道:“怎麼個錯誤法?”

“我當時應該放下自己內心的情感,悄無聲息地離開她!可我沒有,甚至幻想過一輩子在她的身邊!”

聞言,我頓時瞭然。說到底,終究還是那句話,人與妖,殊途不同歸!

可惜,理是這麼個理,當時的桑俊,甚至現在的我,都在挑戰這個固有認知!

“再然後呢,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桑俊微微一笑,接着說道:“之後,那女孩將我收留在了身邊。我本以爲這樣的日子會長久下去,可我沒想到她竟然要和別人結婚了!”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我傷心欲絕,終於在一天夜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當然,這只是人類理解的消失,而實際上我換了另外一種形態罷了!”

“犬妖變化之術……那你變成了什麼呢?”我感興趣地問道。

“她的未婚夫……”

震驚!我萬萬沒想到,桑俊竟然會那麼做,儘管我心裏已經有所猜測。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我急忙問道,心裏非常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得到桑俊的確認,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聽完他的講述,我雖有自己的猜測,但沒想到是真的。

“若無相欠,怎會遇見?小陰陽,我欠那女孩太多,現在只能用我的力量幫助她的後代!”桑俊悠悠嘆息,臉上露出灑脫的笑容,似乎決定了什麼似的。

“若無相欠,怎會遇見……”我心裏默默沉吟,頓時感慨萬千。

是啊,一切相遇都是因爲緣分,可緣分究竟是啥,誰又能說得清楚?

或許,桑俊的這句話,道破了緣分的真諦!若無相欠,怎會遇見?

“桑俊,你打算怎麼做?你是妖,阿姨是人,你在她身邊呆的越久,對她越不利!”我突然問道,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離開!而且,我的目標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兒小蘭。”桑俊解釋道,對我非常坦誠。

我點點頭,“我已經看出來了,可是,小蘭有什麼特別的嗎?”

桑俊微微一頓,接着說道:“她很普通,只是她快要死了!”

“什麼?”我瞬間大驚,急忙問道:“桑俊,你這是什麼意思?小蘭好好的,怎麼會死呢?”

桑俊的眼神變得有些落寞,苦笑道:“因爲一個詛咒,名爲喪!”

“喪?這個詛咒是誰下的,有什麼破解之法?”我趕緊問道,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是我……這個詛咒是我下的!”桑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些話。

“怎麼會這樣?這個詛咒有什麼作用?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低吼,心裏莫名地憤怒起來。

“這個詛咒是我失去理智之時下的!犬妖一族,每到月圓之夜都會發狂。當我得知我愛的那女孩要與別人結婚時,恰逢月圓之夜。我極力控制自己的狂暴,就是不想害了她的性命。可在最後關頭,我的心魔作祟,才下了這個詛咒。 傅先生,緣來是你 喪之詛咒,後代不過三輩!而小蘭,按照輩分來算,正是第三代!”

聽到這裏,我終於明白了。桑俊之所以回來,就是想破解這個詛咒,不想小蘭這孩子早早死去。

後面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桑俊變成何阿姨死去丈夫的模樣回到這裏,一邊安撫阿姨喪夫之痛,一邊等待時機破了小蘭身上的詛咒。

沉默!

我和桑俊都選擇了沉默,此時此刻,我們都想安靜地坐着。他要平靜自己的心緒,而我也要慢慢消化這一切。

不得不說,桑俊的故事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沒想到他還有過這樣的一段經歷,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與何阿姨竟有如此深的淵源。

我看了看睡着的心兒,思緒萬千,心裏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聽完桑俊的故事,我突然想到了山鬼秋楓。我和他初次見面之時,也是因爲一件類似的經歷。只不過,他做了正確的選擇,纔沒有落得一個悲慘結局。

三年前,我四處漂泊,沿着秦嶺一路向東行走,路過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當時的我,身上準備的乾糧已經吃完,於是我便想着走進那個山村,討點乾糧啥的!

可當我走進村裏時,我看到那些村民非常防備地看着我,一個個也不敢上來跟我說話。

我覺得有些奇怪,爲了安全起見,我決定馬上離開。畢竟,犯不着爲了一些乾糧,把命搭在這裏。

可那些村民見我想要離開,頓時涌了出來,他們一個個手拿農具將我圍了起來。

緊接着,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而我越聽越心驚。

“鄉親們,這個外鄉人來到這裏,肯定沒安好心。咱們要不把他獻給山鬼,將老劉家的閨女換回來?”

其他人一聽,頓時紛紛點頭。

“這個小夥子看起來賊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老張,就按你說得辦,將這小夥子獻給山鬼大人。”

老張一聽,頓時來勁了。眼看大夥支持自己的決定,他第一個出手了。

此時的我,還是一臉發矇的狀態!我哪裏長得賊眉鼠眼了,哪裏不是好東西了?我他麼就是來討點乾糧,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壞人呢?

現在倒好,我非但沒有討到乾糧,反而還要被他們當成壞人打。

一看他們人多勢衆,我立刻舉手投降。因爲我的原則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別逞能!

再者說,他們都是普通的村民,對付他們根本不費事。可我不能這麼做,否則的話,我一個天雷咒丟過去,他門肯定全被滅!

見我束手就擒,毫不抵抗,他們更來勁了。

一個個手腳麻利地將我捆了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並衝我吼道:“外鄉人,你就在這躺着吧,等到了晚上,我們就把你獻給山鬼大人,好讓他放了老劉家的閨女!”

我一直都沒開口說話,因爲實在餓得沒力氣,我得保存體力。

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就這樣,我躺在地上睡了一天。爲了不讓我餓死,他們給我送來吃的、喝的。他們每個人都不敢正眼看我,似乎覺得非常愧疚。

看他們這樣,我心裏稍微好受一點,這些村民還不算太過喪盡天良。

“山鬼大人……看樣子,這裏有一個很厲害的傢伙啊!”我心裏沉吟,此時的我只能選擇靜觀其變。

等到了晚上,這些村民將我帶上了山,準備把我獻給他們口中的山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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