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寺內壽一霍然頓步回頭,難以置信地道,“機場已經

失守了!?”

話音方落,又有少佐軍官入內報告道:“大將閣下,越南中部廣義

縣空域發現大羣盟軍飛機,據悉,至少擁有,墜架運輸機以及至少100架

護航戰鬥機!很明顯,盟軍正往馬尼拉機場輸送第二批部卝隊,以徹底

控卝制機場乃至整個馬尼拉!”

寺內壽一的臉色頃方間變得煞白,甚至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心

好半晌後,寺內壽一才如夢方醒,急向聞訊趕到的南方軍參謀總長

螺田攻中將道:“螺田君,立即致電山下奉文,讓他務必在三個小時之

內奪回馬尼拉機場,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第二批盟軍部卝隊降落在馬尼拉機

場,不惜一切 冷風如刀,萬里飛雪。

「秦嶺」最高峰「太白山」摩雲插天,冰雪不消,像一個亘古的巨人頂天立地的皓立於天地間,寂天寞地而且還驚天動地的寂寞著。

雪將住,風未定,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冷北城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將兩條長腿在柔軟的貂皮上盡量伸直,車廂里雖然很溫暖很舒服,但這段旅途實在太長,太寂寞。

習慣性的莫名嘆了囗氣,冷北城自角落中摸出了個酒瓶,他大囗的喝著酒時,也大聲地咳嗽起來,不停的咳嗽,使得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病態的嫣紅,就彷彿地獄中的火焰,正在焚燒著他的肉體與靈魂。

他的生命和靈魂已悄悄地自酒精下溜走。

他已不再年輕。

他眼角布滿了皺紋,每一條皺紋都蓄滿了他生命中的憂患和不幸,只有他的眼睛卻是年輕的。

他忽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御車的紫衣少女立刻吆喝一聲,勒住車馬。

這女子圓圓的臉蛋,容貌姣好,身段高挑,衣帶發梢系滿了紫色的風鈴,倚在車門前,嘴裡舌尖正舔著手中一串艷紅糖葫蘆上的冰糖,翹著二郎腿,神情嬌憨,形態不羈;目光就如鷙鷹般銳利,但等到她目光移向安東野時,立刻就變得柔和起來,而且充滿了忠誠的同情。

她是冷若雅。

冷北城看著那寂寞的山,忽然升起了一種奇異的意念:

——那大山在召喚著他;且帶著一股詭奇的殺意。

冷北城知道他終會進入那座山去,他痴痴地站在風雪裡。

他的手指已被凍僵,臉已被凍得發紅,身上也落滿了雪花。若是換了別人,見到他這種舉動,一定會覺得很驚奇,但冷若雅卻似已見慣了,只是柔聲道:「又在想她了么……天已快黑了,前面的路還很遠,哥哥你快上車吧!」

冷北城緩緩轉回身,就發現車轍旁居然還是一行足印,自遙遠的北方孤獨地走到這裡來,又孤獨地走向前方。

腳印很深,顯然這人已不知走過多少路了,已走得精疲力竭,但他卻還是絕不肯停下來休息。

冷北城長長嘆了囗氣,喃喃道:「這種天氣,想不道竟還有人要在冰天雪地里奔波受苦,我想他一定是很孤獨,很可憐的人。」

冷若雅沒有說什麼,心裡卻在暗暗嘆息:「你難道不也是個很孤獨很可憐的人么?說是陪著你出來散心,可這一路走來,你為何總是只知道同情別人?卻忘了自己……」

雪,終於停了,天地間的寒氣卻更重,寂寞也更濃,幸好這裡風中已傳來一陣人的腳步聲。

這聲音雖然比馬蹄聲輕得多,但卻是冷北城正在期待著的聲音,所以這聲音無論多麼輕微,他也絕不會錯過。

於是他就掀起那用貂皮做成的帘子,推開窗戶,他立刻就見到了走在前面的那孤獨的人影。

這人走得很慢,但卻絕不停頓,雖然聽到了車鈴馬嘶聲,但卻絕不回頭!他既沒有帶傘,也沒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著他的臉流到他脖子里,他身上只穿件很單薄的衣服。

但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筆直,他的人就象是鐵打的,冰雪,嚴寒,疲倦,勞累,飢餓,都不能令他屈服。

沒有任何事能令他屈服!

馬車趕到前面時,冷北城才瞧見他的臉。

他的眉很濃,眼睛很有神采,薄薄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臉看來更瘦削。這張臉使人很容易就會聯想到花岡石,倔強,堅定,冷漠,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甚至對他自己。

那是一個少年。

冷北城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他推開車門,道:「年輕人,上車來,我載你一段路。」

他的話一向說得很簡單,很有力,在這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中,他這提議實在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

誰知道這少年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腳步更沒有停下來,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在說話。

冷北城道:「你難道是聾子?」

少年的手忽然握起了腰畔的劍柄,他的手已凍得比冰下魚的肉還白,但動作卻仍然很靈活。

冷北城笑了,道:「原來你不是聾子,那就上來喝囗酒吧,一囗酒對任何人都不會有害處的!」

少年忽然道:「我喝不起。」

他居然會說出這麼樣一句話來,冷北城連眼角的皺紋里都有了笑意,但他並沒有笑出來,卻暖聲道:「我請你喝酒,用不著你花錢買。」

少年道:「不是我自己買來的東西,我絕不要,不是我自己買來的酒,我也絕不喝……這位銀髮先生,我的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嗎?」

冷北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好,等你買得起酒的時候,你肯請我喝一杯么?」

少年瞪了他一眼,然後大聲道:「好,我請你。」

冷北城大笑著,馬車已急駛而去,漸漸又瞧不見那少年的人影了,冷北城笑著道:「三丫頭,你可曾見過如此奇怪的少年么?」

冷若雅開始吃糖葫蘆最頂端的一顆,忙裡偷閒地道:「他只不過是個倔強的孩子而已。」

冷北城道:「你可瞧見他腰帶上插著的那柄劍么?」

冷若雅目中也有了笑意,她開始進攻第二顆糖葫蘆,含糊不清的道:「那也能算是一柄劍么?」

——嚴格說來,少年攜帶的那把劍,實在不能算是一柄劍,那只是一條三尺多長的鐵片,既沒有劍鋒,也沒有劍鄂,甚至連劍柄都沒有,只用兩片軟木釘在上面,就算是劍變柄了。

冷若雅消滅完第二顆糖葫蘆,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第三顆,彷彿生怕它突然跑掉似的,接著道:「依我看來,那也只不過是個小孩子家家的玩具而已。」

這次冷北城非但沒有笑,反而嘆了囗氣,喃喃道:「依我看來,這玩具卻危險得很,我們還是離它遠一些的好。」

冷北城嘴裡雖在和車外的冷若雅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後面的窗戶,彷彿在等著什麼人似的。

見冷北城的目光一直留意著後面,冷若雅含笑道:「好哥哥,那少年的腳程不快,只怕要等到起更時才能趕到前面的鎮子哩。」

冷北城笑了笑,道:「我看他也不是走不快,只不過是不肯浪費體力而已,你看見過一匹狼在雪地上走路么?假如前面沒有它的獵物,後面又沒有追兵,它一定不肯走快的,因為它覺得光將力氣用在走路上,未免太可惜了。」

冷若雅笑道:「但依丫頭看來,那少年卻並不是一匹狼,最多只能算是一頭初生不怕虎的小牛犢。」

冷北城不再說什麼,因為這時他又咳嗽起來。

冷若雅趁機狼吞虎咽的消滅掉第三顆糖葫蘆,接著道:「根據花大姐收集的資料,那少年叫舟行早,是今年七月以來冒出來的武林新秀,鋒頭之健,上升之快,幾乎可以用『瞠目結舌』四個字來形容。

他七月出道,第一戰他以一招『天外飛仙』擊敗了『中原鏢局』名鏢頭『中州一劍』周鼎,周老鏢頭浸淫劍法四十餘年,一招落敗,閉門謝客;

在八月,他又以同樣一招『天外飛仙』擊敗了『公子劍』季公子,季公子是『青城劍派』的大弟子,劍法迅疾奇特,出手更辛辣,是個很驕傲的人,但是那一戰,他卻敗得心服口服,居然當眾承認:『就算我再練十年,也絕擋不住他那神來之筆的一劍。』云云;

九月里,『鐵劍門』的掌門人『路見不平』管不平也敗在他那一招『天外飛仙』之下。管不平對他這一劍和他這個人的評語是:『那一劍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一年之內,這年輕人必將出人頭地,名揚四海。』那『鐵劍門』在江湖中雖然並不是個顯赫的門派,但歷史悠久,作風正派,管不平管大俠以一派掌門的身份說出來的話,份量自然更是不同。」

冷北城靜靜地聽著,忽然道:「現在是十月了,他下一個挑戰的目標是誰?」

冷若雅歪著臻首稍一思量,就笑道:「這『陝西』武功縣一帶使劍的高手不多,能夠得上管不平這個級別的劍客,更是少之又少,那少年舟行早必是沖著『試劍庄』顧劍五那老傢伙而來。」

冷北城微嘆道:「可惜顧五先生一世英名,就要毀在這少年劍下了……」

冷若雅笑道:「江山自有才人出,顧五年少時,要是能學得他師傅顧西樓先生的『小樓一夜聽春雨』劍法精髓的十分之一,也不會將有今後折劍敗北的尷尬和羞辱了。」

車馬顛簸,過了良久,冷北城有感而發的響起一聲嘆:「年輕真好,老了,老了……」

冷若雅意猶未盡的丟掉糖葫蘆的竹籤,揚鞭策馬,笑道:「哥哥哪裡老了,您是踏遍青山人未老,哈哈哈……」

馬車飛馳,在雪地上留下兩條輪溝,不消片刻,便被落雪覆蓋掩埋不見。 冰霜滿天路,那玄衣少年舟行早龍行虎步,正頂風冒雪而行。

打敗顧劍五,挑戰「試劍庄」,名滿江湖,出人頭地。這樣想著的時候,舟行早略顯厚重的唇邊就有了激揚的笑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風勁沁涼,山坳里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呼救。

舟行早像箭矢一般標出去。臨近山坳之際,女子呼救之聲已變成悶叫,逐漸微弱,發出小動物將被野獸摧殘時,令人心疼憐憫的哀喊。

倒在雪地有一個女子,裙裾已被掀起,衣衫也被脫去了一半,披落的黑髮在勻細的脖子上,形成一種令入怦然動心的美姿,五個大漢正在制止她的掙扎。

那五個大漢一個獨眼龍、一個刀條臉、一個疤面漢、一個大鬍子、一個青麻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善類。他們凝望這女子雖正在面臨極可怕的侮辱,但依然有一種傲視的冷然,心頭不禁有些微慌張,他們便用淫狎的語言來調笑,要激起女子的羞侮和他們的獸性。

「哈哈,這麼漂亮的美人兒,千金都買不到,今個兒卻教我們『秦嶺五虎』樂了。」其中一個大鬍子放聲大笑。

「沒想到這寒天動地、荒山野嶺的,居然有這麼美的妞兒,總算叫大爺兄弟幾個大飽艷福了!」另一個刀條臉漢子,說著用手搭到女子半裸的香肩上。

那女子像被一條可怕的毛蟲沾上了,慌忙撥開了他的手,她想逃,但又給一個「獨眼龍」青年絆倒:「在雪地上,好舒服的,乖乖躺著享受,別亂動,咱們五兄弟輪流上——」

驟然間,他的聲音像一管蕭吹奏時突然裂成了兩片一樣,扭曲了。

接著,他的臉孔也跟著扭曲。

一柄鐵片也似的長劍,「嗖」地自草叢中遞出來,刺進他的小腹里去。

一個眉飛入鬢、神定氣足的玄衣青年,巍然自山坳外站了起來:「秦嶺五虎,從今以後,絕跡江湖。」他的聲音帶著冷峻的譏消,他一上來就毀掉了秦嶺五虎的老大秦向東。

秦氏兄弟互覷一眼,似被人猛淋了一盆水似的,欲和火都消失了,怒和火卻要從七竅噴發出來:「你,你是什麼人?!」這句話還沒有罵完,少年已「嗖」地收劍。

他收劍之快,如同出劍一樣。誰也未曾看見他出劍,只看見「獨眼龍」秦向東中劍,倒在雪地上。

秦氏四兄弟怒吼,一齊拔刀,他們雖是四人一起拔刀,但劍聲「錚、嗆、嗤、嘯」四響不同,那是因為他們四人手上的刀,有的長,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細,而且長的是蛇形曲鑽,短的是三尖六刃,粗的是鉤頭虎撐,細的是軟鐵緬鋸,都不一樣。看來如果秦向東不死,他拔出來的刀也一定與眾不同。

舟行早彎腰,拎起地上一件衣衫,鼻際里只聞到一陣香氣,看向那受劫女子,心中微微嘆息著。

舟行早低頭拾衣的時候,秦氏兄弟上想發動,卻發現這氣定神閑的少年,彎腰垂首的時候,雙目冷冷看著他們,四人都覺得目光仿似跟厲電般鋒銳,他們心中空突亂跳,一時都動不了手。

舟行早把衣衫往女子處扔去,拍了拍手,淡定地游望四顧。

「拔你的劍!」秦氏老二「刀條臉」秦向南吼叫道。

「真正的劍手,劍是在劍鞘里的,」舟行早傲慢地笑了:「劍出鞘之時就是敵手亡魂之際。」

他指著四個繃緊如弦的人淡淡地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殺舊人。持刀叫囂的人,也算不上什麼刀客。」

「日你祖宗!」秦氏兄弟的刀發出四種完全不同的急嘯銳鳴,刺、戳、斬、劈,攻向舟行早,同時間夾雜著女子的一聲驚呼。

舟行早的身形像一隻大風車般旋轉著,己避過三把刀,三把刀都是堪堪掠過他的衣衫,「當」的一聲,他劍拔鞘半尺,架住「大鬍子」秦向北的「鉤頭虎撐刀」。

剎那間刀劍交擊,星火四濺。

秦向北被星花所濺,只好合上了眼睛,只一瞬間。但在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胸膛已多了一個洞,噴出了血泉,他也為一陣刺骨的難受而倒在地上。

「第二個。」

舟行早從容地回身,在三柄夾著風雷雨之聲的刀光中穿身而過,他也未回頭,三個敵手更不及回身之際,他一劍已反手刺穿「疤面漢」秦向西的背心。怒吼聲轉變為懼呼聲,交手僅三招,地上已多了三具屍體。五個想肆欲妄為的人,一下子,只剩下了兩個,這驚畏是不可言諭的。

剩下的秦向南、秦向中的眼睛開始向四周的樹林游轉。舟行早冷笑道:「你們作惡多端,饒不得!」他長空而起,但秦氏兩兄弟,卻在同時間,左右分竄,搶入樹林間。

舟行早微一躊躇,已投到秦向南背後。秦向南像一隻袋鼠般躍了出去,落地再跳,半空中身子裂成兩片,因勢道消,血雨般的身子仍往前撲,撲落地上。

舟行早回過身來的時候,就聽見「青麻皮」秦向中的一聲慘嚎!

原來秦向中掠起之際,那女子發狠用「懷劍」趁他慌亂之際,刺中他的下脅里去。秦向中死於這個女子之手,自己也充滿著驚疑與不信,所以哀呼得特別凄厲。

他掙扎要用「軟鐵緬鋸刀」刺殺對方,但刀至中途已脫力,鋸刀落下,他的一隻手,卻搭在女子肩膊上,人也撲倒在女子身上。那女子一面撥開,一面蹙著秀眉,像快要哭出來了,好像沾在身上的是些黏黏的東西,她揮也揮不去。

女子殺了秦向中,腳也嚇得發了軟,「咕咚」地坐在雪堆上,在她猶似芙蓉般的美靨上留著驚悸、悲痛、憤恨和復仇的痛快、厭惡的憎怨,就像小家碧玉般,孤傲而可憐。

她眼飾凌亂,花容失色,但露出來薄紅小衫,襯著白羽雙重小衣,袒露出來柔靜的白頸、肩、腰,卻在雪光中透露出一股強烈的美,一種玲瓏浮突的美。

舟行早忙斂定心神,緩緩地拔出了死者體內的懷劍,濺在雪地上的血花,越來越大。

女子低呼一聲,她似乎很伯看到血。但她自己的膝上,正在淌著血,鮮血染紅了她白色的裙擺。舟行早又蹲下來,那女子似乎有些退縮,終於還是任由舟行早撕了他自己衣袖上的粗布衫,替她包紮好小腿上的傷口。

舟行早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子,有著那麼渾美又纖巧的足踝。她的血沾在他的手上,鵝毛般的雪,終於大了起來。

一些雪花灑在女子的頸上,女子稍為瑟縮了一下。縱使此刻她衣飾凌亂,但仍有一種大家閨秀的微悒氣質逼人而來。

舟行早道:「現在沒事了。」他指指地上的死人,安慰道:「你也不要難過了,反正碰過你的人都死了,這事誰都不會傳出去。」那女的又點點頭,烏髮繞在白皙的臉頰脖子上,有一種驚心的媚。

過了半晌,那女子忽然掩位起來,哭得很難過,很傷心。

舟行早塵只好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

山風送來,幾綹髮絲飄飛到舟行早鼻端,一股清沁入鼻的「金蘭堂」粉香,令舟行早幾乎眩了一眩。女子也縮了一縮,舟行早的手便拍了個空,她潔白無暇的臉頰,驀現了一種令人動心的緋紅。

舟行早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她,引路而出,回頭看去,只見女子緩緩跟了過來,用手掩住衣衫撕破的地方。

「前面不遠就是『西風鎮』了……姑娘……姑娘附近有沒有居處?」舟行早目眺遠方,低聲去問身後的女子。

女子搖首,垂頭。

「那……我們先到『西風鎮』過宿,你看好吧?」舟行早試探著問道。

女子垂下了頭,想了半響,默默點了點頭,挺秀的鼻子勻美得像沾不住一條羽毛。

「我叫舟行早,」舟行早說得興奮起來,「姑娘你呢?」

女子低聲說了一句:「感謝壯士救命大恩,我叫小仙。」

天空中朔風獵獵,彤雲密布,眼看著下一場大雪又要降臨。

小鎮上的客棧本就不大,這時住滿了被風雪所阻的旅客,就顯得分外擁擠,分外熱鬧。

院子里堆著十幾輛用草席蓋著的空鏢車,草席上也積滿了雪,東面的屋檐下,斜插著一面醬色鑲金邊的鏢旗,被風吹得「呼呼」作響,使人幾乎分辨不出用金線綉在上面的是老虎,還是獅子?客棧前面的飯鋪里,不時有穿著羊皮襖的大漢進進出出,有的喝了幾杯酒,就故意敞開衣襟,張揚他們不畏懼寒冷。

冷北城慵懶的靠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舉著壺酒,慢慢地喝著。

他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咳嗽,天已漸漸地黑了。 一胎雙寶:總裁大人,請溫柔 冷若雅將掌心的花生米,一顆一顆拋向空中,落入嘴裡,邊咀嚼便說道「『大風堂』也有人住在這客棧里,像是剛從『塞外』押鏢回來。」

冷北城留意著窗外,漫不經心的問道道:「哦!押鏢的是誰?」 馬尼拉灣上空。

已經完成兵力投送任務的美國空軍兵分兩路,20架P-40戰鬥機留下來對空降兵實施空中火力支援,直至墜毀,32架DC-3型運輸機則沿着馬尼拉通向邦板牙省的鐵路往東北方向飛行,它們的油料已經所剩無幾,但在墜毀之前,仍然可以有所作爲。

幾分鐘後,運輸機羣就先後發現了昂阿特河大橋以及邦板牙河大橋。

旋即就出現了美國空軍史上最爲罕見的自殺式進攻場面,在最初兩架運輸機的飛行員搶先跳傘,試圖空機撞毀大橋失敗之後,美國空軍第十航空隊第十七中隊的戴維中尉高喊着美國萬歲駕駛着他的座機撞向了昂阿特大橋。

這個美國佬明顯受到了東方人的刺激。

巨大的爆炸過後,昂阿特大橋在滾滾濃煙中斷成了兩截。

戴維上尉的自殺式進攻頓時引爆了整個運輸中隊,所有飛行員霎時兩眼通紅,一個個全都變成了悍不畏死的亡命徒,旋即又有兩個美國佬駕駛着自己的座機一頭撞向了邦板牙河大橋,在撞毀了邦板牙大橋之後,殺紅了眼的美國人又把兇狠的目光瞄向了正沿着公路往馬尼拉緊急增援的日軍機械化部隊。

…………馬尼拉市中心,呂宋日軍司令部。

龜縮機場飛控中心負隅頑抗的日軍很快就被盟軍空降兵全部肅清,山下奉文也已經回到了司令部,儘管機場已經徹底失守,不過山下老鬼子還是很鎮定,不管怎麼說,空降到馬尼拉的盟軍都只有幾百人,再厲害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只等第15師團的援軍趕到,他們的演出也就該結束了。

剛剛在辦公室裏坐下,參謀長富田次男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司令官閣下,第15師團直屬搜索聯隊報告,邦板牙河大橋還有昂阿特河大橋皆已遭到盟軍摧毀,山內將軍正急調工兵聯隊趕往架橋,不過在明天天黑之前援軍是不可能過河了。”

“什麼!?”山下奉文聞言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道,“這不可能,盟軍根本就沒有出動轟炸機,他們怎麼可能摧毀邦板牙河大橋還有昂阿特河大橋?”

“是美國人的運輸機!”富田次郎慘然道,“這些美國人都瘋了,他們在完成兵力投送之後,就向皇軍回援部隊的行軍隊列發起了自殺式撞擊,邦板牙河大橋還有昂阿特河大橋就是這樣被這些該死的美國人撞毀的。”

“八嘎牙魯。”山下奉文頓時癱坐進了椅子裏。

兩座大橋皆遭摧毀,回援的機械化部隊就根本無法過河了。

而且,這附近就只有這麼兩座大橋,日軍就是想從上游或者下游繞行都不可能,蒐集船隻也沒用,除非動用大型渡輪,否則不可能將回援日軍的戰車、野炮等重型裝備渡過河,如果僅僅只是擺渡步兵部隊過河,則根本不足以奪回機場。

盟軍空降兵的戰鬥力和火力山下奉文已經見識過了,如果沒有戰車以及野炮羣,日軍根本就不可能從他們手裏奪回機場,可戰車和野炮羣要想過河,就只能等第15師團的工兵聯隊把浮橋架起來了,這至少也要兩天時間!

就在這時候,又有少佐軍官入內報告道:“司令官閣下,西貢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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