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還睡呢,心也慌的不行,我就擔心娃兒去縣城,別出個啥子事了。”馮世友說道。

“娃兒會出啥子事,都好好地,那是你亂想。走,我陪你睡會去。”老婆連推帶搡地把馮世友推回內室。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旁晚時分,天色黑下來了,還不見老僕人和兒子回來,馮世友有些坐不住了,就對老婆說:“這麼晚了,守林和登科還沒回來。咋搞地嗎?”

老婆擡頭看看天空,也皺起眉頭,臉上帶着凝重的神情,對馮世友說;“老頭子,你去看看。就是啊,往常,他們早回來了。今兒是咋會子事。”

馮世友踱步出了院門,來到村口,焦急地東張西望的等了好大一陣,也沒見到老僕人王守林和兒子馮登科的身影。村裏早晨進城做買賣的人都陸續回來了,看看,村前通往縣城的大路上,行人稀少起來。馮世友越發擔心起兒子來。

“咋個弄地些,搞個啥子鬼,這麼晚了,還沒回來,天都黑的了。你個王守林,跑那裏去了,看老子晚上不好好收拾你。”馮世友責怪着老僕人王守林,又向回村的人打聽,路上看見他們主僕二人沒有。回村的人搖搖頭,都說沒看見。

於是,一臉無奈地馮世友心神不寧地在村口又等了好一陣,也沒見着兩人身影,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家裏。

一進院子,老婆就迎上來:“回來了沒有?”老婆焦急地問。

“回來個鬼。這個王守林,搞他媽個啥子,把娃兒帶到那去了,這麼晚了,還不回來,看他回來,老子非罵他不可。”馮世友氣哼哼地說道。

兩口子又守着煤油燈,等了兩個時辰,還不見兒子回家來,就坐不住了。馮世友起身就捧着煤油燈往外走,走到大門口,伸手拉開院子的大門,一低頭,就發現地上有一個白色的東西,便彎腰拾起來,藉着手上捧着的煤油燈一看,是一封用毛筆寫的信。信的封面上寫着送:城關村馮老先生親收。沒有下款。

馮世友就感到疑惑,他擡頭四下看看,也沒見送信人的人影,便站在大門口,拆開那封信,就着煤油燈低頭看起手上的那封信來。

信是這麼寫的。

“馮老先生鈞鑒:

我們是華鎣山下來的土匪,路過貴村,缺少盤纏,特向你借大洋五十塊。希望貴老先生,不自吝惜,儘快將五十塊大洋籌齊,包好,一更前,放入村南邊靠近竹林邊的一顆老榆樹下。

你兒子在我們手上,若要想保住你兒子的性命,就不要報官,更不能派人跟蹤、盯梢、偷看。你要不遵守上述條件,明天早晨,就到村外的稻田地裏,收取你兒子的屍體吧。我們說話是算數的,你要按照我們說的去做,我們保證不傷害你兒子的性命,明天早晨,你兒子就會安全回家。

想要你兒子的性命,就照我們說的快去辦。

信無下文,結尾也沒留籤文。

讀完這封信,馮世友喊了一聲;“我的登科娃子。”眼前一黑,一下子栽倒在門口,昏死過去。

“老爺子,你咋啦,出啥子事了啊。老爺子,你醒醒啊。”聽到門口響動聲,馮世友的老婆匆忙跑到大門口,一低頭,看見馮世友到在地上,手裏捧着那盞煤油燈也打翻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忙喊起家裏的人來:“快來人啊,老爺子昏過去了。”

馮家院子裏還住着他們顧的三位長工。這天傍晚,長工們才從地裏回來,正準備吃晚飯,聽到大門口傳來東家老婆的喊聲,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放下手中的飯碗,從後院的住處跑了出來。

“東家怎麼了?東家怎麼了。”三個長工圍在老東家身旁,問。

“我也不知道啊。你們老東家剛出來,就摔倒在地上了。嗚嗚——。”老婆哭起來。

一個年長的有經驗的長工,上前扶起馮世友,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陽穴,不一會,馮世友喘了一口氣,甦醒過來,剛睜開眼睛,就張手哭喊道:“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兒子?我兒子發生什麼事了啊。”馮有才的老婆止住哭聲,趕忙抱住馮有才問。

馮有才把手中那封信搖了搖,哭喊到:“他被土匪綁去了。我的兒啊——。”

老婆一聽,身體一歪,也癱軟在地上。

長工們幫忙,把老兩口扶進屋裏,兩口坐在太師椅上,好久才喘過氣來。

三個長工輪番勸老兩口,老兩口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馮有才把手中拿封信又重新給老婆和三個長工唸了一遍。幾個人都沒了主意。

還是那位年長點的長工聽完信後,想了一下,說道:“東家,還是想辦法籌辦銀元吧,先把兒子贖回來再說。那些土匪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你就這一個兒子。兒子沒了,你說你要再多的錢還有什麼用。就按土匪信上寫的,把銀元給他們,把兒子贖回來要緊。”

馮世友點點頭,說道:“只好這樣辦了。但願那些天殺的土匪,拿了我們的銀元,不要傷害我的娃兒,就好了。”

一更前,馮世友按照馬飛信上寫的要求,湊齊了五十塊大洋,親自來到村南邊的那塊竹林邊上的老榆樹下,把裝有五十塊銀元的布袋子,放到了樹下。 我不能再忍了!

和「西門世家」西門小錯一戰,激斗中,我被「青龍會」的高手、「火魔」雷爆拋出的一個火球,灼傷了一隻手,我的左手,成了廢手。

我是「南宮世家」的長老,我的名字,叫做「南宮無名」。

很有名的南宮無名!

在受傷以前,我南宮無名還是很有名氣、很威風的,尤其是在南宮華樹、西門小錯、薛鵲等這些武林小字輩的面前。

所以,當薛鵲總管,以大少奶奶慕容依依的名義,下令我和南宮無命那個斗大的字不識一筐的莽夫,率隊出戰,抗拒「西門世家」的「問罪之師」的時候,我也並沒有將敵人和敵軍,放在眼裡、擱到心上——

「西門世家」原本上,實力跟我們「南宮世家」,是不相上下的,或許比我們「南宮世家」,還要稍遜那麼一點點兒;自從「西門世家」的二老爺西門不錯,勾結「青龍會」,將兄嫂西門不弱和冷北宮夫婦驅逐、兄弟內鬥,鳩佔鵲巢之後,「西門世家」精英損失大半,整體實力,已經和我們「南宮世家」相去甚遠了;再加上,碩果僅存的「不」字輩三大高手,有全數跟西門不錯陪葬於「公豬領」南宮大少爺的「拔牙行動」,「西門世家」的戰力,就更急轉直下,一瀉千里了。

現在的「西門世家」,除了一個還算成點氣候的西門小錯,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扎手的人物、棘手的對手……

我甚至有些覺著,大少奶奶慕容依依和「大總管」薛神醫,派我們應戰,有些「大題小做」、「牛刀殺雞」,對付西門小錯那種才冒頭的「小角色」和「西門世家」那群「喪家之犬」,簡單的打發「花間三傑」幾個「小字輩」張釣詩、沈鉤月、孟酌酒,隨便去應付一下,就足以了,還至於勞動我南宮無名這種「國寶級」元老吧?

到後來戰事一開始,我才發現,我想錯了。

每一個錯誤,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而我的代價,就是我的一隻手——

——西門小錯這個年輕人,也很不簡單。他之所以敢興兵報仇,進犯我們強大的「南宮世家」,那是有所依仗的!

西門小錯的依仗,就是來自「青龍會」。

「青龍老大」為了要在「中原」武林,站穩腳跟,勢必要將「西門世家」,打造成「青龍會」堅不可摧的「橋頭堡」,除了財力支援建設,重兵派駐,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青龍會」人才輩出,高手如雲,光是「護法」「九天九地、十八人魔」,據說就分新舊兩撥、共計三十六位之多,而被「青龍老大」派駐「西門世家」的,就有其中三位:

——「火魔」雷爆

——「冰魔」百里冰

——「藍魔」藍豪

此番征戰,除了「藍魔」藍豪留守「西門世家」大本營,西門小錯的隊伍里,竟然隱藏了兩位人魔:「火魔」雷爆、「冰魔」百里冰!

戰鬥一打響,我就遭遇到了「冰魔」百里冰!

這個頭髮銀白的冰冷少女百里冰,在江湖上,毫無名氣,不過,提起她的父親,卻是大大的有名,他就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北海」之主、一代巨魔百里寒冰。

據說,百里寒冰性格孤寒,作惡多端,「涼城客棧」的二姑娘冷若霜,在最酷寒難當的「北海」中,潛伏了三天兩夜,才找到一擊必殺的機會,將百里寒冰刺死。(參見《離別鉤》卷第一章)

在進軍「中原」的征途中,「青龍會」原有的護法「九天九地,十八人魔」傷亡近半,為了彌補教會戰力的不足,「青龍左使」楚風雪,大膽的起用、提拔、招撫、收用了一批新「人魔」,為教會所用,而一心想為亡父百里寒冰報仇的白髮少女百里冰,因為天賦異稟、身負絕學,格外被「青龍左使」楚風雪所垂青賞識,年紀輕輕、毫無建樹,就被破格選拔為新「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之一。

這個百里冰,雖然是沿襲了他父親百里寒冰「冰魔」的稱號,一手「寒冰掌」,也是有著一定的造詣,但究竟年紀太輕,格鬥經驗也淺,我還算是能應付得過來。

然而,西門小過的陣營里,還有一個「火魔」雷爆。

「火魔」雷爆,趁我全力抵抗「冰魔」百里冰的「寒冰掌」之際,祭出了他的「飛火」——

雷火魔的「飛火」,是有毒的;所以,我的那隻廢手,也不是簡單的灼傷,我的整隻左手,都被「毒火」腐蝕爛了!

疼!

手,疼得就像要了我的老命!

幸好,我只是傷了一隻手,我的老命,還沒留在戰場上。

西門不弱、冷北宮夫婦,搬請自娘家「玉闕谷」和「高第門」的「塞外」精騎,適時向西門小錯的老巢,發起了攻擊,留守「西門世家」的「藍魔」藍豪,以一人之力,獨斗西門不弱夫婦,情況萬分危急,西門小錯無奈之下,只得與「火魔」雷爆、「冰魔」百里冰這兩大人魔,率隊撤離戰場,班師回救。

我們老哥幾個,也僥倖撿回了一條老命。

做為戰場最高指揮官,薛總管沒有理由不知道敵營的戰力虛實,我們的損傷、包括我的一隻手,都得是薛鵲來負這個後果!

說實話,本來吧,我對薛鵲這個小子的印象,總體上,還算不錯;越到後來,我就越否定了我最初的看法。

自從薛鵲當上了我們「南宮世家」的大總管,他一面處處尊重我們這些長老,樣樣禮遇我們這些元老,事事請教我們這些大老的意見,但他又一面暗地徹底改革整頓,大刀闊斧的調動布置,才不到短短的半年時間,「南宮世家」去沉換新,暮氣為之一消,已完完全全改變了翻天覆地的樣貌和氣象。

這期間,對於我們這些「老幹部」的出謀獻策,薛總管他只是開口問,僅是豎耳聽,但他小子,所做所行的,又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是另外的一套!

薛鵲所作所為的那一套,無疑是要把我們這些「開國元勛」、「中興名將」廢除、閑置、孤立,甚至迫絕、逼死!

照這樣下去,那可怎麼能行!

那次,我那「同病相憐」的老兄弟南宮無命,坐在輪椅上,來花圃看視我,他對我說:「薛鵲這小子,居心叵測,留著遲早是禍患!」我嘴上沒說,心裡卻是頗以為然。

我不像老三南宮無命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東西」,把心裡的喜惡等情緒,都放在表面上;我雖然表面上,在挑糞澆水、醉心養花種草,但是,家族的任何情形,都有留意,都別想逃過我的耳目。

現在的「南宮世家」,最不妙的趨向是,「慕容世家」的勢力,已逐漸潛移默化的入侵「南宮世家」,這一點,很讓我擔心。

就如新任的「總護法」慕容黑甲,就是「慕容世家」抽調過來、而在「南宮世家」里迅速擢升的人物代表之一。

慕容黑甲年級雖然不是很大,卻是大少奶奶慕容依依的族叔,他當然也是總管薛神醫的心腹和爪牙。

也就是因為有了大少奶奶慕容依依的全力支持,薛鵲這個白臉小子,才能穩住他的「大總管」寶座;否則的話,沒有大少奶奶慕容依依的力撐,以薛鵲這個「小白臉」、只不過為「南宮世家」第三代外系精英弟子的微末身份,就算是我們「南宮」家正統嫡系已無後繼之人,也該找一個旁系的子孫,來繼承家族權力,幾時輪到他薛鵲一個靠女人裙帶關係出頭上位的「面首」,站出來主持大局、狐假虎威?!

而今,事情已經很明顯、更明朗了,薛神醫幕後操縱的主子,其實就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依依那個「吃裡爬外」的寡婦女人!

這樣一來,那還叫我們這些「南宮」家的「男人」,如何忍得下、咽得下這一口惡氣?!

赫赫有名的「南宮世家」竟受「慕容世家」這「燕國亡族」的暗中操縱?!我們堂堂有威的「南宮」家族長老,竟要聽從一個寡義廉恥寡婦女人的命令擺布!?

不成!

絕對不行!

做為複姓「南宮」的子弟中地一員,雖然我們都老了,但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族,給薛鵲和慕容依依這一對「狗男女」,強行綁架到「慕容家」、「復國戰車」上,一步一步地,走向有去無回的無底深淵——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有勇無謀南宮無命那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咬牙切齒的向我說出了他的「鋸腿」計劃——

他認為,到了眼下這個地步,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條生路。

──必殺薛鵲!

薛鵲這個小子,廢了南宮無命兩條腿,又害了我一隻手,我們老兄弟兩個,現在都成了「百無一用」的「老廢物」,不用想,下一步,他就會要我們這兩個「礙手礙腳」的「老傢伙」性命!

不管怎樣,薛神醫這個人,一定要在「南宮世家」里「失蹤」、在這個世上「消失」!

也連同那個惡毒、邪惡、凌人、淫賤的女人——慕容依依小寡婦,一起去死!!!

南宮老三的計劃,和我長久以來的想法,不謀而合、更一拍即合!

接下來,我們就開始了我們的密謀,展開了我們的行動——

——「鋸腿計劃」!

即將被我們鋸掉的「腿」,有兩條,一個是薛鵲,另一個是慕容依依。我們要除掉這兩個「狗男女」,我們要這一對「賣友求榮」、「殺夫求歡」的「姦夫淫婦」,一齊、也一起去見鬼!

去見南宮老爺子和南宮大少爺這一對「冤死鬼」!

我和南宮老三,都有殘疾在身,有些事情,嘴上可以說的慷概激昂口沫橫飛,但實際操作行動起來,還是有一定不便和難度的,南宮無命的兩條腿,都被薛神醫「好心好意的」鋸掉了,我的一隻廢手,也無時無刻的疼得抓心撓肺,依靠我們兩個「傷殘老兵」,想完成「鋸腿」計劃,無異於白日做春夢——

於是,我們找了幾個幫手——

家族裡,剩下僥倖不死的幾個元老,還有被薛鵲深深厭惡、遠遠排擠到核心權力圈之外的門客之首、「青海派」青靈子道長,也都參與了這項「功德無量」、「功在後世」的行動。

──「鋸腿」行動。

我們幾個「寶刀未老」、「雄心依舊」的老將,都深深的相信——

南宮大少爺「弒父奪位」的「拔牙」行動之後,有薛總管「逆主奪權」的「摘心」行動,薛鵲的「摘心行動」之後,還有我們這些「人老雄心在」的元老們「匡扶正義」、「挽救家族於危亡」的「鋸腿」行動。

南宮老三說,這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果然是個不知書的;我偏說,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才恰當的能體現出「南宮世家」這一系列、一連串的變故。

準確的說,如果南宮老爺子是南宮大少爺的「蟬」,那麼,薛神醫跟大少奶奶慕容依依,則是南宮大少爺的「螳螂」;而我們這些長老,卻要做這對「黃雀」背後的「獵弓」!

「元老團」和我們即將施行的「鋸腿」行動,自然由我南宮無名這個「智囊」具體操縱和操作。

「有幸」參與這項偉大而光榮的行動中的、幾個核心人物里,青靈子是個只知道「招搖撞騙」、「騙吃騙喝」,不學無術的神棍,我家的那個老三南宮無命,更不說,除了爆粗口、打蠻架,他的腦子裡,就是裝了一些大糞,錯了,他更本就沒腦子。

在這種「大勢所趨」、「萬眾歸心」、「民心所向」的大環境、大前提、大條件之下,我也只有「勉為其難」、「義不容辭」的站出來,領導大家,為了家族的「光榮」、為了武林的「正義」,跟以薛神醫、慕容依依為代表的家族叛逆、邪惡勢力,鬥爭到底!

自古以來,師出要有名,我們的「鋸腿」行動,當然,也不可以沒有堂堂正正之師、磊磊落落之名!

要殺了這雙「姦夫淫婦」,我們要用什麼樣名義和名頭,來取而代之、代而行之呢?

我已提出這個問題,青靈子那個「神棍」、還有南宮無命那個「大老粗」,都你看看他、他看看你,最後你和他,一起看向了我——

嘿嘿!倒底還是要看我這個讀過書的「文化人」!

還好,我們的手上,還有一個「活傀儡」、「活招牌」——

——南宮芳樹。

姨太太芳樹夫人,說什麼都是南宮老爺子的遺孀,也曾做過老爺子的養女,而且,跟南宮少爺刨除「義兄和義妹」、「繼母和繼子」這兩層關係,兩人之間也是也有過異常親密的「情侶」關係。

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看上去、聽起來,都有些亂糟糟的,但對於我們的「鋸腿」行動,卻又莫大的用途——

我也是費了老白天的時間和氣力,才跟面前幾個短智少腦的笨蛋,說明白這其中的關聯和關鍵:

我們這「鋸腿」行動,打著「南宮」家姨奶奶芳樹夫人的「旗號」,借的是替南宮老爺子和南宮大少爺的父子報仇的「名義」,行動成功、一旦擊殺了慕容依依和薛神醫這兩個惡男女之後,馬上就實行以「元老級」的長老、來集體領導家族的制度,想法設法把族人的注意力,先集中對抗「慕容世家」、「北霸天」慕容非凡的反撲這一事件之上,值此「大敵當前、家族存亡」之刻,要求大家「務必內外合力、上下一心,共御外侮」為要;待「南宮世家」大勢已定,我們大權在握,我們再從長計議,不動聲色的將那些口口聲聲叫嚷著「變法革新」,沒把我們「元老團」放在眼裡的「小垃圾」們一一的清除個乾淨。

聽完我「有理有據」、「精彩絕倫」的分析布置、規劃安排,青靈子、南宮無命等這些「智商低略」的「下等人」,都佩服的連點頭、帶鼓掌、外加叫好,簡直是五體投地,語無倫次。

看到這些「老夥伴」們,想我紛紛投來「不愧為靠腦子吃飯的文化人」的羨慕眼神,就連我自己,也不禁為我的智慧,感到深深陶醉而難以自拔了!

我簡直是太他媽的聰明了!

我怎麼就這麼有才呢?我太佩服我自己了,我都快愛上我自己了,我都恨不得照鏡子、沖自己磕兩個頭!

——如果不是我投錯了胎、投到「南宮世家」的旁系支脈,「南宮世家」「家主」的位置,哪還輪得到他南宮無忌啊?!

呵呵,不是我自負,就憑我南宮無名的頭腦,要是投胎投到官家趙氏,說不準,我還能當上「九五至尊」的皇帝老子呢?

一想到這些,我的那隻廢手,又開始狠命的疼了起來—— 就在馮世友按照馬飛信中所說,將湊齊的五十塊大洋,裝進一個布袋裏,在一更前,放到信中指定的稻田旁的竹林邊那顆老榆樹下時,遠處,竹林邊,一個長滿雜草的土堆下面,一雙貪婪的眼睛已經等在那裏很久了。那雙眼睛始終緊盯着那顆老榆樹下面的動靜,像獵人在盼望久已期待的獵物出現。

那雙眼睛不是別人,正是趙二虎。

趙二虎按照二哥馬飛的要求,帶着那封馬飛親筆書寫的敲詐信,乘天黑,偷偷溜進城關村。在村子裏,也遇到過一些人,但大家都沒注意這個半大的小孩。平時,村裏像趙二虎一般年紀的孩子多了去,又是天黑,誰會注意他。

趙二虎在村裏轉悠了一會,就來到馮世友的那座院子門前。就在這時,他看見馮世友倚在門框前,和老伴一起翹首向村口張望。嘴裏還叫着兒子馮登科的名字。就判定這個老頭就是馮登科的父親,他沒敢在門口停留,而是邁步裝作沒事似的從馮世友面前走過去。

馮世友怎麼也不會想到,就在他倚門張望還未歸家的兒子馮登科的身影時,剛剛參與綁架他兒子的一個綁匪,就從他眼皮底下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了。

就在馮世友翹首等待兒子馮登科和老僕人王守林歸家,而失望地轉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那一刻,趙二虎又從前面一戶人家的門前回過身來,他見馮世友已經回去了,就快步走到馮世友家門前,隔着半掩的門縫往裏瞅瞅,發現馮世友和老伴正往屋裏走去,便急忙從懷裏掏出那封敲詐信,隔着門縫,塞進門檻裏,然後,轉身四下看看,身後沒有人。就匆忙離開了馮家大院門口。

送完了信,趙二虎長出了一口氣,等走出了村子,重新站在稻田的田壟上,趙二虎止不住突然失聲笑了。“呵呵,馮老財啊馮老財,誰叫你有錢呢。你要是像我趙二虎這樣,什麼也沒有,就窮光蛋一個,誰還會打你家主意呢。這都是你們自找的,也該讓我們這些窮光蛋分你一點了。要不,這老天爺也就不公了。嘿嘿,馬二哥真行,這主意比我偷的要來的快,很快就有五十塊大洋了。”

趙二虎越想越美,腳下的步伐也快了許多,很快,他就走到離磚瓦窯很近的一顆樹下。站在樹下,往身後瞧瞧,身後是一片在夜色中泛着水光的稻田地。除過前面的城關村傳來幾聲狗吠聲,沒發現有什麼人。

不過,趙二虎還是不放心,又繞着磚瓦窯東轉西遊地走了一圈,確認身後沒有人盯梢,一貓腰,就走進那座廢棄的磚瓦窯。

“大哥、二哥。我把信放到他們家的門檻下了。”趙二虎一進磚瓦窯,就對正在焦急地等待他消息的李國亭和馬飛說道。

“沒被人發現吧?”李國亭關心地問。

“沒。沒人發現。我小心着呢。”趙二虎說道。

“好的。三弟,做的好。”馬飛說道。

電網大師 “老二,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李國亭問道。

馬飛沒有立即回答李國亭,而是邁腳走出磚瓦窯,他站在長滿荒草的廢棄的磚瓦窯口,擡頭四下裏看看,又仰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深邃的天空裏,閃爍着無數的繁星,卻不見月光。

就像是觀星師,定眼觀看了一陣天上的繁星,馬飛轉過身來,對跟着他走出磚瓦窯的李國亭說:“大哥,現在離一更還有些時間,我們先歇會兒,過一會,就讓二虎去那片竹林那裏。埋伏着。等候馮家老爺子送贖銀來。”

李國亭點點頭,說道:“二弟,你說的有理,就照你說的來。說實話,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幹,心裏老沒底,也有些害怕。我說,二弟,馮家會照你說的,把錢送來嗎?”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馬飛做事,不會失手的。想不好,就不做。馮家能不要他家的兒子嗎?大哥,要是你,是要錢,還是要兒子的命呢?”馬飛說道。

“那當然是要兒子的命了。”

“這就對了,大哥。”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要是馮家報官了呢?”

馬飛把眉頭一橫,說道:“我猜想他不敢。要是他真敢報官。我們就把這兩人做了,讓他帶着官府的人來擡他兒子屍體吧。只要過了一更,三弟還沒把銀元帶回來,我們就動手。”

李國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進磚瓦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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