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說話了?」韓聰一絲慍色。

「我困了,不想說話。」簡繁確實感到很累。

「困了就跟我回去吧。明天我替你來公司辭職。」韓聰的腦細胞在酒精的刺激下處於亢奮狀態,神經傳導和思維都有些不受控。

簡繁用力抽回手,卻被韓聰一帶扯入懷中。韓聰裹挾著簡繁走向路邊,隨即便伸手攔計程車。

簡繁心焦難耐,眼淚湧出,「我不喜歡。」

一句話說出來,簡繁被自己嚇了一跳。險些說成『我不喜歡你』,所幸在最後一刻還是吞了一個字。

韓聰一僵,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快速放開簡繁,眼神卻是冷冷的。一輛計程車『唰』的停在韓聰和簡繁面前,韓聰拉開車門獨自上車,沒有再看簡繁一眼。車輛疾馳而去。

簡繁慢慢蹲下,又困又累,傷心產生的負面情緒襲擊著簡繁的意識。一輛輛汽車從簡繁身邊擦身而過,簡繁告誡自己要立即離開這個危險之地。深吸了一口氣,簡繁撐著膝蓋站起來,猛地感覺渾身發冷,手部發麻,眼前白茫茫一片。簡繁知道也許是低血糖在作怪,可是口袋裡面已經很久沒有裝著糖了。

簡繁拚命堅持著辨別方向,眼前忽而有影像,忽而沒有影像。終於走回到廣場周邊,簡繁再次蹲下,讓血液盡量湧入腦部。 自然大玩家 掏出手機,卻看不清屏幕,無法在號碼本中找到何艾依的手機號。簡繁憑記憶觸摸著按鍵,只記得韓聰、蔣帥和小軒的手機號碼。不想給韓聰打電話,也不能給蔣帥打電話,簡繁撥通了林劍軒的手機。

「幫我找人拿一塊糖來,低血糖。」

林劍軒以為簡繁在跟他開玩笑,剛想打趣簡繁,馬上意識到不是,「你在哪裡?」

「雲T公司廣場東南角。」

「好,等在那裡,我聯繫人過去。」

林劍軒放下手機,拿過筆記本接入公司辦公系統,又查了一眼人員考勤數據,調出何艾依的手機。

何艾依剛回到宿舍,見簡繁不在也沒有擔心。簡繁應該與他男朋友在一起吧。

突然有電話進來,嚇了何艾依一跳。電話接起來后更加緊張了,對面的聲音嚴肅而急促,「拿一塊糖去廣場的東南角接簡繁回來。」

「糖?沒有糖。」

「帶糖的飲料也可以,快去。」

「好的。」

何艾依被對方呵斥的有些懵,不過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一瓶果汁飲料奔出宿舍,在廣場上很快找到簡繁。

簡繁蹲在地上,額頭伏在膝蓋上,小小的像一個點。

「怎麼了?」何艾依心疼不已。

「帶糖了嗎?」

何艾依已經將瓶蓋擰開,「飲料。」

簡繁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瓶。喘歇了一下,將剩下的半瓶也喝了,「不用擔心,過一會兒就好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簡繁終於可以看見東西了,身上也再沒有不適的感覺,拉著何艾依的手臂站起來,「好了,回宿舍吧。」

「嚇死我了!還有剛才給我打電話那個人,誰呀?那麼厲害。」

「小軒。」簡繁給林劍軒發了一條簡訊,讓他放心。

「我的天呀,別讓我再接到他的電話了。簡直是地獄里來的聲音。」

「有那麼誇張嗎?」簡繁笑了笑。 「簡繁,我真懷疑,你一個人在宿舍是怎麼活過來的。」

夜很靜,回宿舍的路上,除了偶爾的風聲就是何艾依埋怨簡繁的聲音,「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你看你已經瘦成什麼樣子了。」

簡繁任由何艾依嘮叨著,只想把頭腦放空。

「怎麼會突然低血糖呢?不會沒吃晚飯吧。食堂提供一日四餐,晚餐、宵夜應有盡有。你說下班后要忙一個小時,我就沒打擾你。可是你也要先把飯吃了呀。」

「我吃餅乾了。」

何艾依被簡繁氣的癲狂,「我出差這段時間,你是不是一直如此?你不會把吃晚飯的錢也拿給韓聰了吧?」

「嗯。」

「好啦,以後晚飯跟著我吃吧。真受不了你!」

何艾依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盯著簡繁,「剛才誰來公司找你,不是韓聰嗎?」

「是韓聰。」

「他不應該送你回宿舍嗎?」何艾依由始至終對韓聰都沒有太多的好感。韓聰又驕傲又清高,與人打招呼雖然不冷淡,但是也不熱情。如同一個透明人站在他面前,目光都不屑聚焦。

「我又惹他不高興了。」簡繁抿著嘴唇,進入宿舍後半晌才緩慢地吐出幾個字,不知道是在回答何艾依的問題,還是在自責而陳述。

何艾依給簡繁熱了一杯牛奶,又切了一塊麵包,「不曉得韓聰用了什麼手段,讓你死心塌地的對他。看似他對你很好,實際上都是你在遷就他。為了他你都快餓死了,他還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簡繁將麵包撕了小塊泡在牛奶里,「他買了套房子,希望我搬過去。」

「真有實力。」何艾依輕聲嘀咕了一句,「不過,不出幾個月你也許真要搬過去。」

「為什麼?」簡繁不解。

「宿舍樓以及後面的那片房子都要拆掉,這片地已經規劃了,要建設商業區。」

「確定嗎?」

「確定,何經理已經安排人考察附近的公寓了。部里的員工只需要交點管理費就可以免費住。」

「哦,也好。」簡繁垂下睫毛。如果冥冥之中一切都已註定,何苦矯情時間。

「什麼也好?當然是好的,」何艾依以為簡繁在讚揚何佳宇,「你來我們部門就好了!若能把你挖過來,我可就是部里的功臣了。」

簡繁莞爾一笑,「就你認為我好。如果成都的單子談不下來,不要怪我。」

「放心吧,談成了也不感謝你。」何艾依幫簡繁將用過的水杯和掉落的麵包屑收拾乾淨,「吃東西還四處掉渣,服了你。」

「嘻嘻。」簡繁抖落粘在衣襟處的麵包屑,踏了踏腳,「這裡還有。」

何艾依上前掐了一把簡繁,「就你這個樣子,誰娶了你,誰就是欠你的。跟你同住都要被你折騰死。」

「哈哈。」簡繁將腳翹在沙發上,看著何艾依打掃衛生。

同住一間宿舍的韓聰和蔣帥卻沒有這般輕鬆。

韓聰回到宿舍,蔣帥正在藥箱中找葯。胃粘膜受到酒精的刺激,疼痛難忍,蔣帥在床上輾轉許久也無法入睡。

蔣帥吃了兩片胃藥,將藥盒遞給韓聰,「吃兩粒吧,養胃的。」韓聰似夢遊一般,下意識接過藥盒,又心不在焉的將藥盒放在書桌上。風衣未脫就徑直走到窗前,站在那裡再無動作了。

蔣帥的心重重地一沉,嘴唇動了動。最終,蔣帥什麼也沒問,躺倒在床上任胃疼和心事此起彼伏。韓聰必然是與簡繁鬧彆扭了,問了,只會兩個人都不舒服。

韓聰與簡繁之間不愉快的次數越來越多,蔣帥每每替簡繁擔心。偏偏即不能詢問簡繁也不能安慰簡繁,只能默默地替簡繁難過。

韓聰站了許久,醉意漸消,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看著窗外幽暗的遠燈,儘力回憶著剛剛與簡繁的相處片段,雖然記憶有些斷片,但是當時憤怒的感覺依舊清晰。內心壓抑的不滿和失落,在酒精的作用下毫無顧忌地釋放。韓聰感到后怕,也感到驚恐。這是一個開始,還是一個徵兆。與簡繁的美好難道如飛花、流沙般在一點一點消逝嗎?

韓聰的拳頭漸漸握緊,一個清晰的片段閃現腦海。計程車啟動之後,倒車鏡中的簡繁好像慢慢蹲了下去。簡繁不會有事吧?我怎麼會那麼冷漠的離開她。

韓聰急忙摸出手機。已經深夜了,若簡繁安好,現在已經睡熟了,需要打電話吵醒她嗎?可是不打電話如何確定簡繁安然無恙呢?

「簡繁,你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韓聰忘記了房間內蔣帥的存在,按耐不住,痛苦自心房飛出。

蔣帥的心跳倏然亂了節奏,枕邊的書也跟著動了一下。

聽到蔣帥床頭的聲音,韓聰才意識到自己的慌張狼狽,在蔣帥面前從未流露出的慌張狼狽。指尖一顫,手機『啪』地掉在地上。韓聰彎腰揀起手機,頹然地站起,胸口堵得生疼。在蔣帥面前一直強勢篤定簡繁之於他的感情,今日的彷徨卻讓蔣帥看得真真切切。落敗感來的猝不及防,毫無準備。

「帥子,請不要說話,不要問問題。」韓聰恢復冷靜,語氣強硬,卻與繳械無異。

蔣帥抬起手臂搭在眼眶上。

韓聰遲疑片刻,走出宿舍,走出校門。在街上等了很久才攔到一輛計程車,返回雲T廣場。

在與簡繁分手的地方下了計程車,韓聰恨不得有靈敏的嗅覺可以感知到簡繁在此的氣息。心中再無憤怒,而是滿滿的悔恨和擔憂。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韓聰走至宿舍樓下。樓前統一加設了保安室和門禁機,沒有住宿卡已經無法進入宿舍樓。保安室中亮著燈,韓聰敲了敲房門,「認識簡繁嗎?見她回來了嗎?可以查到進門記錄嗎?」

「你誰呀?」一個小保安很不耐煩。

向來不喜歡求人的韓聰嘗到了低三下四的滋味,「麻煩您了,我會操作計算機,我自己查一下。」

「哪能讓外人隨便查呢?」

「請幫個忙吧。」

小保安見韓聰實難打發走,慢慢悠悠地走到計算機旁,拿起滑鼠生澀地點來點去,「諾,進門記錄,你看吧。」

韓聰在計算機屏幕上看到何艾依和簡繁前後進入門禁的數據,才有所安心。

「謝謝。」

韓聰離開保安室,突然不想回宿舍,又想第一時間見到簡繁,琢磨了一下,迴轉身又敲開了保安室的門,「請你再幫個忙,我在這裡等個人。」

小保安愣了一下神,「隨便,找地方坐吧。」

韓聰抻過一把椅子坐下,擺弄了一會兒手機。小保安看其無聊湊向前來,結果兩個人一直閑聊至天亮。韓聰發現小保安生活的很快樂,雖然也有煩惱,也有惆悵,卻不執迷。

未來的某一天,韓聰將會再次想起與小保安的談話內容。 清晨,何艾依破天荒的早起,「簡繁,起床啦。」

簡繁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時間還早吧。」

「怕你又低血糖,快起來,我請你吃早餐。你病了,誰跟我去談客戶呀。」何艾依將簡繁推進洗漱室,「快一點兒。」

簡繁感覺何艾依像變了一個人,「艾依,我都怕你了。打了雞血呀?」

「哈哈。這樣不好嗎?向你看齊而已。」

何艾依之前最欣賞歐陽紫嵐,優雅而冷酷,渾身透著女王范,何艾依恨不得一顰一笑都模仿她。可是,在業務拓展部工作了一段時間,承受了一個又一個壓力,何艾依才發現她越來越佩服簡繁了。尤其在何艾依發現何佳宇傾心於簡繁之後,不禁留意簡繁的特別之處,何佳宇絕非單單喜歡簡繁的漂亮。

簡繁在何艾依的不斷催促中終於洗漱著裝完畢,跟在何艾依後面走出宿舍樓。

何艾依突然轉身,簡繁差一點撞了上去,「做什麼?忘東西了?」

「看前面,早餐不用我幫你解決了。」何艾依悻悻地說。

簡繁抬眸,只見韓聰站在一片晨光之中,頓時有了負擔。韓聰不會為了繼續昨晚的話題而來吧?

簡繁不自覺的抿緊了嘴唇,一步一步走向韓聰。

何艾依與韓聰擦肩而過。果然,何艾依不主動與韓聰打招呼,韓聰便不會注意到她。

韓聰的眼睛中只有簡繁,待簡繁走近,將手撫在簡繁的後背上,「昨晚沒有生我氣吧?」

簡繁沉默。

若說生氣,不是韓聰丟下她不管,也不是韓聰質問她與何佳宇之間是什麼關係,而是韓聰不在乎她在雲T的工作。入職雲T以來,韓聰就一直勸她辭職。理由無非是不希望她工作太累,希望她為了將來的生活可以放棄一些女孩子本不需要的追求。昨晚又說雲T公司太複雜,不適合她工作。簡繁不明白,為什麼韓聰可以為了工作義無反顧,而她不可以。她一直視韓聰為榜樣,最希望得到韓聰的認可和肯定,沒想到最後卻換來背道而馳的忽視,甚至否定。

「真生氣啦?對不起,是我不好。」韓聰將視線落在簡繁輕顫的睫毛上,慢慢俯身,額頭抵在簡繁的額頭上。

「沒有生氣。」簡繁緩緩轉身,避開韓聰。韓聰是驕傲的,簡繁最不忍韓聰向她說對不起。

「簡繁最乖了。」韓聰揉著簡繁的頭頂。

「嗨,很多人路過這裡的,都是我們公司的人。快走了。」簡繁抬手打落韓聰的手臂。

「怕什麼?就要這樣。」韓聰將簡繁擁入懷中,被簡繁的驚慌失措惹得笑而不語,任簡繁掙扎了兩下才放手。

「小女生!」韓聰搖了搖頭。

兩個人走在雲T的廣場上,無疑是最惹眼的目光所及。韓聰很喜歡這種感覺,簡繁在他身邊才是天經地義、名正言順的,其餘覬覦之人不過是枉費心機。

心情舒暢之餘,韓聰感到些許疲倦,而且越來越濃。韓聰按了按太陽穴,「簡繁,我不陪你吃早飯了。我要回宿舍歇一下,上午學校還有事。」

「嗯,你要記得吃東西。」簡繁心疼地看著韓聰,「以後不要這麼早來找我了,打個電話就好。」

「哈哈,好。」韓聰自嘲,何止是這麼早,已經等了伴宿了。

韓聰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晚上還有事。」簡繁提著心說,很怕又惹韓聰煩感她的工作。

「好吧。」韓聰無奈。本想找時間與簡繁仔細談談,轉念一想,自己手上的工作也多,簡繁也不是一次兩次可以被說服的,算了,待忙過這段時間再說吧。

可惜,事態的發展往往是不受控的。

韓聰和簡繁各自陷在工作之中,時間流逝。

在業務拓展部,簡繁經過幾個晚上的加班討論,針對售前方案終於理清了一些思路。何佳宇適時做出了部署。由何艾依帶著一個新入職的銷售助理提前趕赴成都,做好必要的溝通和準備之後,何佳宇再和簡繁一同過去。在何艾依的要求下,何佳宇同意不佔用簡繁的工作時間,盡量利用周末時間出差,但是具體時間如何安排還需要何艾依與客戶協調而定。

在飛赴成都之前,簡繁抓緊一切時間撲在項目上。項目已經進入設計階段,幸好項目組成員能力強,經驗豐富,相比需求功能確認階段,設計階段對於簡繁來說,工作壓力反而小了許多。

韓聰和蔣帥卻沒有這般幸運,當初吳波請公司技術人員吃飯,閆敏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讓人無法接受的消息從吳波公司傳了過來。外包項目在測試階段被暫時中止了。

閆敏焦急如焚,第一時間趕到吳波公司與吳波理論。 我真不想當天師啊 可惜,甲方要暫時中止項目吳波也干預不了,況且吳波又沒有損失。吳波自然只是將閆敏敷衍了一番,便再無說辭。

湯麗在一旁唉聲嘆氣,「我也沒有辦法,我只管理信息部。所有部門中,我們部門最弱,人微言輕呀。這套系統主要由銷售人員使用,沒有他們參與,測試工作做了也是白做。現在企業上上下下都在關注新藥品的銷售推廣,從總部到各地的分部,銷售策劃、營銷活動,實難顧及新系統的應用了。」

「我們是否可以申請一部分補償,或者下期的項目款提前支付一部分。」閆敏做最後的努力。

「我們儘力協調,不是太好運作。」湯麗和吳波只給出了一個含糊的答案。

閆敏清楚,希望極其渺茫。項目到了這個階段,乙方完全處於被動地位。

閆敏悲傷地回到公司,一踏入韓聰的辦公室就再也忍不住了,將一肚子委屈全部哭了出來,情緒越來越激動,「憑什麼呀?他們說暫停就暫停。我們不幹了,終止合同,找律師起訴他們,申請賠償。」

蔣帥無奈地嘆了口氣,面對這種事情只能接受。否則能如何?終止合同,打官司申請賠償?都不切合實際。閆敏也只不過一時氣話而已。

韓聰靠在椅子上,長腿交疊,在手中轉著一隻簽字筆,表情淡漠,「這個項目只能暫時放一放了,想想我們下一步的安排的。」

「韓聰,你能再去找一下吳波嗎?」閆敏認為師兄弟之間比較容易溝通,可以相互體諒,也許韓聰去找吳波會有好的結果。

蔣帥勾了勾嘴角,閆敏還是不了解韓聰,以韓聰驕傲的性格,他怎麼可能去求吳波呢?

韓聰直接忽略閆敏的問話,「帥子,你有什麼想法?」

「停就停了吧!韓聰,你之前不是想開發一款產品嗎?著手做吧。」蔣帥指了指檔案櫃中產品的設計稿。

「好吧。」韓聰贊同。

閆敏掃了一眼韓聰和蔣帥,「沒有開發任務就辭掉一部分人員吧。」

「已經在計劃開發公司的產品,當然有開發任務。」蔣帥錯愕地看了一眼閆敏,閆敏在項目暫停這件事上的反應未免太劇烈了,還要辭退開發人員。一起工作了很長時間,不說是朋友,也是同事,哪能說辭退就辭退呢?

「人員不好辭退,先用著吧。」韓聰與蔣帥的想法一致。

閆敏啞然失色,感覺韓聰和蔣帥就是一個人,只是表象分開而已,觀點驚人的一致,就連喜歡的女孩都是一個人。

「是否再考慮一下?」閆敏沉默了幾秒鐘試探著問。

「是不是公司賬務上出了什麼問題?」韓聰看出閆敏的顧慮,「志風那筆錢還回來了嗎?」

閆敏頭疼欲裂。公司賬上早沒有錢了,放在武志風那裡的資金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指望不上。前兩天過問了一下,志風的工程已經做完了,可是甲方遲遲不驗收,找著各種理由拖欠工程款。目前,公司運營全靠貸款維持著,如果遲遲沒有資金入賬,不要說這筆貸款還不上,恐怕還要新貸一筆款。現在完全依靠簡繁每月的資助償還貸款利息,若再貸一筆款,利息不能按月還上,就要利滾利了,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如何是好呀?閆敏急得手心冰涼,不自覺地絞著自己的手指。可以向韓聰和蔣帥道出實情嗎?如果道出實情,後果不堪設想,與韓聰也許再無合作可言了。閆敏暗自咬了咬牙,已經堅持這麼久了,應該可以再堅持下去吧。不能說,繼續挺著吧!

「閆敏?」見閆敏出神,韓聰輕問了一聲。

「你說什麼?哦,志風那筆錢呀,應該快還了。我不懂技術,你和蔣帥定吧。」閆敏在雷區中又向前邁了一步。 對於閆敏來說,揪心之事遠非公司賬務問題這一件事,就在閆敏獨自坐在辦公桌前,一邊掐著眉心,一邊思量著後續資金如何著落時,手機鈴聲響了。

「敏姐,」電話對面傳來武志風急迫的聲音。

「志風,出什麼事了,你慢點說。」閆敏驚悸。

「小菲已經進手術室了,我,我沒辦法進前。麻煩您馬上來醫院。」武志風啞了聲音。

「我明白,我馬上去,有什麼消息及時通知你。」閆敏的心縮成了一團,即擔心姚菲,又心疼武志風。武志風多麼想陪伴在姚菲身旁呀,卻沒有陪伴的理由。

閆敏一邊掛電話,一邊起身向外走,重重地撞在前台的桌角上。「哎呦。」閆敏痛的俯下身。

韓聰聽到聲音,從辦公室中探身出來。閆敏顧不上解釋,向韓聰揮了揮手,蹣跚著轉身而去。

公司的玻璃門被閆敏推開,又被閆敏反手關上。韓聰怔住,閆敏從不曾置他於不顧,突如其來的反常之舉令韓聰感到失落和不安。

韓聰輕抿乾澀的嘴唇,拿起水杯,猛灌了幾口。杯子空了,韓聰的內心也變得空落落的。

蔣帥將目光從計算機屏幕上移開,「畢業答辯時間已經定下來。太好了,終於可以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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