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可測。」玉絕將劍插回劍鞘之內,看著已經冒汗的手心,自嘲的一笑,「不出意外的話,我在他手下過不了一百招。」

唐沫兮有些吃驚,「你都沒跟他動過手,你怎麼會知道?」

「你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你沒聽過奪命鬼剎的名字。」他看著面具男子消失的方向,眼中浮現一抹淡淡的懼意,「據傳聞,鬼剎向來都是一身的黑,而那黑色的面具就是他的標誌。」

「你也是說傳聞了,說不定有人冒充呢?」

「不會的,就光從他的身法來看,他的武功絕對不低,一個武功不低的江湖人士,沒必要去冒充一個消失了多幾年的人。」雖說玉絕不能百分百確定剛才那人就是江湖中讓人聞風喪膽的奪命鬼剎,但他至少還是有八成把握的。 初二,趙淑與孫雲,帶了浩浩蕩蕩的人,和兩車年禮,出了行宮。

先去的洛宅,到洛宅後被告知,洛鵠被請去了霍宅,她便讓人將禮卸下,又折轉去了霍宅。

來到霍宅,正遇霍古賢要出門,小霍古賢見到趙淑,眼前一亮,便奔過來,走得急,差點便滑到,“賢給姐姐們拜年,祝姐姐們四季平安,越長越好看。”

這說辭,定是霍白川教的,趙淑與孫雲二人相視一笑,從丫鬟手裏取來紅包遞到他手裏,隨便捏臉,“賢兒新年快樂,越來越聰明。”

霍古賢靦腆一笑,拱手遙遙揖禮,“賢多謝姐姐們,賢要去給太后請安,便不作相陪了,還請姐姐們恕罪。”

多日不見這小大人,再次見到,覺着無比親切,萌萌噠小霍古賢,似乎長高了一些,只是眉眼依舊是小正太模樣,無比可愛。

只是,趙淑疑惑的問:“爲何你一人去給太后請安?姑姑和霍先生呢?”

“二叔入京了,二叔說,有一友人要來,姑姑正在讓丫鬟們打掃屋子迎客,先生與洛先生正在品酒,故此賢要去給太后請安了,告辭。”他拱手鞠禮,上了馬車。

“方初二,皇上要過了二十才上朝,霍先生這般早便入京了,怕是有什麼事。”孫雲近來也變得格外關注朝政,神經極爲敏感,但凡發生一件稍微有些不尋常之事,便能聯想到許多。

趙淑笑道:“定是。”其實她猜,霍白川怕是已知曉宋天和的消息了,每次對上霍家自己就顯得無比弱小,這種感覺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然她所不知曉的是,宋家的事,是太后故意透漏出來的消息,否則霍白川也查不到。

“郡主,孫姑娘。請隨奴婢來。”喜鵲親自出來迎,臉上洋溢着歡喜的神色,與之之前相比,人似乎變得愛笑了許多。

“新年新氣象。喜鵲姐姐笑得這般開心,可見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趙淑接話,說話間,兩人已隨喜鵲進了霍宅。

身後辛丑等二等丫鬟與霍家的下人們,一起將拜年禮歇下。而初春、綠蘿幾人則跟在兩人身後,一同來到夕顏院,卻未見到霍丹蘭。

院內一丫鬟走來行禮道:“奴婢給郡主、孫姑娘請安,郡主金安,姑娘正在洗漱,請郡主與孫姑娘先行飲茶稍等片刻。”

不等趙淑與孫雲說話,喜鵲便解釋道:“定是姑娘親自去打掃院子,這才染了塵土,郡主、孫姑娘,請隨奴婢來。”

趙淑更狐疑。這位友人什麼身份?宋天和?竟能讓霍丹蘭如此重視。

喜鵲爲兩人沏茶,便福身行禮說是要去看看霍丹蘭,便退下了,留下趙淑與孫雲面面相覷,趙淑以前在霍丹蘭這裏可是很受寵的,現在竟需要等了?

孫雲頭偏向趙淑,壓低聲音道:“要來的莫不是姑姑的意中人?”

趙淑瞪了她一眼,孫雲失笑,又說:“以前我覺得姑姑的意中人是你父王。”

趙淑:……她皮笑肉不笑,然眼裏的笑意卻要溢出來了般。“不滿你說,我覺得姑姑做孃親極好。”

“說什麼悄悄話呢?”此時霍丹蘭提了個食盒進來,那雙好看的眼睛是滿滿的笑意,步伐也輕快了許多。整個人看着似乎輕飄飄的猶如天上下來的仙子。

趙淑與孫雲站起來,給她行禮,“給姑姑拜年,願姑姑諸事嘉慶,福壽康寧。”

醜阿婆跟在霍丹蘭身後,手裏端着托盤。托盤上放了兩個紅包,霍丹蘭轉身將紅包拿來分別遞給趙淑與孫雲,“兩個小美人兒,平平安安快快長大。”

趙淑與孫雲又對視一眼,今兒這詞兒都與以往不同,看來姑姑心情果真不一樣了。

接了紅包,趙淑便挽着霍丹蘭的手撒嬌,“姑姑,賢兒說您在打掃院子,迎候友人,不知這友人是何許人?阿君可認識?”

霍丹蘭雙眸含笑,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寵溺的道:“你不認識,來了自會讓你過來見他,可是還未見過老師?快去見老師罷。”

趙淑搖頭,依舊是挽着霍丹蘭的手,“姑姑,我現在是大夫。”

這般一說,霍丹蘭便明白了,但乃搖搖頭,“好了許多,可放心了?先去給老師請安吧,再不去,洛先生怕是要生姑姑的氣了。”

趙淑猜,大約是顧忌孫雲,便不再多說,對孫雲道:“阿雲,我去給老師拜年,你可要同去?”

“我便不去了,在此處陪姑姑說話,你速去。”

趙淑不勉強,便提裙,由喜鵲帶路,一路上來到霍宅言竹院,進了院子,便聽到洛鵠與蕭行淵正在說話。

只聽洛鵠道:“你若還退退縮縮,黃花菜都要涼了,屆時,可真是沒機會了。”

“無用。”這是蕭行淵的聲音。

院子不算大,進了院門便是看到院子裏兩人一南一北的坐着,洛鵠眼前是七絃琴,蕭行淵手裏執笛,蕭行淵神色鬱郁,而洛鵠則悠然閒淡。

“學生給老師拜年……”話未說完,洛鵠便打斷了,並道:“什麼世代流芳桃李滿園這樣的話便莫要說了,爲師今生僅收你這一弟子,好聽的話,不如來壺酒更實在。”

說罷對趙淑招招手,“來,有人說我洛鵠的弟子五音不通,愚鈍不堪,爲師很是生氣,這七絃琴拿回去多練練,也莫要太刻苦了,可知曉?”

趙淑:……走到七絃琴旁邊,發現琴案上的伏羲式桐白玉琴有個好聽的名字,落梅。

落梅琴琴身上有深淺不一的梅花斷,聽聞有斷紋的琴,琴音透澈,年代久遠,是極爲名貴的。

趙淑並未推脫不要,而是轉而給對面的蕭行淵行禮,“見過先生。”

蕭行淵並未給多大反應,只是微微點頭,便站起來,出了院子。

“日後見到此人。當做不認得即可,莫要讓人給了臉色,還要笑臉相迎。”洛鵠對蕭行淵的態度極爲不滿,說罷指了指邊上的位置讓趙淑坐下。“太子如何了?”

“好多了,改日學生讓太子哥哥來見先生,太子哥哥是極好的。”

洛鵠輕笑,看着他這弟子忙不迭的爲太子說好話,便覺得格外可愛。哼,蕭行淵還說他弟子愚鈍,在他看來,蕭行淵那弟子,也不見得聰明到哪裏去。

果真,護短之人,永遠都是自己人最好。

“好多了便好,過些時日,爲師要去拜訪一友人,你收拾收拾。跟爲師一道去。”洛鵠想起多年未見的友人,想起往日恣意的日子,臉上出現嚮往緬懷神色。

“不知老師要何時出發?”她還有好多事需要做,怕是時間會安排不過來。

洛鵠豈不知她事多?微笑道:“不知,三五月後罷,須得看你可有進步,爲師那友人,亦是有弟子,你不可輸他人太多,可知曉?”

剛收的弟子。自然不比人家教了十幾年的,只要不輸太多,便不算丟人。

趙淑沒想到老師要求這般低,極爲規矩聽話的應下。三五月後,事情差不多都步入正軌了,恰好能抽空跟着老師出去遊歷訪友,已算是別樣修行,而且這訪友,定非一般訪友。若能帶着太子前去更好了。

洛鵠又簡單的問了她平日裏看些什麼書,她回答多是看醫書和史記,洛鵠並未評價,讓她有不懂的便到洛宅來問他,便不再多說。

從言竹院出來,趙淑抱着落梅琴,回了夕顏院,來到夕顏院霍丹蘭正吩咐人擺飯,她今日心情格外好,二十好幾的人,竟有時有些舉止像個少女般。

趙看得趙淑與孫雲嘖嘖稱奇。

用了膳,尋了個空擋,霍丹蘭將趙淑單獨拉到屏風後,扯下面巾,讓趙淑給她把脈。

脖子上的肉囊消了不少,三五月,差不多便能好了,“姑姑辛苦了。”忌口的東西太多,每日都要忍住口腹之慾,還要吃一些原本不喜的吃食,就算除夕了,也不能與他人一般,改善一番飲食。

霍丹蘭搖頭,重新戴上面巾,“無事,只要能好,這點苦不算什麼。”

趙淑見她笑得極爲開心,便洋裝揶揄的問:“姑姑,爲何這般開心,可是因爲友人之故?”

“鬼精靈,套姑姑的話。”霍丹蘭摸摸她頭,寵溺的笑了,然依舊是未正面趙淑的問題。

兩人從屏風後出來,孫雲便道:“阿君,小朱子來了,說是京裏來人了,讓你快回去。”

斂了臉上的笑容,皺眉,“小朱子呢?”

“郡主,奴才在這。”小朱子從門外進來,先是給霍丹蘭行了禮,纔對趙淑道:“郡主,四皇子來了,說是奉旨接貴妃回宮。”

趙淑聽到四皇子三個字,腦袋轟的一下,近來發生的所有事,都串成一條線,許多記憶的碎片在腦海裏漸漸清晰。

很多事,當看不清的時候,是朦朧的,然突然頓悟之時,便明白過來。

“走,回宮。”趙弼竟然直接上陣了,那麼定要他脫成皮再送回去。

回到行宮,孫雲抱着落梅琴回錦蘭殿,趙淑直奔鳳昕殿,來到殿前,便見趙弼的總管太監小阮子抱着拂塵站在殿外候着,見着趙淑忙揚着喜慶的笑臉過來行禮,“奴才給郡主請安,郡主萬福。”

“小阮子,四皇兄可是在裏面?”明面上,她與趙弼並無過節,自然該給笑顏的時候,要給。

小阮子讓開身子,躬身回道:“殿下剛到,正在裏邊給太后請安,來時一路上,殿下都念叨着郡主呢,許久未見,殿下極爲掛念郡主,見到郡主,殿下怕是要高興壞了。”

說這話,將趙淑引到門前,他頓住,並未跟着進去。

趙淑讓初春等人候在外面,自己進了鳳昕殿,來到正殿,果真見到趙弼正在位置上談笑風生,將太后逗得喜笑顏開。

永王和太子皆不在,她一走進,便被趙弼發現了,“數月不見,阿君長高了,也越發可人兒,還是在皇祖母跟前好,若非父王拘着,皇兄也好生想到觀州來,在皇祖母跟前盡孝,又可悠然似閒雲野鶴,做蒼山隱士。”

伸手不打笑臉人,趙淑走到太后跟前,並未行禮,而是親暱的依在太后身邊,太后拉了她坐在秀墩上,祖孫二人一個用不懂禮數來昭示‘我比你受寵’,一個用縱容不加管束來表示‘這娃是哀家最寵的孫女’。

趙弼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畢竟是前世成功登上帝位的人,很快會恢復如常。

“四皇兄也可長住觀州呀,太子哥哥重傷未愈,四皇兄不如留下來照顧太子哥哥好了,這樣既能圓了四皇兄做隱士的夢,又能與太子哥哥兄友弟恭,豈不兩全其美?”

趙弼失笑,搖搖頭,彷彿將趙淑當做親妹妹般,寵溺又無奈的道:“阿君有所不知,爲兄此行,乃奉旨而來,明日便要迎貴妃娘娘回宮,耽擱不得,實乃憾事一樁。”

以聖旨壓人,這是來打臉的呀,也不知明德帝到底是被郝貴妃灌了什麼迷魂湯,不,該說是趙弼一黨,真是算盤算得精準快。

自重生以來,她都習慣打別人臉,不成想今日便被趙弼打臉了,嚯,真疼!

“聽聞六妹妹也在行宮,阿君,不知爲兄可能見上一見?你四嫂在爲兄出京前,千叮嚀萬囑咐,定要讓爲兄照看六妹妹。”趙弼說起四皇子妃,臉上躍上一抹傲色,只是他控制得好,像是極爲平常般。

趙淑郁氣結與心口,迫切想要發泄出來,又被打臉了,呵!

“此事我做不了主,須得問過阿雲的意思。”趙淑不拒絕,也不同意,趙弼擺明了是來打臉的,自然做了萬全準備,此時還是莫要硬碰硬爲好。

趙弼贊同的點點頭,“阿君說的極是,那爲兄便勞煩阿君妹妹替爲兄問一句,也無需單獨見面,於理不合,爲兄只需遠遠一觀,即可回京向你四嫂交代,阿君不知,你四嫂此人,極重姐妹情誼,若不是有了身子,定是要跟來的。”

嘖嘖嘖,難怪郝書眉要拋棄太子跟趙弼,看看這口腹蜜劍,前世能踹掉太子,登基爲帝,果真不能當做一般對手對待。

五年,她要五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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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YiLi,春分mm,玲瓏承影,玉琤,海賊王鳴人,葉小夏0927,又見石頭記寶貝們的打賞和月票,麼麼噠~~~ 只是,這一個消失了七八年的人,突然又出現,這倒真的有些讓玉絕摸不清頭腦。

「對了,你怎麼會認識他的?」他轉而看向唐沫兮,有些疑惑的問道。

「說起來,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

看到玉絕盯著自己的表情,唐沫兮有些尷尬的輕咳了兩聲,「半年多之前吧。」

「那也叫很久嗎?」玉絕嘟囔著。

有些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唐沫兮用眼神示意商彥先走,隨後拉著芽兒跟上。

「對我來說確實算是很久了。」她邊走邊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的酸楚,「那日,我參加完一個親戚的婚禮,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伏擊,要不是軒轅公子,恐怕我早就命喪黃泉了吧?」

現在想來,那天刺殺她的人來的過於蹊蹺。

他們怎麼就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從龍晟凜的府上出來的,又是怎麼知道她是步行而非坐馬車呢?

而,知道這一切的人,除了龍君墨,她想不到第二個人選了。

有些自嘲的一笑,將腦海中的那些疑問全部都拋出。

如今,她已不是什麼晉王妃,她與龍君墨此生也不會再有交集,再去糾結這些事情又有什麼用呢?

「看來,這個鬼剎人還真的不錯。」玉絕思索著,並未發現唐沫兮的異樣。

倒是芽兒,她輕輕拉了拉她的手,小聲的問著,「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有點想我的女兒了。」她揉了揉芽兒的頭,笑容燦爛。

可是她沒有注意到,當她的話說出口的時候,玉絕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住了。

「你女兒?你都有女兒了?」他震驚不已,問出的話,幾乎是用吼的。

「咦,我沒有告訴過你嗎?」唐沫兮不懂,她有女兒是一件很讓人吃驚的事情嗎?

若是讓他知道,她所嫁的人是天傲晉王,他會不會更吃驚啊?

玉絕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眼神中還充斥著不敢置信,「那你女兒現在在哪裡?跟她爹在一起嗎?」

「這個嘛。。。」她看了一眼商彥的背影,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他的問題。

她總不能說她被龍君墨休了,女兒跟雲倩柔去了聽風樓吧?

這本就是她的隱私,她不想拿出來討論。

「小姐,您看這塊空地如何?」幸好商彥及時的為她結了圍。

「可以可以,你們去找點木頭,我們把芽兒娘的屍體焚化了吧。」小跑兩步從商彥的背上將姚憐樺的屍體扶了下來,唐沫兮開始指揮分工。

不過,說是分工。

其實就是讓兩個男人幹活,她和芽兒兩人則是悠哉悠哉的。

半柱香后,木頭架子堆好,商彥將姚憐樺的屍體放在了上面,轉而看向芽兒,「要不要跟你娘最後道個別?」

芽兒點點頭,走到木架的邊上,看著雙眸緊閉的姚憐樺,淚水順著臉頰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

「娘,你放心。芽兒會好好的活著,長大后做一個能讓娘驕傲的人。」眼淚一擦,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走到了玉絕的身邊,「大哥哥,能讓我自己點火嗎?」

玉絕蹲下身,與芽兒平視,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遞到她的面前,「你娘在天之靈,會為你驕傲的。」

「嗯。」芽兒點點頭,接過火摺子后緩緩走到木架之前,嘴裡喃喃著,「若是有下輩子,芽兒還想做娘親的女兒。」

說著,她拔掉了火摺子上的蓋子,然後輕輕一吹,隨著火摺子上的火苗燃起,她將其拋向了木架下面的草堆之中。

火緩慢的燃了起來,然後越少越旺,將姚憐樺整個包圍在了其中。

看著自己的娘親被那火焰吞噬,芽兒突然抑制不住的痛哭起來。

她的娘,為了她真的犧牲了太多太多。

可是,她卻連報答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哭出來,你會好受很多的。」唐沫兮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因為被她的悲傷所影響,她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玉絕無語,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女人,就是愛哭。」他嘀咕著,可是視線卻一直未從唐沫兮的身上移開過。

接過,越看越是惱火,她那眼淚就像是不要錢一樣的,一顆接著一顆的掉下來。

「笨女人,你眼睛是不想要了嗎?」終於還是忍不住,玉絕將唐沫兮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順手將芽兒扔給了商彥,惡狠狠的說了一句,「讓她別哭了。」

被他這麼一吼,不要說芽兒不敢再哭了,就連唐沫兮的眼淚都止住了。

「你還有沒有人性啊?人家娘親沒了,掉點眼淚悼念一下怎麼了?」她都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人家哭娘關你什麼事?你幹嘛跟著一起哭?」玉絕一臉的不爽,那眼神兇狠的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這個人簡直有些莫名其妙了好嗎?

唐沫兮都要被他給氣笑了,「我哭我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怎麼沒有關係。」玉絕直接脫口而出。

瞬間,齊刷刷的三個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僱主,我得確保你的安全,你要是把眼睛哭瞎了,算誰的呢?」他的手有些粗魯的在唐沫兮的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尷尬的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你把我的面紗都弄髒了啊。」 啞巴庶女:田賜良緣 唐沫兮簡直要跳腳,暗罵自己怎麼瞎了眼選了一個這麼愛多管閑事的人來保護自己。

「一會再給你多買點,算是補償,行了吧?」玉絕說著,朝商彥走了過去。

而商彥,不知為何,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在他走到自己身旁,他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都警告過你了,你為何就是不肯聽呢?」

玉絕聞言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而是徑直從他的身邊走過,在一棵大樹下坐了下來。

目光所及,皆是她的身影,他挪不開自己的視線。

自嘲的一笑,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不知不覺中,竟然變得這般在乎她了。

「商彥,過來幫芽兒把骨灰收集起來。」唐沫兮喊著。

玉絕看著她忙前忙后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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