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主意,不過有很多關於劉斌之前的往事需要印證,一時跟老曹無法全部說出來,不如哥們也走一趟。當下商量幾句,我和老曹去山東,讓大傢伙留在洛陽,這樣不容易引起劉斌的懷疑。

回家之後,我跟蕭影說了這件事,她想跟着去,但被我勸住了。這次又不是去冒險,沒必要擔心,再說有她在家,劉斌絕對不會起疑。蕭影點點頭,說了句快去快回。她的眼神變得很低沉,彷彿害怕我回來的晚了,會見不到她最後一面。

我握住她的手說:“白鬼不可能這麼快就動手的,說不定幾十年都會相安無事。這次去山東,說不定還會找到破解白鬼的線索。”

蕭影悽然一笑:“生死對我來說不是很重要,我只希望你沒事。”

哥們忍不住心頭一酸,跟她說:“別說傻話,咱們都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吃飯時老曹當着衆人的面說要回山西,我說老爸打電話叫我回去一趟,咱們同行吧。劉斌和小湘沒發現任何破綻,還祝我們旅途愉快。吃過飯後,我和老曹收拾行李,蕭影開車把我們送到機場。

臨別時,蕭影還是那句快去快回。我們倆擁抱一下,然後進了安檢口。

在飛機上死小妞猜測那倆陰陽鬼會不會跟小佛爺有關?這個很難說,到地頭先找到叫柴東娣的女人,或許能從中找出很多線索。死小妞忽然覺得,民間兩個神漢巫婆知道十靈山的事,說不定當地還有人懂得解除白鬼之危。白鬼來源於古巫邪術,古巫流傳下來的東西,多隱藏在民間,聽了這話,讓哥們又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

在濟南下飛機,然後轉乘大巴去往泰安,一個多小時後便到了。泰山居五嶽之首,天下聞名,可是我們沒心情去爬山看風景。直接在車站問明湯密村的道路,搭上一輛出租車沿着泰山西側朝北駛去。

湯密村距離泰安沒多遠,現在鄉村道路修的比較好,不到半個小時就趕到了。不過到村口已是黃昏時分,我便讓出租車等會兒,找到柴東娣後,我們說句話馬上返回泰安入住。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泰山周圍的村子依靠旅遊業還是挺富裕的,寬敞潔淨的街道,富有鮮明特色的農家小院,在落日餘暉下,顯現出恬靜而又祥和的氣氛。這正是做飯的時候,街上靜悄悄的,只看到幾個孩子玩耍,以及有個老漢坐在門前抽菸。

我和老曹緊走幾步來到老漢跟前,我先叫了聲大爺,這倆字基本上常常被哥們當做罵人話,現在叫起來感覺挺彆扭。然後問老人家,柴東娣是不是這村的?老漢一聽就愣住了,手上夾着的半截香菸也跌落在地上。

我們倆看到老頭這模樣,心裏不由嘀咕,柴東娣難道死了嗎?

果不出所料,老頭愣半天后說:“她都死很多年了,你們找她做啥?”

我忙說:“沒啥,因爲有人要我們幫他捎信,他們也多年不見,不想柴大嬸已經死……”

“孩子,柴東娣一輩子沒嫁人,怎麼叫她大嬸呢?”老頭還對稱呼較真了。

哥們尷尬的笑了笑,這誰知道啊。當下我拿出一包蘇煙,這可是四十五塊的好煙。遞給老頭一根,他居然不識貨,搖搖頭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一包將軍抽上了。

老曹沒我這耐心,彎着腰問老頭:“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很出名的小佛爺,是不是有這麼個人?”

老頭很輕蔑的笑道:“什麼小佛爺,那都是胡吹的,他要有這本事,還能家裏窮的叮噹響?村裏是有這麼一號人,可是我們村都不信,只有外面的人才對他迷信的不得了。”

哈,小佛爺真是這村的,他大爺的,不會跟那倆陰陽鬼有關係吧?

老曹說:“我們這次來,還想讓小佛爺幫忙消災驅邪,他家住在哪兒?”

老頭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說:“順着大路往前走,到了西頭右轉,看到那座房子最破就是他家了。”說完站起身,掉頭回家去了。

我們倆於是沿着大街往前直走,到了西頭村口往右一轉,就看到了一座十分破落的房屋。我們從大街上走過來,所到之處還沒見到有破房子的,這肯定是小佛爺家。我們倆對望一眼,都覺得納悶,劉斌說小佛爺本事那麼大,這些年就沒掙點錢?不過在民間有種說法,神漢巫婆不許收人錢財,不然法力就不靈了。

難道這小佛爺是真正的神漢,不敢收錢才落到這種窮困的地步?

我們倆帶着疑問走過去,輕輕推開兩扇破爛不堪的門板。院子裏是黃土地面,養了幾隻雞在四處刨食。小院雖破,但卻給人一種輕鬆自然的感覺。我們注意着地上的雞粉,跨步來到房門前。

“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多時了!” 這臺詞哥們怎麼感覺如此熟悉?一次在五臺山,老和尚說等候多時,另一次在龍頭山古墓,那些雜碎也等我們多時了。現在小佛爺又等着,難道哥們是香餑餑,那麼受人待見?

老曹皺了皺眉頭,頗覺得不正常,於是我們倆就在門口停住腳步。我跟老曹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後,我開口說道:“是小佛爺家嗎?我們是來求吉避兇的。”

“我是小佛爺,等你們很久了,進來吧!”這人聲音尖細,聽起來像個太監。

我看了老曹一眼,他跟我努努嘴,示意進去。我們同時推開兩扇幾個破洞的木板門,頓時一股子酸臭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差點沒把我們倆嗆暈。老曹只是皺緊雙眉,哥們卻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屋子裏光線非常昏暗,門一打開,陽光纔將裏面陰霾之氣驅散。屋內跟外面都是黃土地面,滿是油膩和污垢,顯得相當骯髒。衝門擺着一張竹板牀,上面盤腿坐着一個低矮的小胖子,大概三十七八歲。剃着光頭,閉着雙眼,身上穿着一件破爛的汗衫,多少年沒洗了,看上去極爲邋遢。不過胖嘟嘟的肥臉,倒是挺慈和,讓人產生一種親近感。

小佛爺模樣長的不錯,有彌勒佛的架勢,哥們不由從心眼裏對他生出幾分好感。

屋裏除了竹牀之外,沒別的東西了,進去也沒地兒站沒地兒坐,況且氣味十分難聞,我們倆於是便站在門檻外。

“兩位可是從南方而來?”小佛爺翻了翻眼皮,哥們忽然發覺他的兩隻眼珠似乎是瞎的,灰濛濛的不太對勁。

老曹臉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色,說道:“我們是從西邊過來的。”

小佛爺兩隻怪眼立馬連續眨巴幾下,乾咳兩聲說:“今早我卜了一卦,有貴客自南方而來,你們一定沒說實話。如果找我不夠誠心,那就走吧。”

我跟老曹對望一眼,心說這胖子什麼佛爺,簡直是矇事的,難怪村裏人都不信他。但要說他沒真本事,爲毛會說那句“等候多時了”呢?

“我們的確是從南方來的。”我跟老曹不住悄悄使眼色,先順着死胖子說下去,否則惹毛了人家把我們趕出門,他跟劉斌的事就難查出來了。

老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閉住嘴巴任由我瞎編。

小佛爺“嗯”了一聲,顯得挺滿意,問道:“你們遠道而來,求我何事啊?”他臉色一沉,拽了起來。

我呵呵笑道:“有個親戚前幾天去湘西突然失蹤,無論怎麼尋找都找不到,據說他去了什麼跑馬巖,在那個地方不見的。我們想請小佛爺算算,能在什麼地方找到他?”

小佛爺雙眉緊蹙,翻起怪眼望着屋頂,似乎正在算計。這時我看清了,他兩隻眼絕對是瞎的。常人眼珠黑亮靈動,他的眼珠像遮了一層眼屎般,渾濁不清。尤其那種看東西的架勢,分明就是瞎子慣有的動作。

民間很多算命先生都是瞎子,如果不瞎反而給人感覺算的不靈,瞎子已經成爲算命先生固有的特徵。而像他這種“小神仙”,瞎子也是很多的。小的時候覺得很神奇,其實長大了才明白,殘疾人往往比正常人更聰明,很多瞎子借自己這種特徵假裝半仙,蒙錢而已。

小佛爺過了半天才說:“哎呀,我算出跑馬巖西南,有個兇險之地,那裏住着吃人的原始人,你們親戚可能去了那裏,找不回來了。”

我不由瞅了一眼老曹,心說小瞎子既然算出跑馬巖西南有兇險之地,說明劉斌沒騙我們,十塘村是這瞎子提供的路線。什麼吃人的原始人,無非是混淆視聽,讓我們多掏點錢出來,然後他就會指點你確切地點去尋找。可是我還沒說我親戚叫啥名,是男是女,以及生辰八字,你就算出來了?

況且這本來是瞎編的,你個死瞎子,純粹蒙人!

哥們假裝吃驚的問:“佛爺,那你再費費心,算算他是不是已經被吃了?”

小佛爺沉吟道:“這可是天機不可泄露之事,隨便說出來是要遭天譴的。不過看在你對親人擔憂的份上,我就破例再算算吧。但你要爲神佛捐點香火錢,表表心意才行。”

看,來了吧?就知道騙子會來這麼一手,先說的很嚇人,然後讓你心甘情願的奉上“銀子”。可他大爺的你有點職業素養好不好,你到底是供佛還是供神?民間很多百姓都被這些騙子給迷惑了,佛神那不是一家。我們所謂的神,是道家之神,大家總知道封神榜吧?姜子牙是什麼出身,那是道家弟子,神都是他封的,這麼說都明白了吧?

你既供佛又供神,這是不合邏輯的。再深一步講,佛是傳自印度,那是外國貨,而道家之神,纔是我們國產的。佛是宗教,神是迷信,這個姑且不論,打個比方,佛家弟子,只認佛祖不認神靈。民間供奉的神靈,那裏面也是沒有佛的。所以這是兩碼事。

死瞎子你讓我給神佛捐香火錢,到底捐給誰啊?

老曹聽到這兒,已經失去耐心了,我怕他出口罵人,當即拿出二百塊錢遞過去說:“好,我捐香火錢,佛爺你接着往下算。”

小佛爺摸着兩張毛爺爺,臉上笑開了花,說道:“你們親戚可能還沒被吃掉,活在跑馬巖西南一個山村內。這就去找吧,找到的話,記得回來再添燈油錢。”

尼瑪,什麼可能?這純屬蒙我們是冤大頭,找不到那就是被吃了,找得到當然好,回來再給他供奉燈油錢。你個死瞎子,油燈在哪兒呢,大爺我潑你一臉燈油!

我纔要開口接着問,這時外面又來人了,我們還沒回頭去看,小佛爺笑眯眯的說道:“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多時了!”

靠,原來不管誰來,都是一樣的臺詞,那不是算到的,而是聽到腳步聲,就是“等候多時了”。這也太無恥了,當着我們的面,能不能換個臺詞?

“小篤,我借鐵鍬用一下。”一個老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們回頭看到,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哦,是胡大爺,用吧,用吧。”小佛爺頓時顯得挺失望。

哥們差點沒笑噴,你個死瞎子還以爲生意上門,沒算出是一老頭來借東西的。我捂住嘴沒敢笑出聲,忽然想到,死瞎子如果是騙人的,那他怎麼知道十塘村的呢?正想旁敲側擊套話時,外面又來人了,這次卻是真有人來求神問卜的。

小瞎子跟我們揮揮手說,你們的事完了,趕緊走吧,後面沒說出來的話意思是別妨礙我再繼續蒙人。 我和老曹見天色漸黑,也問不出什麼了,停留時間太長怕出租車司機焦急。於是出了小佛爺家,看到剛纔借鐵鍬的胡大爺,正在隔壁牆頭下種菜鬆土。我眼珠轉了轉,當即走過去,跟老頭套兩句近乎,給他上了根菸。

胡大爺挺好說話,比剛纔那老頭和氣多了。我問他柴東娣還有什麼親人嗎,和這個小佛爺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你們怎麼知道柴東娣的?”胡大爺顯得很訝異。

我於是說:“在洛陽碰到兩個人,說是很多年前去幫柴東娣辦件事,結果事沒辦成,他們沒臉見她,便託我們過來稍個信。”

胡大爺“哦”了一聲,說:“那你們不知道,小佛爺就是柴東娣的兒子?”

我們登時就驚爆了眼珠,靠,這誰知道。難怪小佛爺清楚十塘村的事,肯定是柴東娣告訴兒子的。而這死瞎子根本就是個騙子,他只知湘西有十塘村,卻從來沒去過,可能在無意中說給了劉斌這個親戚。哥們心裏瞬間想明白此事的原委。

老曹還有疑問之處,問胡大爺:“柴東娣是什麼時候死的,又怎麼死的?”

胡大爺斜眼瞅了瞅老曹,似乎有點懷疑我們不懷好意。我趕緊解釋,因爲受人之託,卻沒能把事情辦到,總得把柴東娣情況搞清楚,否則沒法向託付我們的人交代。

胡大爺這才釋疑,跟我們說:“柴東娣是七年前死的,不知得了什麼怪病,臨死前瘋言亂語,閉眼的時候,七竅流血,模樣很可怕。小篤就是她的兒子了,自稱什麼佛爺,說老孃被邪魔附身,不能埋在村裏墳地上,以免給村子招災,就給埋在了西北荒涼的山溝裏。這七年中,不少人夜裏聽到從東娣墳裏傳出哭叫聲,唉,到底發生了啥,我們也不清楚。”

聽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來之前那個老頭說過,柴東娣沒嫁過人,怎麼可能有兒子的?我皺眉問:“剛剛我們進村時,碰到一個大爺,他說柴東娣終生未嫁,怎麼會……”

胡大爺說:“東娣命苦啊。她本來不是湯密村人,只因爲未婚懷孕被趕出家門,才跑到湯密村住下來的。後來生下小篤,還是個瞎子,從此整天家裏雞飛狗跳,半夜常常鬧鬼。東娣一天比一天身子骨虛弱,但爲了殘疾兒子,拼命下地幹活,唉,結果拉扯大了兒子,她卻死的那麼慘!”

原來在柴東娣身上還有這樣一個悲慘故事,小瞎子親爹會是誰呢?當年風流之後,就任由柴東娣受此艱辛卻置之不理嗎?他大爺的,哥們很想查查那個陳世美是誰,簡直沒半點人性!

月未央:江山美人決 我們謝了胡大爺,要回去把陰陽鬼的話捎給他,總算完成了諾言。誰知胡大爺把我們拉住,說小篤見人有規矩的,日落就不準客人進門了。剛纔那人是最後一次,現在再進門,他肯定會趕我們出來。

老曹嘿嘿兩聲,似乎在說就這種騙子還有個毛規矩。他問胡大爺:“小佛爺是不是真有本事?”

胡大爺回頭看看小瞎子大門,低聲說:“看你們都是好人,我實話說了吧。我們村都不信的,他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蒙人的話,不是要香火錢,就是燈油錢。再見到他,要跟你們算命什麼的,千萬別給錢。”

其實我們都看出來了,死瞎子有個屁本事,仗着世人對未知的恐懼,便對症下藥,完全玩的是心理遊戲。我們又謝了胡大爺兩句,然後走出村子。剛好出租車司機等急了要走,我們急忙上車,離開了湯密村。

死小妞一直在睡懶覺,因爲只是找個線索,她沒興趣。何況從湘西回來後,養出嗜睡的毛病,一天之中倒有二十個小時在夢鄉里。醒來的四個小時,居然是後半夜,她要是心情好,會自己發呆到天亮,要是心情不好,非把哥們叫起來聊天不可。

這次竟醒的早,在車上睜開眼說:“小瞎子不瞎,兩隻眼能看到東西。”

我一愣說:“你當時就醒了?那怎麼不告訴我?”

“反正是一個騙子,說不說無所謂。他是能看到東西,蒙人的時候更方便。這次白來一趟,明早回洛陽吧。”死小妞伸伸懶腰,打個哈欠,看樣子又要睡覺。

“怎麼能是白來呢?起碼搞清楚小佛爺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而劉斌又是聽小佛爺說了後,纔跟白亦凡支招。我猜這小子不想告訴咱們,並無惡意,而是唯恐說出來泄露出白亦凡的行蹤,再遭了毒手,所以連所有人包括小湘都瞞住了。”我盡力的爲劉斌辯解,實在不想讓這個同窗好友變成壞人。

死小妞哼了一聲說:“那你怎麼不想想,柴東娣是怎麼知道十塘村的? 名門寵婚:夫人請矜持 還有,她既然被趕出家門,還有什麼親人,劉斌又跟小佛爺是哪門子親戚?”

債妻傾嵐 是啊,這話把哥們問住了。我眨巴着眼,又重新去思考柴東娣與劉斌之間的關係。或許柴東娣未婚先孕,是柴家一大恥辱,所有親戚都不想跟她來往,而劉斌家卻心眼好,暗中幫助,又不敢向外人說。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大,豈知把這個猜測說出來,馬上遭到死小妞的否決。

她問我:“劉斌家是哪的?”

“江蘇……”汗,哥們忽略了這個問題,劉斌家是江蘇鹽城的,距泰安幾百公里,即便是柴家不出事,也不可能有多少來往,何況柴東娣離家後家裏人都不一定知道身在何處,劉斌家怎麼可能知道?又怎麼會去暗中幫助?

死小妞又問:“柴東娣家是哪的你知道嗎?”

哥們眨巴眨巴眼說:“好像……不知道。”

“我呸你一臉香水,還好像不知道,你給我好好說話!”死小妞此刻像個被惹毛的獅子狗似的,頭髮都炸了起來。

“你就是呸我一身的香水,我也不知道!”

“你什麼都沒搞清楚,就瞎猜琢磨,以爲自己之前破解過幾次懸案,就是福爾摩斯了?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然後再把所有線索好好捋一遍,去想其中的漏洞。”

“喂,我又沒自以爲是福爾摩斯,你別打擊人好不好?再說我當着你的面兒撒尿,你不覺得臭啊?”哥們生氣了。

“切,你又不是沒當着我的面撒過……咦,前面發生什麼了,那麼多人?”死小妞突然目視前方,顯得很好奇。

這時車速緩下來,我仔細往前瞧看,發現道路被一羣人給堵得水泄不通。並且還有兩輛警車,警燈還在不住閃爍着,有幾個穿制服的拿着手電,在路溝內不知搞什麼玩意。司機有經驗,跟我們說肯定又發現了少女屍體?

什麼“又”?爲什麼一定是死人,死的還是少女? 圍觀羣衆都是附近村裏的村民,不下百十人,把狹窄的鄉村公路堵的無法通過,很多來往車輛都停下來等待。我們也沒辦法,只有下車去看熱鬧。走到人羣外,只聽有人在議論,果然是發現了少女死屍,是個外地的遊客,已經失蹤好多天了。警察不知從哪兒得到了線索,在山溝內刨了出來,擡到了公路旁邊。

我跟老曹雖然擠了進去,但屍體早蒙了起來,看不到少女的死狀。這時又聽到周圍人小聲議論,少女衣衫不整,死前肯定遭到了侵犯,死後又被人抽走了全身血液,死狀簡直慘不忍睹。

聽了這話,我們倆覺得不對勁了,老曹滿臉疑惑,踮着腳往下瞪大眼珠瞧看,看樣子有種想揭開遮蒙屍布的衝動。

死小妞好奇的說:“姦殺案並不稀奇,可是爲什麼要把死者血液抽乾呢?”

我說:“你們別遇到這種情況就往邪術上去想,兇手或許是個醫生,殺人後還想賣血賺點外快這也說不定。”

死小妞眨眨鬼眼珠說:“你們家醫生對一個少女先奸後殺,然後再抽血賣血的啊?”

“你們家!”我沒好氣頂嘴。

“我們家會打人!”死小妞瞪大眼珠。

哥們一耷拉腦袋咕噥:“誰家也不是……”

老曹輕輕扯我一把,壓低聲音跟我說:“想不想看看屍體?”

我咽口唾沫說:“這又不關我們事,看屍體幹什麼,咱們還沒吃晚飯呢。”

老曹嘿嘿笑道:“反正走不了,閒着也是閒着,看看少女死狀是什麼樣。”說着從包裏摸出一張符,在人羣中光線不亮,看不清是什麼符。只見他輕聲唸了兩句咒語,那道符呼地燒着,跟着四周颳起一陣大風,頓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的,迷的眼睛有些睜不開。

我正閉上眼睛時,老曹扯了我一下,睜開眼後,見他往路溝努努嘴。我急忙低頭往下看,屍體上的白布被颳走了,有兩個警察去抓白布,其他的拿着手電照在屍體上。我勒個去,嚇我一大跳,屍體死狀非常慘怖,整個身子血液被抽乾,變成了一具泛白的乾屍。

說是乾屍,但皮膚還有水分,只是失去了血液,慘白的令人心悸。警察很快拿回了白布,在蒙上屍體一瞬間,我又發現死者眉心有個明顯的黑點,彷彿塗了一點黑墨。

死小妞驚詫的說:“她全身沒有傷痕,至少正面沒有,說明血是從靈竅吸走的!並且魂魄隨着血液而去,纔會瞬間在靈竅上留下一點焦灼的黑氣!”

叉,這還真是一起邪術殺人案,兇手不是簡單的發泄獸慾,真正的目的是吸血奪魂!

老曹整出的這陣風,不過半分鐘便停下了,大家都惶恐的紛紛議論,那是少女死的冤,纔會颳起一陣無名大風。警察頓時慌了神,連忙打電話催問運屍車到了嗎?正好這時運屍車鳴笛趕來,幾個警察急忙擡起屍體送入車內,然後驅散人羣疾馳而去。

人羣還沒完全走開,我們繼續站在路邊小聲嘀咕。老曹說這附近一帶肯定有邪惡的術人,姦殺少女,採陰補陽。死小妞卻不同意這種看法,採陰補陽,沒必要將血液抽乾,更沒必要收走魂魄。可是這種離奇的手段,死小妞也猜不出怎麼回事。

老曹說術人既要採陰補陽,又要鮮血和魂魄來修煉法術或是養煉惡鬼,能夠說得通。只是這種做法要遭天譴的,再邪惡的術人,一般不這麼幹。只有懂得如何瞞天過海,矇蔽天道的人,纔敢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惡事。

死小妞說瞞過天道不是那麼容易的,除非用還陰債的法子,但那是暫時之計,只能少數禍害一兩個,否則要多少人才能把這些陰債背起來?

我爲死小妞當翻譯,跟老曹爭論不休,最後也沒爭出個結果。此時人羣散去都回村裏了,我們上車回到泰安市內。找了路邊攤位,要了烤肉和小菜,老曹喝白的,我喝啤的。死小妞也不睡了,繼續跟我們倆研究殺死少女的兇手,大家都忘了這次來的目的,把小佛爺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過說着說着,老曹又拐回湯密村。他說柴東娣死的很離奇,死前曾有兩個神漢和巫婆肯捨命去十靈山幫忙做事,這說明湯密村和附近,隱藏的邪術高手大有人在。老曹就懷疑小瞎子,這傢伙是柴東娣的兒子,死後又被他埋到荒涼山溝內,處處透着詭異。

死小妞不知咋了,今天跟老曹較上勁了。她說小瞎子是不是邪術高手,一眼便知,老曹這麼有經驗的人,應該不會看不出來。從一個人的反應表情到動作,以及眼神和精氣等情況,如果是個邪術術人,總會有跡可循。可小瞎子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騙子,以至於跟我們瞎掰神佛的事。

她最後結論,小瞎子根本不是術人。

老曹被她一番見解給說的語塞,其實他也看出小瞎子是個普通人,但老小子心高氣傲,不肯服氣一個鬼妞兒。喝了幾碗白酒後,熏熏然有點醉意了,跟我說:“不行,明天咱們再去趟湯密村,不查明真相,老子決不罷休。”

我被整的哭笑不得,勸他說:“咱們沒必要爲這事傷腦筋,那不是該警察管的嗎?去是應該去的,跟小瞎子把話捎到,咱們立刻回洛陽。”

老曹一瞪眼:“還沒弄明白劉斌跟小瞎子啥關係,怎麼能回去?兩件事湊一塊,都搞清楚了再回洛陽。”

老小子認準什麼事,屬於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主兒,哥們勸半天不管用。死小妞卻滿臉得意之色,跟我笑道,讓這老小子去瘋吧,他手段多着呢,說不定真能把所有真相揭開。

“我是故意氣他,就是要他出全力去查小瞎子。”死小妞捂着嘴吃吃而笑。

我一愣:“你早懷疑小瞎子不是普通人?”

“他是普通人,可我們總得查出小瞎子跟劉斌什麼關係吧?還有他爲什麼要把親孃埋在荒涼山溝裏,這不值得懷疑嗎?” 酒足飯飽後住進旅館,跟蕭影打電話彙報第一天的成果,然後問了劉斌的情況。蕭影說他顯得很焦急,急於回南都。可是我始終沒告訴他巫龍那些文件下落,這小子儘管抓敢撓肺,卻只有忍着性子住下來。

現在基本上能夠確定,劉斌接近小湘,爲白亦凡指路,是爲了白家的財產。這其實也不能怪他,哪個**絲不想成爲土豪?而如今這個社會,人人都很浮躁,很多都選擇了捷徑,捨棄循序漸進的正途,夢想一夜之間變成比爾.蓋茨。於是在急功近利之心驅使下,娶到一個白富美,豈不是可以少奮鬥幾十年?即使你奮鬥一輩子,就能獲得與付出同等的財富嗎?

劉斌不是聖人,包括哥們在內,也是有很多缺點的凡人。只是哥們沒那麼大的野心,錢夠花就行,日子過的無憂無慮,然後找個志同道合的美女做老婆,僅此而已。現在哥們錢是不用犯愁,美女老婆也不用擔憂,問題這日子太噁心人了,如同天天吃肉包子會啃到一條大青蟲!

蕭影囑咐哥們注意飲食和身體,畢竟在湘西調養了很長一段時間,身子骨還不是特別健壯。如果查不出什麼線索,趕緊回洛陽吧。

早上起來,我們吃過早點後,再打車去往湯密村。沒想到無巧不成書,乘坐的出租車還是昨天那輛。也算是熟人了,司機打開話匣子,一路上嘴巴就沒閒着。說起昨晚那具女屍,司機說附近一帶,包括泰山周圍,年年都有幾起少女姦殺案,基本上死狀都一樣。據說找到屍體的只是少數,很多報案失蹤的少女,至今連屍體都沒找到。

這些失蹤和被害人當中,最小的才十四歲,最大的不過二十。兇手作案手段非常高明,沒留下似乎線索,在屍體上也提取不到兇手的精液,所以這些案子連續發生了十年,當地警方卻一無所獲。

聽了這話,哥們不由恨的牙根直癢癢,這禽獸禍害了多少女孩子,並且最小的才十四歲,簡直禽獸不如。我問司機,湯密村不是有個小佛爺嗎,難道沒人去求他問卜?

司機哈的笑了,嗤之以鼻的說,小佛爺那是純粹蒙人騙事的,壓根就不靈。很多失蹤親屬去找他,錢沒少花,最終什麼線索都沒找到。要說這一帶,藏龍臥虎,民間隱藏的高人非常多,比小佛爺出名的,比比皆是。只是真人不露相,那些有本事的從不招搖,即便你出再多錢,人家不一定接你這個活兒。

反而這些沒本事的,反倒是挺出名,其中最有名的是小佛爺,還經常到外地去招搖撞騙,竟然被他矇住了不少人,很多外地人都是衝着小佛爺找過來的。司機這話也對,那些有真本事的,一般不外露,因爲他們不靠此賺錢養家。

當時我上初中的時候,我們巷子外面有個買混沌的神漢,家境窮困,多少年都沒人知道他是神漢。有一次在他混沌攤前發生了起車禍,有個少女當場撞死。120趕到後,醫生檢查一遍說沒救了,但這人卻說少女是假死,在半個小時內搶救肯定能活過來。醫生很生氣,說自己幹這行十幾年了,人是死是活還能看錯嗎?

不過少女家屬堅持要搶救,於是把屍體拉回醫院經過搶救後,少女真的奇蹟般的的復活。少女家屬回去謝他時,那人已不知去向。據老人們說,由於他泄露了天機,暴露了身份,不敢再在這裏居住,可能會找個僻靜的山野去面壁思過,才能減輕上天對他的懲罰。

這纔是真正有本事的神漢,像那些大張旗鼓救人驅邪的,也不完全是假的,只不過大多都是一瓶不滿半瓶晃盪的三腳貓。

司機跟我們說,其實湯密村有個姓胡的老頭,手上就有真活兒,只不過從來不肯顯露。他一個朋友跟姓胡的老頭是至親關係,發生了一件災禍,胡老頭指點迷津,才讓那人逢凶化吉,保住一條性命。但胡老頭不許向任何人提起,這也是有次在一塊喝多了酒,他朋友才無意中說了出來。

我們一愣,姓胡的老頭不會是昨天碰到的胡大爺吧?

司機接着跟我們說,這一帶最出名的,是湯密村往北八里外,有個叫仰吉的村子,那兒有位老太太,人稱“救世神母”。她不論算卦還是驅邪,那都是十分靈驗的,可老太太脾氣古怪,很少人能見到她,往往一年中都不肯見個生人。只有親朋好友遇上什麼難處,她纔會出手解決。

曾經有個失蹤少女的親屬,就租他的車去過仰吉村,苦苦等了三天,始終沒見到老太太的面。聽說警察都暗地找過她,老太太卻搖頭不語,似乎知道少女失蹤原因的來龍去脈,只是不肯泄露天機。

我聽了這話心裏不爽,這算哪門子天機?要說你隨便泄露人的壽命長短和災禍發生時間,纔算道破天機。而殺人兇手和屍體下落,說出來那算是一件功德。她不肯說,倒讓哥們起了疑心,這件案子會不會跟她有什麼牽連。

還有那胡老頭,雖然內斂而不外露,但誰知道有沒安着一顆好心?往往這些籍籍無名深藏不露的異人,做出什麼壞事,纔不會容易被發覺。

說着話到了湯密村,我們留了司機號碼,先讓他回泰安,在這兒辦完事打電話再讓他來接我們。

我們直奔小佛爺家,到門口一看,大門緊閉,從裏面上了門閂,無論怎麼敲門都不開。這時有個年近七十的老頭顫顫巍巍走過來,跟我們說:“別敲了,小篤昨天跟人打架,打的破頭血臉,今天沒法見人,改天再找他算卦吧。”

“被誰打的?”我隨口問道。

“你們問這麼多幹什麼,快走吧。” 醉里不知玉簟秋 老頭弓着腰往前走過去,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嘿,老胡這老東西,身子骨還挺硬,把小瞎子打趴下了……”

老胡?難不成是胡大爺跟小佛爺打架了?他們倆爲了啥事掐起來的? 那老頭自言自語中,像是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不知是跟老胡還是小佛爺不對勁。我轉頭看看胡大爺牆頭下那片菜地,馬上看出問題了。這其實不算菜地,無非就在牆頭下種個絲瓜什麼的,爬牆生長,不需要多大的空間。而胡大爺竟然鬆土鬆到了小佛爺門口邊,那等於侵佔別人國土面積了。

那片土地上腳印龐雜,還有幾滴血痕,看樣子是因爲這事爭吵起來的。這胡大爺也是的,你欺負人家眼瞎,種菜種過界,可人家並不瞎,看到了跟你爭辯,你還出手打人,太不講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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