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曹二山心裡挺奇怪的。

這些問題,他在警察局的時候,都已經問過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看起來人高馬大的警察,還要再問他一遍。

盧李輝也有點鬧不明白。

一般情況下,二次提審是在有新發現的情況下,向罪犯了解更多的犯罪信息,而秦旭所問問題,似乎黃正浩和盧明亮在上次筆錄上都記得非常詳細了。

難道秦旭是想通過重複審訊,找到更多蛛絲馬跡?

盧李輝只能這麼理解。

這是秦旭的案子,盧李輝會坐在這裡,只是因為提審犯罪嫌疑人,偵查人員不得少於兩人的規定。

從監控來看,畫面很和諧。

詢問人員一板一眼,犯罪嫌疑人有問必答。

但是,在曹二山和秦旭之間的桌子底下,一場人類聽不懂的對話正在進行。

秦旭也聽不懂。

但是,他能感覺到,那個下午已經在塑料盒裡,狂躁地轉了不知多少圈的小傢伙,此時正在老秦師父的帶領下,一路直奔目的地。 老秦師父飄在桌底,跟在躁動不已的小螞蟻身邊,用它種族特殊的語言說道:

「老朽送你到這裡,就此分別。」

「此人所犯之罪,極為惡毒,殘害無辜,毀人一生,若是在仙獸門內,早就該被判成為夢魘小蛙的寄主,可惜此界並無夢魘小蛙,只能靠你懲惡揚善。」

「你莫要擔憂,此人道德敗壞,對他實施懲戒,不僅無損功德,反倒積累善行。」

權妃萌寶:強勢帝君江山寵 「你離開修鍊之主,一切多多保重,老朽指點你幾處躲避之地,可保你數年安穩。」

然後,秦旭就看到老秦師父飄到曹二山的耳朵旁,戳著細細的手指,指著耳洞對行走如風的幻影蟻不知說些什麼。

轉眼,他又跑到曹二山的鼻孔,跑到曹二山的腋窩旁,跑到曹二山的頭頂上……

看著老秦師父帶著幻影蟻,在曹二山身上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秦旭雖然鬧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但嘴裡的詢問卻沒有停止。

靈氣改變了這隻黑螞蟻的身體結構,它的足部非常柔軟,爬動輕盈,秦旭試過,在人皮膚上遊走,幾乎沒有任何感覺。

秦旭原以為自己要將筆錄上的問題,重複問兩遍才能完成任務。

不過,老秦師父速度並不慢,送完幻影蟻一程,他就跳到訊問桌上,手背在身後,搖頭晃腦,心滿意足,不知哼著什麼小調,悠悠哉哉走向秦旭。

看到這一幕,秦旭沒有再提出新的問題。

等曹二山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秦旭朝盧李輝點了點頭,說道:「好的,今天的提審就到此為止。」

盧李輝大概也沒想到,秦旭這麼快就問完了。

他楞了一下,才合上筆錄本。

秦旭看了一眼臉上滿是皺紋,看起來和一個常年下地的普通老農民沒有任何不同的曹二山。

他能大致感知到,幻影蟻在曹二山的胳膊附近竄來竄去,一秒鐘也沒有停下來。

似乎因為老秦師父跟他說了什麼,它正極力控制住要張開下顎,狠狠咬上一口的衝動。

這是第一隻離開自己身邊的小異獸。

離婚男神強索歡 儘管在他身邊待的時間不長,秦旭心裡還是有些惦記。

不過,秦旭知道,隨著不斷修鍊,會有越來越多的小傢伙離開自己身邊。

他總是要適應這種離別。

獄警將蒼老的曹二山帶走,秦旭目送他離開。

他們越走越遠,秦旭對幻影蟻的感知也越來越淡,最後,只隱約感到這個小傢伙越來越開心。

「老朽叮囑它,讓它多等些時候再行動。」老秦師父站在秦旭的肩膀上,也跟著秦旭一同望向離開的曹二山的方向。

「啊!」

從關押犯人的方向,傳來一聲驚慌的叫嚷。

盧李輝正在把筆錄本放進文件袋裡,聽得聲音,疑惑地問了一句。

「剛才那聲叫喊,好像是那老頭吧?不知道怎麼了?」

「管他的!」秦旭摸了摸鼻子,轉過身,笑得特別燦爛,說道,「走,今天哥請客,胖胖燒烤店擼串去。」

「去去去,誰有空跟你擼串,咱可是有女朋友的人!」盧李輝一抬下巴,鼻頭上紅紅的青春痘特別顯眼。「我陪你出來加班一小時,已經是看在咱倆的情分上了,再讓我陪你這單身汪擼串,想得美。」

盧李輝一想到女朋友,也忘記那聲響亮的叫喊聲,調侃秦旭兩句,兩人一同離開潮海市看守所。

此時,潮海市看守所內,曹二山抬著胳膊,滿臉苦澀,對看押獄警哭訴道:

「警察同志,我手臂裡面真被蟲子咬了一口,可疼了,你看,就是這裡,到現在還疼得厲害,比抽筋還疼。」

獄警看了一眼他那鬆弛的皮膚上一個淡淡的紅點,冷笑一聲,很不耐煩地說道:「曹二山,這不就是一個蚊子包嗎?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趕緊回你的房間里去。」

實際上,這位獄警同志,還真冤枉了曹二山。

這隻幻影蟻,被秦旭關在塑料盒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難受勁無處發泄。

偏生老秦師父離開之前,叮囑它等等再咬,幻影蟻憋得越慌,等完全感覺不到修鍊者的存在後,立刻迫不及待爆發出全部力量,狠狠給了曹二山一口。

普通的黑螞蟻咬人,就已經讓人覺得針扎一般疼痛。

而經過靈氣的淬鍊,幻影蟻帶給人的痛覺感受,超越普通黑螞蟻的好幾倍。

這種集中在一個點的劇痛,可不是讓曹二山這個老頭子,疼得心臟都縮了起來。

深深記得老秦師父傳授的身存法則的幻影蟻,咬過就跑,就連被咬的曹二山都沒發現它的蹤跡。

幻影蟻留下的咬痕還不如一隻毒蚊子厲害,壓根沒人相信,這個老頭子會因為這個小紅點疼得骨頭都打顫。

更況且,曹二山所犯罪行,在看守所中,最受鄙視。別說是獄警,就是一同關押的其他犯罪嫌疑人,都會冷嘲熱諷,沒有人會關心他的痛苦。

曹二山捂著持續疼痛的部位,彆扭地走進關押室,在獄警準備鎖門的時候,突然又冷不丁大喊一聲。

「啊!!好疼!」

監獄警察嘴上冷漠,但看曹二山捂著耳朵,癱倒在地上的模樣,到底沒有置之不理,只能一臉晦氣地開門進來,大聲呵斥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警察同志,真的有蟲子咬我,你看我耳朵,剛才咬在耳朵上,好大一口,真的有人咬我,我不騙你。」曹二山又被咬了一口,頓時激動起來,他捂著耳朵,不斷給獄警看自己的耳朵。

同一關押室的其他犯罪嫌疑人,看到這老頭慘兮兮的模樣,「嗤嗤嗤」地笑了起來。

獄警往曹二山所指的位置看去,還是一個比綠豆還小的紅疙瘩,就像被蚊子叮完一兩天後,消腫的疙瘩。

在這位經驗豐富的獄警固有觀念里,如果真像曹二山所說那麼疼痛,疼得都要在地上打滾,起碼也要是割出一條傷痕的程度吧,就算是什麼蟲子弄得,也得咬出一個大口子。

就這麼個不起眼的小紅疙瘩,能疼成這樣?

裝得唄!

最後,在看守所里待了十來年的民警,用他的經驗鑒定完畢。

這個糟老頭子誇大其詞,完全在糊弄他,所謂蟲咬,只不過是他的借口,誰知道他這肚子里打得什麼鬼主意。

突然,這位民警聯想到前幾個月,西南的一處監獄,發生了囚犯越獄事件,一個獄警還因此犧牲。

他頓時一個激靈,拉下臉來,嚴重警告了曹二山,然後轉身離開,將關押室的門鎖的緊緊。 曹二山大約每間隔不到五分鐘,就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單從他蒼老面孔的表情看,似乎特別凄慘。

換班的獄警也進來看了兩次,都沒有找到他所說的蟲子,也與前一位同事一樣,認為這位猥瑣老頭是在裝樣。

最初,同一關押室的其他人,還覺得這老頭的模樣像個小丑,大呼小叫,權當關押時的樂趣。

但是叫嚷次數多了,誰都聽煩了。

一個因搶劫罪被關押的犯罪嫌疑人,粗聲粗氣地推了曹二山一下,兇狠狠地警告道:「你這個強姦犯老頭,吵死了聽到沒有,不準再亂叫了!」

曹二山捂著自己的頭皮,疼得一抽一抽,那隻誰也看不見的該死的蟲子,這一口在他頭皮咬了一下。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甚至顧不得被推到,只抱著彷彿被扯掉一塊肉的頭頂,「啊啊啊」叫著。

一個瘦青年踹了曹二山兩腳,沒奈何無論是語言威脅還是肢體暴力,都無法阻止他的亂叫聲。

就連睡覺的時間,他的叫嚷聲也從未停止。

看守所的條件並不好,十人一個房間,睡得是通鋪。

這裡關押的人流動性很大。有些是處罰拘留,有些是等待法庭宣判,有些也會無罪釋放。

被關押的犯罪嫌疑人原本就情緒惡劣,碰上這樣一位吵吵鬧鬧的糟老頭老頭子,都不由火大。

他們拿這個癩皮狗一樣的老頭子沒辦法,只好找值班獄警強烈申請,把這個臭老頭換個地方。

獄警對屢次警告,卻不知悔改的老頭子也十分不滿意。

他在看守所內找到了一個最偏僻,也最冷落的小關押室,將曹二山轉移到裡面。

不過,到底監獄民警雖然心裡煩死了這個老頭,但也隨時保持觀察。

這鬼吼亂叫,如果不是裝的,就是精神出毛病了。

——

——

離開潮海市看守所,秦旭與盧李輝告辭。

盧李輝臨走時,打量秦旭兩眼,湊近笑嘻嘻地問道:「秦爺,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我怎麼感覺你現在心情特別好?」

秦旭笑眯眯地揮手,說道,「拜了你啊!不是要跟你女朋友約會嗎?給你推薦個餐館,小菜家的手造餃,好吃不貴,味道一流。」

「嗬,」盧李輝驚訝地瞪大眼睛,說道,「你居然會知道這家網紅店?我們早就去打過卡了,那個店主是很出名的美食主播,我女朋友有關注她的微博和公眾號,她發布的菜肴簡單又很有特點,味道很不錯。」

秦旭能回答說,是豬找到的嗎?

盧李輝不等秦旭回答,就喜笑顏開,繼續說道:「不過,網紅店還是你自己去吧,今天我女朋友下廚,我才不去外面吃呢!」

秦旭默默看著盧李輝一臉傻笑,腳步輕快,拜拜走人。

切切切,有女朋友了不起呀!

他又不是沒人陪著吃飯。

秦旭頓時側頭,說道:

「老秦師父,咱們今天晚餐就去小菜家吃餃子。」

老秦師父坐在秦旭的右肩上,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吃完飯我們回家,給香香也帶一份魷魚飯,好幾天沒回家,這個小傢伙不知道有沒有又重了。」

網紅店打完卡,打包一份魷魚飯加一份新點心油炸奶油香蕉。

秦旭到家的時候,其他人正在吃晚餐。

老爸老媽,還有爺爺奶奶圍著老式的紅漆圓桌而坐,圓桌旁邊站著一隻小香豬,呼嚕呼嚕吃著不鏽鋼碗里的清蒸紅薯。

看小豬香香的體型,似乎不幸被秦旭預料中了,果然幾日不見,圓潤一圈。

幾位長輩好久沒見秦旭,紛紛表達自己的關心。

「孫孫,爺爺在手機里看到你了,你那幾句話,說得真好!」秦旭的爺爺放下筷子上的大雞腿,朝大孫子翹起大拇指。

「兒子,那對人渣父子,現在會怎麼判刑?可一定要重重的判,簡直太可惡了。」劉阿妹手裡抓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雜糧饅頭,憤憤說道。

「小旭,晚飯吃過了嗎?過來一起吃。」秦正洋指了指滿桌的飯菜說道。

只有秦旭奶奶的關注重點比較奇怪。

她癟癟的嘴,吮吸著手裡的筒骨,慢悠悠地說道:「孫孫,那個榴槤小胖子賣的榴槤好不好呀?有空幫奶奶帶一個,奶奶有退休金,給你錢,咱們家附近的水果店超市榴槤都沒味道,不好吃。」

「奶奶,你別給我錢,我今天剛抓到一個通緝犯,有獎金呢!」

秦旭剛走到飯桌,小豬香香放棄了食盤裡的清蒸紅薯,滿眼興奮地繞著秦旭的褲腳,鼻孔一張一合,緊緊盯著秦旭手裡的打包盒。

「我吃過了,不吃了,你們先吃,我還有事情要忙,先上樓了。」秦旭原本想坐下來,陪父母長輩聊一聊,但實在被「哼哼唧唧」叫個不停的小豬香香纏得沒轍,只好先回房間。

他當然不能當著他們的面,把焦香美味的黃金魷魚飯搬出來,然後放進小豬香香的食盤中。

這種行徑,大概就連脾氣最好的秦爸,也會生氣阻止。

秦正洋四人沒跟秦旭說兩句話,就看他一把撈起香香的餐盤,直奔樓上。

而成天看起來懶懶散散的小豬,撒開四蹄,以許久未見的奔跑速度,跟在秦旭身後,姿態半點不顯笨拙,跳著一級又一級的台階,跟上秦旭的大長腿。

四個人繼續聊起了其他話題。

他們習慣了接受孩子長大,在自己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的狀態。

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樂趣,所以倒並不覺得空虛失落。

秦旭回家,跟他們聊上幾句,自然開心。

秦旭忙碌,他們也能將自己的生活,安排得豐富多彩,半點不寂寞。

倒是劉阿妹,在秦旭走到二樓的時候,突然想到某件事,立刻提起中氣,大吼一聲:「兒子,等會兒把你那隻毛茸茸的小蜘蛛放出來,它好幾天沒在家,又有大蟑螂跑進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樓頂傳來秦旭與劉阿妹不相上下的大喊聲。

傲嬌前妻你別跑 剛進卧室,秦旭放下餐盤,小香豬鼻子拱著秦旭腳的家居棉拖鞋,撒嬌似的「呼嚕哼唧」。 秦旭將魷魚飯的打包袋放在桌上,盯著小香豬,說道:「老秦師父,翻譯一下,讓小香香把盤子里剩下的紅薯全吃了,才可以吃大餐,咱們家可不慣著浪費糧食的習慣。你吃的可是純天然生態環保無污染的番薯,放到超市,賣得也不便宜。」

經過老秦師父的轉譯,香香明白了秦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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