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人還算有點良心,她做過的事她都忘了,他卻還記得。不過……花囹羅忽而伸手隔著棉被打了他一把,臉紅了。

帝淵眼中笑意濃了些,但只是很安靜看著她。

花囹羅一把拉起被子將他罩住。

好好的提什麼泡溫泉,當時她以為他是個女孩兒,完全不害臊就當他面脫了個精光泡溫泉,而且還不止一次。他倒好,從來沒給她看過一眼。

帝淵雖然心眼壞但卻特別保守,從認識到現在也不曾見他有一次失禮的地方。

花囹羅在靠著他床沿坐下,拿出剛才在門口撿到的那串蒼蘭花,因為時間的關係,那些花瓣已經出現了褶皺,顏色變得暗淡陳舊。

說實話,花囹羅怎麼也喜歡不上這個味道,太香了,而且……總覺得這花哪裡不對勁。 花囹羅研究了那花半晌,身後的人特別安靜。她將那串花往桌上一拋,回頭偷偷看他一眼,他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

這人也從來不覺得他天天睡床,她天天跟地板上桌子睡會不好意思,他心裡肯定覺得理所當然吧,師父跟徒兒,仙尊跟小金仙,怎麼的他都該被她伺候著吧?

花囹羅很小聲的問:「師父……還冷嗎?」

趁他睡著倒知道叫他師父了,帝淵眼睛都沒張開,應了一聲:「很冷。」

還沒睡著的啊,聲音清晰似乎就沒有睡意。花囹羅轉身趴在床邊:「我再去拿被褥。」

「被子沒用。」帝淵繼續閉著眼睛回答。

這都過去五天了,之前熱出汗,現在覺得冷,忽然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快了!

「那……什麼有用?」

「你。」

帝淵就淡淡的一個字,隨後沒有任何動靜像是還在睡著,但她知道他肯定沒有睡著。花囹羅想了想。

「你轉過身背對著我。」

附身 一會兒之後帝淵轉過身去。花囹羅掀起被子躺了進去。雖然他說冷,但是他睡過的地方特別暖和。花囹羅慢慢湊過去背貼上他的背上。

盛夏是擁有你的最好時光 帝淵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感覺她小小的背正努力貼實了溫暖他。

「我身上特別熱,像個小暖爐,等會兒你就會暖了。」

背對著她的帝淵嘴角慢慢彎起來。

許久之後,小暖爐眼皮越來越重,準備瞌上了又努力睜開,原來床是這麼有吸引力的東西啊,瞌睡蟲的戰場,她頑強鬥爭了幾次,不行了,要不想睡,必然要離開床。

半睡半醒間努力小聲發問:「帝淵……還冷嗎?」

「還冷。」帝淵的聲音不覺多了很多的溫暖。

「那我再躺會兒……」

他怎麼還沒睡著啊?花囹羅眼皮沉沉閉上,這次再努力也沒睜得開。

許久之後,帝淵輕轉過身,看著背對著睡著的人,手支起身看了她沉睡的睡顏,輕呢了一聲:

「小暖爐。」

小人兒沒動靜,帝淵慢慢躺下來疊在她身後模仿她的睡姿。

胸膛挨著的背輻射出的溫度慢慢滲透他的心臟,他能聽見身體里冰雪消融的聲音。

他帝淵的千年紅顏劫,是一場眷戀卻無法貪求的人間一夢。

是夢便會醒。

花囹羅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安穩睡過,醒來迷糊了一會兒,危機意識猛上心頭,骨碌爬起來看床內,早已經人離床空,她焦急喊了一聲:

「帝淵!」

「我在。」

清冷之中帶著三分笑意的聲音從屏風之外傳來,花囹羅拍拍額頭:「你起床為什麼不叫我?」

他端著茶壺走到窗前,那是她能見到的位置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說道,慢條斯理說著:「知道了,下次我起也會叫你起。」

花囹羅沒聽出這話里的親昵,看著小丑蛋也蹦躂著起來:「主人早安。」

「早。」

小丑蛋看自己身邊多了一串花,隨手拿起來,輕輕一拉線斷了,幾多已經殘了的花從桌角掉下來,落在地上。

花囹羅又想起了王辰入土時從身體里掉出的白色蒼蘭。

「丑蛋你把這花丟出去,熏得我都暈。」她翻身下床走到盆架旁洗臉,涼水撲在臉上頓時讓睡飽的自己一陣清醒。

忍不住又洗了一把,手猛然頓住:「丑蛋別動!」

小丑蛋停留在撿花的舉動當中。

她看著在地上掉落的蒼蘭花,陳舊的顏色……但之前從王辰身上掉下來的花特別新鮮。同樣是經歷了一夜的時間,王辰身上的花居然像新開的一樣,為什麼?

帝淵問道:「怎麼?」

花囹羅臉上的水都沒擦,衝到帝淵旁邊坐下來:「那個七蟲花是什麼樣毒?」

被她這麼一問,帝淵放下茶杯,仔細說道。

「這世上有十大蟲花毒,他們是蟲卻比花更漂亮。比如西岐皇宮內的食骨花,天方國的變身蠱蟲等。」

花囹羅對那兩個很熟悉,來西岐國第一天就差點被食骨花給吞了。

而因為變身蠱那種很漂亮的花,她變成了一隻狐狸。

如今又來一個七蟲花,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七蟲花至今都非常神秘,所有記載所描述形態的都不相同,所以很多人認為他們的品種很多,不過因為是慢性毒排在了第七位,故名為七蟲花。」

「從中毒到毒發除了跟千日紅十分相似之外,就沒有別的癥狀了嗎?」

「據說中此毒的人經常能夢見一片花海,而且身上會有花香味,越是接近毒發的日子,身上的氣味越香。」

果然美麗的東西都有毒啊,花囹羅叫了一聲:「丑蛋你過來。」

小丑蛋抱著一捧散碎的花過來:「主人……」

花囹羅把它手裡的小花都撥了下來,把它抱起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身蒼蘭花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它本身有的還是因為手裡的花串。

然後把它丟一旁,湊到帝淵面前聞啊聞,從胸前到領口,再到脖子。

帝淵低頭看她,兩人雙目對望,花囹羅才察覺自己掙揪開他的衣領在聞,立即放手。

「我……我怎麼聞哪兒都有蒼蘭花香味?」

帝淵端起茶慢悠悠地喝:「是否表示我們都中了七蟲花毒?」

這人說中毒的事好像在說別人一樣,好歹他說的也包括他自己,能稍微有些緊張感好嗎?

「走,出門。」

「去哪兒?」

「蒼蘭花谷。」

花囹羅去了蒼蘭花谷,蒼蘭花樹沒有葉子,就有一串串秀氣粉白的花,讓整片山谷看起來像覆著一層白雪。

小丑蛋說:「好奇怪,那天有很多花的,怎麼今天花少了那麼多?」

花囹羅仔細看樹上的花朵,或是摘下幾多碾碎在手心裡,跟正常的花沒什麼區別,偶爾能看到幾隻白色的蝴蝶從花叢里飛出來。

花囹羅前往蝴蝶起飛的蒼蘭樹下,摘下一串花朵抖了抖,松落了幾多,還有幾朵新開的粘在枝頭,花囹羅伸手捏了剩下幾朵,身體微微一僵。

「我還想去看看王辰的屍骨。」花囹羅起身看著帝淵說道。

帝淵看著她頷首:「有何不可?」

花囹羅跟帝淵來到了那片森林,花囹羅仔細看著墳頭,她之前偷偷留下的痕迹並沒有被打亂,應該沒人動過這座墳墓才對。

「王辰,對不起了。」

花囹羅挖開墳墓,心裡想著這次一定找到些什麼線索的,但是王辰的墳墓之內,依然是空的!

她明明偷偷留了記號,如果有人挖墳應該有被動過的痕迹才對,但現在一切完好王辰的屍骨卻也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也許他們故意毀滅這些人死亡的原因,所以把屍骨都帶走了。」

花囹羅擰著眉頭:「難道偷屍體的人是土行孫?」從地底下鑽進去把屍體偷走的?

「什麼?」帝淵沒聽明白。

花囹羅沒回應,撿起地上一朵蒼蘭花看了半晌,如果她沒推測錯的話……

「看來只能先回去跟大家匯合了。」

出門的時候是早上,回到蓬萊客棧已經是下午,街上依舊如常,客棧門口沒有了那個漂亮的賣花小姑娘。

進了店,袁滾滾在那裡笑容可掬,他面前又一個花瓶,今日的花換上了幾支新鮮的蒼蘭,滿室有一股花香味。

「肚子好餓啊!」小丑蛋忽然想起來,「主人,昨晚你不是說要請我吃紅燒雞腿?」

「這個你倒記得清楚,我也餓了,咱們先吃飯。」

他們坐下,店小二甩著毛巾過來了,是那天幫她打熱水的小二哥,非常熱情地招呼道:「各位要吃點什麼?」

花囹羅點了菜,看著他詫異道:「誒?我好像幾天都沒見到你了。」

「怎麼會呢客官,我跟六子輪著作息的,他來我休息,我休息他便來,不會沒幾天沒見著。」

「噢,大概是看到六子的次數比較多,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叫陸順,大家都叫我順子。」

「六子,順子這名字好記。」花囹羅寒暄完之後說道,「對了,我們明晚上要聚餐,是你當值嗎? 無限升級之穿越諸天 能否幫我們推薦一下菜譜?八個人……不對,加我家寵物,十人份的,豐盛一點。」

「當然可以。」陸順非常熱情地拿出本子記錄。

「那座位就定二樓的『如意』廂房吧。」

「得嘞,我給您記著,等會兒跟老闆說。」

「有勞。」

次日晚宴,相聚在吉祥包間的有花囹羅、帝淵、青羽鸞翎、赤蓮、妙音、趙子君、蜃樓、風鈴九再加小丑蛋。

包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的桌上放著一個瓷瓶,瓷瓶里插著花,各種都有,當然還包括了蒼蘭。

大家舉杯共飲,花囹羅說道:「子君,雖然你們沒完成任務但也儘力了,今日痛飲,明日就各自回歸,從頭再來。」

酒菜入腹,室內起了起起落落的對話。

只是,許久之後,對話忽然消去,再看室內一個兩個都倒在了餐桌上,地上。

被碰翻的酒杯酒往桌邊流著,落在了地板上。

室內寂靜,慢慢瀰漫出死亡的危險氣息。

許久之後,吉祥包廂的門被打開了。

一把冰冷的劍架在了花囹羅的脖子之上。 雪亮的刀鋒,毫不猶豫切下。

隨即刀鋒落空。

花囹羅身形極快移到了他的身後,手中的輓歌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再動,輓歌一劍封喉。

花囹羅冷聲問:「陸順,我該這麼叫你還是叫你池尛?」

花囹羅假裝中毒,其他人當然也是如此。

看來他的耐心還稍微欠缺了些,上當了。

陸順忽而輕哼一聲,事情已經敗露他也只是冷聲笑了笑,迎上花囹羅的劍就要自刎。花囹羅連忙收力,似是知道她會有此舉動,陸順身子骨一縮,便從一大件衣服之下飛快逃脫了。

花囹羅手裡只剩下一件衣服。

不過,就算他變小了,還是一樣只逃到了門口,就被赤蓮再次揪起來,按在了桌子上。

「果然是縮骨功。」

實在非常精湛的功力,雖然陸順本身是一個看起來比較瘦弱的小夥子,但要縮成一個十歲孩子的模樣,還不畸形的實在已經算是個奇功了。

花囹羅補了一句:「看來你還有個名字叫賣花姑娘。」

陸順的身體又一點一點慢慢彈出來,變成了原來的大小。

說實話,花囹羅覺得這功夫有點……驚悚又噁心。

陸順就算被逮著,依舊不肯低頭,說道:「殺了我,你們也很快就會來陪葬。」

看來他還有把柄握在手中,衣服勝券在握的樣子。

「因為這個嗎?」

花囹羅將一大捧的七蟲花放在桌上,陸順這會兒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怎麼知道?你怎麼解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順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

花囹羅一個一個回答道。

「七蟲花之所謂在記載中體態各有不同,是因為它們能模擬花的形態,你所飼養的七蟲花模擬的是蒼蘭花。蒼蘭花幼蟲非常細小能鑽入人的體內破壞人的造血功能,這就是慢性中毒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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