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駱冰也是跋扈習慣了,雖然畏懼喻驚雲的氣勢,但是也不甘示弱:「試試就試試!」

她一揮手,沖著身後的士兵:「今日先給本郡主砸了這浮生樓!看以後京城哪一家青樓里的賤人還敢勾引你?!」

士兵領命,直接向著裡面沖。

老鴇大驚失色,「噗通」就給喻驚雲和凌駱冰跪下了:「喻世子,求求你,這可是老身一輩子的心血,賴以養家的根本,砸不得啊。求求您二位,有什麼恩怨可別遷怒於老身。」

喻驚雲一聲冷笑:「陵王府里銀子多的是,她砸了你的浮生樓,自然要賠給你一所新的,就讓她砸個痛快好了。我喻驚雲什麼時候受過別人要挾。」

他橫在門口,那些士兵畏畏縮縮,誰敢進去?

門首擺了兩盆梅花,正是含苞欲放。

凌駱冰心裡窩火,上前不由分說,就是兩腳,直接將花盆從花架上踹落下來,落地摔得粉碎。

喻驚雲不過是冷眼旁觀,仰天打一個呵欠:「你慢慢撒氣,春宵苦短,本世子不奉陪了。」

說完轉身左擁右抱,沖著老鴇吩咐:「今日這裡本世子爺包了,誰若是敢闖進去鬧事,直接拿著本世子爺的腰牌去京兆尹衙門,這維護京城的治安,應當是他們的差事。」

老鴇是左右為難,誰也不敢得罪,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凌駱冰一張俏臉氣得通紅:「我去告訴伯母知道!」

喻驚雲一揮手:「我母親怕是求之不得,若是聽到這個消息定然高興,快去,快去!」

凌駱冰對於喻驚雲是無可奈何,一擰身子,沖著看熱鬧的百姓氣哼哼地叫嚷:「看什麼看,滾開!」

百姓們可不敢得罪她,慌忙避讓開一條通道,凌駱冰氣勢洶洶地走了。

老鴇這才長舒一口氣,沖著圍觀百姓轟趕道:「好了好了,沒事了,都走吧,散了吧。」

圍觀百姓見沒有什麼熱鬧可以看,意猶未盡地逐漸散開。

安生看了仍舊在與那幾個美人肆無忌憚地調笑的喻驚雲一眼,搖搖頭,一時間也說不清究竟是怎樣的滋味。

多少,心裡還是有一點失望的,還有氣憤。因為父親的緣故,她討厭三心二意,喜新厭舊的男人,更遑論是眠花宿柳,這樣風流甚至於有點下流的男人。

多少還有一點莫名其妙的失落,或許是因為喻驚雲以往對她的好,如今被多少人翻騰出來相提並論,心裡十分不好受。

喻驚雲又是將自己當做什麼了?

男人果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安生憤憤地想著,與喻驚雲相比,自己的師父可謂是一股清流,猶如皚皚白雪的正人君子。

日後,看來要少招惹他了,敬而遠之。

她低垂下頭,跟隨著人潮慢慢地散了。

喻驚雲索然無味地垂下肩,自懷裡摸出幾張銀票,甩給老鴇:「給樓里的姐兒們買花戴,世子爺今日還有事情。」

如今他在老鴇的眼裡,又是財神又是瘟神,迫不及待地想巴結,可是又忌憚著那位刁蠻任性,動不動就要砸了自家青樓的小郡主。

聽到喻驚雲說走,急切地將銀票接在手裡,諂媚一笑:「世子爺慢走。」

那幾位姐兒對於這位英俊而又多金的世子爺是戀戀不捨,寧肯不要這脂粉錢,也巴不得能將他留下來共度春宵。

因此一聽說他要走,立即就圍攏上來了,你拽袖子,她扯衣服,每個人都像那沒有了骨頭的八爪魚一般,恨不能攀到他的身上去。

「爺怎麼就這麼狠心?都這個時辰了還能有什麼好忙碌的?」

總裁,不可以! 適才還多情溫柔的喻驚雲突然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一震肩膀,將幾人彈開了數尺遠,滿臉的厭惡。

「滾遠些。」

貼身兵王俏總裁 適才那位差點被廢了「一條腿」的金公子竟然沒有趁亂跑了,而是湊到喻驚雲跟前,悄聲道:「世子爺,適才小人見到安生姑娘了。」

「什麼?」喻驚雲頓時就是一驚:「她在哪裡?」

「就是在這裡看熱鬧來著,然後跟隨人群散了。」

喻驚雲懊惱地一捶腦袋:「她怎麼會在這裡?壞了大事了,可別被她誤會的好。」

金公子小心道:「想要不被誤會,怕是有點難了,適才世子爺演得有點太像了。」

「她去了哪個方向?」喻驚雲焦灼地問。

金公子抬手一指:「往那條街去了。」

話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閃,已經沒有了喻驚雲的蹤影。

喻驚雲一直追了三條街,都沒有見到安生。

他懊惱地跺跺腳,正想要尋上侍郎府,一轉身就見到了王伯的馬車。

安生正撩著車簾與王伯說話。

他驚喜地衝到跟前去,興奮地喊:「安生!」

安生聽到有人喊自己,抬起臉,見是喻驚雲,唇角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兩下,不知道怎麼應對。

「原來是喻大世子爺,嘿嘿,你怎麼在這裡?」

喻驚雲上前把著車轅,迫使王伯不得不停下了馬車。

「安生,你且下來聽我解釋。」

安生撲閃撲閃眼睛,一臉懵懂:「解釋?解釋什麼啊?」

「適才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適才只是……」

安生一臉瞭然:「你說適才的事情啊,這沒有什麼的,作為男人么,七情六慾是正常的,誰還沒有個風流佳事呢。更何況,喻世子的眼光果真是不錯的,那美人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絕對是千里挑一的風流樣貌。」

「不是!」喻驚雲氣惱地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可沒有你想得這樣不堪。」

「我想什麼了?」安生詰問。

喻驚雲頓時語噎。

「不是,我是說,適才其實我只是做戲而已,我對於那些女人壓根就不感興趣。」

「那世子爺您這銀子花得豈不是有點冤枉?」安生惋惜地道。

喻驚雲一愣,一時半會兒沒有跟上安生的節奏,不明白怎麼就突然跳躍到了銀子上面。

「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做給凌駱冰看的。」喻驚雲有些氣急敗壞,感覺渾身都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安生一臉的恍然大悟,驚訝地道:「難怪你這些日子裡都這麼反常,難道傳言里所說的那些,什麼一擲千金,什麼帶著舞姬招搖過市,都是假的?」

喻驚雲忙不迭地點頭:「自然。」

安生又眨眨眼睛:「就只為了氣駱冰郡主么?」

喻驚雲篤定地點頭。

安生輕嘆一口氣:「你們兩人吵架真別緻。」

「吵架?」喻驚雲疑惑地問。

安生已經放下了車簾:「鬧個彆扭都折騰得整個京城裡雞飛狗跳,你們這些權貴人家真的不一樣。王伯,我們走吧。」

王伯聽命,一揚馬鞭。

喻驚雲頓時就急了:「我們沒有在吵架,安生,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你們吵沒吵架跟我有什麼關係?喻世子用不著與我解釋什麼吧?」

「可這些事情都與你有關係! 重生之沁心 你扯不清楚!」喻驚雲咬著牙根道。

安生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呲牙一樂:「喻世子可要慎言,你如今可是京城的風雲人物,可別拖累了我再受百姓們指點議論,我可消受不起。」

她一臉的嬉笑,可是卻又是顯而易見地疏離。

馬車貼著喻驚雲跟前過去,他頓時就慌了:「夏安生,你給本世子站住!」

安生已經將頭從車窗里縮了回去。

順著風,丟過來幾個字:「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個屁!」

喻驚雲滿心地惱意,覺察到,自己這一步棋,好像走錯了,錯得離譜。

也或許,自己是上了某人的當了!

他要去算賬!

轉眼已經是年假前的最後一日,朝中皇帝都已經封了筆,給辛勞一年的臣子們放了年假,夏紫桓也從學堂里回來。家家戶戶開始籌備著過年。

冷南弦也告訴安生,讓她過年這些時日就不必再到葯廬里來,好生放鬆放鬆,過個肥年。待到明年過了破五,初六再來葯廬。

過年本來就是舉家團圓的日子,冷南弦也要回家與家人團聚,安生自然不能死皮賴臉地賴在葯廬里不走。

但是一放假便是好幾日,她一想起不能見到冷南弦,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年前清帳,雖然經營時間不久,但是因為正是年前旺季,所以仍舊是賺了一個盆滿缽滿。

冷南弦將賬本交給安生,耐著性子教給她如何查賬,怎樣用算盤。

安生記性好,但是唯獨對於數字有些遲鈍木訥,一雙靈活的纖纖素手在算盤撥亂了冷南弦最後一點耐心,惹得他連連搖頭嘆氣。

安生坐在他的身邊就有點度日如年。

千舟愜意,在院子里貼對聯,嘴裡還一直哼著小曲。

安生的心思就被勾了出去,冷南弦教授的小九九全都亂了套。

一個教得費勁,一個學得吃力。 安生一臉委屈,一雙可憐兮兮的眸子眨啊眨,帶著央求。

冷南弦終於無奈地丟下毛筆,安生已然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我去幫千舟幹活。」

還未等冷南弦開口應允,已經一溜煙地沒了人影。

如今千舟早就屈服在安生的鍋鏟之下,哪裡還敢對著她繼續冷嘲熱諷?

眼見就被安生佔了上風,開始對他呼來喝去地指使了。

他也認命了,覺得應該是遲早的事情,早一點適應也不錯,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淚灑滿襟。

他正在忙碌著清理門上去歲的舊符,見到安生逃命一樣地飛奔出來,就是呲牙一樂:「算完帳了?」

安生愁眉苦臉地搖頭:「沒有。」

「我又不向你討紅包,你怕什麼?」

安生「嘿嘿」一笑:「要不你幫我算去,我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婚心蕩漾:惹火嬌妻太撩人 「大的是多少?」

「反正比夏紫纖第一次見你賞你的銀子要多。」

千舟不屑地「嘁」了一聲:「一點蠅頭小利就想收買我,我是那沒見識的人嗎?有我家公子在,想必發財了吧?」

安生歪著頭想想,然後又搖搖頭:「我也忘了具體有多少。師父說年後將是淡季,沒有多少盈利,再加上前期投入要慢慢回收,去除周轉銀兩,雜七雜八,夠養活我了。我就索性全都交給他保管了,反正我暫時也花銷不到。」

千舟不由呲牙一樂:「你把你全部身家都交給我家公子保管了?」

安生點頭,一副理所當然。

「放心吧,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千舟玩笑道。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保管來保管去,興許就成了他的了。」

「不可能,」安生一口否定:「師父可不是見財起意的人。」

千舟意味深長地「嘿嘿」一樂:「走著瞧吧。」

「被你這一笑,我心裡直犯嘀咕。按照你的意思,我再回去繼續算?」安生猶豫著道。

「算不算都一樣,你那麼笨,算計不過我家公子。」千舟的話里滿是嫌棄:「我家公子那是神童,想當初,冷家那麼多人處心積慮地算計我們,最終還不是被我家公子給駁斥得啞口無言?」

「冷家那些人太無恥。」安生義憤填膺地替冷南弦打抱不平:「難道就沒有人幫襯么?」

千舟裝模作樣地嘆一口氣:「老爺不在,夫人一去,太老爺和太夫人傷心欲絕,所有的擔子就全在我家少爺一個人身上,無可奈何啊。」

安生不由心生憐憫,也好奇冷南弦的身世與家人。以往聽他說起過,他母親是前些年便撒手人寰去了,但是他對於自己的父親卻是絕口不提,從來就沒有聽他說起過。

「那你們老爺呢?」

「走了。」千舟悶頭去刷漿糊,明顯也不想多言。

安生旁敲側擊地問:「千舟,過年你們去哪裡過啊?」

千舟頭也不抬:「自然是回府上過。」

「府上?在哪裡?」

「京城啊。」千舟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怎麼從來沒有聽師父提起過呢?」安生終於問出口:「也從來沒見過師父家人來看他。」

千舟手下一頓,然後扭過臉來,略一思忖,悶聲道:「我家公子和老爺關係不是太好,最近才剛剛和緩一點而已。」

安生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為什麼呢?」

千舟手下的動作變得緩慢,心裡似乎是有些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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