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月心裡更堵,堵得就跟星期五晚高峰時的京城三環路一樣,但她實在奈何不了朱清嘉和彭旻,最終只能狠狠一跺腳:「本大美女不跟那些老男人老女人計較!」 吳梓臣感覺自己胃部就像被張明月跺了一腳,裡面的食物四處翻滾,迫不及待想往上涌,好半天才勉強壓制住噴薄而出的勢頭。等張明月抱著書心滿意足走遠,他艱難地直起腰,齜牙咧嘴的抱怨道:「真是夭壽!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女孩子撒嬌的殺傷力居然這麼恐怖!」

江水源一邊熟練地簽名,一邊調侃道:「怎麼,你就這樣被張大小姐的魅力所征服?」

「真服!我是真服了!她要是再來幾次,我怕小命都折在這裡。」吳梓臣接過對面女生的書,熟練地翻開扉頁攤在江水源面前:「老大您倒是好定力,碰到這麼大陣仗,居然都神色不動,安穩如常!」

江水源道:「沒什麼呀?我覺得張明月她人挺好的啊!直爽洒脫,開朗大方,有什麼說什麼,跟她相處非常輕鬆愉快的。」

吳梓臣吐槽道:「她都不在這兒了,你就不用昧著良心說瞎話了。說這些話你不覺得愧疚么?」

江水源搖搖頭:「我是確實覺得她挺好的,頂多因為現在學習壓力大,沒太有時間注意形體而已。你也別老吐槽她,人家可是潛力股。等上了大學、有了空閑,好好鍛煉一下,沒準兒讓你高攀不起!」

吳梓臣撇嘴道:「我去高攀她?還不如讓我自掛東南枝,舉身赴清池呢!」

江水源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是如此熟悉,簡直就是自己當年的翻版,有心想與吳梓臣分說幾句,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動物,當處在迷夢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別人的金玉良言等於狗屁,別人的好心勸阻視同障礙。就像當初的自己,只因為某人的一句譏誚,就不顧一切,在偏執的道路撒腿狂奔。現在回過頭想想,後悔嗎?說不清楚,但至少已經認識到當初的想法和偏執是多麼可笑。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不到時候,說了也不明白;到了時候,不說也會明白。

江水源嘆了口氣,決定機會合適的時候再跟吳梓臣聊聊。

也不知簽了多少個人,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士別三日,還真當要刮目相待啊!想想大半年前我們還在同場競技,如今已經要拜讀你的大作了!」

江水源抬起頭,才發現面前站著的居然是常棣華,大半年沒見,她皮膚倒是比以前白了些,只不過嘴唇依然薄如刀削。他趕緊站起身,笑著說道:「誰說不是呢?想想當年在賽場上哭鼻子的小女孩,如今已經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讓人忍不住感慨時光荏苒、光陰如梭!」

常棣華面色微紅:「上次是因為我們運氣不好,這次我們可不會再輸給你!」

「好啊,儘管放馬過來,我們接著就是!」作為國學講談社社長,江水源這個時候可不會認慫:「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應該是高三吧?怎麼有空千里迢迢跑來淮安府中買書?難道就是為了給我撂句狠話?」

武煉巔峰 常棣華晃了晃手裡的那本書:「宣戰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師夷長技以制夷!」

江水源一頭黑線。

常棣華身後的那幾個女生,應該是和她一起過來。這時有人探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我怎麼覺得常師姐這次過來,最重要的目的是想見見我們男神呢?」

「胡說!」

「我是胡說嗎?誰不知道常師姐你就是江水源吧的小吧主『棠棣之華』?」

江水源愣住了:江水源吧小吧主?這是什麼鬼?

常棣華槌床便大怒道:「你再多嘴,信不信我回去執行社規?」

誰料後面排隊的好幾個女生聞聲湊了過來,老遠就伸出胳膊,表情活像敵後武工隊見到了王師:「原來你就是『棠棣之華』!我是『男人見了沉默』。你的帖子我幾乎都看過,寫得非常好,我還想著什麼時候咱們能聚聚呢,沒想到在這裡居然碰上了!」

「棠棣之華?男人見了沉默?都是老熟人啊!我是『貧尼極樂』,幾乎貼吧一建立,我就是在裡面混了,算是吧中的老人,你們應該不陌生吧?」

「當然曉得,你是元老嘛!我的ID是『奧利奧』,來得比較晚,還要向你們學習。」

「真是幸會幸會!也不知吧主則天大大和心說大大來了沒有?說起來還是她們最早透露簽售會消息的呢!」

……

眼看好好籤售會就要變成吧聚,吳梓臣的臉直抽抽,最後忍不住指著那幾個人叱責道:「喂喂喂,你們幾個,要簽名就趕緊排隊,想聊天就去一邊呆著,別妨礙到別人!」

那些女生聊得正歡,聽到有人制止,馬上反唇相譏道:「叫什麼叫?沒看到我們正排著隊嗎?」

「就是!一個打雜的神氣什麼呀,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還跟我們花美男站在一起,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跟花美男一比,丑得就像一坨翔嗎?」

「他站在那裡,難道不是在生動詮釋什麼叫『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我——!」吳梓臣氣得額頭上青筋直跳,要不是礙著周圍那麼多人,他都想大叫一聲:老子就是你們所說的心說大大,你們要是敢再嗶嗶,信不信我分分鐘扣你分、封你號、禁你IP、關你小黑屋?

然而他終究不敢在江水源面前暴露身份,只好忍氣吞聲地勸道:「好好好,我就是那坨插鮮花的翔,行了吧?可是你們知道為了這場簽售會,你們愛豆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有多麼辛苦嗎?你們站在這裡,擾亂排隊的順序,擋住別人的簽名,難道不怕你們的愛豆生氣?」

常棣華也勸道:「大家先排隊簽名吧!聊天不著急,等會兒簽售結束,咱們有的是時間。到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拉住江水源,咱們一起合個影?我正好帶了相機!」

吳梓臣默默吐槽道:什麼叫「正好」帶了相機?你這分明是蓄謀已久,好嗎?

「好誒,棠棣大大果然一級棒!」

「棠棣大大,提前預定一下,到時候記得幫我和花美男單獨拍張合影!一定要記得哦,三十二個贊給你!」

「還有我!」

「再捎上我!」

「麻煩後備箱給我留個位置!」 江水源根本沒時間理會那些神馬浮雲,因為粗略一看,排隊簽名的已經排到了會場外面,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奮筆疾書。就這樣不停地簽呀簽,到最後已經形成條件反射,只要看到遞過來的扉頁,就忍不住會在上面畫上自己的名字。

從上午十點一直忙活到十一點半,面前排隊的人群才漸漸稀疏。

江水源抽空喝了口水,甩甩酸痛的手腕,像祥林嫂一樣碎碎念道:「我真傻,真的!我原以為簽售會靠名氣就夠了,沒想到不僅靠名氣,還要靠體力。」

吳梓臣同樣累得夠嗆:「是啊,想想那些人氣作家,一次簽售動輒簽出七八千本,對於體力真是莫大的考驗!要不是魏晉時沒有簽售會,我都懷疑那位著名的美男學霸衛玠同學是不是因為給瘋狂的女粉絲簽名而累死的!」

「立身苦被浮名累啊!」

吳梓臣忽然想到某個問題:「老大,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簽售似乎少點什麼?」

「少點什麼?」江水源側頭想了片刻,「你是不是想說,貌似有幾個熟人沒來?」

「不是貌似,是肯定!柳晨雨、蔡小佳我就不說了,像浦大小姐,她要是出現,能沒有一點動靜?你我會沒有半點印象?還有武陽珍那小丫頭,有她在,不折騰得天地翻覆,對得起她的姓么?」

江水源道:「柳晨雨、蔡小佳和浦瀟湘,我已經說過到時候會每人送一本,所以不會來湊這個熱鬧的。至於武陽珍,她現在初三,又立志考咱們學校,肯定忙得昏天黑地,哪有時間過來?——快中午了,咱們加把勁兒,簽完了我請你去賜福樓嗨一頓!」

「萬歲!」吳梓臣頓時精神大振,摩拳擦掌地叫道:「下一個!」

剛簽沒幾個,就聽到某個囂張至極的聲音:「哇咔咔咔,帥哥學長,那麼長時間沒見,你有沒有想我啊?」然後江水源便看到武陽珍懷抱一大捧玫瑰花,身後眾星拱月似的跟著四五個年齡相彷彿的初中女生,甚至還有一人專門背著單反相機,出場氣勢簡直比自己這個主角還足。

「想啊,怎麼不想?不過你吳梓臣哥哥更想你,剛才他還在念叨你呢!」江水源毫不猶豫就把背鍋俠吳梓臣推了出去,「話說武陽珍——」

武陽珍打斷江水源的話頭,柔聲說道:「帥哥學長,你以後還是叫我『陽珍』吧!」

「噗——」吳梓臣正在喝水,頓時一口噴了出來,「陽珍?醜女珍,你這算是醜人多作怪嗎?長得丑沒什麼,畢竟爹媽給的,老實在家呆著就得了,幹嘛跑出來到處興風作浪嚇人?你這是要報復社會啊!」

江水源卻是有些感慨:畢竟是女孩子,懂事比男生更早些,已經知道傷春悲秋了!

「你想死嗎,攪基吳?不會說話就在邊上老實呆著,沒人當你是啞巴!」沒想到武陽珍根本駕馭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大姐頭氣息蓬勃而出:「今天是帥哥學長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見血,姑且放你一馬。下次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的狗嘴?」

江水源趕緊出來打圓場道:「我說武陽珍,你不是初三么?這個時間應該在學校里被關禁閉才是,怎麼有空跑來這裡?難道不就怕被柳晨雨抓個現行?」

武陽珍馬上又恢復輕聲細語的模樣:「刻苦學習固然是極好的,但若能勞逸結合、有張有弛,必可事半功倍。如今宮中事務繁忙,日理萬機,身體頗倦。私心想著,得空出來走走、接受國學熏陶倒也不負恩澤!」

吳梓臣被噁心直翻白眼:「醜女珍,你能說人話嗎?」

「我就是學習學煩了,偷空出來看看帥哥養養眼,順便接受一下國學熏陶。咋滴,文化低,聽不懂?」

江水源強忍著笑說道:「你對國學感興趣?以前沒發現啊!」

「以前是沒興趣,不過現在有了!」說完武陽珍很豪爽地拍了拍江水源的肩膀,「帥哥學長,你是國學講談社的社長吧?我決定了,等進了淮安府中,社團就選國學講談社,到時候你可要罩著我!」

江水源笑道:「說不定我還要大姐頭罩著呢!」

「好說、好說!」武陽珍說著從身後接過一摞書,足有五六本,「麻煩帥哥學長給我簽個字,就寫『最愛武陽珍』,怎麼樣?」

「如你所願。難道這些書都是你買的?」

「怎麼可能?是我們大家的!」武陽珍心虛地朝身後指了指,「她們和我一樣,都非常愛好國學,聽說帥哥學長你出了本書,大家就一起結伴過來了。喂,你們看到帥哥學長,是不是非常高興?」

「是!」 花一開滿就相愛 她身後幾個女生參差不齊地回答道。

不過看著她們強顏歡笑的模樣,就知道多半是被武陽珍給脅迫來的。江水源也不好說武陽珍什麼,畢竟人家也是好心,所以只能換種方式表示歉意:「難得你們來我們學校玩,等會兒不要走,大家一塊兒去賜福樓吃飯,我做東,讓我這個做師兄的略盡地主之誼。好不好?」

「好誒!」聽說能和江水源一起吃飯,武陽珍不禁歡呼起來。那幾個女生也終於有了笑意。

等江水源簽完字,武陽珍朝那個背著單反相機的女生勾勾手指:「小柯,過來幫我和帥哥學長拍幾張照片。帥哥學長360度無死角,不用你多費心,關鍵是要把我拍好,一定要拍得既端莊,又嫵媚;既清純,又妖艷,一看就與帥哥學長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的那種。要是拍得不好,後果你知道的!」

御用攝影師小柯頓時嚇得渾身一抖,顯然是被武陽珍的奇葩要求鎮住了。

吳梓臣嗤笑道:「你這是在痴人說夢么?」

「切!麻煩你能不用你草履蟲的智商來揣度人類的藝術嗎?人家小柯的爸爸可是咱們府攝影家協會的副會長,她本人的攝影作品也曾在全國中小學生攝影大賽中獲過大獎,技術絕對杠杠的!」

「真是笑話。自己長得跟史前霸王龍一樣,還想要拍出白天鵝的效果,你當攝影是變魔術呀?」說完吳梓臣對小柯擺擺手:「你別聽她咋呼,隨便拍拍就是。實在不行,回去在電腦上用PS給她整整容、拋拋光,或者直接截個女明星的頭貼上去。反正她連自己的長相都無法正確認知,你還指望她能看出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自己?」 「姓吳的,我和你拼了!」說著武陽珍張牙舞爪撲了上去,和吳梓臣打鬧成一團。

江水源苦笑著搖搖頭:這兩個傢伙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幾乎每次只要碰到一起,就跟敗鼓遇到破鑼似的,釘對釘鐵對鐵,別指望有片刻安寧!他一邊簽名,一邊對小柯說道:「小柯,趕緊把他們倆親密照給拍下來!之前武陽珍說什麼金童玉女、天作之合,這不是現成的嗎?」

「呸!呸!呸!」武陽珍聞言馬上停了下來,一臉嫌棄地說道:「帥哥學長,你別噁心我好嗎?想我婀娜多姿風華絕代萬人驚艷的武大美女,能看上他這樣塗脂抹粉、熏香描眉、不男不女的傢伙?你這是故意寒磣我啊!」

「嘔——」吳梓臣也假裝乾嘔:「醜女珍,咱有話說話,能別亂用成語嗎?算我求你了!剛才眨么眼的工夫,你已經一連糟踐了三個好詞兒。以後我再想到婀娜多姿、風華絕代、萬人驚艷,腦海里立馬浮現一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乾癟小羅莉,你說這得多膈應?」

吳梓臣一下就戳到了武陽珍的痛處,她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攪基吳,你說誰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你是家族遺傳性失明,還是今兒出門沒帶眼睛?」

吳梓臣嘆了口氣,懊悔地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對,我要作深刻檢討!對於一個身體和智商都停留在幼稚園階段的初中女生,我們應該首先肯定她身殘志堅、自娛自樂的頑強精神,而不應該揭穿她的謊言,讓她看到血淋淋的殘酷事實!」

「攪基吳,我要和你同歸於盡!」武陽珍再次咬牙切齒地撲了過去。

江水源示意小柯趕緊拍照:「瞧瞧,連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話都說出來了,還說不是天作之合!趕緊拍,到時候給我傳一份,這種情比金堅、相愛想殺的同命鴛鴦今時今日已經不多了,我們一定要保護好這個珍稀物種!」

小柯眨眨眼睛,不確定地問道:「真的要拍?」

「當然!她以後要問起,就說是我讓拍的。」

「好吧!」小柯終於端起單反相機,開始尋找合適角度。

江水源顧不上看他們打鬧,埋下頭準備繼續簽名,眼睛餘光忽然看到柳晨雨與浦瀟湘、蔡小佳聯袂而來。三人走在一起,真是春蘭秋菊各有擅場,打個不恰當的比喻,浦瀟湘像水仙,玉台金盞,翠葉玲瓏,無一不美,加之香氣馥郁,令人心折;蔡小佳像是西府海棠,長得漂亮,濃淡合宜,卻總給人一種不勝嬌羞的感覺;柳晨雨則像桃花,儘管論漂亮不及水仙、海棠,卻是春天裡最讓人心動的一抹顏色。

雖然之前江水源說會送她們每人一本書,省得她們麻煩,但心裡只還是略略有些失望,現在看到她們出現,心中高興可想而知。武陽珍卻和吳梓臣玩得正high,絲毫沒有意識到巨大的危機已經逐步逼近,然後她就突然聽到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武陽珍,是不是你?別躲,我已經看見你了!」

武陽珍機械地轉過頭,臉上掛著討好的媚笑:「喲,這不是晨雨表姐嗎?短短半個月沒見,你又變得漂亮了,皮膚也——」

柳晨雨毫不留情打斷她的話頭:「少廢話!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補習班嗎?怎麼跑來我們學校?老實交代,是不是又翹課了?」

武陽珍鞋尖踢著地面,底氣不足地說道:「人家哪有翹課?明明是老師身體不舒服,讓我們自由活動。我想著勞逸結合,學習效率更高,而且江水源師兄學習那麼好,肯定有什麼秘訣,所以就來這裡取取經。你可不要憑空污人清白!」

柳晨雨當了那麼多年班長,又與武陽珍鬥智斗勇那麼長時間,對於她的小把戲了如指掌:「你說我污你清白,你有清白可言嗎?我們學校一有活動,你們學校老師就身體不舒服,而且所有老師都身體不舒服到不能正常上課的地步,你當我們學校辦活動是發催命符啊!」

江水源怕她們姐妹倆說出火來,趕緊出面和稀泥道:「武陽珍,你要想考進淮安府中,得老老實實努力學習,翹課逃學可不行。當然,如果能勞逸結合,提高學習效率,自然更好!」

武陽珍得意地沖柳晨雨哼哼幾聲:「聽到沒有,帥哥學長說要勞逸結合,這就是他能考年級第一、你永遠考不了的根本原因。所以麻煩你以後不要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學習成績好,就可以到處指手畫腳,看到別人做什麼都是錯的。老這樣下去,以後會找不到男朋友的!」

柳晨雨氣得臉色都有些發青。

江水源趕緊又回過頭敲打武陽珍幾句:「你也別撿根牙籤就當棒槌,我說的是勞逸結合,前提是先要努力學習,不把吃奶勁兒使出來,怎麼能叫勞呢?不勞又何需逸呢?我覺得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需要休息,而是努力不夠。你的聰明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的,也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你肯稍微多用點心,不說考個全府前十,至少考個全府前一百應該問題不大吧?」

柳晨雨冷笑道:「全府前一百?她要是能考全府前四百,我姑姑、姑父睡著都該笑醒了!」

武陽珍怒了:「我要是能考全府前一百名怎麼辦?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沒問題,只要你能考進全府前一百名,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我中考要是考進全府前一百名,你就把帥哥學長讓給我!」

江水源被武陽珍的話嗆得連連咳嗽,周圍吳梓臣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哭笑不得。浦瀟湘這時說道:「陽珍師妹果然好志氣!只不過你帥哥學長又不是物品,怎麼能讓來讓去呢?退一萬步說,就算能轉讓,他也不是你表姐的,又怎能讓給你呢?」

江水源翻翻白眼:「浦大小姐,您這是變著法子說我不是東西嗎?」

浦瀟湘笑眯眯地答道:「那你自己說,究竟是不是?」

江水源只有默然。

武陽珍卻哼哼道:「姓浦的,你別裝什麼好人,什麼『他不是物品』『他也不是你表姐的』,其實就是你也喜歡帥哥學長,對不對?可惜帥哥學長他喜歡我表姐,不喜歡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的,事實上我什麼都知道!」

江水源再次被武陽珍的話嗆得連連咳嗽。

浦瀟湘臉色一僵,然後笑著說道:「是啊,我喜歡他。我們江大班長長得帥氣,人又聰明,脾氣也好,誰不喜歡?不僅我,還有蔡小佳、張明月,甚至吳梓臣都喜歡。愛美之心,這不是很正常啊!」

蔡小佳聞言低下頭,只就目力所及,她的脖頸和耳垂都已經變成了粉紅色。

吳梓臣也是接連咳嗽好幾聲,才打了個哈哈:「這可是簽售會,你們別光顧著說話,耽誤了老大的正事!——對了老大,您剛才不是說等簽售會結束,請我們去賜福樓嗨一頓嗎?這都快中午了,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您倒是趕緊簽完啊,我們可都眼巴巴等著呢!」

江水源明白他的意思:「對、對、對,趕緊簽完才是王道,可不能耽誤大家吃午飯的時間。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到時候都別著急走,我請客!」

浦瀟湘笑嘻嘻地說道:「今天當然得由你這個土豪做東,難不成還想要讓我們這些捧場的自掏腰包?」

「好說!好說!」

就在江水源以為尷尬氣氛即將散盡的時候,柳晨雨突然說道:「武陽珍,我答應你!」 「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希望柳晨雨同學到時候能說到做到。咱們走!」武陽珍連合影都不顧,抱起書一揮手,一群人便呼啦呼啦揚長而去。

江水源站起身還想阻止:「喂,武陽珍,不是說大家一起吃飯嗎?」

誰知武陽珍頭都沒回:「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這頓先記著吧!」

「呃——」

武陽珍一走,柳晨雨也待不住了。她強笑著對江水源說道:「恭喜大著出版發行!初中同班三年,你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卻是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總裁對不起,我愛你 考試成績、比賽得獎咱們就不多說了,現在甚至開始出版學術著作,在全國都闖出了名聲。你這麼飛黃騰達一日千里,會讓我們這些同學高攀不起的。」

江水源笑道:「還高攀不起?班長你別取笑我了!咱們之間,你永遠是班長,而我也永遠是那個不起眼的小蘿蔔頭,就算再高,我高到哪裡去?難道還能上天?」

柳晨雨幽幽地說道:「你如今可不是一飛衝天了嗎?本來今天來這裡,除了沾沾學霸的神光,還想順便敲敲你這個土豪的竹杠。剛才突然才想起來家裡還有點事情,得趕緊回去處理一下,只能便宜你了!」

江水源急忙勸阻道:「別啊!吃完飯再走唄,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

「是啊,來都來了,就吃完飯再走唄!」浦瀟湘也勸道,「能讓江水源請客的機會可不多,沒準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柳晨雨笑了笑:「都說『有心過大年,寒食不算晚』,江水源要是真有心請客,什麼時候不能請?他要是沒這個意思,逼他又有什麼意思?你們聚吧,我真有事兒,咱們有空再聊!」

說完,柳晨雨走了。

接連走了兩撥人,現場情勢有些微妙,江水源的興緻也低落下去。這時浦瀟湘笑嘻嘻地走到近前,把懷裡的一摞書遞了過來:「不是說簽售么?分什麼心?來、來、來,趕緊幫我把這些書都簽一遍,一定要用心點簽哦!」

江水源看到她這一摞足有七八本,有些奇怪地問道:「你買這麼多書幹什麼?就算你想幫助我增加銷量,也不用這麼直接吧?浪費錢不說,我也不會高興的。」

「切,你想哪兒去了?這些書都是有主的!」浦瀟湘一本本數道:「瞧,這本是我自己的,這本是給我爸的,這本是給我表姐的——別問我表姐是誰,以後你會認識的!」

江水源心道:其實我根本不想認識,好嗎?

浦瀟湘如數家珍的把她親朋好友羅列一遍,然後又特意叮囑道:「這本是給我爸的,上款記得寫『浦叔叔』,至於中間內容怎麼發揮,你自己看著辦。連十萬字的長篇小說都能輕鬆駕馭的人,這點小case應該不用我多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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