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哪有半個人影,一路追蹤的血跡也不見了,怎麼追蹤?」

「確實,這裡面這麼有多岔道,鬼知道哪條是生路,就算我們不追,估計他們倆也會被困死在這裡面。」

「那死也死得值了,那小子有月公主相伴,做鬼也該快活一世。」

「那倒也是,有月公主這樣的絕世美人相陪,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走吧,我們轉回去,這裡估計也是死路,我們前行這麼半天,統領那邊說不定早就抓到人了。」

一個禁衛軍戰士火折一轉,正準備繞回,蘇夜突然從他身後現身,一劍直刺心臟,瞬間了結了他的生命。

他不等這些戰士吼叫或者逃離,黑劍迎空,劍芒暴漲,以最凌利的劍勢突襲,殺掉身前最接近的五人。

然後中宮直進,運轉只攻不守的風雪八劍,在雷霆之間,殺掉其餘五人。

最後,在確定沒有任何活口之後,他才重新拾起一支火把,熄滅掉其餘火源,背著月公主繼續前行。

月公主伏在蘇夜背上,眼見整個戰鬥過程,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在面對十餘名的禁衛軍精銳戰士,更沒有任何猶豫和畏懼,出劍便是生死,不過眨眼間,一個禁衛軍小隊就全部化作了他劍下亡魂,心中不禁劇震。

她沉默了一會,低聲感嘆道:「難怪我不是你的對手,你這樣精湛的劍術和戰場經驗,恐怕不經過許多次生死歷練,根本無法形成吧?」

「若你的實力能穩定在凝氣境,出手能果斷一些,我不可能擊敗你。」蘇夜說道,「你只是交戰的經驗太少了,還不懂得如何運用自身力量而已!」

月公主低聲『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她所見過的人裡面,對於自身力量的運用,很少有像蘇夜這樣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的人。

這樣的技巧和反應,沒有經歷生死危機的她,一時半會是根本無法學會了。

「還能撐下去嗎?」蘇夜感覺到月公主聲音越來越無力,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他發現月公主的傷口,在剛剛交戰的劇烈運動之後,再次被牽動撕裂,又開始大量湧出鮮血。

那鮮血浸透包紮的布條,打濕了他肩頭衣裳。

「走吧,我沒事。」月公主咬了咬牙,沉聲說道,「你轉過前面東側那一條暗道,一直往前走就行了,後面應該再沒有岔道了。」

皇宮的地底密道她不知看過了多少遍,路線早就已經印在腦海中,只要她意識還清楚,就不會再走錯。

蘇夜應了一聲,走了十幾步,陡然發現背上的月公主失去支撐,昏迷過去,徹底伏在了自己肩上。

「公主,別睡啊,千萬別睡……」他腳步如飛,急聲說道。

經歷過血肉模糊的戰場,他知道人在極度重傷之下,只要失去意識,就很難再次醒過來,月公主在重傷之後,硬撐了四個時辰的時間,身體早已到達承受的極限,如今一睡,恐怕片刻之後,就會有生命危險。

蘇夜風馳電掣地穿梭在密道中,扔了火把,一路狂奔。

好在最後剩下的路程並不太長,他全力狂奔,不過一炷香之後,就望見了遠處明亮的天光。

他滿身汗水,急切間,鼓足最後一口真氣,用力衝出密道口。

然而,當蘇夜衝出密道口,清楚地看見外面的情形,整個人卻猛地一愣。

密道出口外,並不是什麼荒郊野嶺,更不是什麼隱蔽之處,而是一座精鐵煉製坊的後院,那煉製坊上偌大的『天元閣』三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天元閣!」蘇夜心頭一震,驚道,「為什麼皇宮密道的出口會出現在這裡?」

他環視了一遍周圍環境,發現自己衝出來的密道出口,居然正好位於院中假山一塊隱蔽的山石凹陷處。

「看來修密道的那人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這裡有出入口,所以才故意修了一座假山,將其隱藏在其中。」他暗自猜測道,「這密道中一定隱藏著不少秘密,所以才會有人如此小心地隱藏出入口。」

蘇夜小心翼翼地走出假山,眼望著不遠處那金光閃閃的『天元閣』三字,不禁暗暗心驚。

「沈大人說天元閣的背景和根基非世俗凡人能夠窺探,看來的確如此了。」他想起離開精絕城時,沈煉對自己的叮囑,一陣嘆息,「本來想盡量避開這個藏滿秘密的地方,如今看來,你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大唐楊國舅 以他目前的狀況,先不論月公主的死活,只要他敢立刻躍出這片院子,獨自出現在靈都城中,恐怕還未走出兩個街道,就會被滿城搜索的御林軍和金吾衛發現。

如今之計,他只能求助於天元閣。

蘇夜心思百轉,知道別無他法,不由暗嘆一聲,小心地躍到旁邊一處牆角,背著月公主,裝作從牆外逃進來的樣子,驚慌地走向天元閣煉製坊。

「站住,你是何人?」

守衛在煉製坊門前的幾名大漢陡然瞧見接近的蘇夜,神色一凜,刀劍瞬間出鞘,攔在他面前。

「擅闖鍊制坊者,殺無赦。」幾名大漢眼神兇狠,殺意凌厲。

蘇夜面對著幾人,微微一笑,沉聲抱拳道:「我和姐姐被一個凝氣境的高手追殺,不得已才從外面逃進了這裡,我與姐姐二人本是受貴閣閣主相邀而來,才來此靈都,沒想到臨近天元閣,卻橫生出不少枝節,致使晚了兩個多月才到此,如今我姐姐被人重傷,須儘快救治……所以,還望幾位大哥能夠儘快通報一聲……」

「閣主相邀而來?」幾人面色一寒,厲喝道,「你這少年,年紀不大,口氣卻不小,居然敢當著我們的面信口雌黃,你是真不知我天元閣的厲害?」

幾人殺氣騰騰地盯著蘇夜,刀劍鋒芒閃爍,直抵蘇夜胸前。

「小子,你擅自闖入這裡,若再不說實話,就別怪兄弟幾個送你進陰曹地府了!」一個胖臉漢子厲喝道。

蘇夜不避不閃,冷哼一聲,迅速從懷中掏出那張紫金卡片扔給說話的胖臉漢子,沉聲說道:「這個證據可還足夠?」

那胖臉大漢接住蘇夜扔過來的紫金卡片,定眼一瞧,臉色瞬間大變,囂張的凶焰立刻消失殆盡。

他嘿嘿一笑,急忙恭敬地向蘇夜抱拳:「還望公子恕罪,小的立馬通知閣主。」

他身邊幾名同伴陡然見他畢恭畢敬的態度,皆無比震驚,疑惑道:「老夏,你這是……」

姓夏的胖臉大漢沉默地揚了揚手中紫金卡片,不等幾人露出吃驚的表情,就即刻轉身疾步離去。

「那是……」幾名大漢無比震撼道,「……閣主親授的『紫金卡』!」

他們心中無比震動,對於蘇夜的態度,在瞬息之間,完全轉變,變得畢恭畢敬起來。

蘇夜所持的這張紫金卡,在整個天元閣中,不超過十張。

這卡乃是天元閣中最尊貴的客人和身份地位極高的大人物才能持有的,蘇夜能夠出示此卡,無需證明他的任何來歷,便擁有足夠資格面見閣主。

隨著那名姓夏的大漢離去,不到片刻時間,一名體格魁梧,身材極為高大的男子便在十幾名先天境高手隨侍下,來到蘇夜跟前。

「你便是蘇公子?」那男子眼中精芒閃爍,沉聲問道。

「在下蘇夜。」蘇夜沉聲回答,「我和姐姐被金吾衛和御林軍追殺,不得已逃入貴閣,還望閣主能收留一二。」

「沒想到你這麼年少。」男子面露震驚,哈哈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疾步走近蘇夜,高興地說道:「你是我閣中貴客,你能來我天元閣,我林鋒乃是求之不得,哪還能拒絕。」

穿成了團寵家的惡毒小可憐 「多謝林閣主。」蘇夜沉聲謝道。

「以前雖未見面,但卻早有耳聞,你能解開星痕密語,卻是幫了我大忙,應該是我謝你才對。」林鋒雙眼含笑,「叫我林大哥就行,閣主終究是見外了。」

他說著,手掌一招,不等蘇夜應答,就迅速命令手下即刻為二人收拾閣中客房。

「蘇公子在靈都城消無聲息地躲藏了兩個月時間,怎麼會突然被羽林軍和金吾衛發現?林鋒領著蘇夜直入天元閣正廳,好奇地問道。

蘇夜知道天元閣消息靈通,肯定早就知道自己闖蕭府,殺害王析的事情。

此刻見他詢問,蘇夜也不吃驚,沉聲回答道:「我終究勢單力薄,靈都城就這麼大,以王丞相的能耐,搜索了兩個月時間,將我找出來也不足為怪。」

林鋒眯著眼睛笑,點了點頭。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蘇夜肩上昏迷的月公主,疑惑地問道:「令姐怎會被傷成這樣?你們可是遭遇了禁衛軍?」

蘇夜肩上的月公主一臉蒼白,毫無血色,整隻手臂此刻全然被鮮血染紅,一看便知重傷在身。

蘇夜暗道一聲僥倖,對方只認出了自己,卻並沒有認出月公主。

他故作憤恨的神態,不假思索地胡謅道:「我和姐姐在皇宮附近遭遇了禁衛軍,姐姐正是被禁衛軍所用的鐵棱箭所傷,此刻正危在旦夕,還望閣主救治。

林鋒沉默了一會,將蘇夜話中的信息與天元閣自己查到的情報仔細對應,見他所言大差不離,才呵呵一笑,放下了心中戒備。

他見蘇夜焦急,忍不住輕聲勸慰道:「我已經讓手下疾往城中尋覓名醫,令姐只是受了箭傷,失血過多,一時半會,並不會危及生命危險,蘇公子不用太過擔心。」

蘇夜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謝,告別林鋒,背著月公主就直接來到了對方安排的客房。

他推門而入,小心地將月公主放在房間床上,為她重新包紮了一遍傷口,便一心等待著醫生的到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這時,一名大漢才帶著林鋒所言的名醫敲響房門。

蘇夜拉開房門,將那名醫讓進屋中,引至月公主床前,就讓他迅速為月公主診斷。

那名醫端坐在床前,仔細診斷了片刻,才提筆開了一劑藥方遞給蘇夜,然後從藥箱中拿出一些專治創傷的名貴之葯放在桌上,沉聲說道:「這位姑娘雖然被箭羽貫穿了肩胛,但好在沒傷到心臟,只是失血過多,體能衰竭,並無生命危險。」

他說完,將桌上的葯仔細清點了一番,才開始叮囑蘇夜:「這些葯,你現在先熬給他喝一次,讓她安安穩穩沉睡一天,待到明日此時,等她體力恢復,應該就可以醒過來了。只是……這等嚴重的箭傷,若要徹底痊癒,恐怕需要仔細調養兩個月時間才行,而且調養這段時間內,切記不要讓她左臂太過使力,不然傷口再次崩裂,整條手臂就會徹底廢掉……」

蘇夜見他廢話不停,不由皺了皺眉。

他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不等對方說完,就讓等待在屋外的大漢迅速打發走了對方。

隨後,蘇夜拾起桌上的名貴藥材,無奈地做起了燒水熬藥的小廝。

等到好不容易將熬好的葯給她喂下,挨到天黑,蘇夜已是疲憊不堪,他長吁一口氣,正想休息一會,月公主卻突然發起了高燒。

陰陽律師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沉默地暗嘆一聲,繼續手腳麻利地燒水熬藥。

想及那名醫生留給自己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珍稀藥材,沒一樣可以直接服用,蘇夜心中就是一陣煩躁。

他可以想到,自己今後這一段時間,都必須得如小廝一樣照顧這位月公主,帶著他一路奔波逃命。

好在唯一幸慶的,就是大漢所請的那名名醫不是浪得虛名之輩,其所給的葯,都是極為有效的藥材,蘇夜一碗退燒藥下去,月公主身體不一會,就不再那麼發燙了。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她更是微微醒過來了一會。

只是她的身體實在太過衰弱,睜著眼睛,不等問及此刻身在何處,就再度昏迷過去。

好不容易忙完,蘇夜嘆息一聲,正想倚著房中桌椅睡一會,林鋒卻突然不請自來,將他迎入了一處密室之中。

「蘇公子,深夜打擾,還望勿怪。」林鋒滿含歉意地看著蘇夜,沉聲說道,「此次約公子前來,所謂何事,公子想必心中已有所知……」

蘇夜『嗯』了一聲,也不與他繞任何彎子,凝神說道:「林大哥讓我解後面兩句星痕密語,我不會拒絕,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你說。」林鋒雙目閃著精芒,面露驚喜道,「只要我天元閣能夠辦到,一定答應公子!」

蘇夜見他連問都不問,就直接一口答應,必然是星痕密語所關聯的秘密太過重要,心思百轉,不由沉聲說道:「第一,我和姐姐明日一早就要出城,還望林大哥能夠幫忙;第二,後面兩句密語的答案,無論對錯,我必須一個月後,才能給你答覆。」

「一個月後?」林鋒皺了皺眉,沉默了一會,才點頭答應下來,「好,沒問題,你的兩個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但這兩句星痕密語的答案,你必須親自送來,更不允許告訴什麼人。」

蘇夜心中一驚,知道當初沈煉的擔心恐怕真會應驗。

但此刻,他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已經是騎虎難下,只能一口答應。

「如此……就拜託舒公子了。」林鋒小心地將袖底一張破舊羊皮遞給蘇夜,滿臉笑意地說道,「一月之後,咱們再見,但願到時候蘇公子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蘇夜伸掌接過,卻沒有打開,沉默地將之放入懷中,返身離去。

「這小子……」林鋒眼望著蘇夜逐漸消失的背影,沉聲贊道,「一身膽識和心智,真不是常人能及……」

「只是有些可惜啊……」他搖頭嘆道,「接觸了這個秘密,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他坐在密室木椅上,凝定心神,正要仔細揣測一番目前靈都城的形勢,思量天元閣在那個契機到來時的布局。

這時,一陣急促地敲門聲突然響起。 林鋒雙眸之中,神光暴漲,眉頭緊皺,暗自戒備地起身拉開密室房門。

門外,是一個帶著斗篷的黑衣人,那人容貌完全隱藏黑暗中,整個人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猶如幽靈一般。

「你怎麼來了,可是大人有什麼緊急任務么?」林鋒看見來人,卻猛地一震,急聲問道。

來人沉默地點了點頭,不等林鋒再問,便迅速閃進了屋內。

「大人有信給你。」他將身體完全隱藏在黑斗篷中,遞給林鋒一封書信,沉聲說道:「一個月後,大人會親至靈都,你務必要做好準備。」

林鋒鄭重地接過書信,點了點頭,說道:「其它的事都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大人交代的那三句星痕密語,最終的破解還有些麻煩。」

他見對方隱隱有些皺眉,立刻便將蘇夜的情況仔細說了一遍。

「讓人暗中盯緊那小子,一個月之內,必須讓他解出最後兩句密語。」來人冷冷說道,「不然,到時候會非常麻煩。」

「我明白。」林鋒沉聲回應,「我會讓閣中精銳盯緊他,不會讓他跑掉。」

「那就好。」來人點頭,「覬覦那件東西的勢力越來越多,你我務必要小心,千萬不能壞了大人的事情。」

他交代了林鋒幾句,不等對方回應,便如一陣風一樣閃出房間,消失在夜色中。

林鋒沉默地看著他離去,在密室外左右看了一眼,才緊緊關閉房門,抽出書信,面色緊張地打開。

出乎他意料的是,信中只有三個字,鐵戟銀鉤,鋒芒畢現。

「天雷珠!」林銓瞳孔一縮,驚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他思索了片刻,根本不得要領,不由凝目仔細將書信再度掃了幾遍,才發現羊皮卷末,除去原本的顏色,還輕描淡寫地畫著一柄鐵鎚。

「這……」陡然看見那柄鐵鎚,林鋒心中巨震,暗道,「這是紫雷宗的昊天錘啊,難道大人這是要我……」

他冷汗淋漓而下,急忙收了書信,疾奔天元閣大廳。

到了大廳之後,他用密令迅速召集了幾名精銳手下,待到周圍確定無人之後,才鄭重地說道:「用密語傳令紫雷宗,讓白屠來此一趟,他若不來,就告訴他,說兩個月後,自有人上山找他,到時就是一切後果自負。」

幾人沉聲點頭,不等他再叮囑,就如幽靈一樣瞬間散去。

林鋒在幾人消失之後,冷冷看了一眼皇城方向,手中幽寒的光芒一閃,便將掌心緊握的羊皮卷化為了灰燼。

「暴風雨前的靈都,真是安靜啊。」他凝目望著夜空,沉聲感嘆。

眼見天色離著黎明不過只有兩個時辰,他沉吟了一會,召集人手,開始準備送蘇夜二人出城。

蘇夜回到房間之後,疲憊地趴在桌上睡了一會,不久便被林鋒再度喚醒。

冷梟,你就從了吧 「蘇公子,出發吧!」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林鋒就駐馬在院中,隔著房間向蘇夜喊道,「這一個時辰之中,東門守城的將官恰好是我天元閣的人,趁此機會,正好可以送蘇公子和蘇姑娘出城。」

蘇夜從睡意中驚醒,聽完了他的話,迅速應了一聲。

他將藥材和衣物裝在一個包袱內,帶著長劍和黑尺,背著月公主走出了房門。

在林鋒的帶領下,蘇夜直入天元閣前院,果然見院中一隊精壯的人馬已經準備妥當,隨時都可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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