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宗解開周孜月受傷的鐵拷,隨後看向穆星辰,「少爺,怎麼辦,要不要送醫院?」

這樣的傷送去醫院怕是要被傳的沸沸揚揚了,穆星辰沉聲說:「叫龐子七來。」

聞言,古宗一怔,想說什麼,最後卻沒有說出口。

隊長刁蠻妻:老婆說了算 穆星辰扶著周孜月的手,不敢用力,「能起來嗎?」

周孜月抿著唇,顫抖的喘息,「拉我起來。」

這傷要是用拉的,怕是要撕裂的更嚴重了,穆星辰心一橫,像抱孩子一樣把她從手術台上抱了起來。

古宗連忙脫掉外衣披在了周孜月身後。

穆星辰抱著她正準備往外走,耳邊的喘息凝結成一道虛弱的聲音,「放我下來。」

「你要幹什麼?」穆星辰停住腳步。

「放我,下來。」

為了不讓她掙扎,穆星辰只能蹲下身,把她放在地上。

周孜月這會兒沒工夫去觀察穆星辰的眼睛是否能看的見,她垂著頭,看到他身上帶著她送給他的那把軍刀,小手一伸,唰的抽了出來。

那動作,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看不出她受了傷。

穆星辰皺眉,抓著她的胳膊,見她眼睜睜的看著陳文津,穆星辰慢慢的鬆開了手。

周孜月整個人都已經搖搖欲墜,僅剩的一點理智驅使著的是她的睚眥必報,今天這個仇要是不報,她就算是再死一次都不會瞑目。

她轉身,踉蹌的腳步好像隨時都能摔倒,走到陳文津身邊,她單腿屈膝跪地,手裡的軍刀支在地面上,披著古宗寬大的衣服,背影卻是蒼松一樣挺拔。

下一秒,手起刀落,陳文津胯間之物沒根切斷。

古宗見狀菊花一緊。

穆星辰頓時胯間一涼。

……這丫頭!

染了血的刀還不忘在陳文津的白大褂上擦了擦,她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回穆星辰身邊,兩手一伸,掛在他的肩膀上,慢慢的閉上了眼,「哥哥,回家……」

小手一軟,無力握刀,軍刀的指孔掛在她的手指頭上,刀身還帶著一點沒有擦乾的血。

古宗把軍刀從她的手裡拿下來,穆星辰抱著她站起,「走吧。」

「少爺,那方渙潔……」

「不用管。」 傷口很嚴重,而且流血過多,要是等到麻藥送來怕是人就沒命了。

龐子七不是正牌醫生,而是個野醫,江湖上他的名聲不小,專治疑難雜症,另外他還有一個別稱,叫「毒行者」。

一頭烏黑的長發束於腦後,穿著一身長袍,那張消瘦清秀的臉,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奔三的年紀。

消毒藥水一淋而下,昏迷中的周孜月瞬間被疼醒,一聲悶哼,她昂起脖子,兩手用力的抓緊了枕頭,透青筋過白皙的皮膚隱隱可見,可她卻硬是忍著沒有叫出聲。

一個孩子有這樣的忍耐力真的很驚人,龐子七之前就已經聽說過這位「童養媳」了,現在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忍著點,麻藥對你來說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我現在在消毒,一會還要縫合,疼了你就叫出來。」

周孜月咬著牙,小臉慘白,她開口,聲音虛弱帶著顫抖,「叫……就不疼了嗎?」

龐子七皺了下眉,看她,「叫不會不疼,是讓你發泄。」

「哪那麼多……廢話。」

龐子七:「……」

穆星辰嘆了口氣,知道她也是疼極了才會這樣,「子七,繼續。」

周孜月眉心突然顫了一下,喃噥:「子,七?」

她費力的扭頭看了一眼,看到龐子七那張「你死不死與我何干」的臉,她突然笑了。

她笑的一顫一顫的,龐子七想給她繼續消毒都不敢下手。

穆星辰按住她的肩膀說:「你在笑什麼,瘋了不成?」

周孜月重新躺回枕頭上,弱弱的說:「輕點。」

龐子七拿著消毒棉一點一點擦拭著她染滿了血的後背,肩膀到腰背那幾道傷口真的很深,他有點好奇,她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

消毒的過程中他試探著扯了一下她的傷口,想看看傷口到底有多深,誰知,那丫頭蹭的一下蹦了起來,扯著他的領口吼道:「胖子七,你他媽的想死?別拿狐奶奶做實驗,不然我殺了你。」

龐子七驚呆了,他愕然的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小女孩,耳邊迴響的都是她剛才的話。

「你,你叫我什麼?」

周孜月喘著粗氣,沒力氣再多說一個字。

見她這麼大反應,古宗嚇了一跳,穆星辰皺眉坐在輪椅上,半晌,他不悅的說:「你弄疼她了。」

周孜月扯著龐子七領子上的手一推,穆星辰輕輕拉住她攥緊的小手,「過來。」

周孜月額頭上溢出一層汗,她轉身朝向穆星辰,氣憤的小臉緩了緩,兩腿一彎,整個人撲到了穆星辰的身上。

穆星辰一手撫著她的頭,另一隻手強制的按住她的腰,讓她不能掙扎,他看了一眼發愣的龐子七,「開始吧。」

「少爺。」古宗有點擔心,他這樣抱著她,萬一她疼起來他可是要遭罪了。

穆星辰不理古宗,在周孜月的耳邊輕聲說:「忍著點。」

周孜月微乎其微的點了點頭。

龐子七手裡的針線穿過皮肉,一針接著一針。

穆星辰清楚的感覺到周孜月在發抖,時不時的吭聲,卻始終沒有大喊大叫。

這樣的疼痛就算是個大人都很難忍受,她一個八歲的孩子,居然可以做到這般忍耐。

「疼……」

周孜月微乎其微的話,只有穆星辰一個人聽得見,他皺眉,感覺抓在手臂上的手在用力。

下一秒,周孜月突然張嘴咬住了穆星辰的肩膀。

穆星辰眉心微微一顫,古宗想要拉開她,穆星辰卻搖了下頭,溫潤的掌心在她頭上輕撫,忍著肩膀上傳來的痛,他輕聲安撫道:「再忍忍,馬上就好。」

疼痛的感覺已經到達了這個身體承受的極限,周孜月慢慢的鬆開了口,緊抓著穆星辰胳膊上的兩隻手也從他的身上滑落了下去。

人再次昏厥,龐子七卻是滿頭大汗,他心裡有事,每縫一針都會去試探這看看周孜月的反應,直到看見人暈過去了,這才反應到不能再耽擱。

縫合的過程痛苦的又豈止是周孜月一個人呢,穆星辰把她抱回床上的時候,兩條胳膊都僵了。

穆星辰抹了抹頭上的虛汗,看向龐子七問:「要多久能好?」

「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這段時間我會每天來給她換藥,之後三天一換。」

穆星辰點頭,看了看昏睡著的周孜月,「這麼重的傷,會落疤吧?上次你給我的祛疤葯再拿點吧。」

龐子七為難的說:「那個葯是紅狐給我的,我不知道那個葯里到底是什麼成分,而且我也沒有第二瓶。」

說起紅狐,穆星辰默默的嘆了口氣,「那就先這樣吧,等她好了再說。」

「少爺,這孩子……」龐子七看了周孜月一眼,猶豫了一下,問:「這孩子之前跟紅狐認識嗎?」

穆星辰奇怪的看他,「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隨便問問。」

再次看向床上的人,龐子七打消了心裡的想法。

不可能的,紅狐交友挑剔的很,不可能會跟這麼個小孩有什麼交情。

龐子七心裡否認,可卻忘不了她剛剛的眼神和她說話的語氣。

胖子七,如果他耳朵沒有問題的話,她的確是這麼叫他的。

這個世上,只有那個壞丫頭才會這麼叫他!

*

送走了龐子七,古宗再次回到屋裡,看著坐在床邊守的穆星辰,他走過去輕聲說:「少爺,她不過是個小孩,您何必這麼費心。」

「你覺得,她是一般的孩子嗎?」

穆星辰視線始終落在周孜月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淡淡的話不是在問古宗,更像是在問自己。

古宗沉默了一下。

是啊,她真的只是一般的孩子嗎?

甜婚100分:霍少,蜜蜜吻 之前周孜月到底是為什麼會得到少爺的信任他一直不明白,不過剛才,他似乎有些懂了。

這麼嚴重的刀口,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叫喊過一聲,沒說過痛,更沒有哭鬧,這換做是他都未必做得到。

還有她切了陳文津的手法極穩,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拿刀的人,那種沉著和冷靜更不像一個八歲的女孩。

「少爺難道不怕把她留在身邊會有危險嗎?」

「她的危險來自於她的身份,有的時候危險是可以被利用的,我既然答應過她要賭一把,我就會賭到底。」 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古宗,在聽完這話之後臉上浮現一絲苦狀,他勸道:「少爺哪裡是在賭她,根本就是在拿自己做賭注,從外面回來到現在,您還可曾記得自己眼睛的問題?好在是沒人進來,不然裝了這麼多年,就因為她穿幫了。」

穆星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這牢騷發的出其的怪,那按你的意思是,她傷成這樣,不管她?」

古宗看了一眼周孜月,沒說話。

「你今天也看到了,這丫頭除了狡猾之外,手段也夠狠,我關心她是因為她跟M國有關,如果她死了,難免那邊不會再派人過來,與其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這種事,我到寧願這個人是她。」

古宗說:「我不明白,之前您明明說過她狡猾難訓,為何現在……」

「現在也還是一樣,很狡猾。」像極了那隻狡猾的狐狸。

穆星辰嘆了口氣,似乎多了一些無奈,「可她也還是個孩子。」

她的確是個孩子,而且還是一個與眾不同,能讓少爺刮目相看的孩子,所以古宗才特別擔心。

更重要的是,少爺跟這個孩子捆綁在一起,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倘若哪天她崛起背叛,那真的是會防不勝防。

*

浴室里,穆星辰脫掉上衣,看著肩膀上溢出了血痕的牙印。

她那麼頑固,可還是忍不住了,她說她疼,不知怎麼的,他的心就好像揪到一起去了似的,那樣的疼。

「臭丫頭。」穆星辰淡淡的嘆息,喃噥出一絲無奈。

整理好衣服出來,他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走過去桌子啊床邊,伸出的手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摸向了她大汗淋漓的頭,「後悔留下了嗎,如果我跟你說這還是不是最危險的,你還會想要留在我身邊嗎?」

她這麼聰明,如果讓她知道這麼危險,她肯定會選擇離開。

習慣了她的吵鬧,如果她不在了,他不知道能不能重新適應這樣的日子,所以,還是別說了。

*

周孜月整個後背都是傷,不能躺著,只能趴著。

未免感染,不敢在她身上多加衣服,只有調高了房間的溫度,讓她上半身一絲不掛的趴在那。

背上的白色紗布已經被血染透,穆星辰為了不讓人懷疑他的眼睛,不能一直都是他一個人照顧她,只好讓阿香時不時的進來看看。

「少爺,少奶奶一天沒吃過東西了,要不要我先去準備點吃的,等她醒過來好吃點?」

看著這滿背的傷口,阿香都覺得心疼,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幫她做些什麼。

穆星辰說:「去吧,做點她愛吃的,說不定能吃上幾口。」

阿香出門,穆星辰側身看向床上的人,輕輕握了握她的小手。

想到她忍著疼一聲不吭的樣子,穆星辰忍不住在想,若換成是他,他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樣,一聲叫喊都不發出,強忍到暈厥?

*

凌晨三點,穆星辰閉著眼睛靠在床頭,感覺到手裡的那隻小手動了一下,他立馬驚醒。

周孜月眨巴著眼睛,因為後背疼而緊緊蹙眉。

她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其他人,再次閉上眼。

「你醒了嗎?」

周孜月輕輕動了動嘴角,虛弱的問:「那個,醫生呢?」

穆星辰坐起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你找他幹什麼?」

「我要,打死他。」

穆星辰:「……」

周孜月一口一口的喘著重氣,像是可以緩解後背的疼,可是並沒有什麼成效。

「就算你想打死他也要等你傷好了之後再說,不然誰給你換藥?」

誰給她換藥對周孜月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出現在穆家!

見她不說話,穆星辰又說:「他明天會來給你換藥。」

周孜月睜開眼睛,目光直視,眨都不眨。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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