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彥,你可還有話說?」

既然已經被認出是魯彥,那他就沒有什麼機會活命了,好歹征戰沙場十幾年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他冷哼道。

「西岐的太子果然名不虛傳,我就是魯彥。」

「本王讓你潰敗之時你就應清楚虛傳與否,但你還膽敢變裝來此地。」

魯彥知道自己已經逃不過此劫,東越的天下沒了,天界的人當然不會來救他,那他還顧忌什麼人的計劃,他要把花囹羅給拖下水。

「花離荒就算你再聰明,知道我是東越國的戰將,那你可知道你身邊那個就是曾折損你數萬將士,你勢必要取她項上人頭的花臉將軍,其實就是……」

他手指指向花離荒身後:「花囹羅。」

整個場面都安靜下來,花囹羅就是花臉將軍,那豈不是說她也是東越國派來的殺手?那太子怎麼會把這樣的人留在身邊。

在場的人除了花離荒跟赤蓮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魯彥心裡有一絲痛快,挑釁地看著花囹羅,他不能好好活著,她當然也不能痛快地活了。

花囹羅不動聲色,花離荒沒問她,她就什麼都不說。

花離荒沉默了好一會兒,嘴角一勾問:「魯彥,你確定她是東越國的花中將?」

「我當然不會錯認!」

「那你以為為何花中將會捨命救本王孩兒?又是為何被懸顱於城外如今安好無恙?馬濤為何被擒?嚴雷為何被斬?」

一連幾問讓魯彥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此人不是花中將?但連璧說她就是花中將,還是天界的聖仙!而且在這裡他也明明看到了與花囹羅長相十分相似的太子妃。

花離荒如何也不能錯認自己的太子妃吧?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天界派來的援兵而是花離荒的人?花離荒具備這樣的才略不是么?不然怎麼會能逐一的把東越宮裡的殺手一個一個揪了出來,連嚴雷都不放過。

魯彥這會兒也不確定了花囹羅是不是就是花中將了。他看向花囹羅。花囹羅淡然笑著。

花離荒看著魯彥諸多疑問,適時開口又問:「趙御醫,告訴魯彥此人姓甚名誰?」

趙御醫愣了一下,殿下讓他說出花囹羅的名字么?他老老實實說道:「花囹羅。」

「平日你們如何稱呼她?」花離荒又問。 平日是指什麼?

趙御醫摸不透殿下的意思,當時看到兩位幾乎一模一樣的太子妃時他們藥草局的人也嚇壞了。 總裁,先有後愛 然後太子妃說的,這個人是假的太子妃,他們就一直直呼花囹羅名字的。

趙御醫被太子這麼循循善誘的問話也嚇得戰戰兢兢起來:「囹……囹羅姑娘。」

花離荒目光掃視了在場所有藥草局的人,不緊不慢又問:「西岐國太子妃姓名是什麼?」

這個天下人都知道。趙御醫擦擦冷汗:「西岐國太子妃芳名花囹羅。」

花離荒目光一沉,聲音帶著質問:「那你們平日如何稱呼她?」

趙御醫這下才恍然大悟,連忙跪下請罪:「參見太子妃!臣愚昧,平日直呼太子妃名諱請太子妃恕罪!」

見趙御醫跪下,其他人也跟著跪下:「參見太子妃!」

那些平日幫著左院史散播謠言的人更是腿軟了,之前還以為另一個才是真的太子妃呢,現在好了,闖大禍了,她們連忙請罪。

「之前那麼流言蜚語,都是左院史讓我們傳播的,還請太子、太子妃恕罪。」

花囹羅有些被這個稱呼震懾了,她有些心虛,感覺自己承擔不起的同時,心裡又莫名其妙湧現出許多的動容。

很多的感動。

雖然花離荒說了與她斷絕關係,但眾所周知的太子妃依舊叫花囹羅,是花囹羅生下了太子的孩子花晟睿,一切已經與她無關,但似乎一切又都與她有關。

見花囹羅許久都沒出聲,花離荒看向她。

花囹羅深呼吸對大伙兒說道:「不知者無罪,都免禮。」

「謝太子妃。」

花離荒微微低下頭,嘴角起了淺淺的笑意。

「不可能。」左芷姍不敢相信,如果是她依舊是太子妃,那麼……是冥羅騙了她?「不可能……」

花離荒也承認了已經跟花囹羅沒有關係!

左芷姍看向花離荒,頓時明白自己或冥羅都輸得一敗塗地。

太子殿下說與花囹羅已經沒有關係又怎樣?是花囹羅還是冥羅當的這幾年太子妃又如何?所有人知道的太子妃是花囹羅。

最關鍵的是她看到了花離荒嘴角那絲笑容,依舊像當年她看到他不經意在花囹羅面前露出的笑容一樣,不曾改變。

她以前以為還有機會的,現在才知道從來不曾有那樣的機會,何況如今她已經身敗名裂?她再也配不上太子殿下了。

這個她從小認識,一直仰望高高在上的男人。

左芷姍萬念俱灰……

魯彥此刻也絕望了,忽而抽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沖向花囹羅。當然人還未靠近,侍衛赤蓮已經舉出烈焰刀迎上,魯彥血濺當場,手裡的匕首的掉在了地上。

身重一刀的魯彥並未死去。赤蓮一把踢了他的膝蓋後邊。魯彥叫囂道:「花離荒小兒,本將馳騁沙場二是載,還怕死么?既然今日中了你們的詭計,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花離荒身子不曾挪動半分,冷靜的落在魯彥的臉上,冷冷說道:「赤蓮,將魯彥綁在室外邢台之上,讓路過將士都能看見。通知軍部,東越大將魯彥已將所有混入我軍的屬下名單如實相告,可免死罪。」

人要臉樹要皮,雖然魯彥知道東越不能東山再起,但他也不想再舊部面前丟人啊。

花離荒散布他叛變的消息,不僅會讓混入西岐部隊里的殺手亂了陣腳自動暴露。而且這消息也會立刻傳到東越的殘餘勢力之中,他戎馬一聲就要以叛徒兩字收尾。

這樣他還不如死了。

「花離荒,你有種就殺了我……你這個卑鄙小兒。」

「記得把他的嘴給封好。」花離荒此刻又補充一句。

藥草局的人嫌少能親眼目睹太子殿下審訊犯人的時刻,此刻個個看得入神,更覺得太子殿下智勇無比,心中的敬畏更加。

而就在無人觀察的時候,伏在地上的左芷姍撿起了魯彥掉落的匕首。花離荒目光銳利看向她,並已經做好了阻擋的準備。

但左芷姍的匕首卻狠狠刺入的自己的胸口。

琴兒大喊道:「院史!」

花囹羅微微驚愕,忽然間又感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左芷姍雖然多次想要她的性命,也曾害人不少,但終歸毀在一個情字之上。

左芷姍嘴角溢出鮮血,目光最後一次放肆的停留在花離荒的臉上。

「太子殿下,無論我做了什麼,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啊。雖然我知道我配不上殿下了,但能不能懇請殿下在我死的時候,抱我一次……」

花離荒面不改色:「不允。」

左芷姍蒼涼一笑,苦笑著又問:「殿下是不是嫌我臟。」

「臟不臟與本王無關。」

「那能不能懇請殿下……」左芷姍又吐了一口血,「握一下我的手……就一下……」

「不允。」她喜歡他與否跟他有何關係?「你當真以為本王不知道你犯下的罪么?那些足矣論斬。」

在皇城學堂將花囹羅推下山崖。花囹羅與妙音被發配到錦城藥房她讓魈魔半路堵截,讓花囹羅險些被傷害,最後魂魄之魔爆發。與童天心同流合污幾次三番欺凌花囹羅。今日又發生這樣的事……

還想讓他牽她的手?沒將她碎屍萬段她已經算萬幸。

花離荒冷冷說道:「左芷姍與外敵通姦迫害同族,事情敗露舉劍自盡,命亡。」

殿下一如從前那麼決絕,她以前就喜歡他這樣,因為他的喜歡亦決絕。只是來世再也不要這樣單方面的喜歡一個人了,來世,要做一個善良被疼愛的人。

左芷姍咽氣頹然倒下,眼淚從未能閉上的眼睛里流了出來……

其實這畫面花囹羅不想見到,但卻看著左芷姍這樣落幕,心裡不覺得痛快也不覺得難過。只是比起左芷姍的情感之路,她忽然覺得自己幸運,但又格外不懂珍惜。

就好比現在她想到了尋找紫衣人的辦法,但是,似乎自己這麼做有可能會傷害到花離荒。

因為這件事,必然與冥羅有關,與花晟睿有關…… 花離荒起身站在花囹羅身旁,居高臨下望著她。被黑影籠罩,花囹羅才猛然回過神抬起頭來。 陸少又在鬧復婚了 花離荒看了她一會兒,朝她伸出手來。

花囹羅目光落在他手,又抬頭看他,花離荒聲音微微壓低。

「太子妃,嗯?」

花囹羅將手放入他的手心,花離荒握住,牽走。

手被他全然握在手心之中,她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他也不知道,只是牽著她的手希望這條迴廊永遠沒有盡頭。

也許,她也是這麼想的吧?花囹羅悄悄深呼吸,卻看到了不遠處看著她的青羽鸞翎,瞬間被打回了現實,下意識的就想從花離荒手裡把手抽出來,她依舊心虛。

花離荒目不斜視,像感覺不到她在掙扎,不鬆手。花囹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終於還是由著他。

「花離荒。」

「說。」

為什麼說了跟她沒關係但卻沒改變太子妃的人選?

為什麼選了冥羅卻沒跟她好好在一起?

為什麼在他軟弱的時候選擇了她?

為什麼明知道她的目的還要處處維護她?

為什麼那麼多為什麼指向的都是同一個答案,因為他……

「你的手太燙了!」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抽手的意思。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花囹羅又說:「如果我給你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

花離荒腳步微微一停,非常短暫的停留有繼續走:「你給不了。」

「那你給我一個願望吧。」她停下腳步拉住他。

花離荒站了一會兒,她要什麼他都想給,但是……他也一樣給不了她想要的。

「叛徒沒有資格提願望。」

嘿這人……

「叛徒不想給你牽手。」

「叛徒同樣沒有拒絕的資格,何況這而不是牽手,是擒拿。」

「……」她想踢他一腳可以嗎?「對了,我再問你個事兒行嗎?」

客氣可不像她:「說。」

「衛羽痕跟衛羽風不是狼族的人么?之前只說養傷怎麼現在還成了你的屬下?」

怎麼突然說道衛羽姐弟?「狼族人也是西岐的子民,他們留下有何奇怪?」

「就問問又沒說不行,你知道的嘛,我以前不喜歡衛羽痕,不過還挺喜歡衛羽風的……」

花離荒突然停下腳步。

兩人也已經走到了迴廊的盡頭,面朝一面清秀的湖水,一條條錦鯉並不會因為東越宮易主而改變,仍舊跑過來等待有人投食。

花離荒沒理會那些魚,反而偏頭看向花囹羅:「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喜歡衛羽痕。」 軍痞農妃:將軍家的小嬌娘 其實這話題只不過是想打開話題而已,她想知道衛羽風的情況。

「下一句。」

下一句……還挺喜歡衛羽風的……

花囹羅斜視他,這算找茬么?「我只是說相對來說感覺衛羽風比較和善。」

「那又如何?」花離荒面無表情繼續看著她。

「那他跟了你這麼多年,你覺得他如何?」

「為何突然問起他的情況?」

「就聊天唄……我要餵魚你能不再擒拿我么?」

「……」

花離荒鬆了手,不大情願的。

花囹羅拿起一旁的魚食投喂,金色紅色錦鯉呼啦啦搶食,她一邊餵魚一邊說:「上次我看到衛羽風帶著花晟睿去餵魚,你那部下對花晟睿好得沒法說,隨便讓花晟睿當馬騎。」

那叫過分溺愛,花離荒不悅。「你確定還要跟本王說衛羽風?」

說起衛羽風他不高興了?

花囹羅埋頭繼續餵魚,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隨便聊聊唄。」

「你覺得像衛羽風那樣教孩子好?」這話花離荒問得很認真。「花晟睿大多由本王所教,你覺得他現在這樣不好?」

這語氣……花囹羅起身看他,嗯,非常認真在問話。 強娶豪奪 花囹羅慎重點頭:「好。」

「丑蛋好還是花晟睿好?」

「呃……」花囹羅這話回答不上來了。說的不是衛羽風的事的嘛,怎麼還轉到這話題上了。「當然對你來說肯定是花晟睿好了嘛。」

「我讓你如實回答,像花晟睿那樣的孩子你覺得好不好?」依舊問得非常嚴肅。

花囹羅感覺自己開了一個自找麻煩的話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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