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們成年後,我們這些守護者也要離開,生死各安天命,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便是家族試煉的殘酷性,中途隕落的家族之人不計其數,最終能回歸家族的又有幾人?」

黑老說完,蘇賢眼眸通紅,沉默不語,這便是身在這種家族的悲哀之處,自小便感受不到父愛母愛,甚至在有生之年,蘇賢都未見過父母一眼。

從睜眼之初,他便被黑老抱在懷中,開始了他的漂泊之旅。

「如今,蘇家還有數萬年輕一輩在外試煉,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父母的希望,從十六歲開始便一無所有,自力更生,長路漫漫,他們憑什麼走回家族?」

「就靠那虛無縹緲的修鍊天賦嗎?」

聞言,蘇賢幡然醒悟,眼中精光閃爍,一語道破:「作弊?」

「呵呵。」黑老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蒼白鬍須,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家族只是明面上規定禁止給你們提供修鍊資源,禁止賦予你們一切特權,所有人的第一妖宮必須是無魂之物月銅傀……甚至還有監察者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旦發現有人違背,就直接出手掐滅。」

「家族雖手段通天,但無數父母也有應對之法。」

「別人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特異之處。但是少主,你出生之時,主人和主母便用點識燈喚醒了你的神念,常人四五歲才開始記事,而你從出生之初便擁有遠超尋常妖修的強大神念。」

女修重生指南 「這十六年來,老奴帶你走遍了數十個大陸,世間冷暖炎涼,滄溟海的無盡浩瀚,黑南山脈的蜿蜒曲折,雄踞一方的妖皇妖尊,這些你都見過了。這便是眼界。」

「十六年的葯浴浸泡,這便是積累。」

「昨晚,那具月銅傀,雖被無數妖修鄙棄,在別人眼中只是最低等的存在,象徵著貧窮和落魄,但卻是偌大蘇家所有人的第一妖獸,而那也是主人和主母送給你最貴重的禮物。」

「天底下沒有最廢的妖獸,只有最廢的妖修。同樣,世間沒有最強的妖獸,只有最強的妖修。是蟲還是龍,這具月銅傀究竟能走得多遠,還是要看其主人。」

蘇賢苦笑一聲,解釋道:「黑老,我可沒抱怨自己的第一妖獸是月銅傀。」

「不過,這作弊的手段我也能想到很多啊!比如偷偷託人準備無數重寶和修鍊資源,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交到我們手裡,這樣不就行了嗎?或者是藏在某地,讓我們自己去找……」

黑老搖了搖頭,回道道:「有人肯定試過,但只要被家族發現的,一律都已經死了。而且,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輸在了起跑線上,有的人一出生就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

「你不能要求一個絕對公平的競爭環境,你只能要求自己變得更強。不斷回歸家族的年輕一輩,才是我們蘇家如今仍能屹立在那遠古之地的根本。」

「說來,少主還是幸運的,當年主人,可真的是凈身出戶,一步一步登上年輕一輩的王座,最終還抱得了美人歸呢。」

蘇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深究。

黑老爽朗一笑,拍了拍蘇賢硬朗的肩頭,滿目讚歎,隨即又眼神一黯,明顯有些不舍和不放心,道:「少主,陪伴了你十六年,老奴也要走了。」

「現在執行老奴的最後一項任務。天玄國中世家林立,勢力無數,也有四個宗門凌駕於各大世家之上。世家、散修、宗門,少主,三者選其一吧!」

蘇賢沉吟了一番,選擇道:「宗門。」

「少主,宗門不好混啊……」黑老善意提醒道。

畢竟,蘇賢只是初入修鍊之道,宗門中競爭激烈殘酷,看似安逸卻又險惡萬分,相對於宗門來說,還是天玄國中各大城市中的世家顯得更安逸一點。

當然,安逸也意味著更低端。

「宗門都混不好,我怎麼回家族混?」

蘇賢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眸中儘是不羈之色。

黑老一時頭大,又覺得少主覺悟真是高,也不再啰嗦,沉聲道:「萬妖宗、青丘門、馭獸派、山海宮,選一個。」

「青丘門。」

「那好,走吧,今天正好也是四大宗門招外門弟子的日子。」

……

青丘門,背靠天玄山脈,佔據了山脈中的數百座山峰,神秘古老,南端坐落著光明之森,乃是天玄國中地位尊崇的四大宗門之一。

傳聞,青丘門乃是一處青丘遺址發展而來,遠古時代的此處曾經誕生了一隻青丘祖狐,方圓數百萬里都是青丘祖狐的領地。

青丘祖狐,帝妖榜第九十八,乃是無數妖修趨之若鶩的妖獸之一。

只要一現世,必定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今日,乃是青丘門一年一度的招收外門弟子之期,無數剛剛覺醒妖宮的少年都在家裡人的帶領下慕名而來。

當烈陽高升之際,炙熱的陽光透過雲層照耀於天玄山脈上,原本古老靜謐的青丘門在頃刻之間如滾滾熱水沸騰起來,鑼鼓喧天。

青丘廣場的存在可追溯到千年之前,從天玄國建立之初便已存在,青石板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迹,當數萬妖修蜂擁而至,這古老巨大的廣場瞬間被擠得黑壓壓一片,沸反盈天。

這些人有的來自於天玄國管轄下各大城市中的世家,有的只是一介散修,無不是削尖腦袋想擠進青丘門中修鍊。

當然,想成為青丘門的外門弟子,要求也不是很困難,只需要覺醒了第一妖宮便可以。

廣場盡頭,早已排起了長龍,蘇賢那修長單薄的身影也隱藏在其中,一身單調古樸的黑袍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只是那雙彷彿閱盡世事的深邃眼眸有些特別罷了。

「報上姓名,年紀,修為,還有第一妖獸。」

等待了大半天,終於輪到了蘇賢,身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忙得焦頭爛額,頭也不抬便詢問著關於蘇賢的信息。

「蘇賢,十六,妖者一階,第一妖獸是月銅傀。」

「什麼?月銅傀?」

這位外門弟子從始至終都埋頭記錄著無數前來報名者的信息,從低下頭開始,從頭到尾都沒抬起過一次頭。

但是!

現在有人居然讓他抬頭了。

周邊人望見這一罕見道不可思議的景象,紛紛注目,十分好奇是什麼人竟可以讓這青丘門外門弟子抬起他那「永垂不朽」的頭顱。

唐烈便是這青丘門外門弟子的姓名。

今年,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居然真有人將月銅傀作為自己的第一妖獸。

兄弟,你家是窮得發瘋了嗎?

蘇賢飽受著眾人怪異的目光,儘是鄙夷、嗤笑、不屑,這年頭出現月銅傀也真是稀罕。

只是,蘇賢神情淡然,心境波瀾不驚,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對他絲毫造不成影響,相反的,他還非常驕傲。

就算這月銅傀是極其平凡之物,但就沖著是父母為他準備的十六歲成年禮,蘇賢就有帶著它窮盡一生去修鍊的毅力和勇氣。

更何況,這月銅傀並不簡單。

唐烈望見這一幕,不由想起當初自己被別人白眼相待時的羞愧難當,心中凜然,隨即吼了一聲:「嚷嚷什麼?都散了!」

待眾人嬉笑散開,唐烈便為蘇賢記錄下了信息,好意道:「去那位白衣長老那測試骨齡,只要信息準確,便可以成為青丘門的外門弟子。」

一億情:惡魔總裁,勿靠近! 「月銅傀也不錯的。聽說數十年前,大千皇朝就走出過一位絕世強者,他的第一妖獸也是月銅傀,那時候整個大千皇朝都臣服在其腳下。小師弟,你可不要氣餒。」

聽到唐烈的安慰,蘇賢心中似乎有暖流經過,微微一笑,稍稍俯身道:「謝謝。我也堅信即使第一妖獸是月銅傀,也可以走出一條逆天而行的強者之路。」

半個時辰后,蘇賢測試完了骨齡,順利成為了青丘門的外門弟子。

站在外門弟子的人群之中,蘇賢遙望著遠處一團暗濁色的雲影,深深一鞠躬,一切高貴的感情都拙於言辭,十六年來黑老一把屎一把尿地將他養大,這份恩情蘇賢無以回報。

「黑老,我有理由相信,您將我帶到這大千皇朝,就是因為父親曾經也從這裡走出,歷經坎坷,以絕世強者之姿回歸了家族。」

「虎父無犬子。數十年前的那段傳奇,我一定會重新演繹一次,而且要演繹得更加恢弘,更加懾服人心,更加蕩氣迴腸!」

俯身之際,蘇賢那雙靈動的黑眸里爆射著精光,涌動著無限自信。

雲影之中,黑老那渾濁昏暗的眼神微微濕潤,望見蘇賢的鞠躬,他不禁仰天長笑,就憑這一鞠躬,他十六年來含辛茹苦的付出就沒有白費。

「主人,主母,我不負所托。等著吧,我相信少主在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回來!」

就因為這一笑,剎那間大千皇朝中的隱世強者都惶恐不已,他們彷彿感受到有一尊傲視天地的強者降臨此處,引得風雲動蕩!

只是,當隱世強者趕到之際,黑老早已踏上了回歸遠古大陸的路途,暗中蘇家的一位監察者也深深望了蘇賢一眼,那眸子里也是充滿了期待。

身為那個人的後代,你一定不會平凡吧?

一念至此,他的身形也消散於大千皇朝,十六年的監視,他看不出什麼小動作,終於可以回家族復命了。

…… 「眾所周知,妖氣乃妖修的修鍊之源。青丘門的外門弟子,每個月可以領到十塊下品妖石,這裡是這個月的妖石。」

外門的管事長老揮手之間便派發下了數萬塊下品妖石,青丘門不愧為天玄國四大宗門之一,財大氣粗,底蘊雄厚。

「這裡是青丘袍,胸口和背後綉著一隻白狐的象徵著青丘門外門弟子的身份,而胸口和背後綉著火狐的則代表著地位更加高貴的內門弟子身份。青丘門的真傳弟子,青丘袍的背後綉著一隻青狐,可不要認錯了。」

「青丘門內等級森嚴,內門弟子就是壓外門弟子一頭,想要出頭,你們還是要拚命修鍊,爭取在每月一度的內門考核上成為一名內門弟子。」

「不然,哪天被人整死了我們也管不著。」當然,這只是嚇唬一下眾人。

「這青丘令每人一枚,上面記錄著你們的信息。五年之後,若你們還未成為內門弟子,那隻能說聲對不起了,青丘門不養廢物。」

「還有這青丘簿,上面已經註明了各種禁忌和事宜,有空最好讀讀,不然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管事長老冷哼一聲,聲若驚雷,聽得眾人心裡一抖,狠狠地給今年數千位新晉成為外門弟子的眾人一個下馬威。

青丘門絲毫不擔心有人想拿著十塊下品妖石扭頭就跑,這裡可是青丘門,你只要不犯事,可以白拿五年的下品妖石,為什麼要跑?

但是,白拿總是不可能的,青丘門中就設有任務堂,身為外門弟子,每個月至少都要完成一項任務,否則就拿不到本月的妖石。

蘇賢手執古樸的青丘令,按著刻在令牌后的數字找到了自己的居所,乃是位於第九十峰的一個無名洞府,乾淨卻又簡陋。

「有的住就不錯了。」

蘇賢安慰了自己,坐在石床上開始翻閱起了青丘簿,半個時辰后,將所有內容都牢記於心,對整個青丘門也了解了個大概。

接下來,蘇賢盤腿而坐,以一種古怪神奇的頻率吞吐著洞府中的妖氣,旋即失望地睜開了眼眸,感慨道:「這洞府中果然妖氣稀薄,想要獲得更好的修鍊環境,還是需要實力啊!」

青丘門一百零八峰,第九十峰跟第一百零八峰沒什麼本質區別,同樣落後。

只有到了第六十峰,其中的妖氣濃郁程度才會有質的變化。到第三十峰,就是內門弟子的修鍊居所了,那其中的妖氣會少嗎?

排名越靠前,相應的修鍊環境也會越來越好。

可是,從第六十峰的外門弟子開始大多都是白狐榜上的人物了,又豈是這麼好爭奪的?

蘇賢搖了搖腦袋,拋開雜念,他昨晚才剛剛覺醒妖宮,又怎會一步登天,還是先研究一下父母送給他的成年禮吧!

神念一動,那座幽藍色的森然妖宮便浮現於蘇賢身前,這妖宮只有一丈長,出現都快塞滿整個洞府了,緊接著幽藍色的光芒閃爍,那具冰冷的月銅傀便出現在了蘇賢身前。

只是,在種下神念種子后,月銅傀就不再是無魂之物了。

蘇賢閉上雙眸,沉下心神,開始溝通起自己的那顆神念種子,卻發現自己的神念宛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一點反應。

「小傢伙,別試了,你的神念種子與我的殘念相融,在我絕對的神念之前,這具月銅傀的主動權也掌握在我手裡。」

忽然,一道滄桑沉重的嗓音悠悠響起,猶如穿過了無數大陸的沙風,被侵蝕得不成模樣,飽含著痛苦綿長之意。

蘇賢神念震動,果然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種在月銅傀里的那顆神念種子了,彷彿被浩瀚山嶽鎮壓一般,掀不起絲毫波瀾。

「你就是父母送給我的禮物?」蘇賢輕問道。

聞言,這道滄桑聲音的主人淡漠一笑,彷彿在否定,冷漠道:「那兩個小傢伙只是抱著希望罷了。他們將我放入這月銅傀內,不就是想讓我指點你的修鍊嗎?」

「可是,憑什麼?我為什麼要指點你修鍊呢?」

這道聲音質問著蘇賢,令其呼吸一滯,頓時語塞,實在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

兩人之間毫無交際,他憑什麼幫自己?

「那麻煩你把我的神念種子還給我好不好……你這樣子搞得我很難受啊,第一妖獸本來就很廢了,被你這麼一搞現在好像都不是我的妖獸了。」

蘇賢那哀求般的語氣令人那道聲音的主人臉部一抽,哭笑不得,咆哮道:「到底是誰難受啊?你父母可真是費盡心機啊!將我困在這月銅傀內與你的神念種子相融,換言之,若你的神念消亡,就算我有壓制你神念的能力,也要跟著你一起死。」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綁架!」

「要不是當時沒有反抗能力,老子真想出去就宰了他們。」

「還有那個助紂為虐黑不溜秋的小娃子。」

這麼一聽,蘇賢不禁有點同情起此人了,原來此人是被自己的父母和黑老坑了啊!

對於將自己和他綁在了一起的說辭,蘇賢還是抱著九分相信的態度,畢竟是父母將其放在了月銅傀之中,那就不至於害自己。

而且,此人張口閉口的小傢伙小娃子,蘇賢又聯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一幅幅撼動天地、驚心動魄的畫面,心中陡然震驚,疑問道:「你不會是我昨天看到的那個青年吧?」

「你這不是廢話?」此人不屑道。

「你是妖尊?還是妖帝?為什麼昨晚我看到一半就再也看不清了,而且後面那場大戰究竟發生了什麼,是那場戰鬥導致你隕落的?」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我今天累了,休息去了,小傢伙你好自為之吧!」

豪娶鑽石妻 緊接著,留下一臉懵逼的蘇賢,嘗試著幾次再溝通月銅傀中的神念種子,依舊得不到任何回應。

得了,這第一妖獸居然還是個不受控制的主,這修行之路真是艱辛吶!

……

翌日,蘇賢換上了綉著白狐的青丘袍,隻身趕往了第三峰,只因那裡矗立著一座高聳巍峨的閣樓,典籍閣!

外門弟子在第二天有資格進入典籍閣的第一層挑選一門功法和妖術,早到的人擁有更多的選擇權,這也是蘇賢在天色微亮之時便早起的原因。

一路走來,蘇賢只有一個感覺,累!

身心俱疲的累!

第九十峰至第三峰的距離,橫跨了百餘里,還不算陡峭的山路,饒是蘇賢這具十六年葯浴打熬的身子骨都吃不消,換作常人又怎樣完成如此艱巨的任務?

然而,蘇賢在夕陽將要落山之際,終於趕到了第三峰,然後他望見了許多踏上歸途的外門弟子,終於了解到他們是如何做到比他更早到達典籍閣的。

代步妖獸,疾風狼,使用一天只需要支付十塊下品妖石。

還有些人,第一妖獸便是可以趕路的妖獸,自然速度也不會像蘇賢這般慢吞吞的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十六年輾轉無數大陸,你這腦子還是不會轉彎的嗎?徒步走那麼遠的路,你怕是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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