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大家扯閑篇,田嫂子告訴童妍:「秋妮那小姑娘,在學校里拿人家東西,結果被抓了個正著,現在學校老師不讓秋妮上學了。」童妍一愣,又和田嫂子打聽,田嫂子說以前就偷人家的午飯,沒抓到現行。這回是一小孩帶了一本連環畫去,秋妮就拿了。那小孩子挺機靈的,沒多久就發現東西不見了,嚷嚷開了,一搜,在秋妮那裡,結果老師就把秋妮送回來了。現在這丫頭就在家裡幹活,照顧冬寶,這輩子就沒什麼指望了。

童妍只能感嘆張蘭蘭兩口子的教育方法。只管生,不管養,那怎麼行。

對於秋妮的事情,童妍是有一點意外,第二天去了單位,聽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個大大的意外了。吳北疆要和羅西妹結婚了。童妍聽到這個消息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了。結果韓麗再給了她一個大大意外,韓麗告訴童妍,羅西妹之前是定過親的。

童妍知道這裡的一個風俗,在鄉下定親了,基本就是這家人家的人了,一般不可以反悔的。童妍問韓麗:「這家人家同意了?」韓麗聳聳肩,誰知道。這話說了沒兩個小時,一群人就到了機械廠門口,堵住門,要見羅西妹,要公道。

馮廠長帶著保衛科的同志匆匆趕到了門口。見到的就是十來個農村漢子和七八個婦人,滿臉鬱憤之色。馮廠長心裡罵娘,臉上帶著著笑,迎上去招呼:「大爺,大娘,各位父老鄉親,我姓馮,是機械二廠的廠長,各位有什麼事,咱們都進去說吧!大家相信我,相信廠里的同志,一定會幫大家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那群人明顯沒想到馮廠長這麼好說話,但是看著廠區里出來的一群人,又有點猶豫,也沒人和馮廠長搭話,圍在一塊小聲嘀咕。馮廠長唱了個獨角戲,真心尷尬啊!

好在商量了一會,有人出來說話了。說話的這位是個黑臉漢子,自稱姓嚴,是嚴家村的村支書,馮廠長走上前,拉著嚴村長的手,使勁地握了握,之後邀請大家進去坐坐。看著廠門口圍觀的人群,馮廠長催著人趕緊走,回自己崗位去。

等一群人進去了,大家聚在一起開始八卦。童妍也站在那裡,跟著聽熱鬧。聊得起勁的時候,童妍看見陸謹之帶著兩個人從廠門外走了進來。童妍眼睛一亮,陸謹之看到的童妍就是她站在陽光下對著自己微笑的樣子。陸謹之的笑容也加深了幾分,一群人目送陸謹之離去,又開始八卦陸謹之。

「陸書記可真是年輕有為啊!」

「人家是大城市來的,能咱們一樣嗎?」

「聽說陸書記還沒女朋友,也不是到能看上誰。」

「那樣的人,就是,就是,這話怎麼說來著,就是高山上的花,不好摘。」

童妍暗暗好笑,是高嶺之花吧!還高山上的花。徐老頭背著手晃過來了,童妍識相的拉著韓麗回了財務室。

此時此刻,在大會議室里坐著一群人,嚴家村的人坐在一塊,羅西妹和吳北疆坐在一塊,中間就是馮廠長和陸謹之還有廠里的一些領導,一時間也沒人開口說話。

羅西妹低著頭,避開了嚴家村人憤怒的眼神,吳北疆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羞惱和尷尬。馮廠長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低頭和陸謹之說了幾句,清了清嗓子說:「既然大家都坐在這裡了,我們心平氣和的談,好不好?還是先把情況介紹一下吧!」

嚴支書推了一把坐在一旁的人,原本那人低著頭,嚴書記一推驚了他一下,他看看嚴書記,一個勁的推拒:「你說,你說,我不會說。」嚴書記直皺眉頭。羅西妹看著他們,眼裡閃著不屑。

一個女人開了口,「我來說吧,那羅西妹是我家的兒媳婦。我是……」羅西妹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我可不是你家媳婦。我們沒成親,也沒打過結婚報告。」那婦女毫不客氣的回到:「羅西妹,做人都講點良心,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啊!我們家給的彩禮都餵了狗了?」

眼看著要吵起來,馮廠長把羅西妹喝住了,轉而對那婦女說:「您說,您說。」那婦女是羅西妹的准婆婆,聽著馮廠長的話,覺得馮廠長還挺偏向她的,心裡穩了穩,拿著茶杯喝了口水,沒想到杯子里的水是剛倒的,那婦女喝了一口被燙了一下,直吐舌頭。大家看著都想笑,可又不能笑,都低著頭,硬壓著。羅西妹臉上厭惡的神色掩也掩不住。

婦女忍了忍舌尖的疼,又說了:「我們家和她們羅家幾年前就定親了,當時她們家窮,吃飯都困難,我們家心腸好,接濟她們家裡,也不嫌棄她家。後來家裡長輩就給倆孩子定了親后,一直都是有走動的,我家兒子每年都給送點東西過去,什麼自家的菜乾啊,糧食啊,我家孩子是個實在人,有時候打的柴都能給送過去,你看看,您見過這麼實在的孩子嗎?我家那孩子幹活也是好手,地里的莊稼都種的比人家好,……」嚴書記趕緊攔住,「老嚴家的,扯遠了,扯遠了,就說親事的事情。」

那婦女又把話題說回來了:「說送東西,對吧!送了不少東西,不信你可去打聽,那羅家家裡孩子也不少,一大家子都擠在一塊,日子可沒我家好過。就這沒良心的啊,現在念書了,長本事了,又在鎮子上找到工作了,現在想把我兒子踹了,哪有那樣的好事。高中那幾年,我家沒少貼補她,要不然就羅家能給她念到高中畢業,做夢吧,她下頭的那兩個妹子,連中學都沒念完就回來幹活了。連羅家的兩個兒子都沒她書念得多,還不是我家貼補的。」

「她胡說,我沒要她貼補。」羅西妹一下子站了起來,氣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家條件是不好,可是念書的錢是我家自己出的,我沒要他們家的錢。」那婦人也很生氣:「你個白眼狼啊!每回上我家來,我都給你做好吃的,走的時候還給帶著東西走。過年的時候來拜年,紅包我都是給足的,說的難聽點,我自己閨女的紅包都沒她的多。我這做婆婆還要怎麼樣啊!」婦女越說越生氣,氣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羅西妹已經氣哭了,只是一個勁的說:「她胡說,她胡說,我沒有,我沒有。」

她的這個態度讓嚴家村的很不滿。有個男人開了口:「廠長,我是三兒的大伯,我也說幾句,我們兩家挨著住,事情我都是清楚的。我這個弟弟是個老實的,之前是羅家自己透出的風聲,願意和我弟弟家結親,我弟弟,弟媳婦看著這姑娘確實不錯,就同意了。當時她們要的東西也不算少,我們看著姑娘的面子上都沒還價就給了。後來,姑娘念書念得好,我們也高興,她們家的意思是,姑娘念得書好,彩禮錢也要多給點,我那個弟弟想著姑娘不容易,家裡也不容易,就又給加了點。就是想著姑娘將來出息了,自家臉面也都光,那裡知道那個姑娘反悔了,說不和我家三侄兒好了,你們給評評理,哪有這樣過河拆橋的。」 ?羅西妹還在哭,馮廠長有點煩,就對羅西妹說:「羅同志,哭也不是辦法,人家話都說明白了,你也說說吧。」「我不願意的,是我家裡說和的,我是不願意的。」羅西妹反反覆復念叨這兩句話,也說不出其他的話。馮廠長急直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陸謹之開了口,問嚴家大伯:「那現在你們是希望羅西妹嫁過來,還是說把親退了,讓羅家把彩禮還給你們?」

羅西妹立馬跳了起來:「我不嫁的,我不嫁的。」吳北疆拽了下羅西妹的袖子。嚴家村的人看見吳北疆本來就不痛快,現在兩人又拉拉扯扯的,更惱火。羅西妹的准婆婆一下子就沖了過來,對著羅西妹就是一耳刮子,嘴裡只罵:「不要臉的小蹄子,勾搭漢子,給你家男人帶綠帽子,你這個沒人教的臭丫頭,……」

大家沒想到那婦人會動手,吳北疆站的離羅西妹最近,下意識的攔了一下,被婦人狠狠的踢了一腳,吳北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頭正好撞在牆上,疼的他捂著腦袋直哼哼。

大家趕緊上去攔,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把婦人拉住了。羅西妹雖然年輕,可是力氣沒婦人大,又沒有提防,挨了打只能躲。可是就這麼點地方,躲哪去,臉上,身上挨了好幾下,最要命的是臉上被抓了一下。那婦人的指甲還挺長的,在羅西妹的臉上留下了血痕。

那婦人拍拍身上的灰,啥事沒有。馮廠長趕緊讓人請姚大夫過來,要給羅西妹看傷。馮廠長臉色難看,看著那婦人沉聲說:「大姐,這可是在機械廠,不是你家田頭,有事咱們解決事情,動手是什麼回事?還打人,這也太不像話了。」

「對不住啊,對不住,我一看見那對不要臉的人就生氣。實在是對不住啊。您別和一般見識。」又不停的對著其他人鞠躬,嘴裡念叨:「對不住,對不住啊!」一看婦人道歉了,馮廠長也不好說了。嚴書記趕緊打圓場:「嚴老二,管好你媳婦。馮廠長,你看他們就是些沒念過書的,您多包涵,多包涵。」

那個嚴老二是個老實人,被點了名,臉都紅了,壓著嗓子對自己媳婦說:「你坐下,你坐下,別說話。」

馮廠長憋的一肚子氣,好在姚大夫來了,還帶來了藥箱,給羅西妹的臉消毒,疼的羅西妹直吸氣。

姚大夫是個溫和的,看著羅西妹的傷口說:「怎麼弄的?傷口有點深啊,最近不要碰水,發炎就麻煩了。你這傷口要好好養養,女孩子的臉上可不能留疤。」羅西妹一聽會留疤,嚇得拉著姚大夫的袖子道:「姚大夫,我不要留疤,不要留疤,求您了,您想想辦法。」

姚大夫趕緊勸她:「不是說一定會留疤,是說要是處理不好,容易有疤。你自己小心點,應該沒事的。」

聽說會留疤,那婦人倒是有點緊張,又聽說處理好了就不會,身子一下子就放輕鬆了,看著羅西妹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裡厭煩,拔高了聲音對大家說:「你們看看這丫頭啊,男人的袖子是隨便抓的嗎?還要不要臉了。」

一句話說的姚大夫臉騰的一下子紅了,又氣又急。羅西妹嚇得趕緊鬆了手。姚大夫一轉身,剛要說話,那婦人卻和緩了聲音對姚大夫說:「你別生氣,我不是說你,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正經人。再說,是她要拉你袖子,你也沒辦法,對不對?我說那丫頭不是個要臉面的。」把姚大夫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馮廠長也不想多事,趕緊讓姚大夫先回去。姚大夫氣得臉通紅,忿忿的走了。

吳北疆摸摸自己的腦袋,本來想讓姚大夫也給自己看看,結果姚大夫走了急,他只好默默的坐回了位置上。

那婦人卻還有話說:「那誰,你知不知道這丫頭是有主的,你還和她不清不清楚的,你看著你,一臉斯文樣,好歹也念了幾年書,說起來是個文化人,怎麼也這麼不要臉啊!」

吳北疆被點了名,不能裝作局外人,他用陰冷的眼神盯著那婦人看了一會,轉頭對馮廠長說:「這事我要解釋一下,小羅同志之前訂婚的事情我並不知道。他們家也沒和我說過這件事情。我們打結婚報告是因為我和羅同志在工作中產生了革命主義的感情,我們有共同為革命做貢獻的決心,我沒有破壞別人家庭的想法。」

一旁的羅西妹聽了這話,傻愣愣的看著吳北疆。吳北疆捏了捏拳頭,又說:「當然,現在我知道了,我覺得羅同志願意反抗封建婚姻的勇氣是讓人敬佩的。我們不能讓封建主義抬頭,不能讓婦女被迫害,我們要向惡勢力抗爭。當然,羅同志應該先處理好這些問題,再來和我打結婚報告,這件事情是她做的不妥當了。我想她會改正的。」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話,陸謹之默默的鄙視著吳北疆。一旁的羅西妹用崇拜而又感激的眼神看著吳北疆。

那婦人一聽,「什麼封建主義,還惡勢力。」激動的又要衝過來,邊上的人趕緊拉住她,那婦女被拽住了,更生氣了:「你才惡勢力,我們家裡八輩農民啊,你還敢給我扣帽子,看著人模狗樣兒的,滿嘴噴糞啊!你勾引我家兒媳婦,你個不要臉的,你等著浸豬籠,……」女人越罵越難聽,機械廠的人都想把耳朵捂上了。房間里只有那女人高亢的聲音在迴響,引得房間外的人湊著耳朵聽牆角。最後馮廠長吼了一嗓子,會議室里終於安靜了。

折騰了半天,到快下班的時候,馮廠長送走了嚴家村的人。自己累得倒在椅子上,都不想動彈了。看著陸謹之有氣無力的說:「這些人真是不好應付啊!這小羅和小吳這事可怎麼辦呀?」陸謹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咱們就只能調解,至於後面的事情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馮廠長一下子坐起來了,問:「那結婚報告批不批?」

陸謹之意味不明的看著馮廠長,反問:「羅同志不是退親了嗎?」馮廠長一愣,隨之會心一笑。看著陸謹之的背影,喊了一句:「小陸,你是不是也快了?」陸謹之一頓,想起那個可愛的小丫頭,隨之點點頭。馮廠長看著陸謹之遠去的背影,心裡直樂。自己的眼光果然好,行了個方便,搭上一條線,自己真是能幹啊!今天回去讓媳婦燒點好的犒勞犒勞自己。

下班的時候,童妍在辦公室門口伸著腦袋看,韓麗問:「不回家啊?」童妍笑笑,回了一句:「一會就走。」

韓麗自從結婚了,下了班就匆匆往家趕,回家做賢妻。童妍等了一會兒,看到陸謹之正往這裡走。她背著包就往大門那裡走,步子還邁的很大。氣得陸謹之心裡暗罵:小丫頭,被狗攆了嗎?跑這麼快。再一想,被丫頭氣糊塗了,這話不能說,說了自己就成狗了。

童妍躲在小巷子里探頭探腦的,陸瑾之追上她,臉黑的如鍋底,問:「我是見不得人嗎?還要避諱著。」

童妍看著陸謹之黑著的臉,拉拉他的袖子,柔聲哄他:「沒有的事,你長得那麼好看,今天下午我就聽見人誇你來著,我就是怕人說閑話,對你的名聲不好。」

陸謹之看她笑的諂媚,也不想和她繼續掰扯,問:「吃飯去?」童妍趕緊點頭。兩人又去了小飯館,點了菜,童妍一邊吃一邊抱怨:「現在住在宿舍里還真是麻煩,我們兩個連個相處的地方都沒有,要是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我還能給你做做飯。」

陸謹之聽了,原先的鬱悶一掃而空,問:「你會做飯?」童妍點頭,「要求不高就行。」陸謹之心裡一喜,腦子轉的飛快,想著要弄間房。

童妍是因為最近住在宿舍里的大姐們有事沒事的打探她的私人情況,要給介紹對象。再加上宿舍的隔音不好,童妍經常睡在空間里,可總是有點不安心。三來,她和陸謹之相處的時間特別少,難得見個面還要避開人,很麻煩,這樣不利於培養感情。陸謹之大包大攬,把找房子的任務接了下來。

吃完飯,童妍拉了一下陸謹之的袖子問:「今天的事情出結果了嗎?」陸謹之看著童妍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心裡暗暗好笑,問:「你打聽這個幹嗎?關心吳北疆??」童妍氣得踢了他一腳,轉而和他撒嬌:「告訴我吧,讓我也高興高興。」

陸謹之喝了口湯,緩緩道來:「現在那家還沒拿出個章程來,到底是退親還是結婚。不管哪一樣,吳北疆都不好處理,如果羅西妹回鄉下結婚,那麼那張結婚報告就是個笑話。如果羅西妹退了親,彩禮錢要賠出來。這錢誰出?多半要吳北疆掏出來。還有這樣一鬧,羅西妹的名聲壞了,吳北疆能不介意?我看嚴家村的人也不好說話,那個婆婆是個潑辣的,有的折騰了。」

陸謹之的話還是很準的。此時,吳北疆正和自己父母討論這個事情。吳北疆的媽頭一個不同意:「兒子,這女人娶不得,這名聲不好的娶回來還不給人笑死,再說這麼大的事情都能瞞著咱們,可見是個會玩心眼的。以後不定會惹出什麼禍來。這事不行啊,他爸,你說對吧?」

吳北疆的爸爸是個瘦長臉,這會兒眉角耷拉著,看著樣子就不好說話。他也勸吳北疆:「這丫頭不行,家裡負擔重不說,做事也不地道,這樣的人家結親家就是麻煩,斷了吧!」

吳北疆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他是知道羅西妹待他很好,省下菜票,飯票貼補他,對自己也很關心,幹活絕對是個好手。本來他是看上童妍的,可是童妍太難相處。上回去隔壁鎮學習這件事,他後來反應過來是有人整他,能讓馮廠長出手的人,可見很有背景,這樣的人他惹不起。

吳北疆有時候也感嘆,要是拿下童妍,日子會好過很多,童妍漂亮又有本事,現在開了學習班,還能拿補貼,錢賺的比他多。關鍵還沒負擔。如果和童妍處對象,童妍就會貼補自己家,自己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吳北疆父母看著兒子沉默的樣子,面面相覷。吳北疆還是開口了:「我已經打了結婚報告。」「那,……」吳北疆的媽剛想說能不能撤回來。吳北疆爸是個聰明的,打斷了老婆的話,問:「你打算和她結婚?」吳北疆艱難的點點頭。吳北疆的爸沉默了一會,說:「讓那丫頭把事情都解決好,要不然,不要想進咱們家的門。聘禮給個意思就行,咱們家現在可拿不出多少東西了。」吳北疆只是漠然的點點頭。 ?上,吳北疆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有人敲門,一開門,進來的是吳小妹,一個十歲的小丫頭。吳北疆看見自家的小妹妹,摸摸她腦袋問:「怎麼還沒睡啊!」吳小妹往身後看了看,進了吳北疆的屋子,輕輕的關上門,壓著聲音說:「哥,你是不是要結婚了?」吳北疆點點頭。吳小妹從口袋裡摸出個紙包,把紙包遞給了哥哥。

吳北疆有點莫名,打開一看,裡面都是一分,兩分的紙幣,有一張還特別眼熟,那張紙幣的一角有條摺痕,是吳北疆幾個月前個小妹的零花錢。吳小妹笑眯眯的說:「哥,我看你不高興,是不是為了錢發愁,我這的都給你,你趕快把嫂子娶回來。」吳北疆拿著這些毛票的手微微有點抖,心裡泛起了淡淡的酸澀。

吳家除了吳北疆,下面還有三個妹妹,分別是吳東妹,吳二妹和吳小妹。吳北疆和這個小妹妹關係最好。

吳北疆一直記得,有一年,家裡沒錢給吳北疆交學費,吳北疆急的團團轉,吳小妹悄悄的跑去廢品站幹了兩個月的活,大熱天里,天天在太陽下曬著,最後給了吳北疆一塊多錢,自己曬得和個黑猴子一樣。後來吳北疆聽人說,吳小妹為了省錢,再熱的天氣,都不捨得買一口水喝,有幾次都差點暈過去。

吳北疆把錢還給了吳小妹:「這錢你拿回去,哥現在上班了,有錢的。你好好照顧自己。」吳小妹不肯拿回來了,「哥,我看羅西妹對你很好的,你早點和她結婚吧,我沒什麼花錢的地方,哥,你拿著。」說完,把錢塞給了吳北疆,轉身跑了。吳北疆捏著錢,一個人坐了很久。

童妍聽陸謹之八卦這件事,覺得羅西妹的膽子實在太大了,自己定的親事還沒退,就敢和吳北疆打結婚報告,真是服了。陸謹之倒是知道一點,告訴童妍:羅西妹和羅芹是遠親關係,兩家人家來往不多,可到底在一個村子住著,羅芹當初結婚的事情,羅西妹也是知道的。羅芹讀書的錢是婆家出的,現在學了本事,日子理應好過了,可是因為當初婆家出了學費,羅芹在婆家一直抬不起頭。和婆婆,大嫂關係處的不好,自己的錢又管不了,日子過的委委屈屈的。

羅西妹被刺激到了,想到自己上學,婆家也補貼了點,自己家裡還因此增加了彩禮錢,以後自己的日子也像羅芹一樣的話,還不如當時不上學。所以羅西妹打算博一下。

她在學校里就喜歡吳北疆,如今和吳北疆在一個單位,現在兩人都屬於後勤部門,聯繫就更多了。羅西妹一直對吳北疆示好,吳北疆也就這樣受著,一來二去的兩人感情也培養出來了。然後,羅西妹想先斬後奏,把結婚報告打了,等批下來,自己就可以拿著結婚報告去退婚。既然是組織上批准的,總比口頭約定的親事有效用。唯一不在羅西妹算計里的是,那家人提前知道了羅西妹打結婚報告的事情了,那還不急了,所以就衝到機械廠來鬧了。

童妍感嘆,羅西妹的腦子真好使啊!就是運氣差了點,要是事情按照羅西妹的想法走,那麼那家人家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這人是個人才啊!

陸謹之聽了童妍的感嘆,在童妍腦袋上彈了一個,責怪道:「你的人生觀可得擺正了,這些亂七八糟的都不是你要學的。」童妍摸摸敲疼的地方,給了陸謹之一個大白眼。

稍後,陸謹之和童妍說了一件正事:之前的學習班結束后,魏廠長想讓童妍繼續開個新班,這次招的學生基本是沒有財務基礎的人,關鍵還是其他兄弟單位的人。

「其他單位的?」童妍很意外,「其他單位和我有什麼關係?」陸謹之也知道童妍不懂裡頭的門道,解釋道:「都是在一個系統的,大家怎麼會沒有聯繫,多一點少一點,總是有牽扯的。他們要去市裡開會,要組織學習,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魏廠長推脫了幾回,一直說,你忙。現在學習班結束了,你就不忙了。再一個,他們看到第一批的學員學出來,效果不錯,都眼紅著。這幾天魏廠長什麼事都沒幹,就忙著接電話了。」

童妍唉嘆一口氣,真是悲催。不過還是答應了。

魏廠長聽說童妍答應了,心裡那個美呀,一個一個的給那些人打電話。你要問打電話幹嘛?要好處啊!機械廠的人不能白給你們使喚,不拿點好處,想學本事,沒門!

徐會計聽了消息,心裡那個火呀!自己這邊的人,一會被這個人使喚,一會被那個人使喚,沒完沒了啊!老頭氣呼呼的去馮廠長辦公室撒了一回火,心裡痛快點了,儘管不情願,還是答應放行了。

童妍也不著急,現在還沒開班,等著魏廠長安排學生,安排場地,她是什麼都不問的。魏廠長最喜歡童妍這個脾氣,誇童妍是個懂事的。

陸謹之看著童妍閑了下來,試探的問:「我的禮物準備的怎麼樣了?」童妍尷尬,這事她都忘得差不多了。陸謹之看著童妍的樣子,也猜出了幾分,臉都黑了。

童妍又是撒嬌,又是賣乖,怎麼都哄不好陸謹之。最後不得已,送上香吻一枚,才把陸謹之哄好。陸謹之摸摸被童妍親過的臉頰,有點遺憾。要是童妍肯親在嘴上,那禮物是可以不要的。

童妍決定去找找曹叔。曹叔看見了童妍,也有點不好意思,這事情拖了夠久的了。不過,他給童妍帶了個消息,有個老頭,手上有點好東西,但是要價太高,曹叔覺得願意買的人是腦子有病,所以也沒和童妍說。童妍現在也顧不得這些,要求去看看。

當童妍看到老頭子的東西時,心動了。這是一塊玉牌,雕刻的是四君子,童妍數了數,至少是五種以上的雕刻方式,畫面栩栩如生,纖毫畢現。,這樣的雕工也算一絕了。材質也是接近祖母綠的色澤。顏色正,水頭好,材料和雕工都不錯,童妍覺得配得上陸謹之。

問了價格,童妍也咂舌,三十斤上好的細面,二十斤粗糧外加十斤肉,五十塊錢。要是沒有物資,就要拿兩百二十塊來。

曹叔聽完,拉著童妍就走,還罵那老頭:「黑心肝的,上回還要沒這麼多,一塊破牌子,還沒巴掌大,要這麼貴,當我冤大頭啊。」老頭一點沒有要攔他的意思,冷笑一聲,「俗人,不識貨。」童妍看著那老頭,雖然衣著寒酸了點,破舊了點,可是周身的氣質還在,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老頭也知道曹叔不是買家,一雙略微渾濁的眼睛看著童妍,也不說話。

童妍拉住了曹叔,讓他稍安勿躁。和老頭談價格,「大爺,東西是好的,我雖然不是內行,也知道這東西不錯,算得上精品了,就是這個價格實在是……,您稍微讓點行嗎?」

老頭終於給了點笑容,說:「你還算懂點,知道是好東西,也該知道我沒多要你。」童妍看著這牌子,真心喜歡,忍著肉疼,吐出一個字,「行!」

童妍和老頭約定明天自己過來交易。出了門,曹叔一直問:「童妍,你看準了沒?要是被騙了,可就虧大了。」童妍知道這些東西也有作假的,可是應該不會如同後世那麼普遍,而且那東西不像是假的。

第二天,童妍請了一會兒假,借了輛自行車,把老頭說的那些東西都給送了過去。老頭看見童妍,臉上顯出一種輕鬆又有點難過的表情。

老頭找了個秤,把童妍給的東西都秤了一遍,不但沒少分量,秤都是打的高高的。仔細檢查了糧食的品質,老頭拿出了玉牌,一雙蒼老的手摩挲著玉牌良久,才遞給童妍,只說了一句:「好好保管!」童妍接過還帶有點溫度的玉牌,鄭重道:「您放心,我很喜歡這塊牌子,一定好好愛護,它會是我的傳家寶。」老頭揮揮手,讓童妍趕緊走。在童妍要踏出門的時候,老頭給了童妍一句話:行善惜物,後福無窮。

童妍喜滋滋的把玉牌收進空間,心想著要給陸謹之一個驚喜。沒想到陸謹之先給她一個驚喜——陸謹之買房了。當陸謹之把童妍帶到地方,看著那兩間小屋的時候,童妍還是小小的興奮了一下。

現在買房可不像後世,只要有錢隨便買。現在的房屋基本不太會出售,大多數的房屋是國家的,不可以買賣。所以兩間小屋,還有帶著一圈圍牆,真心不錯了。

屋子半新狀態,院子也不大,在牆角處種了點菜,還有一株不知名的的花,看著還有點趣味。屋子裡空蕩蕩的,傢具都搬空了。陸謹之說:「這家是搬到市裡去了,兒子在市裡站穩了腳跟,老頭老太跟著去了。屋子就賣了,我看這兩人收拾的還算乾淨,就買了。」童妍笑得眉眼彎彎。

陸謹之帶著童妍往裡走,發現在一間屋子後面還有個廚房,廚房邊上是一口水缸。童妍看得直點頭,陸謹之認真的說:「這裡給你做飯用,你不是說要給我做飯嗎?我可等著。」

說干就干,童妍把煤球爐從宿舍搬了過來,打發陸謹之回他那裡拿點調味料。陸謹之前腳出門,後腳,童妍從空間里拿了不少食材出來,等陸謹之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童妍在小院子里洗菜。陸謹之笑道:「你這速度還蠻快的。」童妍心裡一驚,暗想,自己高興過頭了,只好嘿嘿一笑,裝傻混過去。陸謹之看著童妍的樣子,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陸謹之去調查過童妍,自從他發現童妍去收集古書的事情后就查了一下,倒也不是懷疑童妍人品,就是怕在現在的形勢下,童妍有什麼問題,萬一被查出來措手不及。

當然,查過之後,陸謹之就覺得不太對。在S市他沒找到童妍說的那個孤兒院。建國初,確實建立了一些孤兒院,收養沒人照顧的孩子,規模有大有小,有國家辦的,也有一些集體建造的。後來,一部分孤兒長大了,就離開了,一部分被收養了,一部分合併了。童妍說的那家孤兒院,陸謹之沒有查到。也許是資料缺失,也許是……根本就不存在。

陸謹之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他認為,童妍已經是他的了,那麼他有責任照顧好她,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所以陸謹之沒有繼續追查,相反,他把該處理的問題都處理了,現在童妍有一個經得起調查的過去。

陸謹之拿了點餐具和炒鍋,放進了廚房。童妍洗好菜,讓陸謹之去歇著。陸謹之心說:什麼都沒有,連個凳子都沒,我上哪歇著。童妍死活不讓陸謹之在廚房呆著,陸謹之只好去了小院。站在小院里,陸謹之能聽見菜下了油鍋的「噼啪」聲;能聽見炒菜時「鐺鐺」聲;夾雜著童妍哼著小曲的聲音;陸謹之的眉眼間一片溫柔,今天他是真的很高興!

忙活了半天,兩個菜,一個湯就好了。沒桌子,沒關係,廚房裡有個小隔板;沒椅子,沒關係,院子里有幾塊磚頭,疊著也能坐人。廚房裡地方小,沒關係,擠著坐,不是還親近嘛!

兩個人挨著坐,白面饅頭又松又軟;炒青菜,清脆爽口;炸排骨,外脆里酥;一鍋菌菇湯,鮮香撲鼻。在瀰漫著油煙味的廚房裡,陸謹之吃到了一頓永生難忘的美味。

吃完飯,一向很有形象的陸謹之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看一桌子空盤空碗,長吁了口氣,誇童妍:「手藝不錯!」童妍回他:「謝謝誇獎。」

霸總的影后養成記 陸謹之攬住童妍的腰,對著童妍的臉親了一口,厚顏無恥的說:「給你的獎勵。」童妍氣得瞪他。陸謹之不以為意,還要往前湊。童妍推了他一把:「沒聞到我身上的油煙味嗎?」陸謹之睜著眼睛說瞎話:「沒有。」童妍更惱了,使勁地推他。看到童妍真的要火了,陸謹之站了起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我們還需要添點東西,你有什麼需要的,和我說。我去買。」童妍撐著腦袋想採購清單,陸謹之去洗碗。 等陸謹之回來,童妍和他商量:「我們要不要去舊貨市場淘換點,我們都住在宿舍,這裡也不會呆很久,買傢具是要票的。不如省一點啦。」陸謹之看著她一副賢妻的模樣暗暗好笑,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看這樣今年一定要帶她回去了。童妍看著陸謹之的樣子像偷到油的小老鼠,問:「你在想什麼?」陸謹之回了神,和童妍約定下周找個時間去購物。

童妍把陸謹之拉到房間,關上門,一臉笑意的望著他,陸謹之想去抱童妍,結果被她閃開了,一本正經的說:「閉上眼睛。」陸謹之直覺是好事,乖乖閉眼。只覺得小丫頭靠近了自己,有什麼東西套進了他的腦袋。剛想睜開眼。小丫頭急了:「還沒好,等一會。」溫熱的身體靠著自己,帶著馨香的氣息在鼻尖纏繞,沒點反應的話,簡直就不是男人了。還沒等陸謹之動手,童妍就逃開了,「好了。」

陸謹之睜開眼睛,發現胸口掛著一塊玉牌,陸謹之比童妍要懂一點,他看出來這塊玉牌是難得的好東西。可陸謹之一點也不高興,他知道小丫頭又不安分了。

陸謹之摸著那塊玉牌,冷聲問:「哪來的?」童妍看著陸謹之不算太高興的臉,趕緊拉著他的手說:「你別生氣,這回是碰巧得來的,我沒去黑市。」

陸謹之看著小丫頭一臉討好的樣子,緩了緩臉色,問:「你說具體點,我聽聽。」童妍一愣,心說:不好糊弄啊!看著陸謹之又要黑臉了,趕緊說:「是從我一個熟人手裡收來的,他弄到的這塊玉牌,現在想轉手,我就收了。」半真半假的話,還是糊弄住了陸謹之,陸謹之問:「是上次給你送書的人。」童妍不知道陸謹之知道曹叔,聽這麼一說,明白了,估計上回他見過了曹叔,只好承認。心裡和曹叔說抱歉,讓你背鍋了。陸謹之用異常嚴肅的語氣對童妍說:「不要再和他來往了,萬一他把你說出來,你就有麻煩了。」童妍趕緊點頭,又軟著聲音說:「這塊東西。我一看就喜歡,是不是和你很配的?」

陸謹之看了看她說:「你和我很配。」童妍沒想到陸謹之還會說情話,臉微紅,問:「喜不喜歡?」陸謹之也不說話,把玉牌放進衣服里,拍了拍。

童妍正等他回答,陸瑾之一把將她帶入懷裡,吻住了她的唇。童妍先是一愣,之後就覺得腦子裡有無數煙花在爆炸,她乖乖的靠著陸謹之懷裡,感受的溫熱的舌頭描繪著她的嘴唇;感受陸瑾之身上散發出的淡雅氣息;感受他微微發熱的身體,好半天,童妍回過神來了,獃獃的看著陸謹之,半天沒說話,陸謹之看著她呆愣的樣子有點好笑,問:「喜不喜歡?」

童妍還是沒說話,只是盯著陸謹之的臉看了很久,就在陸謹之以為自己孟浪的動作嚇到她了,還想上前安慰她時,童妍異常認真的問了陸謹之一句話:「陸謹之,你會一直喜歡我嗎?」「會!」陸謹之回答的斬釘截鐵而又真摯。童妍又問:「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那種嗎?」「對!」陸瑾之的回答依舊斬釘截鐵而又真摯。童妍垂下了雙眸,走過去,默默抱著陸謹之的腰,喃喃的說:「陸謹之,我喜歡你,你也要喜歡我。」說完把頭埋在陸謹之的懷裡。

陸瑾之沒有預料到童妍會是這樣的反應,可還是抱著了她。因為他在童妍的身上感受到了哀傷和悲涼。陸謹之不太明白童妍的這種感受,但他知道,他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小丫頭,他很想拂去小丫頭身上所有的不開心,讓她永遠都是那個活的自在簡單的女孩子。

童妍在陸謹之溫暖的懷抱里,心情漸漸平復。在陸謹之吻她的時候,她能感受到陸謹之的小心翼翼,感受到他的疼惜和愛憐,感受到他的真心。

童妍是很開心的,可是童妍也很怕失去這一切。就像以前,她得到父母給她的愛,她每天都很快樂,很幸福。當父母離婚後,這個小家庭崩塌了。父母對她的關心越來越少,當他們各自成家,再次生兒育女的時候,似乎所有的愛都被收回了。童妍很多次都想問問他們,他們真的愛過自己嗎?

在奶奶家裡過的是寄人籬下的生活,奶奶抱怨童妍母親的不負責任,抱怨他們把孩子扔給她一個老太婆照顧,抱怨所有讓她看不順眼的事情。童妍在奶奶家裡過的很壓抑,儘管她自己能照顧自己,儘管她每天回來做家務,儘管她學會看著奶奶的臉色說話,可是她還是那個不討人喜歡的小孩子。

總統先生,你被挖牆腳了! 童妍想起穿越之前的生活,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她可以裝作堅強,可是不會永遠堅強,她受到的傷害留在了心裡,也許沒人看得見,可是傷害是存在的。

當陸謹之感受到衣服上的濕濡時,心裡大驚,想要拉開童妍,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童妍卻使出了所有的力氣,抱著陸謹之,就是不抬頭。陸謹之擔心弄傷她,只好柔聲安慰:「童妍,別哭,你還有我。別哭,你還有我。」陸謹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一遍的安撫她。一直到童妍覺得自己的委屈都哭出來了,才緩緩的從陸謹之的懷裡出來,背過身去抹眼淚。陸謹之覺得他的心泡在了童妍的眼淚里,酸酸的,澀澀的,是他沒有體會過的滋味。

當童妍洗漱之後,陸謹之問童妍:「能告訴我,為什麼哭嗎?」童妍垂著頭,沒看他,聽見他的問話,輕輕搖了搖頭。此時,陸謹之知道自己沒有真正打開童妍的心門,他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急,慢慢來,慢慢來。

童妍心裡明白,自己曾經壓在心裡的那些委屈都發泄出來了,自己在和那個曾經的童妍告別。曾經她活的那麼不開心,現在她要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讓所有的痛苦都消散而去,散在那個她曾經生活的世界里。

天越來越冷,童妍和陸謹之在舊貨市場淘了點傢具,小家裡開始有家庭的氛圍。一張木板床,一個書桌,兩把椅子,這是卧室里所有的傢具。另一間里就放了四人方桌,童妍把它當餐廳。傢具簡陋,可是童妍擦洗的很乾凈,從空間里找了塊碎花布,讓田嫂子幫忙縫了布藝口袋,這樣掛在牆上可以放點東西,也讓屋子有點溫馨感。

陸謹之很喜歡,不過這裡只有周末兩個人才過來,平時還是住在宿舍里方便,畢竟宿舍里單位近。

童妍給紀寧開的小灶,也停了。紀寧說她學的東西應付廠里的工作也夠了,臨近過年,家裡也忙。

被紀寧這麼一說,童妍發現確實快要過年了。童妍又開始頭疼了,因為陸謹之很明確的告訴童妍,今年必須跟他回家。面對如此強勢的陸謹之,童妍妥協了。

去年是她穿來的第一年,童妍過了個孤孤單單的新年,今年她也不想一個人過年了,既然要和陸謹之回家,肯定要見見陸謹之的父母啊!大過年的上門,總要帶著禮物去吧。童妍心裡各種忐忑,也不知道準備什麼。陸謹之讓她什麼都不用管,帶個人去就好。那怎麼可能,童妍聽他這樣說,都不願意搭理他。

童妍發愁的時候,魏廠長來找她,關於開個新班的事情已經確定好了。基本以兄弟單位為主,讓童妍安排好學習計劃,過完年就開學。童妍自然答應下來,魏廠長拿了一堆東西出來,有料子,有堅果,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票據。童妍一愣,魏廠長解釋,因為童妍帶教的不是機械廠的員工了,原來八塊錢的補貼就沒了,可是不能讓童妍白乾活,所以就在其他方面補貼童妍一點。

魏廠長指著那堆東西說:「料子是紡織廠送來的,堅果和奶粉是食品廠送來的,票據是其他單位湊的。」說完,看看童妍的臉色,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就說,我再給你爭取一下。」童妍笑笑,安慰魏廠長:「沒事,這樣已經很好了。」魏廠長臉上的笑容立刻放大了。

童妍拿著這些票據心想,禮物就從這裡出了。

近期上班的時候,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了,一個個的忙著去採購年貨,供銷社大排長龍,李芳芳累得嗓子都啞了,那天來找童妍,童妍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這傢伙是累慘了。

李芳芳來告訴童妍,供銷社最近東西多,讓童妍去看看,看好了她給童妍留一點。童妍跟著李芳芳去了供銷社,人群把供銷社擠得水泄不通,童妍費了半天勁,終於擠了進去。每個櫃檯前都是人,一個個把手伸的老長的,有的指著貨品說:「同志,把這個給我看看。」那個說:「同志,錢和票都在這裡了,你趕緊數數。」童妍買了點糖果和麥乳精,正好有票,不用就過期了。買完了就撤了,裡頭人多,聲音吵,空氣也難聞,實在是受不了。童妍體會到李芳芳的痛苦之處,畢竟她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呆一天。

童妍買的這些東西是送給田嫂子的,最近安排搬家的事情,童妍沒少讓田嫂子做這做那的。田嫂子最近忙的很,還把一些活帶到家裡來做。童妍進去就看到一堆料子和半成品的衣服。

田嫂子見了童妍,趕緊讓她坐下,問問最近情況好不好,最要緊的事情是,找對象了沒?童妍打了個哈哈應付過去,把糖果、麥乳精還有些肉留下了,就當是提前拜年了。肉當然是空間出品。

又去找了曹叔,曹叔這一年給童妍幫了不少忙,童妍給曹叔留下了一張工業券和兩瓶好酒。曹叔把工業券退給了童妍,和她說,年後這樣的酒再來兩瓶。童妍哭笑不得,只好應下了。

終於盼到了放假的日子,大家收拾完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各自回家了。到了第二天,童妍住的宿舍樓里,就剩童妍一個人了。童妍也不想待在這裡,和陸謹之相處的時間越久,童妍越不越不喜歡孤單的感覺。童妍把宿舍里的東西都收拾好,該鎖進柜子的,該放進空間的,都安排好了,拎著包就去了陸謹之的家。陸謹之還沒回來,童妍忙著做飯收拾屋子,等陸謹之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個忙忙碌碌的小女人,他感受到了家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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