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沾上一點,半個時辰內,全身便無火自燃,死無全屍!

江遲急退,目光移向紀夢雪,心中禱告:「宮主,你千萬別生個白痴女兒!」

就在擊中的剎那,蛇軀瘋狂扭動,瞬間鬆開困在中央的學子,學子急喘一口氣,求助的目光望向紀夢雪,呼道:「紀先生,救我!」

若是急速上前,救下學子,江遲很快就會沾上涎液,死無全屍。

若是回護江遲,施法截下涎液,以巨蟒的靈性,絕對會停止追擊,重新捆住學子為人質。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紀夢雪來不及多想,美眸閃過一絲掙扎,悍然出手!

地府我開的 巨蟒身覆鱗甲,哪怕是以紀夢雪的修為境界,也未必能夠破開防禦。

唯一的弱點,便是巨蟒張開的血口,裡面是柔弱的蛇軀。

須臾間,紀夢雪戰意暴漲,掌心光芒大放,凝聚一桿亮銀長槍,嬌弱的女子緊握長槍,身形頓時化作閃電,槍尖對準蟒口,如奔雷般飛刺。

她沒有截擊涎液,也沒有先救學子。

見此情景,學子眼中浮現出一層絕望,江遲嘴角卻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長槍貫入巨蟒血口,透體而出,灼熱的血霧向四周噴洒,血霧所過之處,草木皆燃。

還沒有做完,紀夢雪以長槍為引,蛇軀為帶,竟似是舞動絲帶般,將整個蛇軀舞動起來。

巨蟒已死,蛇軀隨長槍起舞,拍倒數百林木,更將急退的江遲,猛力擊打至數百步之遠,躲過了即將觸體的涎液。

險死還生,被救的學子頓時喜上眉梢,忙打坐運功,恢復玄氣。

匆匆察看一番,確定學子並無大礙,紀夢雪向江遲的方向望去,恰逢江遲起身,目光相接。

剎那間,一種古怪的感覺,湧上紀夢雪心頭。

不知為何,她感覺,江遲看她的眼神中,竟是滿是讚賞——前輩對晚輩的讚賞。

原來夫人才是最強大佬 怎麼可能?

她不但比他年長,修為進境也比他高,絕對是近日勞累過度,產生錯覺!

瞬間從腦中抹去荒謬的念頭,紀夢雪看著迎面走來的江遲,還未說話,便被一個問題噎住了。

「有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拳法、腿法,玄氣戰意都行,給我練練?」江遲問。

五本聖級功法配套的招式,都不可以拿來即用,需要一定時間修改,才能適應當下的修行環境。

修鍊到御氣境,江遲空有神行九變以及渾厚的玄氣,卻沒有可靠的招式,發揮出與底蘊匹配的實力。

一路的戰鬥,依靠的,僅僅是戰虎虛影對肉軀的強化,以及江遲的戰鬥經驗。

正好紀夢雪在,還是自己的講師,討要幾門招式不成問題,提高自己的戰力。

紀夢雪一愣,征在原地,訥訥然不知如何作答,片刻,才皺眉道:「藏書閣里多得是,你問我?」

她愣神的模樣,配上精緻的五官,竟顯得嬌俏可愛,江遲看得呆了一陣,才猛然驚覺。

——我可是有啞女的男人,不想當東方不敗,就別招惹其他女人!

「藏書閣?我沒去過。」江遲有些尷尬,扭過頭,乾咳一聲。

聽他這麼說,紀夢雪蹙眉,語帶失望道:

「學宮藏書閣藏有功法術決萬卷,任你翻閱。你作為親傳,卻從未踏入過,難怪四年都毫無進境!」

江遲沉默以對。

見他如此敷衍,念及父親的囑託,紀夢雪臉上的失望之色,瞬間轉變為怒容。

這時,學子療傷完畢,插話道:「紀先生,江遲既然找到了,是否押回學宮,交予長老會發落?」

聞言,紀夢雪點點頭,說道:「陳軒,你傷勢沒大礙的話,我們就回學宮。」

「行,紀先生,我跟你回去,求長老會還我一個公道!」江遲淡淡說道。

嘴上雖然這麼說,江遲心中卻另有算計。

啞女和蘇婉還沒找到,生死未卜。他一出深山,也不知會面對什麼,絕不能束手就擒。

江遲可沒有自信,能在靈胎境強者的眼皮底下溜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還未等一行人啟程,突然間,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降臨,眾人腳步一滯。

江遲與紀夢雪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慌亂與恐懼。

是實力更強的涎火巨蟒,正以極快的速度蛇行而來。

紀夢雪當機立斷,喝道:「逃!」 獻王被他說的一臉訕訕。

桑榭說道:「李廣延如今勢力不明,這倒是有些麻煩,我們若想要除去他恐怕會遭他反噬,逼他狗急跳牆直接與你動手,可繼續留著他也是禍患……」

他想了想才道:

「我本原打算先讓你登基,可如今想來,你如果在此時登基,李廣延身為獻王府世子,到時候便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獻王聽到登基二字露出激動之色,可是當聽到後面的話后,他卻又一臉的膈應說道:「不行,不能讓他成為太子,他如今在朝中已經聲勢浩大,要是他再成為太子,我們再想廢他便難於登天。」

「而且照著他的性子,他要是成了名正言順的儲君,便沒了任何顧忌,到時候他必定會朝著我們下手。」

桑榭聞言頓了頓,才皺眉:「也是,若叫他成了太子,倒是麻煩。」

他想了想說道:

「我記得你還有個兒子?」

獻王連忙點頭。

桑榭說道:

「你等會回去之後就立刻命人傳訊,將你小兒子送回來,然後想辦法除了李廣延身上的世子之位,改立你親子,等事必之後我再讓宗室之中提議你登基。」

獻王自然是願意將兒子接回來的,而且桑榭沒有半點要為自己謀奪皇位的想法,反而處處替他著想,他對桑榭最後的那點疑心也沒了。

「皇兄,我自然會將凡兒接回來,可是李廣延那裡,他若是知曉此事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如今在朝中極有聲望,想要廢他世子之位,恐怕很難。」

獻王也不是真傻,要是李廣延能說廢就廢,他又何必求到桑榭這裡?

桑榭沉吟了許久,才道:「你說的對,想要廢他,就必要先尋個理由,最好是讓他千夫所指辨無可辨才行。」

「可李廣延行事那般謹慎,想要他自己露出破綻行差踏錯恐怕極難。」

「他要是好美色錢財倒也算了,總能尋著點縫隙下手,可他那般涼薄狠毒,親兄親父都能下手,這世間怕是也難以有誰能夠讓他亂了分寸了……」

獻王聽著桑榭的話后,心中突然一動,猛的開口:「不對,還真有這麼一個人。」

桑榭疑惑:「什麼人?」

獻王道:「燕后!」

桑榭驚訝:「你是說大燕的皇后?」

獻王點點頭:「皇兄不在宮中,所以有所不知道,李廣延對這位燕后格外執念,早在她還未曾嫁於燕帝之前就曾對他求而不得,這幾年裡他更是好幾次費盡心機的朝著她下手,意圖將人奪回來。」

「李廣延的確涼薄,旁人難以動搖於他,可是這位燕后卻絕對是他的軟肋,只要事關燕后的事情,就一定能夠讓他亂了方寸!」

桑榭聞言緊緊皺眉:「照你這麼說的話的確可能,可是燕后遠在大燕,怎麼可能會來南梁?更何況他們也未必肯幫我們,咱們總不能率兵攻入大燕去搶人吧?」

獻王聞言心中忍不住的升起了個念頭來,沉聲道:「那可未必。」 「逃得掉嗎?」

一行人奔逃不過百步,耳邊就響起男子低沉的嗓音,眾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慌,紀夢雪強作鎮定,運功驅散身周威壓,勉強轉過身。

十步之內,茂盛的草木蕩然無存,只剩焚燒的餘燼,零星幾朵幽藍色的火苗漂浮半空,圍著光頭男子打轉。

目光鎖定在光頭男子身上,冷靜瞬間被擊潰,紀夢雪嬌軀止不住地顫抖,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光頭男子身材魁梧,雙目狹長,著一身紅袍,兼邪火護體,邪異非常。

她的感覺絕對沒有錯,它根本不是人,而是涎火巨蟒,通過修鍊,化成了人形!

妖獸要化成人形,必須跨越應劫境,渡過真妖天劫,實力至少要堪比生死境!

僅有靈胎境修為的紀夢雪,在光頭男子面前,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甚至連能否傷他一根汗毛,都是未知數。

實力比她弱的其他人,更是不用提,倒是連累了他們葬身蛇腹。

發現紀夢雪還能動彈,光頭男子眉頭一皺,忽而冷笑一聲,大手一探,掌心便形成一道旋渦,將她捲入掌中。

「小丫頭,本尊已經好久沒殺人了。」

光頭男子口吐人言,毫無生澀之感,說道:「你殺我兒,總得付出代價!」

逼人的炙熱圍繞著她的頸脖,稍有動作,下一刻,就會香消玉殞。

面對這樣的處境,眾人駭得肝膽懼裂,心生寒意。

「對!就是她殺的,與……與我們無關,冤有頭債有主,求前輩放過我們!!」

突然,顫巍巍的嗓音自少年口中傳出,學宮一行人聽了,懼是憤慨難平,對這少年怒目而視。

就連心境平和的江遲,也不禁怒從中來,投去鄙夷的目光。

發話的少年,竟然是陳軒,方才紀夢雪與江遲合力,冒險救下的人!

臉頰似被視線灼燒,火辣辣的滾燙,陳軒撇開心中的羞愧,理直氣壯說道:「我只是讓她救我,沒想到她會殺了那巨……神蛇!」

見光頭男子饒有興緻地看著他,為了給自己壯膽,陳軒猛一拍胸膛,繼續狡辯道:

「都怪這女人不識抬舉,誰都知道,深山裡隱居無數神獸,不得擅自殺生,開罪了神蛇前輩,更是咎由自取!」

「要殺她,晚輩願意效勞!以慰前輩失子之痛!!」

為了活命,他渾然不顧同窗之前,想盡辦法與學宮眾人撇清關係,甚至不惜手刃恩師。

光頭男子狹長的雙目眯成一條縫,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提著紀夢雪,大步流星往陳軒走去。

「小子,你出賣同伴的樣子,挺有意思!」

聞言,陳軒忙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不料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懸在半空。

總裁歡,嬌妻愛 「神蛇?我都當不起這名號,那臭小子當得起?」

光頭男子走到陳軒跟前,神色冰冷,說道:「在妖族,神的名諱,不是你這種螻蟻,有資格提的!」

話音一落,陳軒的手臂徒然燃起一蓬幽火,恐怖的高溫,加上灼燒靈魂的痛楚,他面容扭曲,滾落在地,癲癇打滾,妄圖撲滅雙臂的幽火。

「我向道友承諾過,百年內不殺人,算你好運!」

「你身藏一滴妖蟒原血,故意引來我兒,將其獵殺,真以為能瞞我?」

將一切聽在耳內的眾人才如夢方醒,剛才的巨蟒,分明就是陳軒故意引來的!

「紫雲學宮,竟被雷家這幫惡徒,滲透到如此地步?」紀夢雪心中悲戚。

哪怕身處險境,她仍然將學宮的安危放在首位,陳軒被雷家收買,才會想致她於死地。

江遲卻是暗鬆一口氣。

他不關心陳軒,只希望保住自己性命的同時,也能保住摯友之女的性命。

修鍊有成的妖獸,十分重視承諾,若敢違背誓言,必遭到天雷地火勾魂,光頭男子承諾過不殺人,就絕不會殺人!

紀夢雪雖性命無憂,江遲仍不敢放鬆警惕,時刻戒備,腦中閃過無數念頭,看能否將她救下。

光頭男子擠出看起來溫和,實際很難看的笑容,說道:「丫頭,你養的長槍不錯,送我吧,當是殺死我兒的賠禮。」

此言一出,嬌美的容顏,瞬間失去血色,化為一片蒼白。

「糟了!」

江遲心神蹦緊,悄無聲息地調整姿態,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

修行進境,到達御氣境時,分化出兩大流派。

其中一派,將天地靈氣轉化為玄氣,參悟天地至理,通曉陰陽,以術法克敵制勝。

紀夢雪所修習的,就是另外一派,將靈氣轉化為戰意,殺伐浴血,以戰養戰,靠神兵利器摧毀敵人。

傳承自宮主的帝級功法,便是以丹田戰意,蘊養先天神兵,戰則殺伐,息則沉眠。

紀夢雪將一身修為,都系與丹田蘊養的長槍,若被光頭男子強行取去,無異於強奪修為,阻斷她日後的修行道途。

「你不答,那我就自己取!」

光頭男子獰笑一聲,左掌扣紀夢雪嬌嫩的脖子,右掌探向她身前數尺,妖異的血紅自掌心爆開,四處擴散。

不過須臾間,銀白色的長槍現行,槍桿破體而出,男子緊握搶杠,四周靈氣激動,欲強行將長槍取出。

此刻,紀夢雪已難以承受劇烈的痛楚,昏死了過去。

只不過一個閃念之間,光頭男子便將紀夢雪重傷如此,江遲反應不及,根本無法出手阻止。

決不能任由紀夢雪先天神槍被奪,江遲務必出手阻止。

要以御氣境迎戰生死境,無異於痴人說夢,只能施展秘法,強行提升修為,以求喘息之機!

後遺症,只不過是安心靜養數十年罷了,江遲既然能蟄伏學宮四年,為何不能再等數十年呢?

一飯之恩必償,如若啞女在,也會做出與他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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