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早上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后,將近中學放學的時間,秦旭按照黃正浩的安排,帶著大白,以及兩名輔警,換上便服,直奔附屬中學校外的場地打探情況。

前一陣子戈一華擴充了輔警的隊伍,長陽分局人手不那麼緊張,出去辦案和接警的基礎標配是一名在職民警和兩名輔警。

秦旭開了一輛沒有漆標的警用小車,在附屬中學附近的停車位停好車。

他們趕在放學前十分鐘到達,校園附近還很安靜。若是等到十分鐘之後,學生流湧出,這附近的商店,街道就熱鬧起來了。

「秦爺,怎麼找呀?」謝易斌和陳書傑兩人跟在秦旭身後,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秦旭大步如風走在前方,大白雄赳赳氣昂昂與他并行。

秦旭沒有回答謝易斌的問題,而是反問說道:「你們以前在上學的時候被敲詐過嗎?」

「哈哈哈,他們倒是想呀,我爸天天派車接我。」家境富裕的陳書傑笑著說道。

「有,」謝易斌皺了皺臉,想到什麼不好的回憶,不太愉快地說道,「我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被一群初中生給搶了午餐錢,連著搶了一個多月。」

「哇,你不告訴大人嗎?」陳書傑沒想到謝易斌小時候還有這一出,驚訝地問道。

「他們說報警,就殺我全家。」謝易斌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說道,「小時候比較傻,怕爸爸媽媽出事,就啥也不說。」

「後來呢?」秦旭好奇轉頭問道。

大白看秦旭轉過腦袋,也跟著扭頭,氣洶洶對謝易斌「昂」了一聲。

「後來一個月沒吃午飯,瘦了一圈,被我媽拷問出來,送我上學一個多月,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謝易斌看到大白,就想起流傳在警局內的監控視頻,心頭很虛。

「秦爺,你呢?」陳書傑轉而詢問秦旭。

不過,雖然嘴上問著,但陳書傑和謝易斌不約而同覺得,按秦旭這性格和體格,絕不會是那些只敢盯著學生勒索的小混混們的目標對象。

就算這些小混混成群結隊,仗勢欺人,愛用暴力威脅,但他們選擇受害對象上,很選擇看起來孔武有力,不好欺負的人,那些看起來羞澀安靜,少言寡語的人,更容易被他們盯上。

「我?」秦旭回憶起當年,挺高興地說道,「我倒是跟他們友好的交流過,相信我,就算過了十年,這些傢伙選擇動手的地點,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我覺得我能很快逮住他們。」

秦旭領著兩人一鵝,往附屬小學東面走去。

「秦爺,」陳書傑看著與大白鵝氣場頗為一致的秦旭,忍不住說道,「你不覺得帶著一隻鵝出來,太顯眼了嗎?大家都看著你,會不會很彆扭?」

這下了警車,一路上,他們享受的回頭率,簡直可以相當於一位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走在大街上。

陳書傑和謝易斌,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接受這種待遇,看著每一個路過的大叔大嬸大爺大媽的眼神,他們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倒是走在最前面,受關注最高的秦旭,反而旁若無人,鎮定自若,一臉淡定,彷彿與他並排行走的不是一隻搖擺大鵝,而是一個普通人。

「彆扭啥,走著走著就習慣了唄,」秦旭坦然說道,然後別有深意的加了一句,「現在不習慣,以後也要習慣。」

陳書傑和謝易斌還不能領會秦旭話中深意,只是糾結地跟在他身後,拐進巷子里。

走進巷子,行人少了一些,陳書傑兩人覺得周身壓力頓減,也沒那麼彆扭了。

這條小巷大約兩米多寬,一邊是附屬中學的操場,另一邊是區體育館舊館的室內活動樓。

在裡面有乒乓球,舞蹈培訓班等體育項目的場地。

秦旭沿著靠近舊體育館的牆角慢慢走,好像在探查什麼。

陳書傑和謝易斌也不知道他肚子里賣什麼關子,只好跟著秦旭茫然往前走。

突然,秦旭腳步一頓,眯起眼睛,耳朵貼著牆面,好像有了發現。 比起街頭小巷,在體育館的角落,似乎更方便某些不良分子,進行某些違法犯罪行為。

秦旭記得,這條小巷的牆面的另一頭,就是體育館主樓旁邊的一處小角落,它的位置被體育館的一座綠化假山遮擋,又有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對某些人來說,簡直是一個天然的秘密基地。

此時,附屬中學額的放學鈴聲響起來,校園在一瞬間喧鬧,牆那頭的聲音完全被掩蓋住。

陳書傑和謝易斌就完全不知道秦旭在聽什麼,不過,他們也機警,沒有出聲干擾秦旭。

「喂,你這小子倒是雞賊,還想提前請假離開,你以為你提前走,我們就逮不住你嗎」

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公鴨嗓,滿是嘲笑,牆那一頭的秦旭,都能想象出說這話的小子,故作兇狠的表情。

隨之,還有兩個人附和這番威脅。

「真是太壞了,真是小氣鬼,咱們哥幾個保護你上學放學的安全,你連請咱們喝茶都不肯,做人太不地道了。」

「你這傢伙,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以為哥的拳頭真是個饅頭,我告訴你,老子打架的時候,你還在媽媽懷裡哭呢,老子揍你一頓,讓你疼得哭爹喊娘,去醫院傷都眼驗不出來。」

這些恐嚇在見多識廣的秦旭聽起來,實際上真沒點分量。

但同樣的話,卻能把他們打劫的目標,嚇得雙腿發抖。

老秦師父還借著飄來飄去的便利,越過牆頭看了一眼,不過大概這種鬥爭太小兒科,老秦師父無聊地搖了搖腦袋,又回到秦旭的肩膀上,學外語了。

老秦師父學外語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是一邊理解一邊記憶,而他是用了好幾個小時時間,將雙語詞典全部印在腦子裡,然後再利用白天的時間,慢慢理解消化。

「火哥,我……我真的沒錢了,我我我今年的壓歲錢你早就拿走了,這個月的零花錢和午餐錢,上周也都沒了!」

「我我我,我你個頭啊!」牆頭傳來一聲重響,,這下連陳書傑和謝易斌都聽見了。

他們疑惑地看了一眼秦旭,秦旭擺擺手,示意沒有問題。

「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傻呀,你家住得起高檔小區,你這一個月幾百塊錢都拿不出來,你以為我們是白痴呀?」暴躁的聲音提高,終於讓陳書傑二人聽到,他們總算明白秦旭在聽牆角的原因了。

原來是逮到正主了。

「火哥,我這個月已經給你五百多塊錢,真的沒錢了。」一個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我管你呀,你不會說買材料,同學生日,老師收費啊?這麼多借口不用,看來你還是要被揍一頓才明白事理。」

秦旭聽了搖了搖頭。

打劫這個古老的職業,說來說去,一點新意也沒有。

想當年,他學校周圍那一夥混混,整天遊手好閒,出入電子遊戲廳,撞球廳,抽煙喝酒,然後身上沒錢了,就找周邊學校的學生「借」點。

秦旭當年放學正好撞見的敲詐套路,翻來覆去也是這麼一套說辭。

牆那頭傳來強忍住的哭噎聲,謝易斌聽得很清楚,他的臉色變得黑沉沉,學生時代的心理陰影再次湧上來。

某些令人難受的記憶,有時候並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不見。

烏龜也囂張 它塵封在心中,當某些時刻,又會再次襲來,甚至因為壓抑變得更為嚴重。

既然確認了牆壁另一頭這些人,就是最附屬中學附近敲詐學生的傢伙,秦旭也懶得多聽他們無聊的打劫套路。

陳書傑倒是機靈,他比了比牆頭的聲音,又指了指警車的方向,低聲說道:「秦爺,體育場的後門就在那邊,我繞過去,把他們逮住,帶回局裡?」

這是常規的操作辦法。

這幾個小子的行徑,實際上已經構成搶劫罪了。

暴力威脅,搶奪財物,沒什麼好果子吃的。

不過,秦旭卻另有打算。

他看了一眼閑得無聊,在啄牆角縫隙長出的嫩野草的大白,一把將它抱起來,在陳書傑和謝易斌詫異的眼神下,用力將大白往牆一邊拋過去。

大白不太高興地「昂昂」了兩聲,拍打著白色大翅膀,飛過牆頭。

小巷的牆不高,也就兩米五不到,秦旭都不用助跑蹬腿,直接舉手抓住牆頭,手臂用力,大半個身子就冒出牆頭了。

陳書傑和謝易斌就看到秦旭低頭,一隻手臂撐在牆頭上,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比劃了幾下。

不到三秒,一牆之隔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叫聲。

「啊!這哪裡來得鵝,滾開滾開!」

「哎喲,我的屁股,疼死我了!好疼啊!」

「啊呀,我的眼睛,毛跑到眼睛里去了。」

秦旭趴在牆頭,像是看大戲一樣,聳著肩膀直樂呵。

陳書傑和謝易斌對視一眼,也學著秦旭爬上牆頭。

他們比秦旭矮了許多,手臂力量也差了些,爬上去費了好一陣功夫。

等到他們視線越過牆頭之後,就看到四個穿著白色T恤的青年,渾身狼狽,趴在地上,抱住腦袋,滾來滾去躲避大白鵝的攻擊。

一個滿臉青春痘,穿著附屬中學校服的矮個子男生,驚呆地望著這一幕。

秦旭旁觀了大白兩次戰鬥特警隊的過程,再看它現在對付這些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小混混,覺得差距真是太大了。

秦旭覺得,跟特警隊隊員對打的時候,大白的精神狀態特別昂揚,還擊進攻一氣呵成,特別利落好看。

而目標對象換成這些小年輕混子時,大白圓溜溜的小眼睛,都能看出幾分過分輕鬆而產生的茫然。

它甚至連最強攻擊武器,鋸齒狀的嘴喙都沒用上,還沒用上六成力氣,沖著這些小子揮了幾下,他們就疼得鼻涕眼淚滿臉,嗷嗷叫著喊救命了。

大白一腳踩在一個染著藍色頭髮的小年輕鼻子上,不太滿意地伸長脖子,沖著秦旭「昂昂昂昂」叫道。

「秦爺,」陳書傑瞪圓了眼睛,問道,「我怎麼覺得,這隻鵝好像把這些傢伙當成雜魚一樣?」

雜魚嗎?

好像還真沒錯。

以鄒明奮的格鬥水平,收拾四五個這樣的小混混,不成問題,輕鬆繳械。

而大白在長陽分局的時候,可是五分鐘內,把鄒明奮五個人給撂倒了。

那麼,現在數學題來了,一個小混混等於多少鵝的戰鬥力?

陳書傑的說話聲,終於被那個被脅迫的附屬中學的學生聽到。他恍惚一抬頭,看到山三個人趴在牆頭看戲的表情,腦子驟然冒出一個詞。

「吃瓜群眾。」 杜文溫是潮海市附屬中學初中二年級三班的學生,他學習成績中上,不算拔尖,但因為足夠努力,也在班級前十之內。

大約因為缺乏足夠的戶外鍛煉,晚上熬夜睡眠不足,杜文溫身高在同年齡男生里處於中下。

長相普通,又因為發育期的激素變化,臉上冒出了許多痘痘,讓本就性格偏內向的杜文溫,更加自卑,整個人看起來畏手畏腳,缺乏自信。

杜文溫的父母,是普通的事業單位員工,福利待遇不錯,也不會虧了他的零花錢和午餐費用。

在正常的情況下,這筆錢足夠他的白天在校的開支了。

甚至在沒有遇敲詐事件之前,杜文溫的校園生活還不算太差,每個月能存點錢在自己的小金庫里。

不過,從這學期開學起,杜文溫的日子就變得很不好過。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向不太起眼的自己,怎麼就會被這幾個社會上的無業青年給盯上。

他們隔三差五,將他堵著,逼他交錢請他們吃飯,少則五六十,多則三四百,開學還沒兩個月,無論是父母給他的午餐費和零花錢,還是自己的私人小金庫,都被榨乾了。

他也想過報警,也考慮過告訴父母,但每每想到那幾個人惡狠狠的警告,想到第一次不願意將錢拿出來,肚子被錘了幾拳,腸胃難受了好久的經歷,杜文溫每日都覺得戰戰兢兢,又打消了想要將事情說出來的決定,

除此之外,那幾個人的威脅的話,杜文溫也當真了。

「你敢把這件事情透露出去,我們哥幾個到時候就盯著你,警察能保護你一個月,看能不能保護你一年。」

「告訴你,我們心眼很小,你要是害我們哥幾個被抓進去,左右不過關個十幾天,等拘留所出來,到時候有你好看。」

而今天,杜文溫身上真的沒錢了。

他以為肯定逃不掉一頓狠揍。

沒想到,天降大鵝。

看著這四個人被一隻大鵝用翅膀扇得倒地不起的模樣,杜文溫曾經被他們威脅而產生的恐懼,慢慢開始減少。

不過,他還是擔心。

這隻突然從天上飛下來的鵝,好像跟趴在牆頭看戲的三個男子有關係,與自己無關,但誰知道時候,火哥他們幾個人事後會不會遷怒自己呢?

看著抱頭痛哭的火哥幾人,杜文溫默默往後退了一步,猶豫自己是不是要跑掉。

秦旭用力一撐手臂,躍然坐上牆頭,懶得搭理牆頭上的灰塵,縱身跳下牆頭。

似乎因為對手太弱,大白找不到與特警們對決的感覺,遷怒地伸長脖子,腳蹼踩在那個藍頭髮青年的胸口上,白羽毛翅膀朝著藍發青年腦袋上扇了幾下,才特別沒勁地跳下來,腦袋有點耷拉著,跑到秦旭身邊。

比起以鍾愛美食的小豬香香,秦旭發現,大白最近越來越喜歡上場戰鬥的感覺。

「看來,還是得找幾隻普通的鵝培養一下,大白原本在鵝類中,就算是天賦異稟,與大藍蜻蜓建立控獸心則之後,更是讓人招架不住。用來對付普通人,有點大材小用,殺雞牛刀的感覺。」秦旭朝著老秦師父無聲說道。

老秦師父繼續在背單詞,沒理他。

「起來,起來!」

秦旭把癱倒在地上的那幾個傢伙拉起來,從他們紅通通微微發腫的臉蛋來看,他們平均少說也被大白鵝扇了二三十下。

就算大白只用了六成的力道,也夠他們對翅膀這個玩意,產生很長一段時間心裡陰影了。

「你們這幾個傢伙,就這身子骨,敢跑來敲詐?」對於這些傢伙,秦旭的脾氣一向不太好。好言好語別想了,還會特意擺出對著鏡子練過的兇狠臉。

幾個傢伙暈頭轉向,哆哆嗦嗦的站起來。

無論秦旭此時嗓門有多大,能將他們從那對可怕的翅膀中解救出來,他們都覺得是來救命的。

星空煉神 如果不是那隻大鵝就站在秦旭身邊,那幾個敲詐小混混,差點就感動得撲到秦旭腳邊喊大哥了。

這段時間,秦旭訓練教導大白和大藍控制攻擊的力度。

他通過幾種手勢,發布指令,讓大藍明白現在該用什麼程度的攻擊,制服對方。

畢竟,如果每一個嫌疑犯都被它的嘴,渾身戳成黑芝麻燒餅,警局也是很難辦。

不是每一個嫌疑犯都罪大惡極,某些小偷小摸的傢伙,若是也一視同仁,遭受大白鵝的全力攻擊,那分局的投訴,估計要堆積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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