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一腦門子汗,這也轉變太快了吧,眼珠一轉對慕容輕衣道:『血五大人,我要向你彙報一些事情,有關於血衣衛一些人作風不正,敗壞血衣衛聲名,聚眾賭……』

話音未落,血火殺一個箭步衝上捂住燕三的嘴,厲聲道:『黑衣衛有事情必須先向主事血衣報告……事關機密,出去再說!』夾著燕三就往外走,只聽得身後廳堂內哈哈一聲嬌笑,極盡歡愉,廳外家丁被這笑聲感染,也染上了一層笑意,心道小姐終於難得笑一次了,她這個四師兄還真是個人才,就是城主老爺也難得逗笑小姐一次吧。

突兀一家丁在內廳外大聲道:『稟小姐,麒麟郡小王爺凌天攜清風明玉宗葉飄零、甘采芸來訪。』

廳內笑聲突兀一停,而後一道冷冰威嚴女聲傳出:『大廳奉茶!』

慕容輕衣又恢復冰冷神色,叫住血火殺:『師兄,麒麟郡來人了,同我一道去見見,都是去春狩的人,不要失了禮數。』

血火殺只得鬆開手,燕三低聲問道:『我到底是黑衣還是青衣?』

血火殺咬牙道:『算你狠,黑衣!!』邁步重新走進廳堂,將一身顯擺用的法器都收了起來,難得整了整衣襟,跟隨慕容輕衣走入大廳。 大廳內有三個人,一男子頭戴束髮金箍,兩條長長的雉雞尾直插雲天,隨著動作不住輕顫搖擺。

男子斗戰裝束,金甲披身,腳蹬虎頭踏雲靴,披掛鎖子黃金甲,護手猙獰吞雲獸,肩甲龍頭豪邁,腰間一把長劍,鑲金嵌玉,琳琅滿目,極盡華美。這該就是麒麟小王爺凌天了。

凌天身後另有兩人,一男一女,均是雪白衣裳,風采如玉,素雅出塵,身邊時刻彷彿有清風圍繞,衣袂清揚,看得燕三眼神一緊,勾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果然是清風明月宗,這兩人的氣質神采跟死無全屍的羅歸如出一轍,若非換了兩張臉孔,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燕三心頭先給兩人打上了『偽君子』的烙印。

凌天哈哈一笑,站起來沖慕容輕衣施了一禮,漫聲道:『多年不見,輕衣妹妹越發美艷動人了!這次春狩能與妹妹同行,凌天不勝歡喜。』

慕容輕衣眉頭輕輕一皺道:『凌天世兄過獎,能與麒麟城小王爺同行,輕衣也感榮幸,請用茶……』

血火殺傳音燕三道:『瞧見沒,這些富婆大款說話都是這德行,虛假假的一套套,看著鬧心,上回我就是這麼得罪了人,被大師兄發配到南風鎮……都不說人話,看著心頭憋得很!』

燕三深感有理,默默點了下頭。

兩位繼續交談,客套話說了一籮筐,沒聽明白說的什麼意思,燕三突然想起一個詞:『扯淡』!

凌天哈哈笑著越說越興奮,眼光在慕容輕衣身上掃來掃去,逐漸放肆。慕容輕衣冰冰回著,也不多說,也不冷落,冰霜蓋臉,看不出心頭在想什麼。凌天也不以為意,早聽說慕容輕衣冷冰冰的對誰都這樣,反而讓他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慾望。

凌天眼神不經意間掃過血火殺和燕三,道:『輕衣妹妹,這就是你本次帶往春狩的人手?血衣衛還過得去,這個黑衣小子太次了點吧……要是沒有高手直接跟我說,我從麒麟衛隊里調幾人給你,或者進了春狩獵境你就跟在我身邊,清風明月宗兩位真傳弟子必定能護得你安全。』

春狩的主要隊伍只能有十個人,除了領頭人物外,只能帶兩個三階的護衛,本意就是以磨鍊國家下一代天驕人物為主,帶在身邊的三階護衛也只是以策安全。

慕容輕衣道:『凌世兄說笑了,春狩是歷練自身,護衛能力高低並不重要,不過好意還是心領了。』

凌天只當慕容輕衣客氣,道:『輕衣妹妹見外了,我兩誰跟誰啊,我的還不就是你的? 畫骨銘心 當年慕容和凌家聯姻,我兩其實是……哈哈……等春狩過後,我就向玄元郡提親!』

『夠了!』慕容輕衣突然低沉冷喝一聲,打斷凌天繼續大放厥詞,道:『當年父輩酒後戲言,怎可當真?可有文書?可有印鑒?世兄莫不是糊塗了?更何況我輩修元之士,哪還容世俗理法束縛?』

凌天臉色有點不好看,立即打個哈哈道:『看來慕容伯父還未跟輕衣妹妹正式說明,倒是為兄唐突了……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言,失言……不過我對輕衣妹妹一片心意蒼天可鑒,我瞧著還是從麒麟衛隊掉一個三階高手給妹妹比較安全……』

『不用了!凌世兄,春狩雖說兩國交鋒,其中大唐諸位也有競爭,我還不放心身邊安插一個他人在側……』慕容輕衣斷然回絕,接著輕嘆了一口氣,道:『凌世兄,我慕容輕衣的婚嫁大事就是父母也做不得主的,如果緣分到來,到時候一定會請世兄喝一杯喜酒……世兄想來還有要事,輕衣就不送了……』

凌天臉色變幻不定,這個拒絕已經相當直接了,但他又一聲乾笑,道:『也許我就是妹妹的緣分呢?相處時間多了,你自然會明白我凌天比其他男子好過不知道多少倍,我想要得到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我是不會放棄的……輕衣妹妹,我們春狩場上再見了,但願到時候你不要求我!』

『世兄好走!』慕容輕衣離座拱手,目送三人離開。

猛男誕生記 血火殺與燕三對望一眼,血火殺驚訝問道:『你們還定有娃娃親?你老爹什麼眼光?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騷包貨色,穿得跟個燈籠似的,亮瞎我的雙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錢多麼?這種貨色哪個不是羊屎蛋!』

燕三適時發問:『羊屎蛋,什麼意思?』

『外表精光光,裡面一包糠……』

『哦,我們那兒叫光皮絲瓜,一個意思,書面語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燕三道。

『哎呀!』血火殺突然一聲驚叫,臉色大變,引得慕容輕衣和燕三紛紛側目,都以為他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血火殺恍然大悟般道:『那他不就是我的情敵?師妹你眼睛可睜大點哈,別被那小子蒙了去,想當年我冒死給你送鹵牛肉,救你一命你可千萬要記得,常說賭債肉償,這救你一命怎麼也得以身相許了吧……』

『得了吧!』慕容輕衣臉上堅冰瞬間消融,道:『剛才才戳穿的你,還拿這件事來說道,四師兄這臉皮也是天下無敵了……』

燕三深以為然。

其實慕容輕衣知道血火殺只是逗她開心,只要碰上這活寶師兄,總能莫名地想笑。血火殺放蕩不羈,從沒有過娶妻生子的念頭,稱其為遊戲人間的遊俠還差不多,慕容輕衣也一直當他是兄長一般,倒是比其他三位師兄要親近些。

離春狩還有一段時間,慕容輕衣將血火殺和燕三還有另外七名跟隨她進入春狩的人集中在一起,共同商討。

那七人的氣息均是沉穩非常,一舉一動幹練乾脆,毫不拖泥帶水,顯然是玄元郡軍中好手,其中一人顧盼自雄,氣勢隱隱和血火殺分庭抗禮,想來也是三階,慕容輕衣也不是傻子,歷練歸歷練,其中那三大寶藏,自然是人越多獲得寶藏的幾率越大,與其便宜了其他人,還不如便宜自己人。

燕三隱藏了修為,此時不過一階小嘍啰,一身黑衣衛衣服確實有些扎眼,不過慕容輕衣都沒表示,眾人更是沒得話說。

『此次春狩,大唐朝廷四支隊伍分別是玄元,麒麟,戰無休和大唐血龍,領隊分別是我、凌天、戰臨和十二皇子唐景天,各帶十人入內,大元方也是如此,進入的四支隊伍分別是烏骨部、騰絞部、黑風部和熊天部,其中熊天部也有一名皇子,名叫拓跋遼,要特別注意。狩獵秘境中得到的物品都是歸個人所有,即便天材地寶、元器均是如此,故而不但要關注大元方,即便是大唐修士也是對手,財寶當前,人都會變成野獸,玄元眾人必須勠力同心才能有好的表現。雖然這場春狩沒有勝敗,但雙方均有大人物關注,一絲一毫都可能作為評定的依據,從春狩出去,未來有些人可能被重用,有些即便冠冕堂皇也會被看低……我沒什麼好勸的,只是告知諸位,不要丟了玄元郡的臉面,讓世人看低我玄元。財帛動人心,有些東西卻比財寶更珍貴。』

慕容輕衣緩慢道來,語氣平淡無波,自帶一股凜然威儀,最後語氣中更是透著殷切盼望和冰冷殺機。

眾人均是一凜,就連血火殺也難得端正了容顏,冰冷目光掃過眾人道:『臨陣脫逃,不聽小姐號令眾人皆可殺之……這場春狩若是還有背後捅刀子的,我血火殺必定窮盡一生追殺到死!』

玄元郡那名三階修士名叫曹猛,此時皺眉看了看燕三道:『血大人說的是,就當如此,五年一會,正是我等大唐兒郎大展雄風之時,大家都別掉了我玄元的威風,這一場春狩定要打出玄元青虎的威名,即便身死也不能墮了玄元的赫赫威名!……血大人,我說話直接你別不愛聽,小姐十人隊里除了你我二人,均是二階頂峰,精挑細選,這位黑衣衛兄弟是不是……咳咳,您看是不是換一位?』

血火殺這才注意到燕三不知何時靈元氣息降成了一階,體修的修為雖然不能從氣息具體感應出來,但黑風一戰燕三一腿敗三階吳天李,怎麼也得有二階的體修修為,此時再也感覺不到。於是神色怪異地道:『曹大人說的是,今日在場除了小姐和你我二人,哪位兄弟能放倒他,我立即將他踢出玄元青虎,絕不二話。』

一面偷偷踢踢燕三:『燕三你隱藏個屁修為啊,瞧人家嫌棄你跟路邊爛白菜似的……』

燕三啞然,低聲道:『不是你說要低調裝孫子嗎?』

血火殺啞口無言,半響道:『這也太孫子了!能隱藏修為了不起啊?元修中隱藏秘法多了去了,你還跟揣個寶似的,逮著顯擺機會了?正一土豹子……』

曹猛隊伍互相眼神交流片刻,一人越眾而出,道:『黑衣衛兄弟下來耍兩把,我叫李倫,二階靈修,請兄弟指點。』 燕三心頭鬱悶,心道裝個孫子還被人架上來打,招誰惹誰了,什麼世道,面無表情走上前去,道:『燕三,靈修一階,請手下留情。』

李倫笑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寸』字還未出口,燕三已大步跨過,一拳直衝李倫面門。

風聲激蕩,大堂內只聽嗚地一聲空氣鳴叫,那一拳快得匪夷所思,又慢得讓人可以看清一絲一毫,結結實實砸在李倫面門,李倫半聲未吭,如麻袋一般飛出三米開外,直接暈死過去,鼻子鮮血狂涌,滿面桃花開……

燕三沖李倫拱拱手,道:『承讓!』

『你小子竟敢偷襲……李倫,李倫……你怎麼這麼菜呢,一拳就暈了!』

『這局不算,偷襲算什麼好漢,小子你有能耐再來一局,不把你打得找不著北我跟你姓!』

『就是,輕衣小姐,這小子偷襲,我們不服!再來一局。』

慕容輕衣鳳目流光,看向血火殺,血火殺輕輕點了點頭,曹猛也若有所思。三人都是三階,眼光自然不同,這一拳雖然有點偷襲的嫌疑,但再這麼偷襲,正面一下砸翻一個二階,這根本就不是一階靈修乾的事兒。

眾人眼瞎,沒看明白三位大佬的神情,皆不服氣,慕容輕衣揚手止住眾人吵鬧,道:『再打一局,自己人不得傷了和氣,這一局過後無論結果,不得糾纏不休。』

一名最魁梧的漢子冷哼一聲,走到燕三跟前,道:『吳奎,體修二階,請指教。』

燕三摸摸腦袋,看了看血火殺,血火殺促狹一笑,讓燕三心火又冒了起來……還沒完了!

那吳奎大喝一聲,一拳直衝燕三面門。姿勢與燕三一般無二,連打的部位都一模一樣,顯然鐵了心要給李倫報仇雪恨。燕三腳下一錯,微微偏頭便已經閃過拳頭,雙手一拿一叼,想想不對,分筋錯骨傷和氣,頓了一下,突然一身悶喝,扭腰塌肩,弓背就著吳奎拳頭衝來的方向用力一輪,吳奎碩大的身子騰空而起,如一袋大米一樣被掄得飛起,重重拍在地上,聽那肉石相擊那一聲悶響和桌上跳起的毛筆就知道這一下真的……相當疼!

眾人也被那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看著寸頭的燕三像看著鬼。燕三還不罷休,一把揪起摔得七葷八素的吳奎,一手抓住背頸,一手抓腰腹,微一沉勢將吳奎凌空舉起,還在手上悠了悠,『嘿』地一聲重重砸在腳下,桌上兔毫毛筆又重重跳了一下,眾人齊齊一顫。

曹猛用手捂住了臉,心說兔崽子門這次丟人丟到家了,不過也好,讓你們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吳奎臉色發白,已經生生被摔暈了過去,倒在地上如同一大截青磚,硬板板的。

二階體修硬撼三階體修,純肉身力量相比就是個死輸,更何況燕三天王訣不知將渾身血元凝練多少次,遠非尋常三階可比,那菩薩蠻更是專門為體修量身定做的近身攻擊武技,吳奎落到燕三手裡,跟肉包子打狗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倒下的兩人都是沒什麼大礙,燕三下手很有分寸,李倫挨那一拳燕三隻用了兩成力道,而吳奎二階體修燕三特別照顧了點,用了五成,還摔了兩次……該,挑釁鬱悶的潑皮,特別是實力還不如潑皮的時候,這就是下場。

這下沒人說話了,一拳兩摔干昏兩個,你還說啥?尤其是吳奎那兩摔,哪裡還當人在搞,就是平時夯地也沒這麼暴力啊,跟小時候玩泥巴似的,吧唧一聲摔地上,這也是吳奎修體,換了李倫那身子骨,這兩下就真像泥巴一般了。

燕三沖暈過去的吳奎又拱拱手,道:『承讓,承讓!』轉過頭對剩下四人道:『誰還來?』

一雙眼睛不停在四人腰腿臉上打量,跟看案板上的豬肉一樣,挑肥揀瘦。燕潑皮也發了狠,下一個他要先摔一下去了對手戰鬥力,但又不讓他暈過去,而後扯住他兩條腿,原地轉上十八圈,順手一扔,看看能飛多遠!最好是個體修,燕三想。

四人神色有點不對,有先前嘴上不依不撓的開始覺得喉嚨發乾,梗著脖子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

『行了,一幫瞎了眼的混蛋,人家是三階體修,隱匿了修為,少在那丟人現眼了,還上去送菜啊!』曹猛說這話臉有點紅,貌似正是自己最先提出來換掉燕三……

接下來也待不下去了,這得多尷尬啊,曹猛嘿嘿一笑道:『想不到燕三兄弟深藏不漏,瞎了我的狗眼,黑衣衛哪有一階的……燕兄弟莫怪莫怪。小姐,下午還要點卯,我們先回去了,晚上再過來商議……』

慕容輕衣臉色忽青忽白,點了點頭。待到七人走遠,廳內突然爆出一陣笑聲,清脆暢快,無休無止,曹猛臉色一黑,認出正是自家小姐慕容輕衣的笑聲,難得笑一次,居然是笑自己這幫人……這也太特么難堪了,惱羞成怒之下,一腳踹到醒過來還讓人攙著的吳奎屁股上,嘴裡大罵:『二階體修,修你娘的腳,叫人家輪死豬肉一樣輪,平時叫你們練功不練,關鍵時刻給我丟人現眼……』衝上去拳打腳踢。

吳奎動也不動,任憑曹猛捶打,哀嚎道:『打得好,往死了打!我以後都不叫吳奎了,我特么姓燕,我連姓都被打沒了,我對不起先人啊!打死我這個瞎了眼的混蛋吧,使點勁!……』原來那個發狠打不贏燕三就跟他姓的人就是吳奎。

曹猛打了一陣也累了,道:『打死你臟我的手,人家那麼年輕如此身手,你們都看到了,還目中無人不?從今日起,訓練量加三倍,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除了吃喝拉撒,全部給我練功、練功、練功!練死拉倒!我就不信找不回場子。』

『是!』眾人齊聲應道,這次被燕三一頓毒打,也打出了幾人的火氣,士氣大振。

燕三渾然不覺,依舊是一階修為,默默走回血火殺身後,心說這回夠低調了吧!慕容輕衣大笑一陣,想了想又著人給曹猛等人送去一批元晶,這次折了玄元眾人的銳氣,以曹猛的性子怕是會狠狠操練一番,不過也要恰當補償一下,叮囑下人道:『叫曹猛訓練時悠著點,輸給血衣衛不丟人。』

血火殺沖燕三擠擠眼睛道:『看見沒,學著點,這叫收買人心,小師妹這手段……嘖嘖!』

燕三道:『你才學著點,也不見你收買一下我的人心,反而侵吞下級元晶……』

血火殺啞口無言。

接下來幾天相安無事,倒是燕三和幾個玄元兵將混的熟絡了,受了慕容輕衣那句話,仔細一想也對,輸給血衣衛並不丟人,大小姐自己還是血衣衛呢,對燕三這種『低調』的猛子更加敬佩,燕三又不似慕容等人有架子,一來二去,除了血火殺和慕容輕衣,八人就差稱兄道弟拜把子了。尤其是吳奎對燕三佩服得五體投地,幾次三番強調願賭服輸,非要讓別人叫他燕奎,直到和燕三拼酒贏回一城才聲稱『光明正大地贏回了自己的姓氏!』

這一日燕三又夥同曹猛七人出去瀟洒,血火殺有心加入,被燕三一句『血大人注意身份!』堵了回去,恨得血火殺牙痒痒,要不是在玄元郡有小師妹看著,他會注意毛線的身份。暗嘆一句『虛名害死人!』回去喝悶酒去了。

八人結伴,這次是去逛逛玄元有名的真武樓,號稱包羅萬有,元修四階以下的物什,只有想不到,沒有買不到,牛得一筆!燕三暗道去購一批藥材獸肉做幾道補菜,款待款待新交的酒肉朋友,幾個大男人聯袂而行,倒也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真武樓是聯營商號,據說就連跨過沙海的修元界內也有分號,屹立百年地位無人可動,算得上莽葬排名前三的大商號,燕三一見氣度果然不凡,樓面比醉月樓大了十倍不止,寬大堂皇,內里裝飾並不華麗,盡顯古樸厚重,商品琳琅滿目,從各色元獸出產的毛皮筋骨爪牙血肉,到法器,飾品,藥草,甚至聽說還有元器出售,不過那是天價,看一眼都要給錢,眾人自然默契地略過,雖然小有錢財,也不用花這個冤枉錢啊。

燕三挑好了藥材,正在選獸肉的時候,突然身後一個聲音響起:『這不是慕容小姐身邊的侍衛嗎?哈哈。』

幾人轉身一看,立即見禮,道:『見過凌小王爺!』

燕三低頭眉頭一皺,凌天的眼神戲謔,讓他心頭很不舒服。

『大膽!見了王爺居然不跪,誰給你們的膽子?是要造反嗎?』凌天身後的葉飄零突然大喝道。

眾人一怔,曹猛立即賠笑道:『這兒是玄元郡,慕容大人早有法度,廢除下跪的禮儀,除父母師長,即便是見了城主本人也無須下跪。小王爺見諒。』

『大唐國土之上,下位者見了上位者都要下跪,爾等是玄元郡人,更是大唐國人,莫非玄元郡敢公然藐視大唐嗎?』

眾人面面相覷,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幾人自然擔待不起,七人連帶周圍的商人元修頓時跪了一地,個個義憤難平。

現場唯有燕三一人,冷冷地盯著凌天。 『好狗膽,眾人皆尊大唐禮法,你獨獨不跪,莫不是元人姦細?來人啊,給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凌天不怒反喜,就是要有不聽話的出來,才好折一折慕容輕衣的銳氣,當日慕容輕衣當面給凌天難堪,凌天嘴上哈哈極有風度,心頭卻是怨毒之極。不能當面報復,今日遇到了慕容輕衣的侍衛,自當羞辱一番,讓慕容輕衣也明白自己不是個善茬。

葉飄零身形未動,凌天身後另外兩個錦衣漢子大步跨出,伸手就向燕三抓來。

燕三依舊冷冷看著凌天,一動不動,嘴裡道:『小王爺你試試看!』額頭一點血火突兀亮起,印在燕三面龐上又是妖異,又是莊嚴。

那兩漢子收手已然不及,雙手堪堪搭上燕三肩膀,燕三大喝一聲:『敢襲擊血衣衛?!』雙手猛地伸出,左手一拳正中左側一人面門,頓時將那錦衣漢子打得滿臉是血,右手卻宛若靈蛇,一格,一錯,一搭,牢牢抓住右側那人肘關節,嘴角邪惡一笑,白牙森森。

此時左手已回,順勢抓住那人手掌,雙手合力,猛地一折,廳堂中只聽聞一聲爆竹聲響,那漢子右臂前段被燕三生生折斷成兩截,白骨刺破皮肉,尖銳滴血,那人驚天動地一聲慘嚎,中途突然停止,卻是燕三狠毒將那人折斷的手臂生生扯落,活活痛暈過去。

青春不韶華 左手那人中了燕三一拳,直飛出五米開外,臉上打得糜爛,鼻歪口斜,牙齒崩斷和血亂飛,在半空就暈了過去。對待敵人,燕三一向視為豬狗,自己則是屠夫,無半點人情可講。

一瞬間兩者皆暈,血流遍地,偌大一個真武閣一層落針可聞,從上面樓層探出一個個黑壓壓的腦袋,不明白太平盛世為何突然下面黑壓壓跪了一片,又血淋淋撲了兩個。在這真武閣絕大部分都是元修,多少見過血,也並不慌亂,反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凌天面色發青,實在想不到燕三會突然發難,瞬間廢了兩個手下。這兩人也是去春狩的十人之二,都有二階修為,沒想到在燕三手下一個照面就成這樣。倒也不是燕三突然厲害成這樣,兩人並無防備,只是想要擒拿燕三,而燕三此次出行並沒有穿黑衣衛官服,驟然亮出血火印記也讓兩人一呆,燕三出手又毫不容情,兩個二階靈修被三階體修近身,結果可想而知。

凌天還未有所動作,燕三面上血火飛騰,寒聲道:『血衣衛辦事,閑雜人等退散!』跪下的眾人立即退開,跪下本來就不甘不願,此時聽這寸頭口氣還要搞大動作,血衣衛對麒麟小王爺,跪這裡嫌命長么?

現場一掃而空,曹猛識得大體,立即招呼李倫回去報告慕容輕衣和血衣衛,自己留在現場策應,心道今日就是拼了命不要,也要護得燕三周全,平白叫人下跪,老子不敢弄死你,弄死你身後那個白臉雜碎還不行,大不了坐幾年牢。心下對燕三的佩服又上升一層,狗日的真敢啊,小王爺的人說廢就廢了,眼都不眨一下,還不依不饒這是要幹啥?莫不是吃了豹子膽要弄死小王爺吧……

想到這一層,曹猛冷汗刷刷而下,又招呼吳奎囑咐了兩句。吳奎轉身就走,卻是直奔真武樓之上。真武樓也有高手坐鎮,還配有衛隊,關鍵時刻應該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燕三手慢慢抓向腰間大唐短刀,道:『血衣衛律,只尊首領,余者皆可不跪,見唐皇亦然。小王爺,不知你可聽聞?』

凌天臉色忽青忽白,突然哈哈一笑:『這位大人怕是誤會了,你未亮出印記……』

還未說完,燕三唐刀唰地出鞘,看得曹猛心頭咯噔一下,卻聽見燕三道:『血衣衛緝拿重犯,還請小王爺配合!』

凌天愣了,凌天身後緊握劍柄的葉飄零愣了,曹猛也楞了,實在不知道燕三要幹什麼。

凌天下意識問道:『配合什麼?』

燕三道:『元修巨匪血手書生崔生柳,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還不束手就擒?』唐刀一揮,直指葉飄零。

葉飄零一張飄逸出塵的白臉頓時變作鐵青,咬牙切齒地解釋:『我乃清風明月宗真傳第七弟子葉飄零,大人你看清楚了!』

唐三冷笑道:『誰人不知血手書生精通易容,我得到可靠線人報告,你化妝成葉飄零模樣,潛伏在凌小王爺身邊欲圖不軌,今日還不伏法么?』

凌天又一呆,下意識離開葉飄零兩步,曹猛已經合不攏嘴巴了。

葉飄零牙齒緊咬,幾乎要迸出血來,手按在劍柄上握得青筋迸現,道:『我真是葉飄零,並無偽裝,大人你不要搞錯了。』

燕三裝模作樣看了一番,道:『這化妝術還真是精細,一點也看不出來。』皺眉低聲道:『難道線報有錯,真是清風明月宗真傳弟子葉飄零?』

像是自言自語,偏又讓凌天和葉飄零聽見,凌天左右為難,也拿不準到底葉飄零是不是偽裝,手不由自主握上了腰間那把鑲金嵌玉的長劍劍柄。天可憐見,這寶劍這三年來還從未出鞘過一次。

一見事情有轉機,葉飄零忙道:『一定是搞錯了,我就是葉飄零,並不是血手書生崔生柳。』

燕三又踟躕片刻,道:『這樣,為了不冤枉好人,你自封靈元,待我仔細檢查你臉上有無偽裝,自然能還你清白!』

葉飄零額頭青筋暴跳,嘶聲道:『你……!』 從胖子到男神,追你不要太容易 靈元一封,靈修實力十分去了九分,只剩下比凡人強一些的身體和斗戰意識,等於任人魚肉。

『怎麼?不願意?看來果然是假冒的了!小王爺你退遠一些,這賊子還在演戲,別被他突然發難抓你做人質,到時候大家為難!血衣衛追殺盜匪一向不講條件,人質罪犯一概擊殺,您是知道的。』燕三握住唐刀踏前一步,正色對凌天道,眼睛緊緊盯著葉飄零,緩緩靠近。

『啊!』凌天突然大叫一聲,唰地一聲拔出寶劍,青光耀眼一片,金甲閃閃,稚尾飄搖,也有一番威風,大聲道:『葉飄零,自封靈元,讓大人檢查,否則你就是假的,快!』

葉飄零渾身都顫抖了起來,獃獃看著凌天,凌天更是緊張,雖然他也有三階修為,但血手書生排名惡匪榜第三,作惡時有一次瞬間殺掉兩個三階元修的記錄,由不得凌天不慎重。終於,葉飄零長嘆一聲,拋開長劍,又伸手在下腹氣海點了一下,渾身氣息瞬間委頓,無時無刻繞體而行的清風消散,自封了靈元。

燕三握刀緩步上前,葉飄零低下雙目,不敢與燕三對視,怕自己眼中瘋狂的怨毒殺氣惹惱了眼前這位血衣衛。突兀燕三伸手就是一個耳光,啪地一聲抽在葉飄零臉上,喝道:『嫌犯見了血衣衛還敢不跪?當大唐沒有王法嗎?』

葉飄零楞在當場,抬頭時眼光欲殺人,恨聲道:『你敢……』

『啪……』燕三毫不遲疑反手又是一個耳光,將葉飄零抽得原地旋轉了一圈,嘴角淌血,道:『你道我敢不敢……』

『你不是喜歡叫人下跪嗎?我數三聲,你要是還敢不跪,你猜我敢不敢就地處決了你?』

『一……』

葉飄零伸手顫抖著指著燕三道:『你……』

『二……』燕三冰冷地打斷他的話,繼續數道。

葉飄零求救的眼光望向凌天,凌天眉頭緊鎖,但燕三沒有驗明葉飄零身份前凌天不敢冒險,將臉偏向一邊。

『三……』燕三唐刀猛地橫揮而過,卻掃了個空,葉飄零彷彿被抽去了全部的精氣神的軀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神氣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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