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急忙稱是,“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

“好了,下去吧,阿君快去慈寧宮,你皇祖母定是要被你嚇壞了。”

明德帝放三人離去,太子帶着還身穿太監服的趙淑從偏門走,永王從正門走。

正門外,候着一衆大臣,見他出來,個個臉色各異。

趙淑無比慶幸,剛纔幸虧自己是用跑的,不然真會與這些大臣們撞一起。

換了衣服,來到慈寧宮,太后繃着臉,對着太子劈頭蓋臉就罵,“你就是這樣做哥哥的,害着阿君怎麼辦?”

似乎不經常罵人,想不起更多的詞語,正好身後多寶閣之後放着雞毛撣子,可能是太后老人家經常用雞毛撣子活動脛骨,詞窮後操起雞毛撣子就要抽太子。

皇后臉都變了,急忙擋在太子面前,哭得梨花帶雨,“母后,母后息怒,傷了身子如何是好?”

太后氣急,其實也並不是要打太子,她就是很生氣,大朝會時的泰和門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的嗎?

東京紳士物語 皇后見太后停下,急忙拉着太子跪下認錯,“快,快和皇祖母說知錯了。”

太后之威,在宮中那就是常青樹一樣,不管你多得寵,在太后面前,就得給我盤着,皇后身爲中宮,顯然知道該怎麼做。

太子被皇后一拉,順勢跪下,“孫兒知錯,請皇祖母責罰。”

趙淑沒想到太后的反應這麼大,她急忙跑過去拉太后的手,頂着潤旺旺的眼睛,“皇祖母,您消消氣,不關太子哥哥的事,是阿君淘氣,下次再也不敢了。”

“乖孫,皇祖母聽你的,下次不要這樣嚇皇祖母了知道嗎?皇祖母老了,經不起嚇。”

趙淑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她的祖母,不管她多麼的的不爭氣,不管她多麼的胡鬧,都依然寵她入骨的祖母,趙淑啊趙淑,你真是不孝,讓關心你的人爲你擔心受怕,你於心何忍。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哀家不罰太子就是,乖孫不哭。”太后見趙淑突然落淚,急忙心疼的將她摟緊懷裏。

“皇祖母。”趙淑想止住淚水,可怎麼也止不住,淚泉像是不聽使喚般,眼淚越涌越兇,她由一開始的細聲抽吸,變成嚎啕大哭。

前世的那些委屈,那些仇恨,那些不甘,都統統哭了出來,她明明發過誓永不流淚,可現在她控制不住自己。

生於皇家,長於皇家,卻從不需要耍心機,就得得到無窮榮寵,她上輩子是做了多少好事纔有這樣的造化。

但前世她沒有守住這幸福,重來一世,她一定要讓那些企圖毀掉她的人付出代價,擋路者死!

太后見趙淑哭得厲害,心疼得直落淚,祖孫兩人哭做一團,就連張楚這些太后身邊的人也眼眶溼潤。

皇后低着頭,輕輕擦乾眼角的眼淚,想起宮裏那些費盡心機想要得到太后多看一眼的衆人,自嘲一笑,太后的心,早已偏到天邊去了。

畢竟才九歲,趙淑哭着哭着,便哭累了,眼睛紅腫,澀澀的。

太后也在皇后的相勸止住了眼淚,明德帝處理好事情,過來,一家子開始擺盤用膳。

飯間,誰也沒說話。

跟着太后吃飯,其實規矩沒那麼大,沒有食不言寢不語這樣的規矩,不過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永王不說話,是因爲怕太后說他,畢竟他剛把封地在朝堂上還給了朝廷,當年爲了給他多要封地,太后可是做了許多努力。

趙淑不說話,其實和永王的想法差不多,太后總想着把最好的給他們父女,但他們卻要把那些東西還回去。

心裏不好受。

明德帝不說話,是心中有愧,當年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地位岌岌可危,永王出生了,先帝開懷,這纔沒有動他太子的位置,而且永王是他唯一的胞弟,從小就依賴他,不心疼是假的。

可,他有什麼辦法?他先是大庸的皇上,後纔是永王的兄長。

就算太后不高興,他也要這麼做,幸好自己這個弟弟懂事,不然他還得費一番功夫。

至於皇后爲何也不說話,她想起今天早上有人來稟報,說是看見君郡主去了泰和門,固然是爲了讓太后厭惡趙淑,但這人是她兒子帶過去的,那些個賤人終究是覺得日子太好過了,竟然敢在她兒子身邊安插人。

此時的皇后娘娘,已經開始磨刀霍霍了。

衆人沉默,太后也不開口,只是親自給趙淑夾菜,夾滿了碗。

她心裏苦,長子是皇帝,也是這麼多年在後宮中屹立不倒的依仗,更是大庸之主,大庸可以沒有一個王爺,可以沒有一個太后,卻不能沒有皇上。

修仙怪談 這個皇上就是她的長子,長子,幼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疼,她理解長子的難處,心疼幼子的處境。

趙淑覺得今日的皇祖母老了許多。

“皇祖母,阿君在府上研究吃食,皇祖母要不要和阿君一起去研究研究?”她皺着眉頭,像是及其嫌棄宮中的膳食不可口般。

皇后巴不得太后不在宮裏,太后在宮裏,她總是束手束腳的,便笑道:“阿君就是聰明,母后不如去看看?”

“也罷,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脛骨了。”太后放下筷子,慈愛的摸摸趙淑的頭,哼,沒了封地,那些人指不定怎麼看她兒子呢,怎能讓那些人如願?

皇后揚起得體的微笑,“母后放心,兒媳會看好宮裏,保證不出差錯。”

“宮裏有你,哀家放心。”太后知道她的意思,並沒有說什麼,事實上,太后其實是個不錯的婆婆,對於皇后這個中宮而言。 戰神狂飆 「她想逃婚?」聽完婢女冰兒的複述,福安的臉上有著不可置信,不過隨即又露出喜悅的表情,「既然她想逃,我們何不成全她?」

她走了,她不就有機會成為晉王妃了嗎?

「可是公主,就算她真的逃了,也未必能絕了晉王對她的念想,您就不怕有一天她回來嗎?」冰兒的心思倒是比福安還要深沉。

細細思考了一番,她點點頭,「你說的沒錯,若是有朝一日她又回到晉王身邊的話,或許依舊會威脅到本公主的位置,倒不如現在就直接。。。」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殺意盡顯。

「若是和親公主死了,勢必會引起天傲和北翟的戰爭,畢竟她唐家的勢力不容小覷。」冰兒提醒著。

「那你說應該如何?」

「公主,奴婢覺得。。。」她附在福安的耳畔低語,「這樣既能剷除公主的絆腳石,又能保全北翟,一舉兩得。」

瞬間,福安的臉上笑開了花,嫵媚動人,「你這名字果然沒有取錯,真的是冰雪聰明啊。」

「多謝公主誇獎。」冰兒低頭退到一邊。

看了一眼大部隊所在方位,福安示意冰兒,「本公主一會給你製造機會,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偷偷將一包藥粉塞進她的手中,然後向沒事人一樣走向她的目標。

路旁的大樹下,唐沫兮吃著乾巴巴的食物,倒也愜意,「我說這還需幾日才能到啊?」

「估摸著還有二十多天吧。」韓裴回答著。

他們這個速度已經算是快的了,若是慢慢走,指不定要走到什麼時候呢?

「二十多天啊?」唐沫兮低語,「那浪費個一點時間應該問題不大吧。」

「王妃您說什麼?」什麼浪費什麼問題?他聽得不是很仔細。

「沒什麼?」她笑笑,而後正色道,「我都說了幾遍了,不要喊我王妃,我還沒有嫁給你家王爺呢,你可以喊我公主,不不不。。。公主也不好,喊我小姐,你又不是我家的奴才,要不你就喊我唐姑娘?」

「王妃早晚是要嫁給爺的。」韓裴並沒有要改稱呼的意願。

「那你可以等我嫁給你家。。。」

「妹妹跟韓侍衛聊什麼這麼開心?」福安笑臉盈盈的向著他們走來。

開心?她哪隻眼睛看見她們聊的開心了?是韓裴那張死人臉露出了笑容?還是她的語氣帶著笑意?

「韓侍衛在跟妹妹說王爺的事呢。」唐沫兮故作嬌羞狀的低頭,不著痕迹的用眼神威脅韓裴不要亂說話。

很識時務的沒有出聲拆穿她的謊言,抱著劍退到了一旁。

「哦,在說王爺的什麼事?姐姐可否也聽聽?」福安頓時來了興緻。

「這個。。。」她看了一眼遠處的龍君墨,臉頰緋紅,「這叫妹妹如何說的出口。」

這演技。。。韓裴都驚呆了,連身後兩個婢女不見了都沒發覺。

「既然妹妹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姐姐不問了便是。」看她那表情,她要是再問下去就是自找難堪了,「只是姐姐有一事一直很好奇,不知妹妹能否為姐姐解惑呢?」

「哦,是何事呢?」唐沫兮一臉的好奇之色,心裡卻十分的清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姐姐聽聞妹妹和聖上可算是青梅竹馬,所有人都說妹妹應是那母儀天下之人,只是不知為何。。。」福安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有些不安的看著她,「姐姐是不是不該問?」

知道不該問還不是問了?唐沫兮腹誹著,臉上卻始終不動聲色,「民間傳聞怎可輕信?」翟沐臣那個大豬蹄她才看不上呢。

「可是,聖上大婚之日,妹妹並未出現。」她有些狐疑得看著她。

「那日正好病了。」唐沫兮有些尷尬的笑笑。

不這樣說,難道要她告訴她是因為她叫囂著要去搶新糧,她那大哥才將她關起來的嗎?多丟人啊。

可是,她臉上那表情看在福安和韓裴的眼中卻是另外一回事。

福安自然是不在乎她跟翟沐臣有沒有私情,她不過是想借別人的嘴讓該知道的人知道罷了。

「瞧我,什麼不該問問什麼,妹妹可不要生姐姐的氣。」餘光瞄見冰兒和輕柳已經回來,她也打算見好就收的結束對話。

「姐姐哪裡的話,妹妹可不是小氣之人。」唐沫兮笑笑,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看樣子又要啟程了,妹妹先回馬車上了。」

「那姐姐就不送妹妹了。」看到冰兒朝自己點點頭,福安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

接下來,就等著好戲上場了。 用膳後,明德帝去處理政事,臨走前對趙淑說:“阿君,對那江五公子,可還生氣?”

趙淑一愣,便想起剛纔爲衛廷司說話的人中便有寧國侯府的人,既然別人想要賣個好,那她也沒必要拒之門外。

想來明德帝對寧國侯府是有所計較的,她沒必要去與明德帝作對,放過便放過吧。

“父王不生氣,阿君也便不生氣了。”趙淑道。

永王哪裏還記得這茬,“啊?生什麼氣?”

明德帝一看就明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作爲帝王,他連親弟弟都護不住,沒再多說,大步離去。

守在外面的粱允四敏銳的發現自己主子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難道是因爲太后?不大可能,太后雖然寵愛王爺,但很有分寸,難道是因爲太子?剛纔不是發作過了嗎?難道是因爲有人告郡主的祕?很有可能。

敏銳的粱允四已經暗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那個奸細抓出來。

趙淑不知道大內第一總管樑公公已經和想要害她的人槓上了,此時她正跟在太后身邊,等積雲她們收拾東西。

“你皇伯父說那象棋是你教的?”太后躺在貴妃榻上,紅霞在一旁輕輕扇着羽扇,趙淑窩在她懷裏,和她說話。

“是在母妃的嫁妝裏找到的書,是緋長大家的手札,裏面記載了玩兒法和棋譜,阿君見好玩兒,但又沒圍棋難,所以就偷着玩兒了。”

“恩。”太后深以爲然的點點頭,“確實好玩,但又沒圍棋難,挺適合你這小貓的,回頭也教教哀家。”

“哎,孫女保證把皇祖母教得比皇伯父還厲害。”趙淑用力的點點頭。

一邊的永王聽不下去了,“阿君也教教爲父。”

“咦,父王,您不是會了嗎?”趙淑好笑的問。

“爲父總覺得你偏心你皇伯父,才短短數日,爲父就再也沒贏過你皇伯父。”

“噗呲。”皇后笑起來。

“皇嫂你笑甚?”永王覺得自己被嘲笑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哪裏是笑你,本宮是笑太子,太子前兒陪皇上下棋,也是一路慘敗,回頭就到本宮這兒訴苦,要去王府找阿君拜師學藝呢。”

趙淑聽了這話,頓時笑得格外開心,“想要拜師,先給束脩。”

“就你財迷。”太子現在還心有餘悸,打算再也不跟趙淑一起胡來了,不過氣氛難得緩和,也忍不住出聲打趣。

太后突然有感,立刻吩咐,“去把前幾日江南進貢的紅瑪瑙珍珠頭面取來,裝好,待會阿君帶過去。”

紅瑪瑙珍珠頭面?名字很簡單,但價值不菲,前世趙淑聽過這套頭面,後來這幅頭面落在了寧妃手裏,經常帶出來炫耀。

這套頭面用料雖貴,卻還不是最貴重的地方,它被前朝開關太后戴過,作爲開國太后,這位太后的一生是傳奇的。

當今太后覺得,唯有前朝開國太后能與自己並肩站立,都是高傲到天上去的人物。

皇后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不過很快便被得體的微笑淹沒,讓人無法察覺,然而趙淑恰好看見,不管皇后表現得多麼的友善,她心裏還是覺得不平的吧。

明明自己兒子是太子,卻還不如趙淑一個郡主受寵,剛纔明明是趙淑胡鬧要去泰和殿,但太后卻顛倒黑白,只問罪太子。

趙淑苦笑,人心都是不足的,雖然她不覺得皇后有什麼錯,但太子是太后最寵愛的孫子,這是事實。

不過她是不會妥協的,只要自己稍微妥協哪怕一點點,留給她的就是萬丈深淵。

然,她也不打算和皇后對上,在這宮裏,還有個趙弼呢。

“原來那紅瑪瑙珍珠頭面還在皇祖母這裏啊,我以爲賞賜給了寧嬪了呢。”她睜眼說瞎話。

太后新得了一套紅瑪瑙珍珠頭面這件事,闔宮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許多人都想得到這是事實,前世趙弼登基後,寧妃更是第一時間取了這套頭面帶上。

她相信,就算是自己重生回來了,改變了那麼一點點歷史軌跡,寧妃此人依舊還是心心念唸的想得到那套頭面。

果然聽到寧嬪兩個字,皇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難道寧嬪討好了趙淑?想通過趙淑得到太后的青睞?

太后和皇后兩人都是在後宮中摸爬打滾多年,尤其是太后,她冷哼一聲,“哀家的東西憑她也敢窺視?”

“呼,阿君也嚇了一跳了,不過皇祖母還是最疼阿君的,阿君謝皇祖母恩典。”她將臉埋進太后的懷裏,撒起嬌來。

“祖母的心肝,祖母不疼你疼誰,祖母的好東西都是留給我們阿君做嫁妝的。”太后心疼,兒子剛丟了封地,孫女卻又被人利用。

“皇祖母說什麼呢,阿君纔不要什麼嫁妝,阿君要一輩子陪着皇祖母。”她裝作嬌羞了一下,對於婚嫁這種事,她已經沒法期許了。

在現代的日子,也有人追她,小節日會收到禮物,但她都沒有答應,那時她想,或許是因爲自己是個孤兒,對那個時代沒有歸屬感。

其實,她是喜歡那個時代的,然她更記得死去的華瑤,更記得破敗的永王府,以及死在發配路上的父王。

她無法忘記顧重宣編制的重重謊言,讓她家破人亡,慘死在南門。

似乎感受到趙淑從心底哀傷,太后輕輕拍打她後背,“好好好,哀家的乖孫說什麼就是什麼。”

“皇祖母最疼阿君了,有了皇祖母的疼愛,阿君覺得那套紅瑪瑙珍珠頭面還是不要拿來拉仇恨的好。”

“拉仇恨?”太后第一次聽到這樣新鮮的詞,疑惑的問。

不過這三個字簡單易懂,瞬間大部分的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當然除了永王殿下,若放在以往,趙淑也是不懂的,含着金鑰匙出生,所擁有的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怎會知道拉仇恨一說?

作爲先皇和太后的幼子,從來沒人教他什麼叫做懷璧其罪,所以擁有好東西就像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正常。

“是呢,好東西自然是要給勞苦功高的人,阿君還小,從未給大庸立過寸功,皇祖母您說無寸功的阿君,得了那紅瑪瑙珍珠頭面,是不是很拉仇恨?”趙淑一本正經的解釋。

太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今日是她大意了,那頭面貴在前朝開國太后用過,給自己乖孫確有不妥。

“那阿君要什麼?只要你說,哀家都給。”她心疼不已,自己的孫,給點東西還得看別人臉色,真是豈有此理。 燧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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