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兩旁的龍虎山弟子紛紛讚歎。

“好樣了,雍師兄!”

情陷豪門,暖妻有毒 “不愧是太平道雍家前輩的傳人!”

“好,果然有雍前輩當年拐人的風彩!”

“加油啊,雍師兄,芸師姐,你們就是我們的榜樣!”

“雍師兄,偶像啊,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跟你討教這拐人私奔的心得!”

“都說雍家出豪傑,果然不假,不到一百年的工夫,爺孫兩個都跑咱們龍虎山來拐人!”

雍博文聽得好生糊塗,似乎自己現在乾的事情,爺爺他老人家當年也幹過一回,但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時候,只能暗暗記住等回頭再問艾莉芸也就是了。

衆道士跟在兩人身後送行,越走人越多,到得山下平臺的時候,好幾百號人就都下來了。

雍博文本來急得不行,出了住宿區就連催艾莉芸駕飛劍離開,可艾莉芸這時候卻校條起來,一個勁地強調龍虎山宗派聖弟,凡龍虎山弟子均不是駕御飛劍,只能到山腳的起落臺纔可以使用。

姐姐啊,你這是私奔,不是出公差啊!這時候還強調什麼規矩!

雍博文乾着急卻無可奈何,只能拉着艾莉芸幾乎是一路小跑地下山,還不敢跑太快,跑得太快有失形象,這好幾百圍觀羣衆呢,傳出去實在是沒面子。

提心吊膽地下到山腳,一直沒有老傢伙們出來擋路,雍博文這才鬆了口氣。

到得起落臺處,艾莉芸又祭出飛劍,拉着雍博文準備起飛。

本來雍博文有千魂慟可以當翅膀用,但在這龍虎山道教宗派之地,浩氣沛然,這邪門的法術本身不受壓制,當然了要是這法術是雍博文自己練的,還能夠使出來,可問題是這東西是他撿便宜得來的,本身就是雍漢生爲了救他日本之劫而準備的逃跑用品,雖然能使,但畢竟跟自己祭煉出來法寶法術不能相提並論,一旦受了壓制就很難再使喚了。所以,雍博文在小野三堂這個比自己強得不多的密宗高手面前可以使用千魂慟,可在實力懸殊的龍虎山三師叔祖跟前就使不出來,只能用自創的土造火箭昇天法。

艾莉芸衝着送行的衆道士一抱拳,飛劍一轉,將她和雍博文乘在其上。

雍博文轉念一想,這龍虎山的衆弟子這麼夠意思且熱情地送我們兩個出來,我一句話都不說就走,實在是太不地道,怎麼也得交待兩句,感謝一下才對吧。當下輕輕扯了扯艾莉芸,示意她先不要飛走,就站在飛劍上,也衝着衆龍虎山弟子一抱拳,朗聲道:“各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成全我們的一片心意,我們兩個銘記於心,多謝了!”

那於師弟既然是十一代弟子的二把手,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衆弟子的代表,揚聲道:“雍師兄好好待艾師姐,要是讓我們知道你讓芸師姐受了委屈,一定不饒你!”轉而又對艾莉芸道:“芸師姐,我真是羨慕你,從小到大都在外面生活,如今又能離開,從此以後海闊天空,世界雖大,無處不可以去。不像我們,不知要窩在這一方空蕩世界裏多少年頭才能出去見識一下大千世界了!”言下間頗爲失落。

龍虎山遷入這龍虎界,年輕弟子們只有極少數纔有機會返回人間,大部分只能在山中刻苦修練,如於師弟這樣的十一代首席男弟子,以後都是山門撐場面的角色,重點培養對象,自然是要嚴加看管培訓。可龍虎山的道士又怕這些年輕弟子一直窩在這裏不出去,跟時代脫鉤太遠,所以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把這裏接上電話,聯上網絡,讓弟子們從電視和互聯網去了解現在這個世界。

可這些老道士們卻忽略了一件事情。

如今這個資訊大爆炸的花花世界的誘惑力之強,遠勝以往的任何一個年代。

年輕弟子們雖然勤修道法,煉心平氣,但總歸是年輕的,好奇衝動,喜歡熱鬧,對那看得見卻摸不着的美麗世界嚮往無比。雖然身困龍虎界這一方洞天之中,心思卻早就飛入那大千世界,一個個都恨不得破門而出,去盡情享受浮華人世的種種美好。

這種情緒在衆十一代弟子中蠢蠢欲動好些年了,只是龍虎山門法森嚴,誰都不敢觸犯,也只能暗中思量,或是幾個要好弟子之間說說。

這種情緒醞釀長久的結果就是十一代弟子中多了好些整天關在房間中上網看電視的宅男宅女,道法修行上也因此而耽誤荒廢。

老道士們看在眼裏急在心中,便又想把這些東西都掐掉。可這想法剛一說出來,還沒等實行,年輕弟子們立刻羣情激憤,隱隱有不穩跡象,讓老道士們暗暗心驚,一時也不敢立刻實施,只能徐徐圖之。這一年多來,網絡中斷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老道士們只稱是外界有颱風過境影響,可年輕弟子們也不是傻瓜,這颱風也過太頻繁了點,心中又惱又慌,真是怕有一天來場超大臺風從此在燕窩島邊上盤距不去,那他們連看看這美好世界的機會也就都沒有了。

艾莉芸這個自小在外長大的首徒自然是所有弟子羨慕的對象,她性子爽朗,脾氣好,人又長得漂亮,從不出風頭,又喜歡助人,這半年多來很快就贏得了一衆年輕弟子的喜歡,如今見她又要離開龍虎界,而且從此大抵是不必再回來,衆弟子們雖然羨慕,卻是無人嫉妒。

於師弟感懷自身處境,這才說出這翻話來,卻也是代表了所有年輕弟子的心聲。

艾莉芸安慰道:“於師弟,你們好好修煉,等到修行有成,師父們自然就會派你們出去……”

雍博文一聽艾莉芸這麼說,暗想:“你這些師弟師妹一個個都急得跟火燒屁股的猴子一樣,我只是白天逛的的時候,跟他們隨意閒聊了一陣,就能聽得出來這裏面的怨言,你自己跑了卻讓別人安分守己地在這麼個要什麼沒什麼的破地方老實修煉,這不是站着說話不閒腰疼嗎?”可也不敢立刻就打斷艾莉芸的話,只是耐心地等她說完,便揚聲道:“諸位師弟師妹……”雖然有的人比他年紀他,但他可是要娶艾莉芸這個首徒的人,叫一聲師弟師妹也不算過份,“所謂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咱們這些學道法的,不論哪個門派,都講究個入世修行,在滾滾紅塵之中打磨心性,歷練情商,才能在道法心境上有所進益突破。像你們現在這樣關在這一方洞天中,連風雨都見不得,整天閉門造車般的修煉,根本就是溫室花朵,見不得風霜!當初我也只是整天琢磨學習法術,從來沒接觸過真正的術法世界,自以爲法術高強,天下無雙,可初次動手,收拾個不成氣的鬼魂都是十驚九險,差點搭上性命!這才知道書上得來的學問終究淺薄,還靠實踐實戰才能出真知!諸位正值青春年少,卻把大好年華都浪費在這個沉悶的龍虎界裏,不覺得不值嗎?何不出去闖蕩一下!既然你們能不顧長輩法令,冒着受罰危險送我們兩個離開,爲什麼不把這勇氣也用在自己身上,離開龍虎界,去外面的大千世界萬丈紅塵之中見識一翻,就算是失敗了,就算是撞個頭破血流,也不枉在世上走這一遭!”

此言一出,羣情激動。

這些年輕弟子們現在的心思就跟曬到發脆的乾柴一般,只差一點火星就能着起來。

雍博文這話可不是火星,等於是天雷地火落上去,轟的一下就着起來了。

“對啊,我們爲什麼就要窩在這裏受罪!”

“雍師兄說得有理,不入世修行,怎麼能真正磨練心性!”

“我就一直覺得這麼整天悶頭練習好像有問題,現在總算明白了,我們這是憋在屋子裏讀死書呢!”

“對,對,還得找機會出去看看纔是正道!師父他們怎麼就想不明白這點呢?”

“他們那是太溺愛我們了,生怕我們受挫受傷,整天說外面多危險,簡直要把我們當成小白兔來養了!”

“還找什麼機會啊,現如今師父們都在三師叔祖那裏參語新法門,不正是天賜良機嗎?”

“對頭,對頭,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就跟芸師姐、雍師兄一直走吧!”

“好主意,同去,同去!”

衆弟子越說越激動,最終一發不可收拾,紛紛吵嚷着現在就要走。

雍博文一看這情勢,不禁有點傻眼,心話說了,我只是要帶小芸姐私奔,沒想着要拐走整個龍虎山年輕弟子啊,這等回頭那些老傢伙出來看到所有年輕弟子都跑光了,再一打聽是怎麼回事兒,還不得吃了我?萬一這些弟子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情,大概都得算在我腦袋上,別說跟小芸姐生一個孩子,就算生一打孩子,龍虎山這幫老傢伙也不會原諒我了!

我是努力的分割線

各位看官,對這麼壯觀的私奔就不想扔兩張紅票表示一下支持嗎?

精華頭一次用盡了,今天沒加上的,明天就是下週一,繼續加。 衆龍虎山道士吵了一陣子,卻有那膽小的開始瞻前顧後。

“我們要是這麼走了的話,掌門和衆位師叔師伯會不會生氣啊!”

“沒錯,他們肯定會氣瘋,萬一把我們全都逐出山門怎麼辦?”

“擅離山門可是大過,就算不逐出山門被抓回來也肯定輕罰不了!”

洶涌的情緒開始回落。

雍博文心中竊喜,就差搖旗吶喊出:“諸位師弟師妹可千萬不要衝動,要冷靜,要理智”。

“大家都不要吵了!”

議論紛紛之際,於師弟終於拿出了大師兄的氣度,擺手制止衆人,道:“這麼吵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機會難得,想走的人馬上回去收拾東西,一刻鐘以後來此集合,與芸師姐、雍師兄一起離山!不想走的人,回屋去睡大頭覺,少要惹事生非!立刻行動!”

衆道士一鬨而散,急匆匆往山上跑。

嫁錯老公睡對人;纏綿上癮 於師弟轉而對艾莉芸和雍博文道:“芸師姐,雍師兄,你們兩位先到出界的洞口等候吧,掌門隨時都有可能出關,我們走不成不要緊,可不要耽誤了你們。一刻鐘之後我們要是沒有出去,那就是事情不成,你們還得儘快離開燕窩島,這邊我們會想辦法替你們拖延。”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一擺手一溜煙地跑上山去,此時倒能看出這位龍虎山十一代弟子中自艾莉芸以下的首席弟子的本事,只見他微微貓腰,輕踮腳高擡腿,一步就是十幾個臺階,簡直跟猴子般,連蹦帶跳,眨眼就消失在長長的石階上。

艾莉芸無奈地嘆氣道:“小文,你這下可惹出大麻煩了!大姑肯定會氣瘋的,到時候非得追殺到春城不可!”

雍博文撓撓後腦勺,乾笑道:“沒事兒,我現在有一處洞天,保證可以躲過大姑的追殺。倒是你這些師弟師妹,真是太沖動了,我只是順着他們的想法說了兩句,怎麼就都這麼激動地立刻要走了?對了,你那於師弟叫什麼名字?看起來挺有威信的。”昨夜給艾莉芸講這段時間經歷的時候,因爲顧慮到旁聽觀衆太多,像網絡傳輸、地獄之門、妖王鬼王和網站空間這些涉及公司機密的事情,他都沒有說。

“他叫於東耀,我不回來這些年,他就是事實上的首席弟子,平時管着這些十一代弟子,當然的威信了,他本人也相當有能力,要不然大家也不會這麼服他。”艾莉芸說着話,重新役起飛劍,扯着雍博文踏劍飛起,一路穿雲海跨界門,重回人世間。

自那洞穴中出來,狂風挾着急雨撲面而來,浪濤之聲轟轟鳴響宛如悶響,震得人兩耳嗡鳴。

颱風果然正自燕窩島路過,這一回龍虎山的真人們可沒有騙他們那些可憐的弟子。

“颱風這麼急,乘飛劍過海安全嗎?”

雍博文站在洞口,正是風急處,若不是一身好功夫,下盤紮實,站都站不穩了,一想要踩着那麼窄一條的飛劍在如此大風大浪中冒着暴雨穿越上百里海域,心中便有些沒底。雍大天師雖然本領通玄,能下地獄捉鬼,可入兇穴擒妖,但卻是個實實在在的旱鴨子,根本不會游泳,就跟秤砣一般進水就沉底。眼見此情景,不禁甚感擔憂。

“放心,總不會讓你掉進海里的。”艾莉芸自是知道雍博文在擔心什麼,安慰道:“要是我自己帶你的話,或許還有些風險,但這麼多人一起,就可以結成劍陣,再大的風浪也能如履平地。放心,就算是你不小心掉水裏,我也會去救你的。”

雍博文強充好漢,道:“誰擔心了,再怎麼說我也是太平道傳人,一身符法通天徹地,到時候我在身上貼上闢水符、踏水符,再寬的海面也可以踏波而過,我只是在問你行不行,要不要給我兩張符,跟我一起走過去。”

艾莉芸道:“這兩道符你學會了嗎?我怎麼記得你當初學水部符籙的時候,因爲不喜歡,所以只學了一道祈雨符,一道凝水符,就轉學雷符了?”

“呃……有這回事兒嗎?”雍博文立刻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它,“這裏風太大,我們往裏面站站吧。”扯着艾莉芸就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耳旁忽地傳來“赫”的一聲大喝,便聽有人沉聲誦道:“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如來加持廣大金剛法界宮,一切持金剛者皆悉集會。如來信解遊戲神變生大樓閣寶王,高無中邊,諸大妙寶王,種種間飾,菩薩之身爲師子座。其金剛名曰∶虛空無垢執金剛、虛空遊步執金剛、虛空生執金剛、被雜色衣執金剛、善行步執金剛、住一切法平等執金剛、哀愍無量衆生界執金剛、那羅延力執金剛、大那羅延力執金剛、妙執金剛、勝迅執金剛、無垢執金剛、刃迅執金剛、如來甲執金剛、如來句生執金剛、住無戲論執金剛、如來十力生執金剛、無垢眼執金剛、金剛手祕密主……”

隨着一個個金剛名誦出,穿着紅黃相兼僧衣,鬥戴高帽的僧人雙手合什自暗處魚貫而出。

無比沉重地壓力就在同一時間,自四面八方涌來。

雍博文和艾莉芸只覺好像突然穿上了精神病人專用的束縛衣,手腳被無形無影的力量牢牢束縛,別說動手動腳了,竟連張嘴都做不到!

十餘僧人錯落散佈在兩人四周,將那不大的洞穴擠得密不透風,人人都是垂首合什,也不看兩人,只是低頭喃喃唸誦經文。

而那壓力便隨着經文的誦讀越來越重,幾欲令人窒息。

雍博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這些討厭的和尚,心中無限驚恐,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再不停盤旋,“來了,來了,他們怎麼知道是小芸姐,我誰也沒有告訴啊!”正驚恐間,沉默許久的花間突地跳出來,哈哈大笑道:“原來是艾莉芸,怪不得你不肯告訴我們!現在好了,讓這些時輪轉劫的惡僧搶了先手,看你怎麼應付!”雍博文對花間的冷嘲熱諷根本不理會,只是不停回想,自己是什麼時候出了庇漏,居然讓這些和尚找到了這裏,可一時間哪有頭緒。這本是他心中藏着的絕大祕密,平時連想都不敢去想,自以爲無人知曉,哪曾想還真應了那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他自以爲掩藏得極好的祕密,卻早就被人知曉,要不然也不會與他前後腳跑到海南來,這麼準確無誤地在此地設伏偷襲。

“雍博文,是不是沒招了,求求我,我看在金胎的面子上,肯定會幫你的。”花間得意洋洋,這些日子以來的憋悶一掃而空,“可別說我沒提醒你,真要讓這些時輪轉劫的傢伙把你那小芸姐搶了去做智慧女,那可大事不妙了,你可知道時輪轉劫是如何行法事的嗎?”

“閉嘴,用不着你幫忙,我自己能解決!”雍博文本來就六神無主,心慌意亂,被花間呱噪得怒火大作,驀然爆發,他雖然身體不能動,但情緒波動卻立時在靈臺間颳起一場難以想像的風暴,饒是花間法力深厚見多識廣,也未曾遇過這種精神層面的風暴,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就被這風暴給刮進了靈臺深處,無影無蹤。

現在雍博文只盼着這些和尚再多囉嗦一會兒,那樣的話,出逃的龍虎山弟子們就會趕到,那麼多飛劍一起出手,還對付不了這個和尚陣?

可惜他想法雖好,人家萬里而來,也不是笨蛋,自然能想到在這龍虎山出口處抓人是那是有天大風險的。

一人自暗中走出,快步來到雍博文和艾莉芸身前,抖手甩出兩道金光,喝道:“薩縛尾覲南!”。

金光落到兩人身上,化爲一道長長的金鎖鏈,從頭到腳將兩人捆得結結實實。

“諸位師兄,快走!”那人捆了雍博文和艾莉芸,立刻招呼那些唸經的和尚上前,四人一組,擡起雍博文和艾莉芸就走。

這會兒工夫,雍博文和艾莉芸都看得真切,那跑出來施法束住他們的,竟然是一個熟人。

這男子高大英俊,舉止風度翩翩,正是曾經由街道王大媽當對象介紹給艾莉芸的海龜精英——王約翰!

雍博文和艾莉芸勉強對視,目光中都滿是疑惑,怎麼也想不到這麼個海龜精英怎麼就跟時轉輪動扯上了關係。雍博文忽地心中一動,想起了王約翰手上那枚狗頭戒指,當時他就覺得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此時跟時輪轉劫聯繫到一處,就立刻想起來了。那個人蛇幫的羅德?普曼手上不就戴着這麼個狗頭戒指嗎?遠在南美的人蛇幫能跟時輪轉劫扯上關係,王約翰這個留美海龜也能跟時輪轉劫扯上關係,這是怎麼樣龐大的一張網絡。雍博文突然間覺得自己以往實在是小看了這個時輪轉劫了,從現在發現的種種跡象來看,這個時輪轉劫絕對是一個稱得上國際組織的龐然大物,光是展露出來的些許觸角就已經涉及數個大洲了!

王約翰帶着一行和尚急匆匆出了山洞,頂着狂風暴雨,順着崎嶇山路往島外走。

這山裏原本有些島民經常上山踩出的羊腸小道,可自打龍虎公司包山封道以後,龍虎弟子進山向來都是用飛的,所以這些小道漸漸被野草覆蓋,盡都荒廢,已經看不出痕跡。和尚們只能看着順眼的地方下腳,雨天泥濘溼滑,又無路可言,若是換了常人定是要一步一滑,十幾分鍾也走不出多遠,可這些和尚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健步如飛,似履平地,便是前面領路的王約翰也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絲毫沒有大城市海龜精英的嬌氣。

一行人心急趕路,也不說話,氣氛沉默緊急。

艾莉芸不甘就這麼被擄,拼命掙扎,倒是雍博文居然一動不動,好似睡着了一般,看着艾莉芸又惱火又着急,心說難道小文是被擄一次就習慣了,可以坦然接受?恨不得上去踢這個不爭氣的傢伙一腳。

王約翰聽到艾莉芸唔唔地掙扎聲音,回頭瞧了一眼,停下腳步,待扛着艾莉芸的四個和尚趕到身旁,跟在一邊,輕笑道:“艾小姐,不要掙扎了,我用的是一切障礙鎖,不僅鎖住你的四肢,還封住了你全身的法力,沒了法力,只靠自身力氣,你以爲你能掙脫這道鎖鏈嗎?”說罷盯着艾莉芸的俏臉細看片刻,略有些遺憾地搖頭道:“真是可惜了,我本來很喜歡你,要是沒有這件事情,還想引你做我的智慧女,共登無上金剛極樂大道,可現在只能奉獻給上師了。”

艾莉芸憤怒地瞪着王約翰,眼中滿是怒火,若是能動彈的話,大抵會第一時間把他碎屍萬段。這可是她的私奔啊,千辛萬苦逃過了長輩的阻截,原以爲可以順風順水的回到春城,可沒想到卻跳出這麼個傢伙來攪局,難道就不能讓她順順心心地完成這次龍虎山有史以來的第二次偉大壯舉?

“你不要這樣看着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命太好,居然是青龍金胎轉世。我倒是很好奇,你師門那些道士是怎麼想的,居然會把你這麼個密宗高僧的轉世金胎引入門下修行,難道是想偷我密宗法訣不成?可惜啊,他們沒有啓智手段,無法開啓你十世修行圓滿之大智慧,空擁寶山而不入……”

王約翰喋喋不休的說着,很有些得意。

整個時輪轉劫十方數萬弟子翻遍全世界,窮數年之功,就是爲了找這個金胎,中間還有四方尊者跑來搶功這等插曲,可最終還是讓他給找到了。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想來回去之後就算不能直接統領虛空華一部弟子,也可以更進一步做個護法尊者什麼的。

正得意間,忽聽忽喇喇一聲炸響,眼前青白光芒閃起,心裏剛剛冒出“好大的雷”這麼個念頭,便覺周身刺痛,全身都不由自由的顫抖起來。

“不對,是道家雷法!”

王約翰醒覺之時已經來不及了,整個身體被強烈的電流刺激得失去了控制,全身遍佈青白光芒,彷彿披上了一層白色的漁網裝。他勉強提着氣擡眼望去,卻見一道道電光如繁盛樹枝般枝叉蔓延交錯,將所有時輪轉劫的和尚盡數籠罩其中,那電光來源的中心,正是被一切障礙鎖牢牢鎖住的雍博文!

驀得那枝叉蔓延的電光一縮,跟着再次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雷霆巨響,猛烈的電光如同洪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將所有的和尚連同王約翰電得向倒飛出去。

電光餘勁不止,打在山壁、石崖、道路上,宛若同時爆起了不知多少地雷,轟隆隆悶響聲中,山搖地動,亂石飛濺,大小碎石伴着湍急的山洪滾滾而下。

青白電光之中,雍博文身上的無障礙鎖寸寸斷裂,一個人浮在空中,宛如降世的雷神般,威風凜然。

王約翰見此情景,心中駭然無比,“這怎麼可能,他明明已經被鎖死了,怎麼還可能施法?難道他已經如上師般達到了通達無礙的境界!”

雍博文的水平在那裏擺着呢,二流以上,一流不滿,碰上大高手多半要抓瞎,自然是不可能在無障礙鎖的束縛下施展法術,不過,他最強的法術不用現趕着唸咒施放,而已經畫的符籙。太平道的符殺之術之所以天下無雙,很重要的一個特點就是符中蘊含着法力,祭出時不用再如其它道教門派中的符籙般現往裏面注入法力,只要有足夠的刺激直接就可以觸發,所以無論什麼樣的困境,只要身上還有一符,就有翻身的可能。更何況王約翰過於託大,又急於離開這險地,根本就沒搜身,雍大天師身上還有不知多少符籙備着呢。

自齊塞島之戰險些被那個陰險的降頭師他世給陰了一把後,雍博文就留了個心眼,在身上多處時刻備着隨時觸發的雷符以防萬一。其中有一道就藏在他的肚皮上!無障礙鎖雖然束住了他的四肢與全身法力,卻不可能不讓他呼吸。只是在山洞中,他害怕雷符聲響過大,導致山洞塌坊,又想等着龍虎山衆弟子救援,才一直隱忍不發,可如今已經離開山洞,若是走得遠了,怕是龍虎山衆弟子追趕不及,所以立時發動。他暗中深深吸呼,將一口氣沉入腹中,腹部立刻高高漲起,頂着肚皮上藏着的那張雷符隔着衣服緊緊貼地無障礙鎖上。受到無障礙鎖的法力刺激,雷符立刻觸發,旋即帶動身上藏在各處的雷符發動。

只不過,這雷符爆發的威力還是遠超雍博文想像。按着他的預想,以身上藏着的這些雷符威力,能夠炸翻扛着自己的那四個禿驢,解除身上鎖鏈就是極限了。可沒想到此時暴雨如注,雷電之力藉着雨水蔓延,範圍之廣,威力之強遠遠超出想像,竟然直接把四周的所有身禿驢都給放翻了! 時輪轉劫的和尚們既然敢不遠萬里前來捉人,自然也不是白給的,雖遭突襲,卻是絲毫不亂,落到地上,就帶着滿身亂竄的電流餘波一躍而起。原本扛着雍博文的那四個和尚離得最近,跳起來各結法印,喃喃唸咒,就要重新制住雍博文。

шшш¸Tтká n¸C O

雍博文雙手一拍,風火兩符同施,數道火龍自掌中噴出,同時襲向四個和尚。

那火是三味真火,不懼凡水,雨水落到火龍上面,立刻嗤嗤蒸騰,剎時間白霧瀰漫,將雍博文和落到地上的艾莉芸盡數遮住,倒與那日在海邊上艾容竹等人施展的霧障之術有幾分類似。

和尚們見之火龍來得兇猛,不敢硬擋,紛紛閃避。

王約翰這會兒工夫已經緩過氣來,從泥水中跳將來起,顧不得滿身狼狽,高喊道:“諸位師兄,快結大日如來密印金剛降魔陣,速戰速決,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和尚們卻是極聽話的,沒有人自作主張,立刻錯落散開,將那團不斷彌散的白霧圍在當中,就打算結陣降敵。

驀得白霧之間紫芒一閃,一道紫色電光飛射而去,直射向東北角的站在最前方的和尚。

這一擊來勢迅猛異常,隱隱間夾着風雷之聲。

那和尚卻是紋絲不動,雙掌一翻迎着紫電光芒拍去。

站在他四周的四五個和尚立即上前一步,同時伸出手掌,自各個方向夾擊紫芒。

紫芒似知對方人多勢衆不好惹,攸地一轉,直直向空中衝起,跟着再一轉,自上自下,對着那原本目標的光頭刺下。

那和尚依舊不動,向前擊的雙掌翻到頭頂,迎擊紫芒,四周其餘的和尚同時躍起,有高有低,自各個方位伸掌出擊,十幾隻手掌在空中迎風漲大,織就一張密網,將那紫芒牢牢困在其中。

紫芒無路可逃,加速刺向原地不動的和尚。

轟的一聲悶響,就在紫芒尖端刺中地面和尚的掌心那一刻,其他和尚擊出的手印也紛紛打在了紫芒上。

驀得霹靂一聲大響,無數電光自紫芒身上迸發出來,化作層層疊疊的枝椏,將那幾個和尚盡數籠於其間。噼啪脆響聲中,那些身有空中的和尚盡數被電得倒飛出去,地面和尚全身哆嗦,紫芒猛得閃了閃,滋溜一下自他的掌心鑽過去,跟着自頭頂插入。

和尚怒吼一聲,猛得不動,全身上下裂出密如蛛網般的縫隙,紫色的光芒自縫隙間隱隱透出,便聽噗嗤一聲悶響,血霧爆起,一個人四分五裂,化爲一堆碎肉。

紫芒在血霧中鑽出,一閃便飛回白霧之中。

這一下快得當真有如電光石火般,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紫芒便成功擊殺和尚一名。

紫芒一回到白霧中,便聽轟的一聲,數十條手臂粗細的熾熱火龍自霧中蜿蜒而出,所過之處水汽瀰漫,嗤嗤急響不絕,聲勢駭人至極。

和尚中有人大喊一聲什麼,嘀哩嘟嚕的不是漢語,也不曉得講的是什麼。

其餘和尚聽到這一聲,紛紛反手自背後抽出相同樣似兵器來。

這東西好像短棍頭上頂着個圓盤,烏沉沉瞧不出是什麼材質。

一看到和尚亮出這件兵器,王約翰大驚失色,忙道:“諸位師兄,不要衝動,上師吩咐過,務必要將金胎活捉回聖境,這是涉及我宗根本的大事,若金胎有個閃失,誰都別想活了!”

聽到王約翰這一聲吼,和尚們均是面現遲疑之色,猶猶豫豫地又把那傢伙插回身後。

此時交戰正急,哪容得半點猶豫。

只這麼一耽誤的工夫,火龍夾着水汽撲面而至,剎時間將所有和尚盡數吞入白色水汽當中。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